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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闺蜜们穿越了》作者: 青云上
文案
1.江湖传闻，最近新来个女侠，长得娇弱貌美，却武功高强，因其姓姜，人称姜大锤。
大锤不想出名的，可她带着一群穿越而来的小姐妹，在这个封建男权社会，想混口饭吃不容易啊。幸好姐妹们各有神通，过目不忘、百毒不侵、未卜先知……
大锤竭尽全力，然而姐妹们有人被昏君抢进宫、有人考试名额被人顶替、甚至有人被迫做小妾……愤怒的大锤揭竿而起，带着她的姐妹们，打昏君、分田地，顺带收了个小跟班。
2.骆青松第一眼看到大锤，就觉得她不同凡响，立刻屁颠屁颠跑去做跟班。大锤揍人，他递锤头；大锤造反，他做先锋；大锤受伤，他日夜守护。大锤觉得这个小跟班真是太体贴了，将来一定不能亏待他。
3.等大锤做了开天辟地第一女皇，给所有跟班都封了爵位。
姐妹们都欣然接受，只有骆青松拎着封王的诏书去找大锤，“陛下，臣不要做王爷。”
大锤扶了扶头上的皇冠，“难道你想要朕的皇位？”
骆青松摇头，“不，臣想做皇夫！”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打脸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大锤 ┃ 配角：女皇的十二仙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带着姐妹们一起穿越搞事业
立意：见义勇为是一种美德
总书评数：773 当前被收藏数：1740 营养液数：218 文章积分：63,005,328


1.护孤女勇斗豺狼
　　初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大锤睁开了双眼。她感觉还有些困顿，在看到黑漆漆的房顶后，大锤立刻彻底清醒。
　　她摸了摸旁边的位置，没人。大锤心里暗骂自己，该死该死，我又睡过头了。
　　大锤火速起身，捞起旁边那件粗麻布小夹袄套上，趿着鞋快步走出房门。
　　对面屋里，晴芸正坐在灶下烧火。
　　大锤走了过去，“晴芸，你又起来这么早！”
　　晴芸笑着回道，“你今天还要干活呢，我想让你多睡一会，不然哪里扛得住。”
　　大锤利索地把头发拢到脑后，“不就是搬石头，放心吧，小事一桩。”
　　说完，大锤掀开了锅盖，只见里面正烧着热水。灶台上有个破旧的粗碗，里面有一点玉米糊糊，只等水开了后下到锅里。
　　这就是二人的早饭，玉米面疙瘩汤。
　　大锤看着那一碗稀糊糊的玉米糊糊，心里想的是怎么才能早点过上白米饭管够的好日子。穿越这十几天以来，大锤第一次知道吃饱饭原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晴芸打断她的沉思，“你打些水起来咱们洗脸，剩下的水煮饭。”
　　大锤把锅盖放下，“你怕冷，你用热水吧，我用冷水就行。”捡柴火不容易啊，大锤能用冷水就不用热水。
　　说完，大锤果真用冷水洗了脸，又从锅里舀了一点热水放进盆子里，把唯一的手巾塞到晴芸手里，“快去洗脸，小心水凉了。”
　　晴芸捏了捏手巾，眼眶有些发红。自从穿越到这个穷地方，性子豪爽的大锤仿佛姐姐一般，总是细心地照顾自己。
　　大锤一把将她拉起来，“快去吧，别磨蹭，洗过了脸做疙瘩汤给我吃，我可不会做饭。没事的，我现在武功盖世，不怕冷。”
　　她还顺势比划了两个很潇洒的动作，逗的晴芸笑了起来。
　　等二人都收拾完毕，大锤烧火，晴芸做饭。
　　很快，两碗热腾腾的疙瘩汤出锅了。
　　晴芸把其中一碗端给大锤，“你就坐在灶门下吃，别起来了。”
　　大锤用筷子拨拉两下碗里稠稠的汤，她知道，晴芸肯定把大部分面疙瘩都给了自己。
　　大锤想给晴芸分一些面疙瘩，可看到她故意坐的离自己比较远，只能暗自叹气，今日一定要好好干活，争取明天就让晴芸吃好的。
　　吃过饭后，晴芸正在洗碗，大锤刚在鞋外面套上一双草鞋准备出门。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大喊，“晴芸，快出来！”
　　大锤手下一顿，又来了，这些狠心的贼婆娘！
　　晴芸听见那个大嗓门，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大锤冷笑一声，“晴芸，你在屋里别出去，我去会会她们。”说完，她把门拉开，一脚跨了出去，反手把门带上，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打头是两个农妇，看年纪有个四五十岁。一个农妇穿得很破旧，身上全是补丁，另外一个穿得体面一些。在这穷地方，所谓的体面，也只是少几个补丁罢了。
　　后面是一个男的，大锤认得他，骆家村的族长骆孟才，那个穿得体面一点的农妇，是他婆娘张氏。
　　张氏看向大锤道，“姜姑娘，我们来找晴芸，还请您让让路。”
　　骆家村的人都知道大锤一身好武艺，不是个好惹的。
　　大锤把下巴一抬，“晴芸是我妹妹，你们有事跟我说吧。”不是大锤目中无人，对这些人，不嚣张就要被欺负。
　　张氏笑了笑，“姜姑娘，您只是老七的义女，但晴芸是老七的亲女儿，现在她爹娘没了，我自然要对她负责。今日不管您说什么，我都要给晴芸裹脚，不然她怎么嫁得出去！”
　　大锤心里一股愤怒直冲天灵盖，她指着张氏的鼻子就骂，“你还是不是个人，晴芸都十五岁了，还怎么裹脚？你想要她的命不成！”
　　张氏并未生气，“这是我骆家的事情，请姜姑娘让开！”
　　大锤往门前一挡，“骆家没裹脚的女孩也不是一个两个，你们盯着晴芸不肯放，是不是觉得她是个孤女好欺负？那你们可就打错了主意，想给晴芸裹脚，除非先把我撂倒。”
　　刚穿越来时，大锤和晴芸都懵了。二人虽然容貌未改，看起来却年轻了许多，住在两间破旧屋子里。不仅身无分文，家里穷的即将烧锅无米下。
　　这些人非说晴芸是骆家的女儿，十五岁，刚死了爹娘，是个孤女。大锤想着能有些亲戚也好，谁知刚认亲没几天，骆孟才两口子就要给晴芸裹脚！
　　晴芸当场拒绝，骆孟才要以族长的身份处罚晴芸。大锤和骆家夫妇吵翻了天，她一生气，挥手把门口的一块大石头锤爆了！
　　大锤自己都惊呆了，没想到她穿越一场，本以为变年轻十岁已经占了便宜，居然还多出一身功夫，变成个女侠！
　　大锤老早以前也是个漂亮的萌妹子，有男同事背地里说她这么漂亮却不肯嫁人，肯定给人做小三啥啥的。
　　大锤一忍再忍，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抄起板凳把那个长舌男痛揍一顿，“以后再敢欺负人，老子锤爆你的狗头！”
　　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她还给自己取了大锤这个小名。
　　大锤一战成名，也因为她的豪爽和义气，结交了一群小姐妹。
　　当日大锤锤爆了石头，骆孟才夫妇退了回去，谁知道今日又来了。
　　张氏见大锤耍横，看了骆孟才一眼。
　　骆孟才咳嗽一声，“姜姑娘，你来我们骆家村也有十几天了。你没有户籍，没有路引，不好总是待在我们骆家村。这样，明日我让我家大小子赶牛车送你去县城里行不行？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的亲眷。”
　　大锤心里清楚，这些人想把自己送走了摆弄晴芸。
　　她嗤笑一声，“骆四爷，我要是不走，会怎么样啊？”
　　骆孟才收起了笑容，“那我只能上报里长，县衙里会来人告诉姜姑娘要怎么办。”
　　大锤哼笑一声，“那就请骆四爷去告诉里长吧，我再告诉你们一声，晴芸不裹脚！谁敢给她裹脚，我就给谁裹脚！”
　　说完，大锤看了张氏的小脚一眼，然后又看向骆孟才的大脚，“骆四太太已经裹了脚，骆四爷也该裹个小脚，这样才是正经夫妻嘛。”
　　骆孟才额头青筋直跳，“姜姑娘，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骆孟才并不惧怕大锤力气大，他觉得一个姑娘家就算力气大点，总不好和男人打架。无论如何，一定要给晴芸裹脚，不然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了！
　　大锤凭直觉认为骆家夫妇不安好心，别说晴芸是自己的好姐妹，就算是这个时代的陌生人，也不能看着她遭受摧残。
　　双方僵持不下，张氏忽然在门口喊了起来，“晴芸，你个死丫头快出来。以前你和你爹娘一起服侍贵人，我们管不着。现在你回到了我们骆家村，我说话你就得听！”
　　说完，张氏去推大锤，想往屋里去。她一个小脚妇人，哪里推得动。大锤伸手就把瘦弱的张氏拎了起来，扔到了骆孟才脚边，“烦请骆四爷管好你家婆娘，别来我家门口捣乱。”
　　骆孟才哼一声，“姜姑娘这是执意要与我骆家为敌？”
　　大锤眯起眼睛，并未回答骆孟才。
　　骆孟才掂量了一下大锤的力量，放弃了硬碰硬的念头，转头看向旁边的那个农妇，“三嫂，你去通知族里各家的当家人到这里来集合，我要处罚晴芸这个丫头！”
　　大锤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虽然不知道骆孟才要怎么处置晴芸，但古人重视宗族，骆孟才要是纠结所有骆家人玩狠的，自己就算再厉害，不一定能斗得过啊。
　　输人不输阵，大锤轻蔑地看了骆孟才一眼，“叫来也行，不然你怎么肯死心。”
　　说完，大锤反身进了屋，还把门插上了。
　　晴芸正一脸严肃地站在屋里，大锤连忙安慰她，“晴芸，你别怕，有我在呢。”
　　晴芸摇头，“大锤，你在城里长大，不知道乡下宗族的厉害，骆孟才这次轻易不会退让的。”
　　大锤想了想，迅速把屋后面那个小窗户打开，“晴芸，你快跑吧，去后山里躲一躲，等他们走了我再去接你。”
　　晴芸苦笑，“躲得了一时，哪里能躲得了一世。”
　　大锤急的在屋里团团转，“一时半会咱们离不开骆家村，骆孟才贼心不死，看样子得让他吃点大苦头才行！”
　　想到这里，大锤立刻看向晴芸，“对这些村民们来说，什么是最金贵的东西？”
　　晴芸缓缓回道，“牲口，儿子。”
　　大锤瞪大了眼睛，“牲口还能排在儿子前头？！”
　　晴芸无奈地回道，“儿子没了，只要婆娘还在，就能生。牲口没了，家里的顶梁柱可能要累死，那一个家就真的散了。”
　　大锤沉默好久，努力让自己忘掉这个可悲的现实，冷静地对晴芸道，“等会儿人来了后，我先把他们揍一顿，然后你拖住他们，我去办一件事情。”
　　这十几天以来，二人之间多了一股绝对的信任，晴芸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还是认真地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正说着呢，门外忽然闹哄哄来了许多人。
　　在骆家一群人的注视中，大锤拉着晴芸的手出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亲们好，作者再次遵守承诺，定时开文啦。
　　这篇文的女主是个爽快豪气的大美女，她要找齐十二个姐妹，然后同时发展事业和爱情。十二姐妹都会受到来自男权封建社会的各种压迫，女主的目的就是帮助她们摆脱困境，最后姐妹们一起努力，彻底打破这种封建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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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巧智谋围魏救赵
　　骆家村的人觉得，这两个姑娘仿佛是掉进泥堆里的玉石一般。
　　先说晴芸，别看穿着粗糙的衣裳，细眉杏眼，小嘴红唇，那通身的气派没有一个骆家女子能比得上。再说大锤，肤色雪白，相貌上乘，且身上气势很足，往那里一站，眼睛一瞪，连骆孟才都要打个哆嗦。
　　骆家村的有些人心里有些不忍心，两个姑娘家，何苦逼迫人家到这种地步。
　　众人看向晴芸的天足，看起来也不是很大，但想短时间内裹成小脚，可能要吃点苦头。
　　张氏先开口，“晴芸，今日你说破天去，也别想再逃脱。”
　　晴芸轻笑，“四伯娘，我的事情，为什么要你做主？”
　　张氏板起脸，“我是骆家村族长太太，你是骆家女子，你说我做不做的了主？”
　　晴芸嗤笑一声，“姓骆就要听你的话？得亏皇帝老子不姓骆，不然你得自封皇太后了。”
　　张氏立刻呵斥道，“休要胡说八道！”
　　说完，她看向旁边的两个妇人，“跟我一起动手！”
　　三人还没靠前呢，大锤一巴掌把张氏扇到地上去了，“你是个什么狗东西，敢动我妹妹！”
　　张氏什么时候挨过打，气急败坏地叫骂起来。
　　骆孟才看向旁边的一群老少爷们，“你们都是死的不成，把不相干的外人给我撵走！”
　　大锤闻言一把将立在墙边的烧火棍抄在手里，“来啊，让我看看，你们骆家村的男人有几斤几两！”
　　骆孟才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示意那些汉子们上。
　　大锤哈哈大笑，“骆孟才，你躲什么啊。你们看看，这就是你们的好族长，挨打的时候让你们先上。”
　　骆孟才一脸尴尬，“胡说八道，快拿住她，扔出骆家村！”
　　那些汉子们也不是傻子，姜姑娘能一拳头把大石头锤爆，那力气得有多大？我这脑袋可没有石头硬。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磨磨蹭蹭往大锤身边靠近，大锤觉得他们这样就是耽误时间，趁着大家还没有一起动手，她要先下手为强。
　　说完，大锤一个健步冲了上去，一棍子狠狠敲在骆孟才腿上，“我们姐妹两老老实实过日子，没偷没抢，你却跟我们过不去，天天来找事。今日你能给晴芸裹脚，明日是不是就准备把她卖了？”
　　骆孟才一声惨叫，大锤怕把他打死，放弃烧火棍，徒手对着骆孟才噼里啪啦抽耳光子，“你这等黑心肠的人，如何配做族长！索性我替大家打死你，一了百了！”
　　瞬间，骆孟才的牙齿被打掉了好几颗。张氏反应过来后，尖叫着扑了过来，那些壮汉们也来拉，大锤趁着混乱，薅住张氏的头发也给了她几个嘴巴子。
　　汉子们壮着胆子一起把大锤拉开，然后立刻松开她。所有人围成一圈把大锤困在中间，可谁也不敢靠前。
　　大锤虽然厉害，却不想伤害这些无辜之人，双方成僵持之态。
　　外头，骆孟才缓过劲来后，厉声吩咐张氏，“立刻给这个死丫头裹脚，她不听话，直接打断脚背！”
　　大锤高声道，“你敢！”
　　骆孟才吩咐那些青壮们，“双拳难敌四手，你们一起上，水牛都能制服了，别说她一个小丫头！”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肯动手。
　　眼见着张氏要带着一群妇人给晴芸裹脚，大锤挥起烧火棍，包围圈立刻破了一个口子。
　　众人都以为大锤要去营救晴芸，谁知道她转身就跑了！
　　骆孟才呸了一声，“什么东西，贪生怕死！”
　　张氏松了口气，“晴芸，你被外人蛊惑，我们不怪你，只要往后能好好听话，一切既往不咎。”
　　晴芸见骆孟才两口子被大锤打的鼻青脸肿，心里畅快极了。
　　为了配合大锤，晴芸假装瑟缩了一下，“四伯娘，您别生气，我不跑了。您和四伯都累了，要不要先歇息歇息，我打水来给您洗洗脸好不好？”
　　张氏见她终于服软，晾她也跑不了，摆谱道，“还算懂礼，去吧。”
　　晴芸低下头，“天还冷着呢，我烧些热水给四伯娘洗把脸，替您把头发重新梳一梳，叔叔伯伯们也能吃口茶，我家里还有头先我爹留下的一点茶叶呢。”
　　有茶叶啊，众人心里都高兴起来，骆孟仁之前在大户人家当差，没想到还剩下这种好东西。
　　得了张氏的首肯，晴芸带着另外两个妇人进屋烧热水，搬凳子给大家坐。
　　那头，大锤一口气跑了好远，直奔骆孟才家里。
　　骆孟才的子女们都在，大锤一脚把大门踢飞，然后冲进牛栏，解开牛绳子，一棍子抽在牛屁股上，牛吃痛，想来顶大锤，大锤一个闪身，带着牛就冲出了大门！
　　骆家的子女们都傻了。
　　骆大郎首先反应过来，立刻追了出来，可他家的牛被大锤连抽了十几下，疼的到处乱窜。
　　大锤见旁边晾衣绳上晒了一件红衣裳，一把扯了过来，迅速挂在了牛角上。
　　这下子牛彻底疯了，红着眼睛到处乱撞。
　　骆大郎急的去追牛，大锤转身又跑了。可她不知道谁家有牲口，只能一家一家找。很快，她又放出一头牛。
　　就在大锤继续找牲口的时候，忽然，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郎一把将大锤拉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
　　大锤用力甩开他，“起开，别耽误老子的工夫。”她现在满心怒火，说话自然不客气。
　　那少年快速道，“姜姑娘，我叫骆青松，我知道你在找什么，跟我走，我告诉你谁家有牲口。”
　　大锤看他一眼，“你是何人？”
　　骆青松道，“现在没时间说这些，姜姑娘，咱们要快一些，不然晴芸妹妹要遭殃了。”
　　大锤见这少年眼中的焦虑不似作假，点头道，“你若没骗我，事后我谢你。”
　　少年微笑一下，“姜姑娘，快跟我来。”
　　随后，少年带着大锤在村里绕来绕去，快速找到了其余有牲口的人家。
　　骆家村共有四十多户，所有的牲口加起来也只有六七头，通通被大锤打的满村乱跑，有一些还往村外跑去。
　　不仅如此，大锤还把各家的鸡鸡鸭鸭撵得满天飞。
　　这可了不得了，牲口是庄稼人活命的根本。有牲口的人家，牲口是活祖宗；没牲口的人家，农忙的时候还指望问同族人借牲口使呢。
　　一群人跑去告诉骆孟才，姜姑娘把村里所有的牲口都放跑了！特别是他家的牛，被姜姑娘差点弄疯了！
　　骆孟才热茶还没喝到嘴呢，捂着牙齿松动的腮帮子就往回跑！
　　骆孟才想骂人，可他一张口，那肿胀的嘴巴就剧痛不止。他想跑快点去看看家里的牛，腿骨又开始隐隐作痛。
　　自从当了族长，他何曾被人动过一根手指头，今天却被一个外地来的丫头下了脸面，他一定要把这两个丫头治死不可！
　　那些汉子们通通跟着往回跑，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晴芸是小脚还是大脚啊！
　　只有张氏坚持不肯放弃，若不把晴芸治服帖，她的脸面往哪里放。
　　张氏顾不得家里牛跑了，招呼几个妇人一起，“不等了，动手吧！”
　　那头，大锤把全村跑了一遍后，来不及跟骆青松多说，拎着烧火棍就往回赶。
　　刚到家门口，听见屋里传来晴芸的怒骂声，“你再敢上前一步，我砍死你！”
　　大锤一脚踹向大门，踹到一半又收了回来，这是自家的门，可不能踹坏了。
　　等她进屋一看，晴芸被逼到角落里，手里拿着家里那把破菜刀，一群妇人一拥而上，夺菜刀的夺菜刀，脱鞋的脱鞋，还有人准备好了裹脚布。
　　张氏的声音冷冰冰的，“这丫头这么大了，慢慢裹肯定不行，直接把脚背打断吧，七弟妹，你是行家，你来。”
　　同行的妇人倒吸一口凉气，“四嫂，直接打断，这，这是不是太狠了。”
　　张氏冷哼一声，“不打断，她如何能老实听话！”
　　大锤顿时怒火中烧，拎起旁边的水桶，哗啦一声，一桶冷冰冰的水把张氏从头淋到脚。
　　张氏顿时感觉一股寒意从后脊梁骨爬满了全身，那些妇人都尖叫起来。
　　大锤想到她刚才冷冰冰的话，趁着张氏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又薅过她的头发，把她拉到大门口扔在了地上。
　　张氏疼得大骂，“你个狼崽子，你不过是我骆家收留的丧家之犬，也敢这样肆意妄为！”
　　大锤不理会张氏的叫嚣，丢开她的头发，扯着领子往前走，那些妇人吓的都躲开好远，生怕大锤下一个就去薅她们的头发。
　　晴芸赶紧跟了过来，“大锤，你要去哪里？”
　　大锤转头道，“晴芸，拿上菜刀，跟我一起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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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揭阴谋联手退敌
　　晴芸见大锤面无表情，知道她正在生气，一句话不啰嗦，拎上菜刀就跟了过来。
　　一路上，张氏咒骂不停，那些刚刚把家里牲口和鸡鸭收拾好的村民们又跑来看热闹。有人想劝两句，见晴芸拎着菜刀，姐妹两个都寒着脸，只能歇下心思，不远不近地跟着。
　　没多大工夫，就到了骆孟才家门口。
　　骆孟才刚指挥两个儿子把牛安抚好，听见外头张氏的咒骂声，赶紧打发孩子们先出来看看。
　　平日里体面端庄的张氏，现在却满身狼狈，头发乱糟糟的，身上都是水，脸也肿了。
　　张氏的二女儿晴莲见到张氏这样，立刻指着晴芸大声呵斥，“晴芸，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娘为了你好，你却这样恩将图报！”
　　还没等晴芸开口，大锤把张氏啪叽扔在晴莲脚下，“带着你的蠢女儿一起滚，以后再敢去打晴芸的主意，咱们就鱼死网破！”
　　骆孟才瘸着腿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况，额头青筋再次乱跳。
　　他看着眼神冰冷的大锤，还有拎着菜刀的晴芸，沉声道，“今日之事，姜姑娘不该给个说法吗？”
　　大锤反问，“骆孟才，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晴芸不裹小脚，你难道是个聋子，为何三翻四次上门找麻烦？”
　　骆孟才道，“晴芸是我骆家女儿，我是族长，自然能做主。”
　　旁边晴芸忽然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脱离你们骆氏宗族吧。”
　　骆孟才大骂，“混账东西，连老祖宗都敢不认，反了天了你！”
　　晴芸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爹说了，祖宗都是好祖宗，就是现在的族长混账的很，不认也罢。”
　　大锤本来绷着脸，闻言差点笑出声。
　　骆孟才第一次被小辈这样讽刺，气得直喘粗气。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四伯，晴芸犯了什么错？”
　　大锤抬眼一看，是骆青松。
　　骆孟才呵斥骆青松，“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骆青松并不回嘴，而是看向大锤，“姜姑娘，你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一定要给晴芸妹妹裹小脚吗？”
　　旁边有个姑娘拉了拉骆青松的袖子，“大哥。”
　　骆青松继续对大锤道，“姜姑娘从外面来，也许已经听说了朝廷要选秀，平民家也要参选。咱们骆家村要出一个姑娘，不仅要长得好看，还要是小脚。”
　　说到这里，骆青松看了一眼晴芸，“晴芸妹妹的姿色，是咱们骆家村数一数二的。”
　　大锤忽然明白了骆孟才夫妇这些日子苦苦相逼的目的，她对着骆青松点点头，“多谢青松小哥。”
　　说完，大锤看向骆孟才，“晴芸从出生到现在，在骆家村生活的时间不到三个月，为什么要送她去？而且，她不是小脚。我看你女儿是小脚，不如送你女儿去吧。”
　　旁边的晴莲涨红了双脸，难道她不想去，是因为她长得不好看啊。
　　骆孟才眼珠子都要爆了出来，选秀的事儿目前只有他和几个族老知道，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大家都晓得，当今皇帝时常选秀，以前是从官家女子里选，今年也不知怎地，连平头百姓也不放过。往年选上去的女子动不动因为小事情被斩杀，有时候还会牵连家人。
　　骆孟才有自己的心思，自己女儿太丑，里长不答应。族老们担心家里的女孩们规矩不好，不敢冒险，只能从族里挑。
　　挑来挑去，骆孟才还是觉得晴芸好。一来她从小在大户人家当丫鬟，懂规矩；二来她长得好看；第三嘛，她无父无母，若是将来得了富贵，骆孟才第一个跟着沾光。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晴芸选不上，以她的好相貌，送到城里大户人家做个妾，自己还能白得一大把聘金，家里可以再盖一栋砖瓦房。故而他隐瞒了消息，准备直接把晴芸送上去。
　　唯一的缺点是晴芸居然没裹小脚！
　　骆孟才心里把晴芸的爹骆孟仁骂了个臭死，然后就有了裹小脚这插曲。但眼目前，骆孟才没想到骆青松居然知道了这个消息，还大咧咧说了出来。
　　他对着骆青松骂道，“朝廷大事，岂容你个黄毛小子信口雌黄！”
　　大锤虽然不知道骆青松为何要爆出此事，但也不能让骆青松独自一人面对骆孟才。
　　她用烧火棍指着骆孟才，“从今往后，你再敢来我们家里聒噪一句，我让你好看！”
　　说完，大锤向前走几步，一脚把骆孟才家的大门直接踢飞。那扇门飞过骆孟才家的房顶，咣当一声落在了屋子后面。
　　所有人都看傻了，天爷，姜姑娘难道被什么大仙附了体？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气。那门多重啊，等闲几个汉子也不能把一扇门扔过房顶啊！
　　骆孟才本来想再次召集族人把大锤扔出骆家村，看到这一幕之后，咬紧了牙关。他知道，就算自己开口，这些怕死的怂货也不敢上前。看今日这情况，晴云这块肥肉暂时是吃不到嘴了。
　　他清了清嗓子，“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大家。青松说的是实话，咱们骆家要出一个姑娘。既然晴芸不肯去，那咱们就好好再挑一挑，务必要那好看的，小脚才行。”
　　人群里顿时嗡嗡叫了起来，百样米养百样人，有人抗拒，自然就有人喜欢，片刻功夫，就有好几家主动报名。
　　大锤叹了口气，她看了看那些姑娘们，也不知道哪个姑娘最后倒霉被选中。可她再一看，有些姑娘居然跃跃欲试。
　　众人所有的目光都从大锤和晴芸身上挪走，开始关注参选之事。
　　晴芸拉了拉大锤的袖子，“大锤，咱们走吧。”
　　大锤点点头，临走的时候，她对着骆青松点点头，骆青松回了一个微笑，他旁边的姑娘看了大锤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大锤带着晴芸回到了家里。
　　进屋后，晴芸就道，“这下好了，事情被捅破，那么多人想去，骆孟才不用再来找我的麻烦。没道理放着想去的不去，反倒强迫我一个不想去的。”
　　大锤摇头，“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总觉得骆孟才不会放弃你。你是个孤女，长得好看，又到了嫁人的年纪，肯定有很多人打坏主意。”
　　晴芸抱着大锤的胳膊笑道，“我怎么是孤女，我有姐姐呢。要说容貌，你比我还好看呢”
　　大锤哈哈笑，“刚才我踢飞了门板，明儿大家看到我就吓得跑，谁还管我长什么样子啊。不过说起来，做女侠真好啊，没人敢欺负。”
　　说完，她拎着菜刀舞了两下，感觉身体里一股股力气往外冒。舞着舞着，她因为姿势不对，差点把自己绊倒。
　　姐妹两个一起笑了起来。
　　大锤放下菜刀，“等会子我去周地主家里帮忙干活，你跟着我一起去。等我挣下这一吊钱，咱们就能好好过一阵子。”
　　周地主是隔壁周家岗的大地主，家里房屋翻新。周地主要给周太太的院子里铺上石头地板，省得下雨天周太太脏了鞋面。
　　可周太太嫌弃外头那些汉子臭烘烘的，不想让他们进自己的院子，故而要招女工去搬石头。
　　那么大的石头，那个女人能搬得动啊。大锤听说后，昨儿就去周地主家里应聘，周太太一眼就相中了大锤，让大锤今儿去干活。
　　晴芸有些担心，“要是太重就算了，马上开春了，咱们到后山去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吃的。”
　　大锤已经做好了准备，岂能轻易放弃，“你放心吧，我能行的。我昨儿看过了，那一块石砖也就一人多高。周太太非说今儿是好日子，不然我昨儿就给她弄好了。”
　　晴芸点头，“那咱们走吧。”
　　姐妹两个锁好门，一起往隔壁村子去。路过骆孟才家附近时，听到院子里还是闹哄哄的。
　　大锤低声道，“不能就这样放过骆孟才。”
　　晴芸点头，“今日他两口子都被你打了，以他在族里的地位，就算一时半会不找麻烦，肯定也会怀恨在心。”
　　大锤看向脚下延伸到远处的乡间小路，低声道，“也不知其余姐妹们去哪里了。”
　　晴芸沉默起来。
　　大锤还记得十几天前，她约着姐妹们一起喝酒唱歌。酒过三巡，大家开始嘻嘻哈哈瞎胡乱吹。等一觉醒来，大锤发现自己身处骆家村，身边只有一个晴芸，其余姐妹不知所踪。
　　十几天来，二人一边努力生存，一边找其余姐妹。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小村庄，大锤打听不到任何消息。
　　大锤看向远方，“晴芸，我们要不要离开这里？骆家村的人难缠，总是这样和他们歪缠，浪费咱们的精力。”
　　晴芸笑道，“咱们得先想办法挣足路费，不然怎么走啊。”
　　大锤也跟着笑，“你说的对，等找齐了姐妹们，说不定咱们能想到办法一起回去。”
　　晴芸点头，“好！”
　　大锤顿时觉得心里爽朗起来，“先把这一吊钱挣到再说，明日我去买肉咱们吃。”
　　晴芸顿时笑得眯起了眼睛，“我快要馋死了！”
　　作者有话说：
　　聚齐十二花仙，就可以召唤帝王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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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领差事养家糊口
　　姐妹两个高高兴兴往周家岗而去。
　　初春的晌午，风已经没有那么严寒。大锤穿着夹袄，感觉身上略微出了些薄汗。她看了晴云一眼，见她表情温和，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从到骆家村第一天开始，大锤时常暗自思索，是我邀请一群姐妹们喝酒玩耍，醉酒后胡乱吹牛，醒来就到了这里。如果我没有邀请大家，晴云是不是仍然在那个物质充裕的世界中过着安稳的生活？她连房子首付都攒齐了，现在一切都化为泡影。
　　大锤心里又起了自责之心，晴云懂她的心思，轻声安慰她，“大锤，从我到大城市第一天起，奋斗了七八年，终于有安家的资格。但每天生活在钢筋混凝土里，我做梦都会回到乡下老家。你别多想，全当我们到一个陌生地方进行生存体验吧。”
　　大锤连忙笑道，“好，往后我多挣钱，一定把你养的跟以前一样白白胖胖。”
　　晴云大怒，“你才白白胖胖！”
　　她原来从乡下到城里，总是忍不住吃好吃的，确实长胖了不少。现在又变的跟十年前一样苗条，虽然日子苦了一些，晴云经常偷着打一盆水，照一下自己纤细的身姿，然后偷着乐。
　　大锤哈哈大笑着往前跑，晴云在后头捡起一块土坷垃扔过去，大锤一挥手，然后惊奇地发现，她还没碰到土坷垃呢，它居然就被弹走了！
　　大锤盯着自己的手发呆，晴云赶了上来，有些激动地看着大锤，“大锤，我刚才没看错吧？”
　　大锤讷讷道，“我感觉我可能眼花了。”
　　晴云后退几步，又捡起一块更大的土坷垃扔过来，大锤一惊，下意识去挡，这次土坷垃在离她的手几寸远的地方，直接变成了渣渣。
　　大锤终于相信了现实，仔细看着自己的手，“晴云，这下好了，原来我不是变成女壮士，而是变成武林高手啊，哈哈哈哈哈。”
　　晴云见她笑得跟傻子一样，连忙捂住她的嘴，“姜大侠，快别说了，让人听到了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大锤立刻清醒过来，“你说的对，走，咱们去周家，先挣钱买肉吃。”
　　说完，大锤拉着晴云一阵风一样跑了。跑到一半，大锤怕晴云累了，强行背起她就跑。
　　晴云挣扎着要下来，“快别闹，你等会儿还要干活呢！”
　　大锤却兴奋地越跑越快，“我真的不累，我感觉背着你跑更有劲。”
　　晴云摸了摸大锤的头，“可怜见的，这是什么毛病，喜欢受苦受累。”
　　大锤十分高兴，“管它什么毛病，反正谁再敢给你裹脚，我捏扁他的头！”
　　姐妹两个笑闹着就到了周家岗，大锤放下晴云，二人一起规规矩矩走到了周地主家门口。
　　周家下人通报后，带着姐妹两个一起进了内院。
　　大锤带着晴云一起给周太太行礼，“周太□□好。”
　　周太太微笑着点头，“姜姑娘来了，今儿要你受累了。”
　　大锤起身道，“还是周太太有眼光，您说今儿是个好日子，果真不假，昨儿还阴天呢，今儿就出了大太阳，可见周太太这宅子翻新后，家业会越来越兴旺呀。”
　　晴云暼了大锤一眼，肚子里发笑，拍马屁这么顺溜，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大锤。
　　周太太听见这话十分高兴，“承姜姑娘吉言，这是你妹妹呀，姐儿两个长得真排场。”
　　周太太听说了晌午骆家村发生的事情，心里对骆孟才的行事十分不齿，又可怜这姐妹两个没了长辈，连忙让家里的丫头拿了果子出来给她们吃。
　　大锤吃了个果子后就要去干活，晴云帮不上忙，端着茶水站在旁边。
　　那些大石块都已经打磨好了，全部放在大门口。
　　大锤提前看过院子的图纸，那些大石头上面都雕刻了花纹，所有石头组合在一起，是一幅巨大的牡丹花图案。
　　那一块石头有两三百斤，不到一人高，但很厚，等闲两三个壮汉才能抬得动。周家下人听说来了个姑娘搬石头，都跑来看热闹。
　　大锤怕周家人怀疑自己，假装很吃力的样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大石头扛上肩头。在周家下人一片惊讶声中，她迈开小碎步往内院走去，把石头放在指定的位置。
　　晴云见她额头有了汗水，赶紧喂她喝一口热茶，“怎么样啊，累不累？”
　　大锤挤挤眼，“我装的，一点不累。”
　　一共二十四块砖头，大锤搬两块歇一歇，中途吃了顿有肉有菜的午饭，前后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把石头搬完。搬完之后，大锤又把整个院子巡视一遍，确认每块石头的花纹能对接的上，这才放心地一屁股坐在了牡丹花的正中间。
　　晴云也不管周家丫头高兴不高兴，端起那半盘子剩下的果子就跑了过来，“姐姐，你怎么样了？”
　　在外头她都是喊姐姐。
　　周太太见大锤累的连话都不说了，又见整个院子平平整整，若隐若现的牡丹花看起来富贵内敛，心里高兴极了。嗯，唯一不妥的是姜姑娘坐在了牡丹花中间。算了，小孩子家家的累坏了，也不是故意的。
　　周太太吩咐丫头拿来了工钱，对大锤道，“今日姜姑娘受累了，这是姜姑娘的工钱。另外二百文，是我给姜姑娘的谢礼，拿去和你妹妹买些好吃的吧。”
　　大锤双眼顿时发亮，起身对周太太行个福礼，“多谢周太太，周太太真是活菩萨，往后您这家业肯定越发兴旺。”
　　周太太见她会说话，一高兴又把自己两身旧衣裳送给了大锤。
　　得了这么多东西，姐妹两个谢过周太太后，高兴地一起往回走。
　　一千二百文钱，周家全部给的铜钱，放在一个布包里，沉甸甸的。
　　大锤一边走一边对晴云道，“我估计周太太要不了多久还会找我。”
　　晴云奇怪，“还找你作甚？”
　　大锤走远了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我坐在那石头地砖上，这才初春，太阳一晒，石头就有些发热，等到三伏天，那不得烫死人。”
　　晴云也笑起来，“就周太太那那喜欢劲儿，就算有些烫，泼点水忍忍也就过去了。”
　　二人很快回到了家里。
　　一进家门，大锤和晴云商议，“今日你那位堂兄两次帮我们的忙，咱们明日要不要买些东西去感谢一番？”
　　晴云有些犹豫，“我就怕自己漏了馅儿。”
　　大锤手一挥，“无妨，反正你爹带着你回来才几个月，你跟她们不熟悉也正常。”
　　说到这里，二人都陷入沉默，大锤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接受了晴云现在的身份，还很自然地认为骆孟仁是她爹。
　　晴云主动开口，“那咱们买一斤肉送去吧，我看大伙儿平日都很少吃肉。”
　　大锤点头，“明日咱们去赶集。”
　　晴云对大锤道，“你累了，歇会儿吧，我把家里扫一扫。”
　　就在晴云打扫的时候，大锤悄悄查看了家里的存粮，只剩下小瓮里的一点玉米粉，还有旁边小米缸里的几斤糙米。据说骆孟仁一家子回来的时候非常落魄，带着两个女孩，一家子身上穿得都是旧衣服，完全没有富贵人家豪奴的气派。骆孟仁死后只剩下这两间破屋子，其余啥都没有，因此骆家族人都懒得来抢这两间破屋子。
　　大锤回屋把那一千二百文钱藏好，这卧室里只有一张床，一口箱子，和两把椅子，真是穷的叮当响。
　　她正在考虑要不要给家里添置点家具，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大锤赶紧出了门口，只见晴云正在和骆青松说话，“堂兄请坐。”
　　晴云不知道骆青松的排行，只能模糊着喊。
　　骆青松也不在意，见大锤出来后，他笑着对大锤道，“姜姑娘在呢。”
　　大锤点头，“青松小哥来了，今日多谢你帮忙，我还说明日带着妹妹去贵府拜访呢。”
　　骆青松听见她说话文绉绉的，也连忙端起礼仪拱手道，“姜姑娘客气了，我不全是为了帮你们，也有自己的私心在里头。”
　　大锤挑起眉毛，难道这中间还有别的事情？
　　骆青松看了看四周，发现无人后，放低了声音，“姜姑娘，这次选人，四伯父故意隐瞒消息，就是想送对他有利的人选。那日我爹去寻四伯父，不巧听到了他们在商议，刚开始有人说把我妹妹送上去，后又说把晴云妹妹送去。我爹说，只要把这事戳破，四伯父就不能一手遮天。”
　　晴云对骆青松家里的事情一概不知，忍不住问道，“堂兄，我家里是因为没有父母做主，怎么你妹妹也？”
　　骆青松的神情很坦然，“晴云妹妹才回来，不知道也正常，我娘早年就没了，我爹这一二年间身子越来越差，在旁人眼里，大概好拿捏吧。”
　　大锤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少年郎，个子很高，像一根挺拔的小白杨一般。眉眼很是好看，皮肤略微晒的有些黑。大概是家里娘死了爹不顶用，他看起来比别的男孩子沉稳许多。
　　能够当着众人的面戳破骆孟才的计划，也是个有胆量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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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好心意挟私报复
　　大锤对骆青松道，“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你，不然今日之事无法收场。我看骆家人对骆孟才夫妇都敬重的很，青松小哥当面驳斥他，这份胆量让我佩服。”
　　骆青松见大锤坦荡荡的眼神，他自己倒是先有些羞赧，“我也是一时情急，才说了些不敬的话。说起来不怕姜姑娘和晴云妹妹笑话，四伯父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丢脸过，姜姑娘，你们以后要一直住在骆家村吗？”
　　大锤点头，“暂时是这个打算。”
　　骆青松神色复杂，“那，姜姑娘和妹妹往后要当心些。平日出门，姜姑娘定要把妹妹带在身边。”
　　大锤神色一凛，“多谢青松小哥提醒。”
　　骆青松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了大锤，“姜姑娘，今日周地主家的地砖，真是您搬的吗？”
　　大锤毫不避讳，“是啊，可把我累坏了。”
　　骆青松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那石头他看过，别说搬起来了，他想稍微挪一挪都挪不动。
　　他盯着大锤看了好久，等反应过来后迅速撇开眼，“姜姑娘神力，我佩服。”
　　大锤笑道，“如今义父义母没了，我得养着妹妹啊。我们初来乍到，往后有什么来钱快的力气活，青松小哥知道后一定要告诉我呀。”
　　骆青松急忙点头，“姜姑娘放心，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定要记得来寻我。我爹说，七叔以前没少帮我家里，如今七叔七婶没了，我们理应照顾晴云妹妹。”
　　姐妹两个相互看了一眼，没想到骆孟仁还留下这份人情在。
　　晴云立刻招呼骆青松，“堂兄请坐，我正想找人问问呢，镇上离咱们村里有多远呀，明日我想和姐姐去买点油盐米粮。”
　　骆青松笑道，“我在我祖父那一枝排行第五，晴云妹妹叫我五哥就行。油盐可以去镇上买，米粮可以问问咱们村里，一来便宜些，二来不用拎这么远受累。”
　　晴云连忙道，“多谢五哥提醒，不然我们还要多跑路。”
　　骆青松点头，“我回去后帮妹妹问问，妹妹只管听好消息就是。我就是来看看，没有别的事情，就不打扰姜姑娘和妹妹了。”
　　说完，骆青松就准备告辞。
　　大锤也没挽留，任他走了。
　　等骆青松走后，晴云对大锤道，“骆孟才那个小人，也不知会怎么报复青松。”
　　大锤回道，“别急，等他腿略微好一些，我再给他找些麻烦，保管他没精力报复别人。这人忽然这样热心帮忙自己，不会有什么坏主意吧？”
　　晴云摇头，“我看不像，他现在得罪了骆孟才，肯定想和咱们交好，毕竟除了你谁也不敢打骆孟才。”
　　大锤岔开话题，“不说那些了，这门口就这么敞着，也不大合适。明日咱们赶集回来后，我得给院子做个篱笆墙。”
　　晴云连声道好，“咱们一时半会也离不开这里，我想在屋子后面留一小块地种菜，你看行不行？”
　　大锤点头，“那我把院子留大一些，菜园就放在院子里，省得别人家的鸡来偷吃。”
　　姐妹两个顿时来了兴致，大锤说等她挣了钱，要重新盖一栋大房子，姐妹们都找到后，家里能住的开。晴云想的更多，她要置办多多的田地，种多多的粮食，养多多的鸡和猪，保证大家都能吃饱。
　　说着说着，晴云的语气低了下来，“大锤，咱们还是做饭去把，别瞎吹牛，万一又吹到了陌生的地方可怎么办。”
　　大锤立刻住口，“你说对，以后咱们就多干活少说话，坚决不能瞎吹牛。”
　　晴云噗呲笑了出来，“走吧，没水了，咱们去小河边打水。”
　　大锤立刻拎起两个水桶，连扁担都不要，招呼晴云就走。
　　姐妹两个一路上遇到许多熟人，有人看到大锤就吓得跑，有人勉强打了个招呼，也有人同情地看着她们。不管别人什么态度，姐妹两个一直笑眯眯的。
　　骆孟仁家里没有水井，好在骆家村旁边有一条清澈的小河，许多家里没水井的人都到河里打水吃。
　　到了河边，大锤带着晴云找到最上面的那个豁口，那是专门打水吃的地方，不允许洗任何东西。
　　小河里清澈见底，河底都是石头，大锤无比喜欢这条小河，打了两桶水之后还跟晴云叨叨，“等天暖和些，我要来抓鱼。”
　　晴云笑，“烧鱼可费油，油多贵啊，咱们又没有田地，一粒油菜籽都没有。”
　　大锤拎起水桶，“不怕，咱们烤着吃，稍微涂一点油就行。”
　　姐妹两个正准备往回走，大锤忽然发现不对劲，河上游老远的地方，好像有两个躲躲藏藏的身影。
　　大锤眯起了眼睛，她把水桶一放，“晴云，你看着水桶，我去去就来。”
　　大锤跑的飞快，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一般，眨眼就到了那两个身影面前。
　　是两个小男孩，大概都是七八岁的样子。
　　两人见到大锤，吓得都往后躲。
　　大锤端起温柔的笑脸，“你们在这里玩什么呀？”
　　其中一个男孩噗通一屁股坐到地上，“我，我没有，是八斤尿的。”
　　另外一个叫八斤的男孩大喊，“胡说，我没有尿！”
　　大锤觉得奇怪，“尿什么？”
　　第一个男孩吓的直抖腿，“八斤说，说给他奶奶报仇，刚才，刚才他往河里尿尿了。”
　　大锤气得想笑，看来这个八斤是骆孟才的孙子。自己在下面打水，这熊孩子却在上游尿尿。
　　大锤见两个孩子吓的都不轻，眼珠子一转，一手抱起一个，“别怕，我带你们回去。”
　　两个孩子被大锤抱起来，吓得一动不敢动。
　　大锤抱着他们找到晴云，“晴云，把水倒掉一大半，拎着桶跟我走。”
　　下面不不远处洗衣服的几个妇人觉得奇怪，跑过来看热闹，问明了情况后都大怒，“八斤，你个贼小子，谁教的你这么缺德，这河里水谁家没吃过，你在里面尿尿，是不是讨打！”
　　大锤把两个孩子放到地上，八斤完全没有了刚才要报仇的气势，诬赖另外一个孩子，“是，是铁蛋让我尿的！”
　　铁蛋立刻大声反驳，“你瞎说，是你说你奶奶被云姑姑的姐姐打了，你要替你奶奶报仇，让她们喝你的尿。”
　　旁边一个妇人见大锤拉下了脸，一把拉过八斤，“走，我送你回家，往后再敢这样捣乱，看人家不打死你。”
　　大锤知道这些人怕自己打小孩，她也不解释，拎着两个水桶一直跟着那个叫八斤的小孩，直到把他送到骆孟才家大门口。
　　八斤的娘听说后，拉过八斤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两巴掌，“整日不学好！”
　　打完之后，她对着大锤赔笑，“姜姑娘，孩子不懂事，冒犯您了。”
　　大锤笑眯眯的，“是啊，他还不懂事，所以我没打他也没骂他。不过他想让我喝尿这事儿也不能就这样过去了。这样吧，我还留了一点刚才河里的水，你是做娘的，既然要诚心替孩子道歉，那就把这水喝了吧。”
　　八斤的娘目瞪口呆，在她看来，她都道歉了，还打过孩子，怎么对方还是不依不饶？
　　大锤声音温和的很，“八斤他娘，你不知道，小孩子犯了错定要受点惩罚，不然以后还会犯的。我是外人倒无所谓，要是往后村里别人喝了他的尿，岂不是不敬长辈。你舍不得打孩子我理解，我看他是个孝顺孩子，你代他受过，他定然能记得清清楚楚。”
　　旁边几个妇人想劝，又怕大锤不给面子让自己喝尿。再者八斤这孩子今日做得不对，不教训一番，往后岂不是谁都要喝他的尿。
　　晴云在旁边加了把火，“大嫂子，四伯父给咱们村定的规矩，上游连衣服都不能洗，更别说往河里尿尿。不知犯了这个错，要怎么处罚呀？”
　　正说着呢，八斤的爹骆大郎出来了，问明情况后，又把八斤揍了一顿，然后回去禀报骆孟才。
　　大锤始终不怒不恼，笑眯眯地等着回复。
　　没过多久，骆大郎手里提着个篮子走了出来。他对着大锤勉强一笑，“姜姑娘，都是我没教好孩子。我爹说八斤犯的错不能饶，回头我去把村口的路修一修。这里是十个鸡蛋，送给姜姑娘和晴云妹妹，算是我们的赔礼。”
　　大锤毫不客气地接过篮子，“骆四爷不愧是族长，做事情就是公道。义父常教我们，欲正人者先正己，看看，他自己守规矩，才能让整个骆家村的人心服口服嘛。”
　　说话间的工夫，大锤把十个鸡蛋都捡出来放到水桶里，又把篮子递给骆大郎，转身对晴云道，“妹妹，咱们去打水吧，这会子河里的尿应该都冲干净了。”
　　晴云笑着跟上，看热闹的妇人们砸吧砸吧嘴。尿进了河里，大伙儿一起喝，姜姑娘却白得了十个鸡蛋，真是个厉害的姑娘啊，怪不得连骆孟才都服软了。
　　等姐妹两个再次回到家里，天已经黑透了。
　　大锤把水桶放在灶台旁边，“有这十个鸡蛋，咱们晚上吃顿好的。”
　　晴云让大锤烧火，“我捞点腌菜切碎，鸡蛋腌菜一起炒，然后摊几块玉米饼，咱们用饼子卷着吃。”
　　大锤听得直流口水，“明天我要买五斤油回来，整日嘴巴里淡的没滋没味。”
　　姐妹两个吃了一顿这么多天以来最丰盛的一顿晚饭，洗漱干净后一起躺在床上说话。
　　大锤摸了摸饱饱的肚子，“晴云，没想到幸福这么简单，吃饱饭有个地方睡觉，就让人觉得满足。”
　　晴云往她身边靠了靠，“明天买点肉，吃肉会让你觉得更幸福。”
　　大锤在黑暗中眯着眼睛笑，“怪不得你以前总喜欢吃肉，我现在终于理解你了。”
　　晴云忽然来一句，“你当心自己长胖。”
　　大锤在黑暗中呸一口，“谁再说吃肉是不自律，老子甩他一鞋底！”
　　作者有话说：
　　昂，作者也喜欢吃肉，肉好香，虽然容易长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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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揍莽汉姐妹相聚
　　第二天天刚亮，姐妹两个就爬起床，忙活大半个时辰后，手拉着手一起去赶集。
　　大锤手里拎着个框子，里面带着家的盐罐子和油瓶子，另外用一个小布包包了一百文钱。
　　等到了镇上，姐妹两个先把镇上逛了一遍，摸清了买东西的地方后，火速开始一家家采买。
　　三斤肉、一斤半盐、三斤油，除此之外，大锤还称了二斤灯油，买了一块豆腐和一斤糖。买过了吃的，二人又去一家卖布料的店子扯了一些细棉布。
　　东西都是晴云买的，她看起来仿佛土生土长的人一样，会问价钱，会挑品相，还会还价，大锤只管跟在后面付钱。
　　姐妹两个看着越来越满的篮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回去的时候，大锤看着街上卖点心的，馋的口水往外冒，“晴云，咱们买点点心吃的吧。”
　　晴云笑，“行，买点糕点。”
　　姐妹两个往卖糕点的铺子走去，刚买了二斤糕点出来，听见隔壁包子铺传来对话声。
　　一个略微有些稚嫩的声音道，“老板，我用这石头跟你换两个肉包子好不好？”
　　老板有些不耐烦，“我说小子，你这东西一文钱不值，昨儿我看你可怜，送你一个大肉包，你不能天天来问我要肉包子吃啊。”
　　大锤闻声扭头一看，一个穿得脏兮兮的小男孩手里拿着块绿石头，正跟店主交涉，“老板，我这东西怎么会一文不值？我这值好几两银子的。”
　　老板赶他，“你快走，不管你值多少钱，别耽误我做生意。”
　　小男孩失望地走了，带着石头继续去和下一家卖油条的交涉。他那块石头小小的，看起来不像是金贵东西，老百姓只认铜钱和银子，没人敢接他的东西。
　　大锤见到那个失望的小身影，心里莫名被刺痛了一下，她对晴云道，“你在这里等着我，我马上就来。”
　　晴云不明就里，也跟了上来。
　　大锤悄悄跟着那个小男孩，只见他走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那里破破烂烂的，有个草堆，草堆里赫然还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
　　小男孩道，“阿年，这些人不肯跟我换。唉，这个穷地方，连个当铺都没有。”
　　叫阿年的小女孩嗤笑一声，“我劝你歇歇吧，你那破石头就是绿漆染的鹅卵石。别费心思了，这肯定是一场梦。吃什么肉包子啊，赶紧把自己饿死，就能回去了。”
　　还没等小男孩说话，从旁边的巷子里窜出两个人，一个中年人和一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小混混对小男孩道，“小子，谁让你在这里乞讨的？这是我的地盘！”
　　小男孩看了看他，“这位兄弟，你看起来不像是要饭的啊。”
　　小混混气结，“你管老子是不是要饭的，这是老子的地盘，快些滚。”
　　小男孩慢条斯理地回道，“怎么滚啊？”
　　阿年接一句，“让他先滚一个给咱们看看吧，我不会滚。”
　　小男孩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也不会，这位兄弟，你教教我们吧。”
　　小混混气得一把抓起小男孩的领子，“给脸不要脸！”
　　说完，他一巴掌扇在小男孩脸上，谁知小男孩云淡风轻的，小混混自己捂着脸啊啊大叫起来！
　　中年男子以为小混混又作怪，不去理他，皱着眉头对小男孩道，“小子，想在这里要饭也行，把你那块石头给我。”
　　阿年从头上捡下一根稻草，“就不给你，有本事你打她啊！”
　　小男孩扭头看着她，“阿年，你也太狠心了！”
　　阿年轻飘飘道，“打两下又不会死，你看他印堂发黑，脑门发绿，最近要有血光之灾，说不定家里老婆还要给他戴绿帽子。”
　　中年男子大怒，一脚踹向阿年，小男孩眼疾手快，一把抱住阿年，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肚子上。
　　踹完之后，中年汉子感觉自己的肚子翻江倒海一阵疼痛。他心里十分愤怒，继续一脚又一脚地踹向小男孩，踢的越狠，他身上越痛。可小男孩毕竟还小，虽然不痛，还是有伤害，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中年汉子准备再踢一脚的时候，他被人一脚踢得飞起来，撞到了墙上后又弹下来，趴在地上呕出一口血，再也爬不起来。
　　大锤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颤抖着声音问道，“晓晓，阿年，是你们吗？”
　　小男孩抬起头，辨认了片刻后，立刻大声喊道，“大锤，大锤你来了啊。阿年，阿年快起来！”
　　底下阿年沉闷的声音传来，“你重死了，压得我起不来啊。”
　　晓晓不好意思先爬起来，旁边晴云道，“大锤，这小子想跑。”
　　大锤记得刚才这个小混混率先打人，一脚将他踢倒在中年汉子旁边。
　　那小混混大喊，“杀人啦，救命啦！”
　　阿年来不及和大锤叙旧，立刻从昏迷的中年汉子嘴角抹了一把血，有些嫌恶地呸了一口，然后抹了晓晓和自己一脸血。
　　小混混的喊声引来了许多人，那汉子的婆娘也闻讯赶来，立刻哭天抢地，“哪个天杀的干的啊，这是要我的命啊！”
　　晴云见势不妙，也跟着哭起来，“阿年，晓晓，你们怎么样了？天呐，要不是我和大姐来得快，你们要被这两个流氓打死了啊！”
　　阿年在脸上又抹一把，看起来血糊糊的，“二姐，二姐我好疼啊，他把我的头往墙上撞，还踢三姐的肚子，他让三姐给他绿石头，绿石头是咱们家的传家宝，怎么能给他。呜呜呜，呜呜呜呜。”
　　大锤顾不得晓晓其实是个女孩子，一把撩起她的衣裳，只见肚皮上面被踢的青一块紫一块，顿时大怒，“这样欺负两个小孩子，还要不要脸了！”
　　旁边围观的人弄明白了事情的原由，开始指责汉子太缺德，再看汉子嘴角也伤的不轻，指责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那妇人拉着大锤的衣摆，“你把我男人打伤了，你要赔钱！”
　　大锤一把甩开她，“你男人把我妹妹打伤了，要怎么算？我两个妹妹流落在外，我找了好多天。她们饿得要饭，两个小孩子，你们不说给点吃的，还要动手打人，哪里有这个道理！”
　　妇人虽然不讲理，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是一味地撒泼让大锤赔钱。
　　大锤冷哼一声，“让我赔钱可以，来，让我把你肚皮踢成我妹妹那样再说钱的事情。”
　　妇人哪里知道大锤的厉害，心想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我还怕你不成，扑过来就要厮打。
　　大锤觉得这样当街扯头发打架太丢人，干脆拿出昨日对待张氏的势头，先噼里啪啦抽几个嘴巴子，然后把她摔在汉子身上。
　　这个时候，汉子悠悠转醒，立刻叫住自家婆娘，“他娘，快住手！”
　　刚才的事情太邪门，汉子知道自己婆娘肯定不是对手。
　　大锤看着他，“醒了啊，正好，咱们好好算算账。我且问你，为何要欺负我两个妹妹？”
　　汉子刚才被撞晕了，现在越想越害怕，“姑娘，对不住，都是我的错，我一时糊涂，就是想看看那块石头，没想到起了误会，都是误会，误会。”
　　大锤眯着眼睛，见他认怂，想到这夫妻两个都得到了教训，索性不再多说，转身对晴云道，“咱们走，我背着晓晓，你牵着阿年。”
　　姐妹四个在一群人的注视中离开了此地，先去买了两个大肉包，然后一起往骆家村而去。
　　路上，大锤不停地问正在啃肉包子的晓晓，“你肚子疼不疼？”
　　旁边阿年嘴里含着吃的道，“大锤你放心，晓晓现在是铁打的，谁要是打了她，自己反倒会疼。”
　　大锤和晴云诧异片刻后都接受了这个事实，穿越这种事儿都赶上了，有点特异功能就当是奖励吧。
　　晴云看了看晓晓，“你看起来真像个男孩子，你们两个怎么变得这么小啊，看样子还不满十岁。”
　　晓晓嘿嘿笑，“我故意把自己弄成男孩子的，变小就变小吧，返老返童多难得啊。”
　　阿年跟着点头，“我和晓晓找了好多天，一个熟人都没找到，正准备把自己饿死呢。”
　　晴云听得心头乱跳，“胡说，往后有我和大锤在，保证你们不会饿死。”
　　姐妹两个捡了两个孩子回家的事儿立刻传遍了骆家村，众人都窃窃私语，这姐妹两个自己都要饿死了，还养闲人。
　　到了家里后，大锤烧水，晴云给晓晓和阿年洗澡，一边洗一边给她们讲目前的境遇。
　　阿年看了看这两间破屋子，“晴云，实在不行，往后我们四个一起去要饭吧。”
　　晓晓立刻反驳，“要什么饭啊，大锤武功盖世，多收几个徒弟，学费就够我们吃喝了。”
　　晴云立刻道，“不许瞎吹牛！”
　　洗完之后，晴云找了两套旧衣裳给她们换上，“衣裳有些大，你们将就着穿，我晚上给你们改小一些。今天扯了新棉布，我给你们一人做一身里衣。”
　　正说着呢，门外传来骆青松的声音，“姜姑娘在吗？我给你们送米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十二花仙不论大小身份，各自都有作用哟~

7.论大小拜师学艺
　　大锤听见声音，急忙开门出来，“青松小哥来了。”
　　骆青松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麻袋，听见大锤又这样叫，他忍不住道，“姜姑娘，您叫我青松就行。”
　　大锤客气道，“您是晴芸的堂兄，我岂能失礼。”
　　骆青松想了想，“姜姑娘，在下冒犯地问一声，请问姑娘芳龄几何？”
　　大锤心里嘀咕，要跟我论大小？我说我三十岁了你相信吗？大锤想到自己变年轻了许多，肯定不能说的太大。对方看起来有个十六七岁的样子，自己自然不能比他还小。
　　骆青松见大锤迟疑，连忙道歉，“姜姑娘，对不住，是我唐突了。”
　　大锤笑着挥挥手，“不妨事，我今年虚岁十八。”
　　骆青松吃惊地看了一眼大锤，姜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居然已经十八岁了吗？那就比我大。
　　骆青松想了想，“姜姑娘，您是晴芸妹妹的义姐，我爹和七叔交好，您要是不嫌弃，我，我以后就跟着晴芸妹妹叫您，您叫我的名就行。”
　　大锤心里乐开了花，小弟弟真好骗。
　　她立刻豪气干云地喊了一声，“青松！”
　　骆青松被她这一声喊，略微红了红脸，然后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姜姐姐。”
　　大锤听到这三个字顿时汗毛倒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去哭长城。
　　她想了想，对着骆青松道，“我小字月莹，你叫我月莹姐吧。”
　　骆青松见她把小名告诉自己，心里忽然多了一丝窃喜，“好，我爹听说月莹姐姐和晴芸妹妹想买粮食，让我送一些过来。”
　　大锤高兴道，“那可太好了，我和晴芸正在发愁呢，我们哪晓得谁家有存粮。”
　　骆青松打开袋子，“都是普通的糙米，不知道月莹姐姐和妹妹能不能吃得惯。”
　　大锤毫不在意，“能吃饱就行，还挑剔那么多做甚，多少钱一斤，我都买下来。”
　　骆青松连忙摆手，“我爹说了不要钱，月莹姐姐千万别客气。”
　　大锤坚持要给钱，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客气起来。
　　屋里面，刚洗过澡换过衣服的晓晓和阿年趴在窗台上看。
　　阿年忽然道，“大锤的桃花运是不是来了？”
　　晓晓摇头，“看起来不像，年纪太小，青涩的很。”
　　阿年瞥了她一眼，“小一点才单纯，糟老头子油滑的很，有什么意思。”
　　晓晓啧啧两声，“我都快忘了大锤原来叫月莹，她居然告诉人家自己的闺名。”
　　阿年一脸嫌弃，“咦，她居然说自己十八岁。”
　　晓晓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
　　晴芸在她们两个头上各敲了一下，“快住嘴，这地方重名声，不能乱说。”
　　晓晓立刻捂嘴，“我啥都没说。”
　　晴芸吩咐她们两个，“去把你们的洗澡水倒了。”
　　说完，晴芸转身拿了许多铜钱出门，大锤和骆青松还在推让。
　　晴芸笑着问骆青松，“五哥，这粮食有多重呀？”
　　骆青松见到晴芸，如蒙大赦，“晴芸妹妹，没多少粮食，你们拿去吃。”
　　晴芸摇头，“五哥，我们今天吃了你的粮食，往后去别人家买粮，人家怕我们吃白食，干脆不卖，岂不是断了我们的生路。”
　　大锤立刻点头，“我也这么说，吃饭是长久的事情，岂能白吃。要是说你送我一棵菜一勺盐，我定然不会给钱的。”
　　晴芸也附和道，“五哥，您与其送我们粮食，不如往后教我们怎么在骆家村立足。”
　　正说着呢，晓晓和阿年抬着洗澡水出来倒。
　　倒完水，晓晓围了过来，“大姐二姐，这是谁啊？”
　　晴芸摸了摸她的头，“这是我堂兄，你跟着我喊五哥。”
　　骆青松见这家里又多出两个小女孩，心里很替她们发愁，四个姑娘，养起来可不容易啊。
　　他看了大锤一眼，见她神色轻松，似乎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罢了，往后我多帮她们一些。
　　晴芸再次劝道，“五哥，您看我家里没有称，您总不能让我现在去借称吧。”
　　骆青松无奈，“一共五十斤，这次就当我们送的，别再推辞了。”
　　说完，他转头就走了。
　　晴芸看向大锤，“大锤，这怎么办啊？”
　　大锤当机立断，“把肉切一斤，带上钱，咱们上门去拜访。”
　　晴芸立刻回去把家里的肉切了一斤，用草绳串上，放在篮子里，想到骆青松的爹身体不好，又把今日买的糖倒了一半放在一只小碗里。
　　姐妹四个一起往骆青松家里去。
　　因为不知道骆青松的家，晴芸还找人问了几句。
　　很快，姐妹四个到了骆青松家门口。
　　大锤叫的门，“有人在吗？”
　　来开门的是一个姑娘，十二三岁的样子，大锤记得她，骆青松的妹妹。
　　姑娘见到大锤，有些拘谨，“姜姑娘，晴芸姐姐，你们来了。”
　　大锤见这姑娘害怕，主动让开，让晴芸来搭话。
　　晴芸笑着对这姑娘道，“妹妹，我们来看看二伯。”
　　听见她这样说，那姑娘连忙让开一条路，“我爹正在家里呢，姐姐请进。”
　　这是一座四四方方的院子，院子很大，正房三间，东厢有个厨房，西厢单独一间，院子角落里还有柴火棚子。西南角有猪圈，典型的农家院落。
　　姐妹几个沿着院子缓慢走到了正房，骆青松正好从西厢房出来。
　　见她们，骆青松有些意外，连忙客气道，“月莹姐姐和晴芸妹妹来了，佩南，快去倒茶。”
　　大锤笑道，“不用麻烦，我们就是来看看骆二伯。”
　　骆青松连忙带着姐妹几个进了正屋，“爹，姜姑娘晴芸妹妹来了。”
　　堂屋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身材消瘦，面色苍白，眼神却非常有神，手里正拿着一些稻草在编什么东西。
　　此人正是骆青松的亲爹骆孟德，他原是县城里的衙役，因受了重伤，一条腿不能正常走路，就辞了差事回老家。这两年忽然得了不明之病，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姐妹几个先行礼问好。
　　骆孟德咳嗽了两声，“不用多礼，坐。”
　　晴芸走到前面，“二伯，听说您身子不大好，我和姐妹们来看看您，您身子怎么样了？”
　　骆孟德看了旁边的大锤一眼，然后温和地对晴芸道，“我还好，不碍事。你家里没有粮食，怎么也不来说一声，我和你爹小时候一起长大，不用见外。”
　　晴芸听见这话，顿时感觉篮子里的七十五文钱有些沉甸甸的，也不知该不该给。
　　大锤果断接过她手里的篮子，从里面拿出肉和糖，“骆二伯，昨儿之事，多谢您让青松去帮忙解围，不然我们还不知要费多少心神。我们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孝敬您，这都是些家常吃食，留给您补身子。二伯疼爱我们，我们姐妹都知道，但怎能白要您的粮食。这是七十五文钱，算作粮钱，还请二伯莫要拒绝。”大锤按照市价给的钱，一斤糙米一文半。
　　骆孟德笑了两声，“选秀之事，是骆孟才私心太重，我自然不能让他这样□□孤女。再说了，我也是为了佩南，当不得姑娘一个谢字。至于粮食，往后若是缺了，就到我家里来买。别的不敢说，斤两定然不会短。”
　　姐妹几个松了一口气，他肯收钱就好。
　　大锤连忙道，“多谢骆二伯。”
　　骆孟德再次看向大锤，“姑娘可曾习武？”
　　大锤没想到他问这个，摇头道，“不曾。”
　　骆孟德叹息，“我听说姑娘神力，以为姑娘身怀绝技，没想到这样的好苗子却白白浪费了。”
　　大锤想到他以前的身份，忍不住问道，“骆二伯，您懂武术吗？”
　　骆孟德看着大锤，半晌后道，“姑娘，我一个残废之人，哪里懂武术。我观姑娘天资极高，若是不嫌弃，倒是愿意与姑娘一起论一论这武德。”
　　旁边的骆青松心里高兴起来，月莹姐姐天赋异禀，若是能学些真本事，如骆孟才这等人也不敢随便再来打坏主意。
　　大锤心里有些意动，她现在只会使蛮力。对方以前是衙役，在这小山村算是最好的师傅了。她看了姐妹们一眼，大伙儿拼命使眼色，快答应啊！
　　大锤赶紧盈盈下拜，“若是二伯不嫌弃，往后我就给二伯做个顽徒，侍奉二伯。”
　　谁知骆孟德却摆手，“收徒什么的话就别说了，姑娘有工夫过来，我家里也有几本书，姑娘看一看，说不得有所进益。”
　　晴芸跟着道谢，“多谢二伯，有二伯教导，姐姐才不至于埋没呢。”
　　骆孟德看了看旁边的骆青松，“世人谁不爱才，可惜青松是个蠢材，不堪教化。”
　　骆青松挠了挠头，“爹，儿子虽然不大器，也没有那么蠢罢。”
　　几个小姑娘都偷笑起来。
　　骆青松看了大锤一眼，见她脸上带着笑，他心里忽然多了一股往常从来没有过的异样感觉，月莹姐姐是不是往后每天都要往我家里来？
　　想到这里，骆青松的脸不自然地红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少年的心思好单纯哟~

8.狗鼻子灶下寻宝
　　骆孟德很敏锐发现了儿子的异常，眯了眯眼睛后，什么都没说。他再次问大锤，“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大锤很干脆，“二伯，我姓姜，名大锤，小字月莹，今年十八岁。您可以叫我大锤，也可以叫我月莹。”
　　端着茶壶进门的骆佩南瞪大了眼睛，怎么是这么个大名！
　　阿年和小小斜睨了大锤一眼，好不要脸，居然把外号当作大名报出去。
　　大锤坦荡荡的，骆孟德听到后笑了两声，“这名字倒是和姑娘相配。”
　　大锤想到今日来的主要目的已经完成，遂对骆孟德道，“二伯，承蒙您不嫌弃，愿意指导我。明日开始，我每日上门来向您讨教如何？”
　　骆孟才想了想，“你们家里事情多，你不用天天过来，隔两天来一趟就行。”
　　大锤也觉得这个方法好，她还要养家糊口呢，要是天天来，妹妹们岂不是要饿肚子。
　　她立刻对着骆孟德正正经经行了个不大标准的屈膝礼，“多谢二伯，那我们先回去了，明日我再过来。”
　　骆孟德点头，“去吧，青松送客。”
　　骆青松送姐妹几个到了大门口，很有礼貌地客气道，“月莹姐和妹妹们慢走。”
　　大锤想着以后要到人家家里来学艺，立刻回了个大大的笑容，“多谢青松，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骆青松被她笑得有些发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锤已经带着妹妹们走远了。
　　路上，晓晓问大锤，“拜师要送什么礼物啊？”
　　大锤想了想，“二伯说不用拜师，但毕竟有师徒之实，总不好什么都不送。”
　　阿年在一边道，“你不用想太多，我看骆二伯并没有其他意思，不如等到他家有事情时，咱们多搭把手。”
　　晴芸笑道，“阿年这话说得对，人情债岂是一时半会就能还清的，你帮我我帮你，这情分才能越来越厚。”
　　大锤忽然低声道，“骆孟才在村里现在一手遮天，骆二伯虽然坏了一条腿，以前毕竟在衙门干过，咱们要是能搭上骆二伯，他往后总能忌惮一二。”
　　说话间的工夫，姐妹几个就到了家里。
　　大锤把篮子放在案板上，“别想那么多了，晌午饭时间都快过去了，晴芸，咱们吃啥啊？”
　　晴芸把袖子一挽，“晌午咱们吃饺子！家里有点白菜，加上肉和鸡蛋，咱们包饺子吃。”
　　姐妹几个一起动手，和面的和面，剁馅儿的剁馅儿，很快，一盖板玉米面皮饺子就包好了。
　　阿年主动去烧火，大锤去打水，晓晓洗衣服，晴芸下饺子。
　　等几人都忙活完，骆家村各家都已经结束了晌午饭，姐妹四个却刚刚捧上饭碗。
　　家里只有一张小桌子，好在有几个凳子，围坐在一起倒是挺热闹。
　　晴芸给大家碗里都盛满了饺子，“玉米面不好和，粘性不够，有些可能会破，吃的时候略微小心点。过两天想办法弄点白面，两种面掺在一起，省得总是散。”
　　姐妹几个穿越过来十几天，第一次吃到肉，感觉舌头都要香掉了。
　　晓晓吃完一大碗，还想要，晴芸却没给她盛，“你们前几日没好好吃饭，不能一下子吃太饱，再喝点汤吧。”
　　晓晓听话地咕嘟咕嘟喝了半碗饺子汤，然后摸了摸肚子，“阿年，你看，幸亏没听你的把自己饿死，不然哪里有现在的饺子吃。”
　　阿年也放下碗，回答的却是文不对题，“晴芸，我刚才烧火的时候，闻到一股味道。”
　　大锤摸摸她的头，“你肯定是闻到了肉味，我前两天做梦都能闻到肉味。”
　　阿年摇头，“不是，我闻到了钱的味道。”
　　姐妹三个一起看向阿年。
　　晓晓摸摸她的额头，“莫不是饿傻了？”
　　阿年摇头，“刚才去骆二伯家，你筐子里有铜钱，我闻到了。烧火的时候，我感觉灶门底下有烧焦了的铜钱味。”
　　晴芸奇怪，“怎么还有烧焦了的铜钱味？”
　　阿年挠挠头，“我也不晓得，我发现我最近总是能闻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味道。”
　　大锤看着阿年的鼻子，“难道你的鼻子进化了？能辨百味？”
　　晓晓开玩笑，“说不定晴芸家的房子底下是个地宫，里面有大量金银财宝。”
　　晴芸开始收碗，“别做梦啦，骆家村上千年都没出个贵人。就算我家房子底下有死人，最多陪了几个瓶瓶罐罐。”
　　晴芸洗碗的时候，大锤坐在那里思索。骆孟仁以前在大户人家当差，怎么忽然带着妻女回家？就算被赶出来，也不至于穷成这个样子吧。还有，晴芸是骆家女儿，那自己是谁？为什么回老家还带个干女儿？
　　大锤想到阿年的话，立刻从门后面找到一把破锄头，开始在灶门里掏。
　　晴芸大惊，“大锤，你要干嘛？”
　　大锤把灶门里的灰都捞空了，啥都没有，“我想看看这里头有什么东西。”
　　阿年也凑了过来，仔细闻了闻，“好像又没有了。”
　　晓晓在一边笑，“大锤，你别信晓晓的，她最近神神道道，我估摸着是饿的。”
　　大锤却有些不信邪，开始刨灶门底下的土，刨着刨着，锄头忽然碰到了硬硬的东西。
　　大锤欣喜，丢开锄头，开始用手扒，扒了半天，从灶门口看，隐约看到几块砖头排在一起。大锤找来菜刀，沿着砖头缝隙，一块一块将砖头都起出来。
　　砖头地下，赫然是一个小洞。
　　大锤正想把手伸进洞里掏一掏，晴芸一把拉住她，“我先用火钳试试。”
　　说完，她抄起旁边的火钳，小心翼翼地往洞里戳了戳，传来清脆的敲击声。
　　晴芸左右探了探，“好像是个圆的。”
　　大锤想了想，从旁边拿出一把稻草点着，“先把里面熏一熏，应该不会有虫子。”
　　很快，洞里面浓烟往外冒，姐妹四个站的好远，等一把稻草烧完，大锤又加了一把。过了好久，洞里面恢复平静，没有任何动静。
　　大锤挽起袖子，把旁边的抹布拿来缠在手上，“不妨事，我掏出来看看。”
　　她把手缓缓伸进洞里，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再往下摸，有个把手，大锤顺势捞了出来。
　　是一只小罐子！
　　大锤有些兴奋地拿掉盖子，在罐子里一掏，掏出一大把铜钱！
　　大锤继续掏，还是铜钱，掏啊掏，到了最后，摸出几个小银锭，最底下的，居然是几张银票。
　　旁边的晓晓发出惊叹，“阿年，你真的进化成了狗鼻子！”
　　阿年吸溜吸溜鼻子，“就是这个味道！”
　　晴芸见门外不远处有人路过，立刻吩咐大锤，“你带着她们两个到房里去，我在这里守着。”
　　大锤立刻抱着罐子往屋里去，阿年和小小把地上的钱全部捧起来跟着进了房。
　　姐妹三个在屋里数，铜钱大概有四五百个，小银锭有四五个，大锤不会认银锭，但估摸着有个一二十两。再看那些银票，都是小面额的，上面的字大锤看一眼就能认识，加起来也有上百两的样子。零零总总加起来，总有个一百多两。
　　大锤想到前几日在街上买东西时的物价，一边数一边忍不住感叹，“发财了发财了，可以盖大房子了！”
　　在外间的晴芸听见后也十分高兴，“大锤，先把东西收起来，咱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不能让人发现了。”
　　大锤立刻冷静下来，“晴芸，这是你爹娘给你留下的，怎么用你做主吧。我就说，你爹娘以前在大户人家干过，怎么可能穷成这样。肯定是怕我们弄丢了，先藏起来。”
　　晴芸笑着回道，“还能怎么用，留着吃喝呗。别数钱了，家里没柴火，你不是要建篱笆，咱们一起进山吧，留一个人在家里守着。阿年今日有功，晚上多吃两块肉。”
　　阿年很不屑道，“我难道馋肉吃？”
　　晓晓咯吱她痒痒，“呸，你难道不馋肉吃？”
　　大锤把钱藏在了床底下，笑着对她们道，“你们两个剪刀石头布，留下一个看家，其余一个跟我和晴芸进山。”
　　两个小女孩立刻开始划拳，最终，晓晓被留在家里。
　　等三人走后，晓晓把门插上，一个人在房里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人来人往。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当时不觉得疼，现在隐隐有些疼了。她嘶了一声，又立刻拿开手。能找到两个大姐姐，她和阿年终于不用再流浪了。
　　晓晓看着这两间破屋子，心里的归属感爆棚。等过一阵子，大锤说不定会盖新屋子，这里就会越来越有个家的样子。
　　我和阿年回来了，不知道其他姐妹在哪里呢。
　　晓晓一个人胡思乱想，没过多久，门口忽然来了两个人。
　　打头的人年纪约莫四十岁的样子，穿的还不错，衣服没有一个补丁，还戴着帽子。
　　晓晓不认得骆孟才，但她凭本能觉得，来者非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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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逼上门拿捏短处
　　骆孟走到前来叫门，“有人在吗？”
　　晓晓在屋里心砰砰直跳，门没有锁，他们肯定知道屋里有人，躲是躲不过了。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端起笑容去打开了门，“两位伯伯，请问你们找谁？”
　　骆孟才摸了摸胡子，“姜姑娘和晴芸呢？”
　　晓晓歪着头道，“姐姐们进山砍柴，估计快回来了，伯伯有什么事情？”
　　骆孟才看向旁边的吴里长，“您看，要不要告诉这个孩子？”
　　吴里长公事公办道，“等你姐姐们回来后，告诉她们，你们姐妹几个没有户籍，不能总是在这里逗留，哪里来的，还回哪里去吧。”
　　晓晓立刻双眼含泪，“这位伯伯，我们无依无靠，您忍心赶我们走吗？上苍有好生之德，伯伯，离开这里我们会饿死的。”
　　吴里长被这话问的哑口无言，一般来说，流民这种事情民不举官不究，且这几个姑娘不偷不抢，他犯不着来管闲事。但骆孟才举报到他这里，他不能不管，可真要撵走这几个丫头，看起来又太过狠心。
　　吴里长摸了摸胡子，“只要你们能找到地方落户，也可以逗留。”
　　晓晓立刻高兴起来，“晴芸姐姐是骆家村的人，她愿意收留我们。”
　　吴里长摇头，“我朝不允许立女户，骆孟仁死了，他女儿不可单独成户。按例，如果没有亲近叔伯管她，现在她该归你们族长管。”
　　晓晓在心里暗骂，这是什么鬼地方，女儿为什么还不能做户主！要是留下万贯家财，岂不是都落入别人口中！
　　她虽然刚回来，也听说了两位姐姐和族长之间的冲突，要是落入族长手中，她们焉能有命在！
　　晓晓心里暗自思量，然后谨慎地回答吴里长，“多谢伯伯相告，我定会转告两位姐姐的。”
　　吴里长点头，“没别的事情了，姑娘不用害怕。骆老弟，咱们走吧。”
　　骆孟才点头，请吴里长先走。
　　等走了好远，他回头对着晓晓阴恻恻一笑，我倒要看看，那个死瘸子能帮你们到什么地步。四个女娃啊，啧啧，他如果全部收留了，一年的人头费和赋税得多少钱！
　　骆孟德，你既然瘸了腿，就老实听话，跟我别苗头，别想吃好果子。
　　骆孟才夫妻被大锤揍了一顿，损失了一扇门板和十个鸡蛋，这口气他焉能忍下。等大锤又带回来两个小女孩，且去拜访了骆孟德，他眼珠子一转，想出这个好办法。
　　正常来说，晴芸一个女孩，无父无母无田产，朝廷哪里会找一个孤女要赋税。可骆孟才去举报，吴里长就要按规矩来，必须要给晴芸找个户主。
　　然晴芸带着三个姐妹，谁家敢收留她。
　　办完了这件事，骆孟才瘸着腿高高兴兴地回了家，因为笑的太厉害，扯动腮帮子，又引起一阵剧痛。
　　那边的晓晓急得团团转，转了半天她冷静下来。我在这里着急也没什么用，不如替家里干点活。
　　这屋前屋后是大片空地，上面开始长草，说不定里面就有野菜，我去挖一点回来也好。
　　晓晓在家里找了半天，没找到小铲子，只能带着一根筷子和篮子出门。
　　晓晓锁上门，把钥匙揣在怀里，往屋后面走去。
　　凭着十几年前的记忆，晓晓在空地里翻来翻去。等她挖了一大把野菜时，姐妹三个从山里回来了。
　　晓晓立刻拎着篮子飞奔而去，“你们回来啦，刚才有人来了。”
　　大锤的神色一凛，“谁来了？”
　　晓晓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晴芸皱起眉头，“估计来的是骆孟才，那人是不是脸肿了？”
　　晓晓想了想之后，重重点点头。
　　大锤冷笑，“这等阴沟里的老鼠，只能想到这种鬼祟的伎俩，别怕，总会有办法的。”
　　姐妹几个又把这个鬼地方骂了一顿，女人凭啥不能做户主，我有房子，我愿意纳税！
　　大锤看着手里的砍刀，对晴芸道，“下个集咱们去上街吧，需要添置的东西太多了。”
　　晴芸点头，“买东西容易，户口的事儿怎么弄呢？”
　　大锤想了想，“明日我去青松家里问问，看看这边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弄清楚后再想办法。”
　　二人带着两个妹妹，把柴火放好，又去河里提水，然后一起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等洗漱过后，姐妹四个一起挤在了晴芸家的大床上。
　　晴芸把白天买的布拿出来，又给两个妹妹量了量尺寸，“我先说好啊，我手艺差的很，给你们做一套里衣，先凑合穿穿。”
　　晓晓帮她裁布，“再差总是新衣服，我看镇上好多姑娘都穿打补丁的衣裳呢。”
　　晴芸手里的剪刀没停过，“先做一套，你们之前那套旧的还可以换着穿。明天咱们一起上街，要买个大水缸回来，省得一天三次去河里打水。再买点白面，还有锅碗瓢盆都不大够用。过两天看看哪里有木匠，打点家具。等户籍的事儿弄好了，再盖两间屋子，把厨房挪出去。”
　　姐妹几个听见晴芸的安排，都连连点头。晴芸点灯熬油，赶制了两套做工略微有点粗糙的里衣，让两个妹妹换上。
　　天还凉的很，里衣太大容易着凉。
　　等换上了新衣裳，大锤和阿年一个被窝，晴芸和晓晓一个被窝，姐妹四个一起沉沉睡去。
　　转天上午，大锤按照约定去骆孟德家里。
　　刚到骆孟德家大门口，只见骆青松正在大门口整理那一躲柴火。见到大锤后，他笑着打招呼，“月莹姐姐来了。”
　　大锤今日穿得一身葛布衣裳，乌黑的长发被晴芸分成两部分，上面编了两个辫子盘成两朵小花，趴在头顶两侧，下面一半头发披散着。
　　虽然毫无点缀，却难掩少女的灵动。
　　骆青松把身上的草屑清理干净，“我爹正好在家里呢，月莹姐姐跟我来。”
　　大锤看了看四周，低声问道，“青松，我想问你个问题。”
　　骆青松闻言立刻停下脚步，他仔细看了一眼大锤，见她眉眼如画，眼眸清澈，虽然穿着最普通的衣裳，浑身却有一股掩饰不住的朝气，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挪不开眼。
　　这两天骆家村谣言满天飞，很多人说姜姑娘是个怪物，还说她是个母夜叉。但骆青松觉得，她能主动护着几个妹妹，这样的人本性良善，怎么会是坏人。
　　他也放低了声音，“月莹姐姐你说。”
　　大锤斟酌着词语道，“你也晓得，义父不在，晴芸不能做户主，我和另外两个妹妹没有户籍，昨儿吴里长来要撵我们走呢。”
　　骆青松皱起了眉头，“可是四伯父从中作梗？”
　　大锤点头，“人是他带来的，这里上户籍，都有些什么条件？”
　　骆青松心情十分沉重，还是实话实说，“女子不能做户主，只能牵到叔伯或同族家里。”
　　大锤又问，“若是去了别人家里，会有什么麻烦？”
　　骆青松回答的条理清楚，“每年交两次人头税，还有粮税和徭役。”
　　大锤吃惊，“我们没有田地，也要交粮税？”
　　骆青松沉默。
　　大锤心里又开骂了，这是个什么鬼地方，没有田地还要交粮税，老百姓怎么活得下去？难怪她所见到的人就没有几个身上不带补丁的，苛捐赋税这么重！
　　大锤继续问，“还有没有别的？一年人头税和粮税是多少？”
　　骆青松的声音更加沉重了，“一个人一次人头税十五文钱，粮税是五十斤。徭役不定，全看官府需要。一个人一次一两银子，可以豁免徭役。”
　　大锤算了算，四个人的人头税一年一百二十文，粮税是四百斤，确实有些重了，寻常老百姓寻一文钱都困难。自家虽然能掏出钱，但如果给了钱豁免徭役，又招来坏人惦记。
　　大锤的心也沉重起来，很快，她又恢复正常，“你带我去见二伯吧。”
　　骆青松点头，两人刚跨进大门时，他忽然轻声道，“月莹姐姐，你别急，我帮你想办法。”
　　大锤粲然一笑，“你还是个小孩子呢，别操那么多心。”
　　骆青松差点被门槛绊倒，心想我怎么是小孩子了，你才比我大一岁。
　　心里虽然不服气，他脸上仍旧带着笑，“月莹姐姐跟我来吧，我爹正等着呢。”
　　大锤进屋之后，骆孟仁放下手里的稻草，等大锤给他行礼过后，他略微点点头，开口问的却是其他的事情，“户籍的事情，月莹有什么办法没有？”
　　作者有话说：
　　透漏一下，作者在家里就是房主和户主，感谢新时代~
　　顺带说明一下，宗族排名很复杂，各枝论自己的排名，然后又混在一起叫，故而骆孟德是二伯父、骆孟才是四伯父，但其实骆孟德比骆孟才小。

10.千条计初授技能
　　大锤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实话实说，“二伯，我们还没想到好办法，想来吴里长也不会急着把我们赶走。”
　　骆孟德点头，“吴里长并不会一味信骆孟才的挑唆，但这事儿总是要解决的。”
　　大锤心里暗自思量，骆二伯这样问，难道有什么好办法，到了这个地步，不是矜持的时候，先解决了问题再说。
　　她上前一步，“二伯，我们初来乍到，被骆孟才步步紧逼，事到如今，还请二伯教我。”
　　说完，她豁出去了，噗通跪下。
　　骆孟德赶紧道，“快起来，好好说话。”
　　骆青松想去扶，碍于男女有别，正想出去找妹妹，只见大锤继续道，“二伯，您放心，不管到谁家，每年需要交的税，我一文钱不少，至于服徭役，如果官服允许我就自己去，若是不让女子去，我们姐妹几个也能凑齐银子。”
　　骆孟德点头，“昨日骆孟才带着吴里长去你家里，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你回去后和晴芸商议商议，若是你们都不反对，先落在我家里吧。”
　　大锤抬头看向骆孟德，从他开口问，她隐约就猜到他会这么做。刚穿越过来时，她和晴芸挣扎着过日子，骆孟德并未管她们，等到骆孟才第二次逼上门，他终于派儿子上门。这些，是不是都看在死去的骆孟仁的份上？
　　骆孟德一眼就看出了大锤的迟疑，“月莹不用多想，一则我是为了老七，他只留下这一个女儿，断然不能落入骆孟才之手；二则，不怕你心里笑话我，当年我虽然瘸着腿回家，也是在衙门里干过的人，老叔死的时候，本来是要把族长之位传给我的，我没用，败给骆孟才。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忌惮我。这回户籍之事，他不光是为了报前日之仇，也是为了敲打我。我就算残废了，也不能任由他骆孟才搓圆捏扁。哪怕为了赌一口气，我也要收留你们。”
　　因为一口气说太多，骆孟德忽然猛烈咳嗽起来。
　　骆青松连忙帮着拍背，“爹，您说慢些。”
　　大锤爬起身，见旁边有一杯水，一摸，是温的，她立刻端了过去，“多谢二伯为我们考虑，往后二伯有所差遣，我们姐妹定然义不容辞。”
　　骆孟德喝了一口温水，终于停止咳嗽，“明日让青松带你们去吴里长那里，把你们的户籍落在我家里。你天赋异禀，我略微懂一些拳脚，若是能把你教出来，往后咱们家别说在骆家村，整个安平镇也能立住脚。”
　　大锤不好意思道，“就怕我愚钝，白费了二伯的好心。”
　　骆孟德微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青松，今日你教你姐姐一些入门的功夫。我看她脚步虚的很，需要好生练一练基本功。”
　　说完，他看向大锤，“习武之人不拘小节，青松虽然不成才，却很用功，基本功很扎实，你先跟着他学学基本功，把底子打牢，往后才能盖高楼。”
　　大锤从小没少和男同学打架，哪里会在意这个，“多谢二伯，我定会跟青松好生学的。”
　　骆孟德点头，“你们就在院子里练吧。”
　　说完，骆孟德起身，自己坐在了正房屋檐下，大锤和骆青松跟着出了正屋。
　　到了院子里，骆青松看了父亲一眼，见他确实把事情都交给了自己，想了想之后道，“月莹姐姐，你今日跟着我学扎马步和耍刀吧。”
　　大锤点头，“扎马步我会。”
　　说完，她立刻按照以前军训时学的样子摆开。骆青松看了一眼，温声提醒道，“月莹姐姐，再往下蹲一点，脚掌要贴紧地面，脚跟不能离地，身子不能前倾，不能摇晃……”
　　大锤按照他的指示，一点点调整，等合格后，骆青松不再啰嗦。
　　骆孟德对儿子道，“你去把咱们家的十二亩地都转一圈，看看麦子长的怎么样了。记住了，十二亩地都要转一圈。”
　　骆青松应声而去，临走前看了大锤一眼，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大锤本来绷着脸，也回了一个微笑。
　　骆青松走后，骆孟德开始继续编织手中的稻草，他一直低头干活，中间没有和大锤说过一句话。
　　刚开始，大锤还能坚持住，慢慢的，她感觉双腿有点发虚。但每次就在她即将要跌坐在地上时，她又感觉到身体里忽然出现涌现出一股力量。那力量似乎绵绵无绝，支撑着她继续保持纹丝不动。
　　大锤一直这样坚持，随着时间的延长，她心里暗自高兴起来。没想到我现在这么厉害，假以时日，我定要让骆孟才那个小人见到我就害怕。
　　想到这里，大锤浑身的力量更足了。
　　等骆青松把家里十二亩地巡视完后，他飞奔而归。
　　见到大锤还在那里扎马步，骆青松瞪大了眼睛，“爹，不让月莹姐姐歇歇吗？”
　　骆孟才抬头看向儿子，“你去把昨儿捡回来的湿柴收拾好。”
　　儿子走后，骆孟德看向大锤，“月莹，你还能坚持吗？”
　　大锤脆生生回道，“二伯，我能行的。”
　　骆孟德不再说话，等骆青松把柴火收拾好，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一个上午差不多没了。
　　大锤额头上也开始有汗珠落下，骆孟德挥挥手，“好了，月莹你歇歇吧。”
　　大锤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想起身，因为蹲的时间太久，双腿有点发麻，起来的时候双腿一软，眼见着就要扑到地上去，骆青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月莹姐，你没事吧？”
　　大锤稳了稳，摆摆手，“我无事。”
　　骆青松看向他爹。
　　骆孟德笑道，“你按照你自己的计划教。”
　　骆青松跑去把骆孟德以前在衙门里用的那把破刀拿出来，看向大锤，“月莹姐姐，您先看我耍一遍。”
　　说完，骆青松横刀立定，一把刀慢慢挥舞了起来。
　　骆孟德在旁边道，“月莹，你天生神力，可以用重兵器，不需要那些繁复的招式，要的就是攻势凌厉，一力降十会。”
　　大锤连连点头，“我听二伯的，青松，你耍的真好。”
　　骆青松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耍完了一套刀法，然后把刀递给大锤。
　　大锤站在那里想了想，脑袋里把骆青松刚才的动作回忆一遍，然后脚步开始移动。
　　骆孟德一眼就看了出来，大锤的动作虽然没有骆青松流畅，但毫不夸张地说，十个骆青松绑起来，怕是也打不过大锤。
　　这样又学了半个时辰，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学习。
　　骆孟德点头，“月莹，今天就到这里，你学的很好，回去后你自己练习，往后每隔两天来一次。”
　　大锤立刻喜道，“多谢二伯。”
　　骆孟德微笑，“去吧。”
　　大锤和骆孟德一家告别，脚步轻松地跑回了家。
　　晴芸正在做饭呢，今日她花了几文钱找村里几位大娘买了不少菜。
　　见到大锤，晴芸手里锅铲没停，“洗洗手，再有一个菜就能吃饭了。”
　　大锤洗过手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小板凳上，和大家仔细说了骆孟德的安排。
　　晴芸大喜，“那可太好了，明日先跟着五哥去落户，后天去赶集，咱们再买二斤肉送给二伯。先把一年的人头税和粮税交给二伯，不能让二伯贴钱。”
　　大锤想了想，“我的意思是，今日下午咱们先从村里买几十个鸡蛋，明日送给吴里长，你们看怎么样？”
　　阿年点头道，“县官不如现管，送点鸡蛋，他至少不会再故意为难我们，能公事公办最好。”
　　大家都一致同意。
　　晴芸把最后一道鸡蛋炒老蒜苗铲出锅，“既然要买，索性多买一些。晓晓和阿年正在长个子呢，哪能吃太差。”
　　大锤笑眯眯的，“买，回头我得寻摸寻摸，哪里有好差事。”
　　晴芸往锅里倒了点水，“你今天学的怎么样？”
　　大锤摆手，“扎马步一个半时辰，练刀法半个时辰。”
　　三人都瞪大了眼睛，晓晓上来摸摸大锤的腿，“腿不麻吗？”
　　大锤笑，“刚蹲完是有点，现在好了。二伯说让我自己在家里练，三天后再过去。”
　　晴芸想了想，“以后我们轮着给你捶捶腿，你现在是我们家的主要劳动力，可不能有闪失。”
　　阿年把一大碗饭摆到大锤面前，“快吃，我最讨厌搞运动了，大锤你真厉害。”
　　晓晓和晴芸都往她碗里夹菜，大锤看着堆成小山包一样的碗，心里忽然多了一丝感动。在这个陌生的小山村里，还有一群姐妹们互相报团取暖，虽然日子苦，却一点不寂寞。
　　大锤端起碗开始干饭，“晴芸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
　　晴芸笑着回道，“不是我做饭变好吃了，是家里有肉有鸡蛋，肯定比清汤寡水好吃。”
　　大锤也给两个小妹妹夹菜，“你们多吃点，长个子。”
　　姐妹四个你给我夹一块肉，我给你夹一点碎鸡蛋，饭桌上的气氛温馨又热闹。
　　当天下午，大锤又带着大家去山上捡了许多柴火，砍了两棵树放在门口。晚上，晴芸煮了稀饭，贴了野菜玉米饼，姐妹四个吃的喷香。
　　转天早上，刚吃过饭，骆青松穿得一身整齐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
　　作者曾经在海外项目部待过好长一段时间，那时候非常想家，但每天一群小伙伴们一起玩耍做好吃的，也挺好玩的，现在能想起来的，都是愉快的事情。可见人这一辈子，随着时间的增长，记忆长河里保留下来的都是瑰宝。哪怕偶尔有一些痛苦的经历，回味时，也是脸上带着微笑，忍不住感叹一声，我曾经居然这么厉害，闯过了这么多难关！
　　希望亲们在遇到困难时，能够砥砺奋进，勇往直前，拼尽全力后真的可以让人成长、让人蜕变和愉悦。余生很长，愿小可爱们能够快快乐乐地过每一天。

11.落户籍狱前救人
　　骆青松来的时候，大锤和晴云已经收拾好了。晴云手里还提着个篮子，里面有二十个鸡蛋，后面跟着两个小妹妹。
　　问过好之后，骆青松带着姐妹四个一起往前走，晓晓和阿年在后面嘀嘀咕咕说悄悄话，大锤和晴云也在商议明日赶集的事情。骆青松一声不吭，尽量放慢脚步。
　　很快，一行人一起到了吴里长家门口。
　　吴家村的人都跑来看热闹，听说骆孟德要一口气收留四个女儿，都忍不住惊叹，这瘸子是昏头了吧！
　　骆青松恭恭敬敬地对吴里长说明了来意，晴云也奉上了二十个鸡蛋。
　　吴里长推辞了一番，晴云坚决要留下，吴太太也就顺理成章地收下了鸡蛋。
　　吴里长心里清楚骆家村里的恩怨，但骆孟德愿意收留四个孤女，正好，他也不想做恶人把姑娘们撵走。
　　事情办的很快，骆青松带来了家里的户贴，吴里长在上面加上了四个人名。他又奉上骆孟德写的一份文书，上面有骆孟德的手印和四个姑娘的手印。
　　办完了事情，大锤主动走到吴里长面前，先敷衍地行个礼，然后笑着对吴里长道，“吴里长，这户籍之事解决了，不会再有别的事情了吧？我脾气不好，不耐烦和骆孟才那个小人打交道。”
　　吴里长咂摸一下嘴巴，“姑娘放心，没有别的事情了。”
　　大锤点头，“这样才好，今日之事多谢吴里长，往后有机会，我再带着妹妹们来拜访。”
　　吴里长心里一紧，好姑娘，我求你可别来，我家门板没有骆孟才家里的厚实。
　　大锤笑眯眯地带着大家走了，一路上，吴家村的人都窃窃私语，本以为姜姑娘是个身高八尺的黑塔，没想到是个白嫩嫩的小姑娘，定是讹传！
　　回来的路上，大锤一再对骆青松道谢。
　　骆青松始终温声细语，“姐姐莫要客气，都是我爹的安排。我这里还有件事儿想告诉姐姐，过两日我要去县城里，姐姐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神经大条的大锤没发现他的称呼从月莹姐姐变成了姐姐，她听见县城二字就立刻来了精神，“晴云，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晴云本来想反对，想到还流落在外的姐妹们，轻轻点头，“那你带着她们两个一起去吧。”
　　晓晓问道，“去县城要坐车吗？”
　　骆青松点头，“一个人五文钱车资。”
　　晓晓立刻摇头，“大姐，你去吧，我在家里帮二姐干活。”
　　阿年更不想去，她天性就喜欢宅。
　　大锤点头，“也好，到时候我快去快回。”
　　骆青松的神情间飞速闪过一丝窃喜，转瞬又恢复正常。
　　到了骆家村，大锤打发几个妹妹先回去，自己跟着骆青松去见骆孟德。
　　骆孟德听说事情已经办妥，只稍微点了点头，“我晓得了，你去吧。”
　　大锤摇头，“二伯，如今我们都是一家人，往后每天我和晴云轮流过来服侍二伯。佩南妹妹还小，平日也不大说话，我们来了，她好歹也能有个伴。”
　　骆孟德本想拒绝，听见她这样说，又点点头，“佩南就劳烦你们姐妹多费心了。”
　　大锤立刻笑颜如花，“二伯放心，我这就去找佩南妹妹。”
　　骆佩南正在收拾家务呢，不管她怎么拒绝，大锤非要帮她一起把被子抱出去晒，又打满一缸水，这才离去。
　　等大锤一走，骆孟德看向儿子，“后天去县城，先去找你刘叔，当年李县丞答应过我，等你满了十六岁，就可以去衙门当差。”为了儿子的差事，骆孟德每年都会打发儿子去李县丞和刘班头家里送礼。不仅如此，他从来没放松对儿子的教育。只要能保住县衙里的关系，骆家村这点权力，不要也罢。
　　骆青松内心有些激动，旋即又平稳下来，“爹，您放心，儿子一定会办妥的。”
　　骆孟德的神色却一点不轻松，“你先去探一探你刘叔的口气。”
　　骆青松点头之后又试探性地问道，“爹，月莹姐说她也要去县城看看。”
　　骆孟德稍加思索之后也点点头，“让她去把，她做什么你莫要管。你顺道去城里的铁匠铺，帮我打一样东西，我要送给月莹。”
　　转天，姐妹四个一起上街，买了许多东西回来，水缸、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柴刀斧子磨盘……把两间屋子塞的满满当当。
　　等把最后一件家具摆放好，大锤拍拍手，“终于有个家的样子了。”
　　晴云看着空旷的门口，“还是要赶紧多盖两间屋子。”
　　晓晓看着满屋子的家具，问两个姐姐，“我们忽然买了这么多东西，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啊？”
　　晴云手下的擀面杖一顿，“那也没办法，咱们总要过日子的。”
　　大锤摸摸她头上的小辫子，“别怕，据我这些天的观察，这些村民欺软怕硬的很，他们就算心里怀疑，也不敢随意上门来占便宜。”
　　阿年撇撇嘴，“你们不知道，有些人脸皮厚，今天来借一勺盐，明天来借一个鸡蛋，然后不还你，你去讨要，他反倒说你小气。”
　　大锤笑道，“不要紧，要是那等专门占便宜的人，哪怕借一根线，我也要讨回来。”
　　晴云也笑，“你们想多了，如今骆家村的人都离我们远远的，怕得罪骆孟才呢。”
　　大锤站起身，“管他们呢，我去练功了。”
　　很快，房顶炊烟起，两间小房子里传来姐妹们的说话声。
　　大锤找到一根木棍，当做刀练起来。春日的风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轻柔。大锤手里的棍子呼呼作响，却丁点没感觉到累。
　　没过多久，屋里传来晴云的声音，“吃饭啦。”
　　今日的午饭特别丰盛，豆腐、鸡蛋、蔬菜，还有几个肉丸子，荤素搭配很得宜。
　　在家厮混一个下午后，第二天天还没亮，大锤还没起床呢，骆青松就来拍门，“姐姐，起了没？”
　　大锤一骨碌翻身爬起来，捞起衣裳就穿上，“来了，居然要走这么早吗？”
　　骆青松在门外应道，“咱们要走到镇上坐车去，去迟了晚上就回不来了。”
　　大锤火速洗漱，晴云帮她把头发梳好，又往她兜里塞了几十个铜钱和一个小银锭，“等会子到了镇上，自己买些东西吃。”
　　大锤点头，“我不在家，你今日就带着她们两个在家里，别走远了。”
　　晴云笑着帮她把衣裳整理好，“我晓得了，快去吧。”
　　大锤打开大门，见骆青松背着个小包袱站在门外。
　　她对着他略微点头，“咱们走吧。”
　　一路上，大锤在前，骆青松在后，二人并无太多话，一心一意赶路。等到了镇上，大锤死活要请骆青松吃早饭，骆青松没办法，悄悄替她付了车资。
　　大锤第一次坐骡车，还是敞篷车。车上都是些汉子，骆青松不动声色地把她隔在角落里，用自己的身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挡下。
　　等到了县城，大锤越看心里越吃惊。这就是县城吗，真破啊。诺大的定安县就那几条主要街上的房子略微像样点，其余偏僻的地方，房屋低矮，百姓个个都瘦精精的，鲜少能见到胖子。
　　骆青松见大锤紧锁眉头，忍不住问道，“姐姐，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大锤摇摇头，“青松，你去忙你的吧，我去逛逛。”
　　骆青松想了想道，“姐姐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跟我一起走吧，等我去过刘班头家里，咱们一起去逛逛。”
　　大锤也没反对，可二人刚到刘班头家里，只见刘班头急匆匆从家里往外赶。
　　见到骆青松，他赶忙道，“青松，你且在我家里坐坐。”
　　骆青松惊道，“刘叔，发生了何事。”
　　刘班头叹了口气，“李县丞因为肆意曲解朝廷政令，今日被下了大牢。”
　　说完，刘班头转头就走了，留下脸色苍白的骆青松。李县丞多年为官清廉，当差兢兢业业，怎么可能干下这等杀头的大罪。
　　大锤直觉不好，她轻声问骆青松，“青松，你是准备要找李县丞吗？”
　　骆青松想笑笑不出来，“姐姐，我爹当年离开县衙时，李县丞答应我爹，等我满了十六周岁，就让我来衙门当差。”
　　大锤一听，这还了得，要是李县丞完蛋了，骆青松的差事岂不是要飞，她立刻拉着骆青松就跑，“我们跟过去看看！”
　　骆青松被大锤拉着跑，很快就追上了刘班头。
　　县衙一干衙役把李家围住了，李家人一个个被撵了出来。李县丞、李太太、两位少爷、少奶奶以及孩子们，后头还跟了一个姑娘。
　　等看到最后那个姑娘，大锤瞪圆了眼睛，她再三确认后，忽然对着人群大喊，“夏夏，夏夏！”
　　李姑娘听见叫声，吃了一惊，回头一看，顿时热泪盈眶，“大锤，救我！”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这是第四个了！
　　今天发红包，欢迎小可爱们留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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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显身手震慑豺狼
　　大锤疯了一样往里面冲，衙役们立刻拦住她，“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她一把推开衙役，冲过去拉着夏夏的手，“你怎么样了？”
　　夏夏这些日子忽然做了大小姐，虽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心里却十分着急，忽然见到大锤，心情十分激动，“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
　　被推开的衙役觉得十分丢面子，对着大锤呵斥道，“快些离去，休要耽误我们办案！”
　　大锤冷哼一声，“朝廷斩杀要犯，临行前还允许亲友探监呢。我不过是来看看李姑娘，怎么就耽误你们办案了？”
　　衙役恼怒，“再多说一句，视同罪犯！”
　　大锤哪里怕他，一把夺过他的破刀，像揉面团一样揉成一块废铁，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今日你不把我关起来，你就是我孙子！”
　　衙役们看了看地上那个大坑，还有坑里被揉成一团的刀，忽然感觉后脊梁骨发凉，这，这是什么怪物！
　　旁边的李县丞眼里精光一闪，对着那些衙役道，“这是小女的手帕交，姑娘们之间的事情，还请诸位大人们通融通融。”
　　刘班头也对旁边黑着脸的郭县尉道，“郭大人，您看这？”
　　郭县尉点头，对着那些衙役道，“都是多年同僚，莫要太粗鲁。”
　　李县丞对着郭县尉拱手，“多谢郭大人。”
　　郭县尉也还礼，“有什么话，李兄就快些和家里人说罢。”
　　大锤立刻跑到夏夏面前，“你们家犯了什么事？”
　　夏夏压低了嗓音，“大锤，我看你好像得了神通，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今年朝廷选秀，原是从官家女子中选，齐县令私自从民间选了一批姑娘，事情败落，他把罪都推到了李大人，嗯，我爹头上。”
　　大锤瞬间明白，“这个狗屁齐县令选民女做什么？”
　　夏夏摇头，“可能是要拿去贿赂达官贵族，也可能直接卖掉。”
　　大锤惊道，“朝廷官员，居然公然倒卖人口？”
　　夏夏苦笑，“皇帝昏庸，百官只想着捞钱升官。反正以前选的姑娘最后大多都死了，选一批民女高价卖掉，然后说病死了，那些平头百姓又无处申冤。”
　　大锤抓住要害，“我怎么才能救你们？”
　　夏夏在她耳边低声道，“第一，去府城找岳通判，他是我爹的好友，定会帮我爹脱困。第二，在民间散布消息，选秀之事是齐县令做主，我爹是被冤枉的。”
　　大锤直点头，“那我立刻去府城，你怎么办？”
　　夏夏立刻从袖子里把一只翠绿的镯子退下来下来塞进大锤手里，“不用管我，这镯子你拿去，能当个二三十两银子，留作路费。”
　　大锤接下镯子，“你等我回来。”
　　说完，她再次走到那个大坑旁边，从里面挖出那块废铁，这样捏捏那样捏捏，很快又把一把刀捏直，然后扔在衙役的脚底下，“李姑娘是我的义妹，你们办案归办案，我要是听说谁故意折辱李家人，老子捏扁他的头！”
　　衙役从地上捡起刀，抖着嘴唇道，“姑娘放，放心，我不敢的。”
　　郭县尉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人，拱手客气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师从何门？”
　　大锤回答的十分干脆，“在下姜大锤，是原县衙衙役骆孟德的弟子。”
　　郭县尉心里一惊，骆孟德那个死瘸子从哪里弄来这么个女徒弟，徒手捏生铁，这哪里还是人！
　　郭县尉再次拱手，“姑娘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本官要继续办案了。”
　　大锤让开一条路，眼见着那些如狼似虎的衙役把李家人都押走了。
　　大锤心急如焚，转身对骆青松道，“青松，我要救李县丞一家，你先回去吧。”
　　骆青松立刻道，“姐姐，带我一起去吧。”
　　大锤摇头，“我要去府城，你回去给二伯报信。你若真想救李大人，回去的路上把今年选秀取消的事情散布出去，省得百姓们上当。还有，告诉晴云，我要救夏夏。”
　　骆青松担心道，“姐姐一个人去府城，我不放心。”
　　大锤看看手里的镯子，“当铺在哪里？”
　　骆青松立刻带着大锤去了县城唯一的当铺，掌柜的本来想压价，等听到小伙计说大锤刚才把衙役的刀捏扁，立刻老老实实给了二十五两银子。
　　大锤把银子都收入怀中，再次对骆青松道，“我走了，你快回去吧。”
　　说完，她果断转身，留给骆青松一个背影。
　　骆青松见她决然而去，心里翻腾起来，月莹姐姐为了姐妹情谊，毫不犹豫就要去救李大人一家，还让我提醒百姓不要上当，我想的却只有自己的差事，我不如姐姐多矣。
　　想到这里，骆青松立刻掉头往家赶去。
　　等到了家里，骆青松来不及回家，先去找晴云。
　　晴云老远看到他一个人脚步匆匆，心里大惊，嗖一下从小板凳上站起来，“五哥，我姐姐呢？”
　　骆青松表情严肃，“妹妹，月莹姐姐让我告诉你，她要去救夏夏。”
　　晴云听见这话，瞬间眼泪直往外冒，她用袖子擦了擦，“我晓得了，多谢五哥告诉我。”
　　旁边晓晓和阿年也围了上来，“找到夏夏了？她怎么了？”
　　骆青松把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告诉大家，晴云再次点头，“我晓得了，五哥快回去给二伯报信吧。”
　　骆青松忍不住问道，“妹妹，你们有什么安排？”
　　晴云谨慎回道，“我们还得商议商议。”
　　骆青松有些失望地走了。
　　等骆青松走了之后，阿年问晴云，“我们要去帮大锤吗？”
　　晴云毫不犹豫，“去！大锤那边我们帮不上忙，夏夏进了监牢，我们去看看她。咱们赶紧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出发。”
　　说完，她看向两个妹妹，“晓晓，不如你明日还扮男孩子吧。”
　　晓晓点头，“好，就说你们是我的姐妹。”
　　阿年又道，“这天还有些凉，我估计夏夏在牢房里肯定会受冻，咱们给她带床被子吧。”
　　晴云开始在柜子里翻找，找到一身比较旧的小夹袄，“把这个也带去给她，到时候再带些吃的。”
　　半夜鸡叫第三遍的时候，晴云揣着家里的菜刀，背着一大包东西，拉着两个妹妹摸黑走了。
　　姐妹三个到镇上时，天刚蒙蒙亮，骡车上只有两个客人。
　　晓晓今日是男孩子，让姐姐妹妹坐在她身后。晴云怕她被人欺负，把那一大床被子放在晓晓前面，隔开外面探究的目光。
　　骡车吱呀吱呀，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到县城。
　　一下车，晴云先带着两个妹妹在一家最普通的面馆吃了顿晌午饭，顺带打听一下监牢在哪里。
　　店主吃了一惊，“姑娘，您去那里作甚，那可不是好地方。”
　　晴云笑着回道，“多谢店家提醒，我有个亲戚在那里当差，今日我来县城，他家父母托我给他带些东西。”
　　店主这才放心，“姑娘送了东西就赶紧走，这几天城里闹哄哄的。啧啧啧，李县丞干了十几年，说倒台就倒台，一家子都下了监牢。”
　　姐妹默不吱声，晴云付过饭钱后，又买了几个烙饼，顺着店家说的路线，顺利摸到了监牢门口。
　　衙役一见她们，立刻挥手撵人，“快去，这里不是玩的地方。”
　　晓晓一把将晴云护在身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塞到衙役手里，“这位大哥，我姐姐和李姑娘交好，进去给她送床被子，您看可能通融通融？”
　　衙役看了看手里的十几个铜板，啧啧两声，“这李姑娘也是有本事，人家下了监牢都人走茶凉，她这倒好，冒出来一群姐妹。”
　　晓晓想到昨日骆青松说的话，机灵地回道，“大哥不晓得，昨儿那个就是我们大姐，她因为有事来不了，打发我们来给李姐姐送床被子。
　　衙役瞪大了眼睛，“昨儿那个姜姑娘，是你姐姐？”
　　晓晓笑眯眯地点头，“正是呢。”
　　衙役直咧嘴，心想怎么遇到这个煞神的家里人，得，钱他不要了。他立刻把钱塞到晓晓手里，“说好了，只是送东西，不许干别的。”
　　晓晓点头如捣蒜，“您放心，我们定会老老实实的。”
　　衙役见上峰不在，睁只眼闭只眼让她们进去探监。
　　监牢里黑的很，晴云对着栅栏轻声喊，“夏夏，夏夏你在吗？”
　　夏夏闻言立刻冲了过来，黑暗中，她从栅栏里面伸出手，一把抓住晴云，“你是哪个？”
　　晴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是晴云啊，我带着晓晓和阿年看你来了。”
　　孤独了这么久的夏夏顿时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
　　感谢在2021-06-28 20:20:26~2021-06-30 15:12: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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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狱中话府城际遇
　　晴云摸了摸夏夏的手，冰凉凉的。
　　她立刻拿出那件小夹袄，“你快把这衣裳加上，我还给你带了床被子。”
　　旁边阿年递进去一个布袋子，“夏夏，这里头有几个煮鸡蛋和几个饼，都是温的，你快吃。”
　　夏夏想到身后奄奄一息的小侄女，立刻接过东西，“多谢你们。”
　　李太太见到棉被和吃的，先把孙女塞进被窝，然后过来和几个姑娘打招呼，“多谢几位姑娘高义，若能出去，将来必定结草衔环相报。”
　　晴云连忙回道，“李太太莫要客气，这里还有一些旧衣裳，您莫嫌弃，都穿在身上，省得晚上冷。”
　　李太太忍不住啜泣起来，“自入监牢，亲朋故旧皆无踪迹，倒是几位素未蒙面的姑娘来雪中送炭。”
　　李县丞被齐县令和郭县尉合伙拿下，李太太原本就做好了带着女儿和媳妇赴死的准备，哪料到自己这个痴傻了十几年的女儿，居然在外头还交了这么多挚友，关键时刻帮了大忙。
　　晓晓在一边安慰李太太，“太太莫要担心，有我大姐在呢，必定能救你们出来。”
　　阿年在黑暗中洗了洗鼻子，这里的气味太复杂，她有些受不了。
　　晓晓最了解她，立刻拿帕子捂住她的口鼻，“晴芸，我带阿年先出去，她鼻子受不了。”
　　夏夏立刻赶了过来，“娘，您去看着嫂子和妞妞。晓晓，这里气味重，你先带阿年走远些。”
　　李太太知道女儿可能和这几位姑娘有话说，再次道谢后，回到一边去了。
　　夏夏拉着晴云的手，“你们出去后一定要小心，无事不要过来。等我出去后，就去找你们。”说完，她又低声把自己对大锤说的话又告诉晴云一边。
　　晴云点头，低声把家里地址告诉了夏夏，还解释一下阿年打喷嚏的原因。
　　夏夏十分高兴，“她们两个年纪小，有些本事傍身，是好事。”
　　晴云在黑暗中把几个碎银角子塞给夏夏，“遇到急难之事，拿出来用。”
　　夏夏接下银子后，果断松开晴云的手，“你快出去吧。”
　　晴云不是个矫情的人，说了保重两个字后，立刻转身就走了。
　　离开监牢，阿年和晓晓都看向晴云，“我们去哪里？”
　　晴云问她们两个，“大锤去府城找人，你们说，咱们是回家等消息，还是在县城等？”
　　晓晓回道，“在县城肯定消息灵通一些，但花费大。”
　　阿年看向晴云，“咱们要不要找个地方住下来？住最便宜的屋子就行。”
　　自从阿年在家里找到一大笔钱，晴云现在不像以前那样抠门，闻言点头，“那就听你们的，咱们去找间普通的客栈住。”
　　姐妹三个把县城转了个遍，找到了一家合适的客栈。这客栈人流量大，治安好，一天还提供一桶热水，就是略微贵了点，一天三十文钱。
　　晴云定了一间屋子，够姐妹三个一起住。
　　而此时，大锤跋山涉水，终于到了府城。
　　她本来是坐车的，谁知半路上遇到了土匪，车夫吓跑了。大锤和土匪干了一架，土匪打不赢她，灰溜溜跑了。没有车坐，大锤只能自己自己走。
　　离钦州府还剩一百多里路，大锤全靠双脚走。好在大锤虽然不大懂武术，但她只要不饿肚子，体内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路上饿了，就从沿路的村子里买些吃的，累了找个地方囫囵休息一场。
　　等她赶到钦州府时，浑身乱糟糟的，变得和两个小妹妹当日讨饭时一模一样。
　　大锤找了家客栈，掌柜的刚开始还不肯收，大锤掏出一大把铜钱摔在案子上，“老子又不赖你的房钱！”
　　掌柜的见她有些气势，赶忙让店小二给她找了间屋子。
　　大锤又跑去成衣店买了一身衣裳，然后回客栈把自己洗刷干净。为了行事方便，大锤特意穿得男装。
　　匆匆吃了一碗饭，大锤立刻往岳通判家里去。
　　到了岳通判家门口，大锤忽然一拍脑门，忘了问夏夏要个信物啥的。这不明不白的，人家不一定让我进门啊。
　　果然，岳家看门的老头说老爷不在，姑娘请回吧。
　　大锤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难道我看起来一点不像个男人吗？天地良心，她这幅模样和这个嗓音，人家一打眼就看得出来她是个姑娘。
　　大锤央求看门的人，“老伯，我是定安县李县丞派来的，有急事寻找岳通判。”
　　老头淡定地看了她一眼，“李县丞派来的，定然是为了公事，请姑娘去衙门说吧。”
　　然后咣唧一声把大门关上了。
　　大锤看着那两扇门，决定以静制动，山不来就我，我在这里等山。她把大门口的石墩吹干净，一本正经坐下闭目养神。门口偶尔有路人经过，略微看两眼，大锤兀自定神，那些人又窃窃私语走开。
　　打坐的时候，大锤感觉自己越来越精力充沛，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且因为拼命赶路，大锤感觉体内那股劲儿更足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坚定的脚步声。随即，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你是何人？”
　　大锤睁眼一看，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站在眼前。只见他表情严肃，身上气势很足，一看就是做官做了许久的。
　　大锤大喜，立刻起身拱手，“敢问可是岳大人？”
　　男子点头，“正是本官。”
　　大锤立刻鞠躬到底，“大人，安定县有人假传圣旨，李县丞派草民来求助大人。”
　　原谅大锤做不出下跪的动作，虽然她只是个普通小老百姓，膝盖却没那么软。
　　岳通判的表情依旧严肃，“所为何事？”
　　大锤立刻回道，“安定县今年忽然从民间选秀女，县令齐大人说李县丞假传朝廷旨意，强征秀女，已经将他下狱。”
　　大锤本以为岳通判会吃惊，谁知道他脸上表情却毫无波澜。
　　大锤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大人，选秀之事，本是父母官做主，李大人只是辅官，如何敢背着县令强征民女。”
　　岳通判却答非所问，“李大人可有信物转托？”
　　大锤尴尬，“并无，草民见到李大人时，他一家子正好被撵出家门，草民花了好几天时间才赶到这里。”
　　岳通判点点头，“本官知道了，姑娘请回吧。”
　　大锤吃惊，“岳大人，这等大事，您不准备过问吗？”
　　岳通判侧身看了她一眼，“李大人的八品县丞是吏部任命的，齐大人不过七品，如何能将他下狱？”
　　大锤也觉得这中间有蹊跷，可晓晓说让她来找岳大人，自己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岂能无功而返。果然官场中人都谨慎，不会随意相信自己的只字片语。
　　大锤一咬牙，忽然双足发力，脚下的地面瞬间裂了几道口子。
　　岳通判吃惊地看着她，“姑娘这是何意？”
　　大锤的表情也变得严肃，“岳大人，草民和您素未蒙面，犯不着来蒙骗您。您知不知道，因为这事儿，安定县多少村庄的老百姓日夜焦虑。因为这事儿，李大人一家老小下了监牢。草民不知道县令为何能把县丞下狱，但草民知道，若李大人真的被扣上假传圣旨强征秀女的罪名，那真正的罪人就能逍遥法外。这次选秀他尝到了甜头，往后再次选秀，他还会故技重施，到时候整个钦州府都要被他连累，说不定还会扒出此次李大人受冤之事。岳大人，难道您想看着未来钦州府官场为此动荡吗？”
　　岳通判摸了摸胡子，“姑娘请随本官来。”
　　说完，他转身进了大门，大锤立刻跟上。
　　岳通判直接去了书房，大锤刚刚进屋，岳家丫头上茶，岳通判让她坐。
　　大锤刚坐下，岳通判就问，“姑娘可想过没有，齐县令敢这样做，必定是有恃无恐。”
　　大锤反问道，“是不是齐大人上面有人？”
　　岳通判见她说的这样直白，点点头，“也能这么说。”
　　大锤有些丧气，“那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岳通判摇头，“姑娘，不是齐县令要把李县丞下狱，而是上面需要一个顶缸的。历来选秀，哪里有那么多好看的官家女子，可上面需要那么多人，只能从民间找。现在此事被捅穿，只要找个不显眼的替罪羊，把此事糊弄过去，大家都安生。”
　　大锤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周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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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指明路正面硬杠
　　半晌后，大锤冷静下来，“岳大人，请问草民要如何才能救李大人？”
　　岳通判摸了摸胡子，“那就要看姑娘有多大的胆量了。”
　　大锤眯起眼睛，“不知大人是何意？”
　　岳通判坐在了案前，“如你所说，县令没有办法把县丞下狱，我一个通判，也没有办法阻止一县之长在他的地盘里的所作所为。姑娘想救李大人，只能靠自己，本官顺带敲敲边鼓。”
　　大锤瞬间觉得这个岳通判老谋深算，李大人让我来找你，你却让我一个草民扛大旗。但一想到夏夏，大锤只能咬牙拱手道，“请大人明示，草民要怎么做。”
　　岳通判嗯了一声，“姑娘回去安定县，只管把这事情闹大。齐县令不可能随便把李县丞杀了，我观姑娘有些本事，若是能拖一拖，上面见到这种情况，说不定不想要这个替罪羊了。”
　　大锤心思忖度这句话，立刻厚着脸皮道，“大人，草民一个人，就算有胆量，也没有谋略，还请大人帮忙。”
　　岳通判点点头，“我给你一个人，你带他回安定县。只要能拖上个十天半个月，李大人说不定就有救了。”
　　大锤立刻问道，“若是齐县令要来狠的，李大人人在监牢，岂不是束手无策？”
　　岳通判笑了笑，“那就要看姑娘的本事了。”
　　大锤又在心里骂，奸诈的老狐狸。
　　骂归骂，大锤知道，岳通判不可能和齐县令硬杠，自己先回去，姑且先用他的法子试一试。
　　见大锤不反对，岳通判立刻把自己的一个姓钱的长随送给她，“姑娘快回去吧，李大人等着你呢。”
　　告别岳通判后，大锤跟着钱长随火速往安定县赶去。钱长随本来想雇一辆马车，大锤觉得马车太慢了，钱长随只能雇了两匹马。
　　大锤以前虽然骑过马，但那是在人家马场的工作人员陪同下慢慢溜，且都是温顺的马匹，跑的又不远。
　　看着眼前暴躁地发出一声声嘶鸣声的马匹，大锤咽了一口唾沫，上了，敢不听话，老子一巴掌把你拍到地上去！
　　钱长随利索地爬上马，然后看着大锤。
　　大锤拉着缰绳，一咬牙，翻身上马！她刚坐上去，那马儿仰天一声长啸。大锤一甩鞭子，马儿立刻拔腿狂奔！
　　大锤吓了一跳，立刻拉紧缰绳，防止自己掉下去。
　　钱长随看着风驰电掣一般的大锤，吃了一惊，然后火速跟上。
　　有了马匹，二人一天的功夫就到了安定县。钱长随先带着她去一家客栈定了两间屋子，随后告诉大锤，让她大张旗鼓去探监。
　　大锤心领神会，大张旗鼓，不就是搞事情嘛！
　　二人稍做歇息后，大锤先去找了一家喜事班子，吹吹打打往监牢而去。
　　一路走来，大锤拎着个大锣，一边走一边敲，“今年选秀只选官员之女，不选民女。县丞李大人并不是安定县选秀主事，不该为此事负责！”
　　走着走着，那些喜事班子的人发现不对劲，县令大人和县丞大人之间的事儿，我们小老百姓掺和什么，这不是坑人么！那些人不敢再跟着大锤走，大锤也不勉强，自己拎着大锣继续走。
　　还没到监牢呢，郭县尉已经知道了此事，气得当场掀桌，火速派人来捉拿大锤。
　　大锤那边还在继续敲，请各位父老乡亲们去查一查，往年选上去的女子都到哪里去了，到底是入了皇宫还是被人卖了！
　　这种敏感话题，听得城里老百姓们倒吸凉气，这姑娘不要命了，齐县令非杀了她不可！
　　县衙一干人迅速把大锤围了起来，打头的就是刘班头。
　　刘班头知道这是骆家亲眷，先劝她，“姑娘，快些回家去，莫要再闹了，念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们就不追究了。”
　　大锤把打锣一收，“那你们能把李大人放了吗？”
　　刘班头摇头，“姑娘，这个不归在下管。”
　　大锤冷哼一声，“你吃着百姓交的赋税，却帮着恶人助纣为虐，也有脸来说我。”
　　刘班头被这话气得一噎，“姑娘，若是不听劝告，休怪我无礼了。”
　　大锤问他，“敢问刘班头以何罪名捉我？”
　　刘班头的手按上了刀柄，“姑娘妄议朝政。”
　　大锤反问，“今年选秀是不是只从官家女子中选？”
　　刘班头点头，“正是。”
　　大锤嗤笑，“那我哪里说错了？”
　　刘班头又是一噎，忍住气再劝，“姑娘，朝廷之事自有定论，姑娘不该这般鼓动民心。”
　　大锤用锤柄指着刘班头，“你们这些人，都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事儿到底是谁做的主？今天那些丧良心的人能把李县丞下狱，明天就能随便砍了你们的脑袋。偌大一个安定县，却无一人敢说真话。我问你们，私自选那些民女做什么？送给谁？卖给谁？那些姑娘们难道不是人生父母养的，早晚有一天，你们自己家的女儿被人卖了，我看你们还能不能这样泰然处之。哦，我知道，你们肯定十分乐意，能和上面大官扯上裙带关系，你们求之不得呢。”
　　刘班头见她越说越不中听，把刀一把，“把她拿下！”
　　那些衙役们都有些胆寒，这姑娘能徒手把刀捏成豆腐，这，这谁敢上前啊。
　　大锤却忽然对着刘班头一笑，“刘班头，我不闹了，你们能不能放过我啊。”
　　刘班头长舒一口气，“姑娘迷途知返，最好不过了。”
　　大锤拎着大锣回了客栈。
　　钱长随对着她竖起大拇指，“姑娘好胆色。”
　　大锤撇撇嘴，“这些衙役们都是欺软怕硬的怂货，不用怕他们。”
　　正说着呢，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叫声，“大姐！”
　　大锤呼啦一下站了起来，往外一看，只见晴云带着骆青松和两个妹妹站在门外。
　　大锤高兴地小跑出来，“你们怎么来了！”
　　晴云把她上下检查一遍，“我们在乡下等的着急，就过去看了看夏夏。昨儿五哥也来了，今天正准备想办法再去看看，就听说你在闹事。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被他们拿下，可怎么是好。”
　　大锤摸了摸两个小妹妹头上的小揪揪，“不怕，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
　　说完，她看向骆青松，“青松，我今日得罪了刘班头，你的差事可能要飞了。”
　　骆青松却松了口气，“姐姐安全就好，李县丞入狱，我的差事本来就不保了。”
　　大锤立刻向钱长随介绍自己的几个妹妹和骆青松，等听到姐妹四个都是结义姐妹，他再次对大锤拱手，“姑娘高义。”
　　大锤笑道，“今日多谢钱大叔帮着出主意，不然我还不知要怎么办呢。”
　　钱长随却皱起了眉头，“姑娘今日这样一闹，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反扑。姑娘带着这么多弱小，怕是不好对付啊。”
　　大锤的心也有些沉重，“钱大叔，暂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钱长随想了想，“县城是齐县令和郭县尉的地盘，姑娘，我们要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走，去乡下，一个村子接一个村子转，就像今天这样闹。只要事情闹大了，齐县令也不敢随意把李大人处置了。”
　　大锤觉得这个主意很好，立刻抚掌道，“钱大叔这个法子很好，我们一路走，让他们一路追。总不可能所有的衙役都一直跟着我跑，就算追上了，我也不惧怕他们。”
　　三个妹妹自然是没有意见，大锤看向骆青松，“青松，你快回去吧。你跟着我们，到时候他们报复二伯和佩南妹妹，我们鞭长莫及啊。”
　　骆青松摇头，“姐姐，是我爹让我来的。我爹说，李大人忠君爱民，若是连他都要含冤入狱，我这个差事不要也罢，整日和这些人在一起，不如在家种地。”
　　大锤心里腾升起一丝感动，这些日子以来，骆孟德父子一直在无私帮助自己，原来说是为了和骆孟才抗衡，现在自己闯了大祸，他还是义无反顾把唯一的儿子派过来帮忙。
　　她对着骆青松重重地点头，“多谢二伯，多谢青松。”
　　骆青松回了一个温暖的微笑，“姐姐莫要担心，我爹说，这世上总还是有一些正义的。”
　　旁边晴云道，“好了，你们两个别客气了，咱们赶紧想想办法吧。”
　　大锤看向钱长随，“我们都听钱大叔的。”
　　钱长随见得世面多，“既然姑娘信任我，我就托个大，请这位小哥去雇两辆车，姑娘们分两路，一路去把东西都收拾过来，一路去多多采买一些易于放存的食物，一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集合。”
　　个人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本文最开始是作者和一群一起写文的姐妹们闲聊时一起想出来的脑洞，姐妹们说让我来写，不知道为啥，当时想了那么个看起来有点像女尊的文名。在姐妹们的建议下，今天作者改了文名。
　　为防止亲们跑错地方，封面还没有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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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送兵器满城风雨
　　不到一个时辰，骆青松雇了两辆车，钱长随直接用自己雇的两匹马拉车，一行人火速离开安定县县城。
　　就在大伙儿离开没多久，郭县尉亲自带人往客栈去捉拿大锤，却扑了个空。听说她们出了城，郭县尉立刻拨了十几个衙役跟随。
　　钱长随拿出安定县的地图，先挑了一处最偏僻的地方。
　　大锤不解，“钱大叔，为何要挑这么偏僻的地方？”
　　钱长随笑道，“越是偏僻的地方，老百姓知道的消息少，我们先说出去的就是真相。”
　　大锤立刻拍马屁，“钱大叔知道的真多。”
　　钱长随谦虚道，“姑娘过奖了，我不过是跟着我家老爷学了个皮毛。我家老爷那才叫厉害，自他任钦州府通判以来，整个钦州府没有一起冤假错案。”
　　说完，他又有些丧气，“可惜我们老爷这通判一干就是七年，原本有机会去刑部做个主事，也不知如何又被压了下来。”
　　旁边阿年忍不住讽刺一句，“我看这世道，不清不明，你们老爷一心查案子，不是个合格的官员。”
　　钱长随有些不高兴，“我们老爷哪里不合格了？”
　　阿年悠悠道，“不知上官喜好，不送礼不跑官，这样能升才有鬼呢。”
　　钱长随瞪大了眼睛，然后又泄气，连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都知道这个道理，可见现在官场已经混乱到了什么程度。
　　钱长随发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我们老爷说，不管水混到什么地步，哪怕都烂成淤泥，也总有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这话说的大家心里都振奋起来，大锤大声道，“钱大叔，您说的对，我们做不了荷花，也要做一做清道夫。”
　　几人半天的功夫就到了那个偏僻的地方，大锤用大锣把乡亲们都召集起来，说明选秀的事情，让大家莫要再上当。当地里长大吃一惊，姑娘都挑好了，正准备上报呢，怎么现在又不要民女了？
　　大锤只能说明白一些，有人从中作梗，想把大家的女儿骗去卖掉，现在事情要败露，正在找替罪羊，县丞李大人就是其中之一。
　　说完之后，也不管大家明白不明白，大锤立刻转战另外一个地方。
　　就这样，一行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衙役们每每听说了她们的踪迹，赶过去之后就扑了个空。
　　很快，整个安定县都传开了，有人浑水摸鱼，想趁着选秀把大家的女儿拿去卖了，县丞李大人被冤枉入狱！
　　过了三天，钱长随召集大家商议，“姜姑娘，咱们在这里干的起劲，快把正事给忘了！”
　　大锤一拍脑门，“钱大叔，你说得对，万一姓齐的发狠，把李大人咔嚓了，我岂不是白干。”
　　晴云听见这话召集起来，“大姐，要不我去县城看看夏夏吧？”
　　钱长随摇头，“姜姑娘，你带着几位姑娘去县城，我和这位小哥继续跑。
　　大锤立刻点头道，“那钱大叔要当心，实在不行就收兵，反正我们也跑了好多地方。谣言有时候比我们的腿跑的还快，别让衙役碰到你们。”
　　钱长随点头，“姑娘放心吧，只要您能保住李大人，我们就算没白干。”
　　大锤和钱长随告别，正准备走呢，骆青松忽然叫住了她，“月莹姐姐。”
　　大锤扭过头，“啥事？”
　　谁知骆青松却扭捏起来，吭哧半天从怀里掏出个东西，“这是我爹让我送给您的。”
　　师傅送的，大锤自然不能拒绝，她双手恭敬地接过了东西，定睛一看，差点笑出声。
　　骆青松给的大概是一件武器，两条细长的铁链子，每根链子末尾都是一个拳头大的小锤头。
　　晓晓伸头看一眼，立刻噗噗笑了起来，“大姐，二伯一定是故意的。”
　　大锤把两个小锤头悬空拎着，重量不轻呢。她又摆弄了两下，感觉还不错，立刻笑着对骆青松道，“多谢二伯相赠，我很喜欢。”
　　骆青松见大锤喜欢，脸上也忍不住欢喜起来，他跑了好几家铁匠铺，才终于打成了这一件东西，算不上兵器，用来防身倒是不错，平时还可以藏在袖子里。
　　大锤把双锤收起，放在袖子的口袋中，再次和二人拱手告别，自己驾车载着三个妹妹往县城而去。
　　骆青松在后面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脸上的表情让钱长随发笑，“我说小哥，赶紧让家里去提亲吧。”
　　骆青松假装云淡风轻道，“钱大叔，我们走吧。”他才不给钱长随取笑他的机会。
　　那头，大锤带着姐妹们一路马不停蹄往县城而去。
　　到了县城，姐妹几个直奔监牢。
　　一到监牢门口，衙役就拦着她，“什么人，不可擅闯县衙大牢。”
　　大锤摆出笑脸，“这位大人，我们来看望李县丞。”
　　衙役仔细看了看大锤，立刻认出她们，连忙摆手，“上头有令，最近不得探监。”
　　大锤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朝廷什么时候下了律令，不允许探监？”
　　衙役站在那里不说话，“姑娘自去忙吧，别为难我一个小衙役。”
　　大锤不想闯监牢，立刻带着几个妹妹折回。
　　半路上，她对晴云道，“你带着阿年和晓晓回客栈，我去刘班头家里问问情况。”
　　晴云摇头，“我们一起去吧，不然在客栈里干等，白白焦心。”
　　晓晓立刻附和，“是啊大锤，要是有人跟你打架，我还能帮你挡一挡。”
　　大锤笑着摸了摸她头上的小辫子，“你还小呢，就算有些本事，也不能伤了自己的身子。既然你们想去，那我们一起去吧。”
　　大锤假装成客人上门，还带了一些礼物。
　　好巧，刘班头不在家里，刘太太见到是几个姑娘，客气地将她们迎接进家门。
　　大锤放下手里的一些点心，和刘太太寒暄起来，说是家里父亲打发自己来请刘老爷去吃酒。谁知刘太太说漏了嘴，“我们老爷押送一个要犯去省城，今儿才走，好多天回不来呢。”
　　大锤心里一惊，脸上却陪笑道，“什么要犯，还劳烦刘大人亲自去。”
　　刘太太摆摆手，“上峰有命，我们老爷哪次不是拼尽全力。”
　　大锤想了想，“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刘太太了。”
　　说完，大锤带着几个妹妹就离开了刘家，然后架着马车沿着官道一路狂奔。
　　这样撵了几个时辰，终于撵上了押送犯人的队伍。只见李县丞被关在一辆囚车中，李家其余人带着枷锁，被一群衙役驱赶着往前走。
　　再仔细一看，只见夏夏跟在李太太身后，蓬头垢面，就大锤看到的工夫，她就挨了一鞭子。
　　大锤看得目眦欲裂，对着人群大喊，“给老子住手！”
　　前方的郭县尉大声回应，“姑娘何故影响我们的差事！”
　　大锤知道，眼前之人正是主犯之一，她不想和这人啰嗦，直接冲上去，一把将郭县尉从马上拽了下来，在郭县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摁着他噼里啪啦几十个嘴巴子，一边打一边骂，“你个黑心肝的狗东西，老子是不是警告过你，要善待她们，你是怎么做的，为何还要鞭打李姑娘！”
　　郭县尉被打蒙了，噗呲突出一口血，中间还带着几颗牙，他立刻大喊，“你们都是死人不成！”
　　那些衙役们一哄而上。
　　衙役们去拖拽大锤，大锤放开郭县尉，一把抓住一个衙役，砸在郭县尉身上，然后抓第二个扔过去，很快，郭县尉身上压了好几个衙役，叠罗汉一般堆得老高。
　　晓晓冲到夏夏身边，对着夏夏旁边的衙役喊道，“走开！”
　　衙役见她一个小丫头，一巴掌抽了过来，“滚！”
　　打完之后，衙役立刻捂住了脸。晓晓捡起一块石头，对着他一顿狂砸。衙役岂能白吃亏，跟着还手，可越还手他越吃惊，晓晓打他他很痛，他打晓晓他更痛。
　　他娘的，这都是一群什么怪物！
　　衙役立刻放弃夏夏，不过一个犯人家眷，守住李县丞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刘班头对着大锤大声喊，“姑娘，难道你要劫囚犯吗？”
　　大锤大声质问道，“请问李大人犯了何罪？”
　　刘班头哑口无言。
　　大锤立刻道，“我不劫犯人，我只要求你们善待犯人，如果你们敢虐待任何一个犯人，我就和你们鱼死网破。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姐妹，没有一个是好欺负的。”
　　郭县尉从地上爬起来，“我们押送囚犯，难道你们要一路跟着？”
　　大锤对他伸手，“有没有刑部的批文？”
　　郭县尉也哑口，齐县令见安定县百姓都在疯传李县丞是冤枉的，等不到刑部批文，让他提前押送犯人到省城，交给那位大人处置。
　　大锤继续冷笑，“没有刑部批文，他们就不是犯人，你们没有权力给他们带枷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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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怀柔计夺命香汤
　　郭县尉呸了一口，又吐出一口牙，“姑娘，你再厉害，还能与朝廷为敌不成？”
　　大锤可不怕他吓唬，“郭大人也不怕风闪了大牙，你也能代表朝廷？”
　　旁边阿年讥诮道，“大姐，没有刑部批文，他们就敢拿人，他们不光可以代表朝廷，还可以蔑视朝廷。”
　　郭县尉大喝一声，“住口，黄口小儿，再敢啰嗦一句，本官就不客气了！”
　　那边李县丞忽然喊到，“姜姑娘。”
　　大锤丢开郭县尉，立刻奔到李县丞身边。
　　李县丞虽然很消瘦，双眼却很有神，他看了大锤一眼，低声道，“多谢姑娘为在下奔走，但请姑娘保重自己，莫要与郭大人硬碰硬。”
　　大锤想了想道，“李大人，非是我要和郭大人来硬的，他们私自羁押朝廷命官，且虐待女眷，我若不管，等到了地方，太太和姑娘焉能有命在。”
　　李县丞沉默，然后问道，“姑娘，小女之前所说之地，姑娘去了吗？”
　　大锤点头，“去过，大人放心，有我们姐妹在，定然不会让您含冤。”
　　李县丞再次劝道，“姑娘，请先保重自己。”
　　大锤沉默片刻道，“我是为了李姑娘。”
　　李县丞微微一笑，“姑娘高义。”
　　大锤转身而去，对着郭县尉道，“你非要说羁押要犯，我不拦着。但这路你能走我也能走，只要你们不虐待女眷，我就不干涉你们。”
　　郭县尉冷哼一声，“这是官道，你一个平民如何能走？”
　　旁边晴芸接话道，“郭大人，这官道是老百姓修的，修路的钱和一砖一石都是老百姓出的，怎么现在老百姓还不能走了？郭大人敢不敢跟我们到知府和巡抚大人面前去问一问，哪条官道老百姓走一走还犯法了？”
　　郭县尉又哑然，这群死丫头，力气大嘴巴巧，实在是太难缠了！
　　就在他犹豫时，有人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郭县尉点了点头，收起刀对大锤道，“既然姑娘要跟着，那就跟着吧。”
　　大锤又道，“你们要给李家女眷松绑，我可以把车借给她们坐。”
　　郭县尉瞪大眼睛，“谁家囚犯还坐车的？”
　　大锤哗啦一声，从怀里掏出飞锤，对着李大郎的脚链甩去，一下子把那脚链砸碎，“囚犯？我想知道，这种抄家灭族的罪，是郭大人你定的吗？”
　　郭县尉咬了咬牙，一挥手，“松绑，女眷用绳子捆着一只手，拴在一起。男丁去了脚链，双手捆在身后。”
　　晓晓和阿年迅速冲了过去，一人抱起一个小孩，晴芸拉着夏夏就上了车，李大奶奶也火速拉着弟媳妇和婆婆上了车。
　　准备捆人的衙役傻了眼，大锤一把抢过绳子，“我来捆。”
　　郭县尉见她们不像是要劫道，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就这样，除了李大人还在囚车里，李家女眷都上了大锤的车，李大郎和李二郎也去了脚链和枷锁，改为将双手绑在后面，好歹是舒服了许多。
　　趁着部队没有再次出发，大锤从车里拿出许多吃的，带着晓晓和阿年去送给李家父子三个吃。
　　车里面，李太太已经呜呜哭了起来，“多谢几位姑娘，我和老爷年纪大了，死了也就罢了。妞妞和官官还这么小，若是被定了罪，他们要怎么办啊。”
　　那两个小孩各自依偎在亲娘怀里，晴芸看得心里十分难过，从包袱里掏出两块糖，往两个孩子一人嘴里塞一块，又招呼李家女眷吃些东西垫一垫。
　　夏夏一直默不作声，等晴芸把一个煮鸡蛋塞到她手里时，她这才开口，“晴芸，多谢你们。”
　　晴芸把她额前的头发拢到脑后，“咱们姐妹，还谢什么。”
　　车厢里太挤了，大锤带着晓晓和阿年坐在车把上，她自己驾车。
　　队伍再次启动，郭县尉如论如何没想到，大锤会再次故技重施。
　　一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大锤就开始敲锣打鼓跟当地老百姓讲私自选民女的故事，老百姓听得直咂舌，郭县尉气得火速往省城发了一封信。
　　郭县尉知道来硬的自己不是对手，开始用怀柔手段。一到吃饭的时间，他就让人送些好吃的过来给女眷们吃。大锤每次都是自己先吃，感觉无碍后分给大家吃。
　　这样吃了两天，郭县尉又让人送来了一大碗热汤。
　　那衙役谄媚道，“姜姑娘，这是我们大人命人从旁边的镇子上买来的，拢共就一小锅，给姑娘分一碗。”
　　和往常一样，大锤把一大碗汤端到车门口，对着晴芸道，“给我一个小碗。”
　　晴芸顺手递给她一个小碗，大锤倒了一碗，正准备喝呢，阿年忽然喊道，“等一下。”
　　大家都看着阿年，只见她吸溜两下鼻子，左右闻一闻，然后很肯定地道，“这里面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大锤闻一闻，“没有啊。”
　　晓晓劈手夺下她的碗，“你哪里比得上阿年，她鼻子最灵了。”
　　阿年把碗接过去又闻了闻，忽然就呕吐起来。
　　晴芸有些奇怪，“这汤闻起来香的很呀。”
　　晓晓看着那碗汤，“你们不知道，阿年能闻到不好的东西。这碗汤别看它香，里面肯定被人加了东西。”
　　夏夏在一边十分冷静地回道，“大锤一路敲锣打鼓为我爹声张，郭大人能忍到现在实属不易。他每顿饭让人送来吃的，咱们吃了好几天都没问题，就会放松警惕。今天这一碗汤，可能就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大锤立刻道，“阿年，你别闻了，赶紧下车。”
　　晓晓把汤递给晴芸，扶着阿年下了车，衙役们以为她坐车做得难受，也就没在意。除了郭县尉和那个送汤的，别人也不知道汤里面有问题。
　　大锤上车后，把汤全部倒在一个大碗里，又用帕子把嘴巴沾湿，仿佛喝了汤一样。
　　夏夏冷静地对家里人道，“等会子大家都假装中了毒，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大锤摆摆手，“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不必装，就说汤都被我喝了。”
　　夏夏摇头，“你并不是吃独食的人，郭大人不会相信的。”
　　大锤不再多说，掀开车帘下了车，沿着官道随意走动。中途，她还掏出骆青松送给她的铁链锤练习。她把两根铁链锤舞的虎虎生风，一锤子砸下去，地上立刻是一个大坑，看得一众衙役目瞪口呆。
　　练完之后，大锤把铁链锤一收，往袖中一拢，正准备往车里去。走着走着，她忽然脚步凌乱，然后捂着脑袋似乎很痛苦的样子，片刻之后，她就咣叽一声倒在地上。
　　旁边李大郎和李二郎看到后立刻大喊，“姜姑娘，姜姑娘！”
　　车里只有夏夏带着晓晓走了出来，飞奔到大锤跟前摸了摸她的鼻息，又跟着喊起来。
　　那边，郭县尉自大锤出车之后就一直盯着她看，现在见她倒地不起，迟疑片刻后示意身边的人去查看。
　　那衙役装着胆子走到大锤跟前看了看，然后欣喜地对郭县尉道，“大人，成了！”
　　郭县尉立刻起身走了过来，忽然哈哈大笑，然后对众衙役道，“把绳子拿出来，给我绑起来！”
　　夏夏沉声问郭县尉，“请问郭大人，姜姑娘犯了何罪？”
　　郭县尉只示意众人拿绳子绑大锤，然后才冷笑一声，“干扰衙门办案，若是在安定县，先打三十板子再说！”
　　夏夏知道，这是个弱肉强食的年代，朝廷腐败，官员不守法，想生存下去，就要看谁的拳头硬。
　　夏夏也冷笑，“郭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就是这样草菅人命吗。”
　　郭县尉嗤笑一声，“你个傻子知道什么，若不是你弄来这个怪物，本官早就到了省城。”
　　那些衙役们正要绑人，大锤忽然暴起，一把捏住了郭县尉的脖子，“你说谁是傻子？”
　　郭县尉大惊，那么多的耗子药，怎么还药不倒此人！
　　大锤手下的力气越来越大，“你一个官员，就这样堂而皇之迫害百姓，留你何用！”
　　郭县尉开始挣扎起来，眼珠子越来越突出、舌头伸了老长、耳朵里开始流血，那边刘班头急了，“姜姑娘，手下留情，且为你师傅想一想。”
　　大锤反问刘班头，“你是不是知道他给我下药？”
　　刘班头赶紧摇头，“姑娘，我并不知道，不然肯定会阻拦郭大人。”
　　大锤一松手，郭县尉委顿在地，双手捂着脖子猛烈咳嗽起来！
　　大锤轻蔑地看着他，“告诉你，你下的那点药，对我来说毫无用处。赶紧告诉你的主子，有我在，你们别想得逞！”
　　郭县尉感到一阵绝望，药不倒她，打不赢她，连斗嘴都都斗不赢，我到底该如何才能完成这趟差事！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明天又来一朵花～

17.摆擂台声名鹊起
　　郭县尉的脖子差点被大锤掐断，伤了嗓子，几乎不能再说话。他还不能找大锤算账，毕竟是他先给人家下药。
　　自此之后，大锤每天都要找沿路的村民们打招呼讲故事，还给大家耍一耍自己的两个铁链锤。
　　从安定县到钦州府，中途路过云州府、冀州府，等快到省城时，整个江南省都传了个遍。有个叫姜大锤的女侠，一对锤头舞的天下无敌，为人又仗义又正值，抚养三个孤女，为蒙冤的小官员喊冤。
　　有一些江湖侠客听说大锤的名头，上门来挑战。大锤刚开始不同意，她不是来打架的啊喂。
　　夏夏见大锤有这等天赐机遇，鼓励大锤应战，就算打不赢，人家见她是个姑娘，也是点到为止，不会伤及性命。
　　大锤就这样拎着自己的两个小锤头，懵懵懂懂地被推上了擂台，用她刚学的那一套不太熟练的刀法，凭着自己气吞山河的气势，打赢了一场又一场挑战。
　　那些侠客们都是十分讲义气的人，有人要和她结拜，大锤连连摆手；有人听说她独自抚养三个孤女，要送她金银，大锤更是不肯要；还有人说帮她问一问李大人的事情，不能让好人蒙冤。
　　郭县尉看得很清楚，大锤刚开始就是个蹩脚虾，什么招式都没有，就那么一套简单的动作，全靠一身蛮力。
　　但在打斗的过程中，大锤学习能力很强，人家用过的招式，事后她都能比划出来，然后在下一场战斗中运用。
　　大半个月的时间，大锤每天都在打架，有时候一天两三场，促使了她的快速成长，她连吃饭和睡觉都在想招式，总结自己的不足。
　　随着大锤的名气变得越来越大，郭县尉的心越来越凉。
　　说好了他先出发，然后半道上上面把刑部批文送下来，可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没有批文，他品级比李县丞还低，如何能越过钦州府把人送到省府大牢去。
　　那边厢，夏夏也正在与大锤商议，“快到省城了，大锤你有什么计划吗？”
　　大锤摇头，“没有计划，但我看姓郭的现在也没头苍蝇一样。”
　　夏夏沉思片刻，“他确实比较着急，如今我爹的事情闹得整个江南省沸沸扬扬，有人私自选民女的事情怕是掩盖不住了。我估计不止安定县有这事儿，一旦追究起来，怕是要连出一片，可不是我爹一个小小的县丞可以顶住的。现在你的名气出去了，就算有人想弄死你，怕是也要掂量掂量。你发现没有，这两天郭县尉前行的速度变慢了许多，我猜他在等人。”
　　大锤会心一笑，“他和齐县令违规把李大人入狱，肯定有靠山，现在靠山那边没动静，他可不就要着急。”
　　夏夏嗯一声，“别急，咱们跟着慢慢走，你在路上也多认识几个人。”
　　大锤定睛看着夏夏，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看着冷冰冰的一个人，实则是个热心肠，平日里姐们们不管问什么白痴问题，她都会耐心解答。
　　夏夏回视，“你看我做甚？”
　　大锤笑道，“这些日子忙忙碌碌，身边人又多，我都没好生和你说说话，你受苦了。”
　　夏夏微笑，“刚开始我觉得还好，每天傻吃傻睡，后来我出了门，发现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我心里很难过，最后我全家入狱，就觉得这个世道太黑暗了。”
　　大锤叹了口气，“我只想把姐妹们都找到，看到不平事能踩一踩，再多的，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夏夏看着大锤，“你现在本事大，可以做的事情很多。”
　　两个人正说的起劲，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大锤立刻坐起身，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官道的拐角处出现一匹白色骏马，骏马上是一位少年郎。少年郎策马扬鞭，风吹起他的袍子，长长的发丝在风中飞舞，看起来飘逸风雅的很。
　　等马匹到了跟前，少年郎一勒缰绳，马儿立刻定住。
　　只见少年郎身材颀长，唇红齿白，玉冠束带，两只漂亮的眼睛带着笑意，马鞭一收，对着大锤和夏夏调笑道，“两位小娘子，跟本公子去玩好不好？”
　　夏夏斜睨了一眼，“周公子好风姿。”
　　大锤立刻扑了过去，一把将她从马上捞了下来，然后上下其手捏了又捏，“瑶瑶你变成男人了？”
　　周瑶瑶立刻哈哈笑，“我才不要变成臭男人，我一直穿着男装到处找你们，这几日正跟我爹在外头游玩，听说大锤的名号，立刻赶了过来！”
　　大锤摸了摸她头上的玉冠，“嚯，你变成豪门贵子了！”
　　周瑶瑶把马拴在旁边的一棵树上，“豪门个屁，我那个爹，整日就晓得写字画画。不过好歹在圈里有点名气，我出门打他的旗号，到哪里都有人请吃饭！”
　　那边厢，晴芸听见动静，立刻带着晓晓和阿年赶了过来。
　　三人见到周瑶瑶后都十分高兴，周瑶瑶摸了摸阿年和晓晓的头，“你们怎么变成这么一小只了？感觉像做梦一样啊，我们不会是在做什么体验吧。”
　　大锤撇撇嘴，“体验不体验的我不晓得，夏夏一家子被关进大牢，我们忙活了这么久，还没救出来。”
　　周瑶瑶拍拍胸脯，“不用担心，我爹说我们那位关巡抚最爱假装清正廉洁，如今江南省出现了这种事儿，他想装傻也不行，会崩人设。”
　　晴芸忍不住笑了起来，“瑶瑶到哪里都是这么潇洒，这才到这边几天，满口我爹一点不迟疑。”
　　周瑶瑶从腰间掏出一把折扇，“我这个爹真正是风流品性，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精通，而且为人不迂腐，我说出来玩他就点头，我说穿男装他帮我挑款式，我说不想嫁人他说嫁人一点也不好玩。”
　　阿年忽然打个喷嚏，“瑶瑶，你个骚包是不是又在身上挂了香囊！”
　　等知道阿年的鼻子特技后，周瑶瑶立刻把香囊扔的远远的。
　　远处的郭县尉见来了个贵公子，立刻过来打招呼，“不知公子贵姓？”
　　周瑶瑶立刻端起架子，“免贵姓周，我这几位姐妹，劳烦郭大人照顾了。”
　　郭县尉尴尬地笑了笑，“公子客气了，敢问贵府在何方？”
　　周瑶瑶知道这世道先看爹，立刻骄傲地抬起下巴，“家父周梦庄。”
　　郭县尉瞠目结舌，用还没好利索的嗓子结结巴巴道，“是周，周大家？”
　　周梦庄是本朝一等一的书画大师，如郭县尉这样的小官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周瑶瑶点头，“不错，正是家父。”
　　郭县尉立刻轻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小人有眼无珠，不认识周公子，罪过罪过。不知周公子前来，有何吩咐？”
　　周瑶瑶把折扇一甩，“无事，就是来看看我的姐妹们。”
　　郭县尉心里一惊，是了，这群姑娘们好像特别喜欢结交，没想到居然能交上周家公子。这下事情更难办了，周梦庄振臂一呼，半个读书人圈子都会响应。他一个小小的县尉，哪里敢和天下读书人作对。
　　夏夏忽然插了一句，“郭大人，今日天晚了，还要赶路吗？”
　　郭县尉擦了擦额头的汗，“天晚了，先歇着吧，不知周公子如何安排？”
　　周瑶瑶挥挥扇子，“这位大人不用管我，自去忙吧。”
　　郭县尉讪讪地走了。
　　晓晓扯扯周瑶瑶宽大的袖子，“这天儿你扇扇子，不冷吗？”
　　周瑶瑶把扇子在晓晓头上敲了一下，“这叫风流潇洒，怎么会冷！”
　　大伙儿都笑了起来。
　　囚车里的李大人看着这边一群说笑的姑娘，若有所思。
　　当天晚上，周瑶瑶就留了下来。她从自己的大包裹里拿出东西，和大锤晴芸一起盖了一个大大的帐篷，姐妹几个睡在里面虽然有些挤，却都十分高兴。
　　转天早上，郭县尉病了，不能赶路。
　　大锤看着郭县尉的小花招，也不点破，陪着他在这荒郊野岭里驻扎下。白日得闲，大锤就耍铁锤给大家看，看的姐妹们连连叫好。
　　等大锤耍完一套功夫，周瑶瑶掏出自己的纸笔，“我画个小玩意给你们看。”
　　只见她在洁白的纸上画了一只小鸟，刚画完，那小鸟儿忽然腾空而起，变成一只彩色小鸟，浑身星星点点，像极了大伙儿以前在仙侠剧里看到的五毛特效做出来的小鸟。
　　小鸟振翅飞了一会儿，然后在空中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大家都看傻了。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周公子的人设是个风流潇洒的大骚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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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辞父母姐妹归家
　　晓晓忍不住道，“瑶瑶，你难道成仙了？”
　　周瑶瑶把笔一扔，“呸，大锤力大无穷，你会反弹，阿年会寻宝，难道你们个个都成仙了不成？我只是画个花儿鸟儿的，活了后也就能存活片刻，全当玩杂技吧。”
　　晓晓双眼冒星星，“可是刚才那只小鸟真漂亮啊，你能和它沟通吗？”
　　周瑶瑶摇头，“还不行，我尝试过，目前它们只能存活几分钟。”
　　晴芸笑着在一边插嘴，“你们都有了特技，就我和夏夏没有。”
　　阿年盘腿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我觉得你们肯定也有，只是还没发现。”
　　夏夏并不在意，她看向阿年，“阿年，这一路走过来，你难道没有发现什么宝藏？”
　　阿年捶捶腿，“每天赶路累死了，有宝藏我也发现不了。”
　　晴芸摸摸她的头，“等事情了结后，咱们回骆家村，我给你做些好吃的。”
　　夏夏微笑地看着阿年和晴芸，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的未来。
　　姐妹几个细细碎碎说着闲话，那边郭县尉急得嘴角冒泡。
　　第二天，郭县尉忽然对外宣称起自己病得不来身，让心腹送他到城内找一家医馆治病，其余人原地待命。
　　郭县尉一走，夏夏就走到囚车旁边，“爹，您说郭大人去哪里了？”
　　李大人冷笑两声，“估计找他的主子去了。”
　　郭县尉前脚走，大锤后脚立刻跟上。果然，郭县尉并没有去看病，而是直奔省城。那策马狂奔的模样，根本不像生了大病的人。
　　大锤跟了一段后就往回折返，继续守在官道上。
　　郭县尉不在，衙役们丝毫不敢来打扰姑娘们，每天有什么好吃的还会送一些过来。姐妹六个每天一起说笑玩耍，大锤偶尔还要应付来挑战的人，其余时间就带着姐们满山乱窜。
　　春天来了，野菜野果渐渐冒头，大锤偶尔瞎猫碰到死耗子还能抓到只野兔子什么的。周瑶瑶喜好出门，带的调料特别多，晴芸每天带着晓晓给姐妹们做好吃的。
　　姐妹几个这样快快活活地玩了好几天，中途还让衙役们把李县丞放出来。
　　过了几天，郭县尉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官员和几个衙役。
　　那位官员看起来品级不低，李大人走过去拱了拱手，“下官见过大人。”
　　那位官员只嗯了一声，“安定县之事，巡抚大人已经知晓。齐县令私自做主羁押朝廷八品县丞，实乃越权之行。巡抚大人已经上报刑部，你们且先回去，等待刑部裁夺。”
　　李县丞松了口气，“多谢大人。”
　　官员再次嗯一声，然后转头就带人走了。
　　郭县尉有些尴尬地上来抱拳，“李兄，你受委屈了，都是我的错。回去后我做东，请李兄吃酒。”
　　李县丞摆摆手，“不必了，往后咱们只是同僚，莫要再论兄弟。”
　　郭县尉急了，“李兄，当真不肯原谅我？”
　　旁边夏夏冷笑，“郭大人，原谅不原谅又能怎么样呢，我爹虽然死里逃生，但私选民女的事儿还没过去呢，您可别以为以后就万事大吉了。”
　　李县丞走到大锤等人面前，躬身到底，“多谢诸位相助，往后有所吩咐，李某定万死不辞。”
　　大锤摇摇头，“李大人不必客气，我们一来是不想让那些姑娘们稀里糊涂被人卖掉，二来也是为了夏夏，再者，若是李大人这样的官也保不住命，这天下还能有什么正道。”
　　李县丞摸了摸胡子，“姑娘客气了，回去后我做东，请诸位姑娘们到我家里吃酒。”
　　旁边周瑶瑶呼啦一声甩开扇子，“李大人莫要客气，我们都准备好了往骆家村去。我们姐妹久未相见，想一起聚一聚。”
　　李县丞笑道，“我家就在县城里，姑娘们想来玩，只管去我家里。”
　　大锤点头，“李大人既已刷清冤屈，咱们早些回去吧，还不知道二伯和青松他们怎么样了。”
　　李县丞唔了一声，“姑娘回去后让骆家小子早些到县衙里来，趁着我还在，把他的差事定了。”
　　大锤立刻笑道，“多谢李大人，此次青松跟着我们一起奔走，若能得回差事，二伯一家子也算有了希望。”
　　说了几句客气话后，周瑶瑶给钱让李家两个儿子去另外买了一辆骡车给李家人，还送给他们一些盘缠，她们姐妹几个坐马车先回去。
　　等车回来后，夏夏噗通一声跪在李县丞和李太太面前，“爹，娘，女儿想跟着姐妹们走。”
　　李太太大惊，“我儿，你这是怎么了？”夏夏原来是傻子，对李太太十分依恋。自从病好了之后，李太太发现女儿变得冷静沉稳，不仅不再跟自己撒娇，万事都有自己的主意。
　　夏夏给李家夫妇磕了个头，“爹，娘，女儿傻了十几年，忽然开了窍，不想一头就扎入到别人家里去伺候公婆。女儿想和姐妹们一起，多看看这大景朝的江山，也不枉自己有了这第二条性命。”
　　李太太立刻哭道，“原来你痴傻，娘担忧。现在你变得比常人还要聪慧，难道就要离开家吗？”
　　夏夏却笑道，“娘，世人利口如刀，家里容不下一个大龄不嫁人的姑娘。索性说女儿在这次牢狱之灾中没了，世人也就不用盯着我们家。娘别担心，我这群姐妹们都是有本事的，跟着她们，女儿不会受委屈的。您放心，女儿以后会时常回来看您的。”
　　李太太哭得更厉害了，李县丞却挥挥手，“丫丫，你想去就去吧。爹没用，不能带你们出去走走。你跟着姜姑娘和周公子，往后能活的肆意潇洒，也能补偿前十几年的委屈。”
　　夏夏再次磕头，在李太太的哭声中，上了大锤的马车。
　　大锤看了李家人一眼，“李大人保重，往后我会时常带着夏夏回去看您的。”
　　李县丞拱手，大锤一挥马鞭，带着一车的姐妹往骆家村赶去。
　　车上，阿年看向夏夏开玩笑，“原来你小明叫丫丫啊。”
　　众姐妹顿时都笑了起来。
　　马车一走，李太太开始埋怨丈夫，“你难道就不心疼女儿？”
　　李县丞却笑道，“太太，丫丫傻了十几年，想出去看看也正常。这回她的姐妹救我们一命，也算报答了十几年的养育之情。我知道你头先在给她相看婆家，她不想嫁人，跟着一群姐妹是最好的。”
　　李太太着急，“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
　　李县丞却不赞同，“太太，丫丫懂事以后十分有主见，你若是强逼她嫁人，往后她再也不回来了可怎么办？”
　　李太太傻眼，“孩子不跟着回去，要如何跟外人交代。”
　　李县丞哼一声，“交代什么，我们一家子入狱，那些亲朋故旧谁来看了一眼？就说女儿魂魄不全，被寺院收走做挂名弟子。过几年她玩够了，自然会回家。再说了，骆家村就在安定县，离得又不远，怕什么。”
　　李太太听到这话，复又高兴起来，催着李县丞回家，全当女儿走亲戚去了。
　　那边厢，大锤带着姐妹们一路狂奔，很快就回到了骆家村。
　　马车一进入骆家村，立刻引起了轰动，全村老少都跑出来看热闹。等看到大锤的车上又多了一个姑娘和一个贵公子，众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大锤不管那么多，把车直接驾到了家门口，然后对晴芸道，“你招呼姐妹们，我去二伯家里。”
　　还没出门呢，村里有人跑过来告诉她，“姜姑娘，青松一家子前儿忽然都不见了。”
　　大锤听得心砰砰跳，“他们去哪里了？”
　　来人摇头，“不晓得，半夜三更不见的。”
　　大锤思索片刻，半夜出门，肯定是主动走的。依着二伯的性子，说不定是出门避难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

19.庆功酒捉弄青松
　　大锤想到这里，对来人微笑道，“多谢这位叔父。”
　　来人笑了笑，忽然又小声道，“你们走后，骆孟才那天去青松家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当天晚上青松的爹和佩南都不见了。”
　　大锤眯起了眼睛，“不知这位叔叔怎么称呼？”
　　来人笑道，“我叫骆孟贤，在家里排行老五，比晴芸的爹小几个月。”
　　大锤点头，“多谢五叔相告，来日必定登门感谢。”
　　骆孟贤挥挥手，“我走了，让骆孟才看到，说不定要找我的麻烦。”
　　等骆孟贤一走，大锤立刻赶回家，和晴芸一起招呼姐妹们。
　　晴芸一边从车上搬东西一边对大锤道，“盖房子的事儿不能再耽搁了，不然哪里住得下。”
　　大锤点头，“明儿找到二伯和青松立刻就盖，盖他个七八间，保管能住得下。”
　　姐妹们就坐在门口略微歇一歇，很快都忙碌起来。晴芸找村里人买了一些菜和一些米酒，大家一起动手，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晚餐。
　　饭菜都妥当后，姐妹们团团围坐在家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
　　夏夏先举起酒杯，“为了我的事情，让姐妹们受累了。”
　　大锤端起酒杯，“祝贺我们六姐妹团聚。”
　　晓晓举起杯，“希望能很快找到更多的姐妹。”
　　晴芸举起杯，“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阿年举起杯，“希望我们以后能一直吃饱穿暖不被欺负。”
　　大锤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有我们呢，没人敢欺负你。”
　　周瑶瑶粲然一笑，“能找到姐妹们，我真的太高兴了。来，干了这一杯！”
　　姐妹六个一起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大笑。
　　晴芸忙着给姐妹们夹菜，“说好了，吃酒归吃酒，不许瞎吹牛！别一觉醒来不晓得到了什么地方。”
　　周瑶瑶夹起一块农家腊肉，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这么多天，总算吃到喜欢的菜了。我爹带的厨子做饭真难吃啊，就知道蒸煮。”
　　晴雯笑，“这里的老百姓觉得炒菜费油，喜欢蒸煮。上流人家觉得蒸煮的东西吃了养生，故而也喜欢。”
　　周瑶瑶大快朵颐，“晴芸你放心，我不是什么上流人家，有什么煎炸炒烹只管上。”
　　晴芸给晓晓和阿年夹菜，“你们两个多吃，长高些。”
　　大锤给夏夏倒酒，“恭喜夏夏成功脱困，你要是不想回家，就留在这里吧。过几天我们一起盖房子，晴芸还要种菜呢。”
　　夏夏眯着眼睛笑，“好哇，我跟着晴芸一起种菜。”
　　姐妹几个一边吃酒一边说笑，等酒过三巡，周瑶瑶掏出一只长笛，给大家吹了一曲，晴芸唱了首民间小调，大锤舞铁链锤，夏夏和两个小妹妹划拳猜谜，整个家里好不热闹。
　　吃着吃着，天黑了，酒足饭饱后，姐妹们洗漱后一起歇下。因着人太多，在地上打了地铺，大锤和周瑶瑶睡在地上。
　　半夜，门外忽然传来响声，“月莹姐姐，晴芸妹妹。”
　　大锤耳力特别好，咕噜一声坐了起来，捞起外套穿上。
　　周瑶瑶因为总是睡在野外，醒动也好，闻言问大锤，“谁来了？”
　　大锤在黑暗中回道，“友军。”
　　说完，她示意周瑶瑶别起来，自己趿着鞋去开门。
　　门一开，只见外头立了个人影，大锤一眼就看出是骆青松，“青松，你们去哪里了？”
　　骆青松心情有些激动，“姐姐回来了，李家的事情怎么样了？姐姐走后，钱大叔带着我去了县城，有人要逮我们，且骆孟才听说我跟着姐姐闯祸，要把我们赶出骆家村，我索性带着我爹和妹妹躲到山里去。今日听说姐姐回来了，趁着天黑，我来看看。”
　　大锤听得心砰砰直跳，“李大人已经被释放归家，你们不用再躲了，二伯和佩南妹妹还好吧？”
　　骆青松低声道，“还好，姐姐平安就好。”
　　大锤感觉一阵凉风吹过，立刻问道，“你们在哪里，我跟你一起去，帮你们搬回来，住在山里怪冷的。”
　　骆青松摇头，“家里妹妹们多，姐姐离开了她们不安全。我现在就回山里，把我爹和妹妹带回来。”
　　大锤点点头，“那你去吧。”
　　转天早上，晴芸从家里捡了一些吃的东西放在篮子里交给大锤，“你去二伯家看看。”
　　周瑶瑶立刻跟了过来，“我也要去！”
　　大锤带着周瑶瑶去了骆青松家里，意外地遇到了钱长随，大锤立刻喊了一声钱大叔。
　　钱长随十分高兴，“姑娘回来了。”
　　大锤简略地把事情说了一遍，钱长随高兴地抚掌，“这下好了，我们大人可以放心了。”
　　大锤却摇头，“钱大叔，虽然李大人被放了，但选秀的事儿还没过去呢，这锅总得有人背吧。”
　　钱长随笑道，“姑娘别担心，事情闹这么大，上面会妥善安排的。既然李大人已经成功脱险，我该回去了。”
　　大锤热情邀请，“钱大叔，我还没请您去我家里呢。”
　　钱长随笑眯眯的，“姑娘不用客气，什么时候去钦州，我请姑娘们吃酒。”
　　大锤也不勉强，笑着回道，“此次多谢钱大叔相助。”
　　骆青松听到动静出来查看，大锤一看，发现他眼角有些乌青，脸上很是疲惫，惊得问他，“青松，你怎么了？”
　　钱长随哈哈笑，“姑娘别担心，青松小哥每日忧心，这才憔悴了些。”
　　骆青松总感觉钱长随话里有话，耳根子有些发烫。他咳嗽一声，“姐姐来了。”
　　大锤点头，“二伯和佩南妹妹呢？”
　　骆青松回道，“昨儿大半夜搬家，我爹累着了，还在睡着呢，妹妹正在做饭。”
　　大锤把篮子递给他，“晴芸让我给你们送些吃的，这是我朋友周公子。”
　　周瑶瑶主动对骆青松拱手，“骆公子。”
　　骆青松吓了一跳，然后也回礼，“周公子。”
　　周瑶瑶忽然拉着大锤的手，笑着对骆青松道，“内子这些日子在骆家村，多谢骆公子相助。”
　　大锤瞪大了眼睛，她在胡说什么！
　　骆青松听到这话，顿时脸色变得惨白。周瑶瑶身姿颀长，长袍加身，看起来风流倜傥，她没有耳洞，又故意压着嗓子说话，穿上男装后很难识别她是男是女。
　　难道说，这是月莹姐姐的夫婿？
　　骆青松感觉自己的心停止了跳动，再一看，二人亲昵地靠在一起，月莹姐姐双眼看着周公子，周公子也温柔地将她的头发捋到脑后。
　　是了，姐姐是七叔的养女。七叔原来在大户人家当差，说不定她原本就是大家出生，只是流落乡野。
　　骆青松的脸从惨白到死灰，过了好久，他抬起双手对周瑶瑶拱手，“周公子客气了，都是亲戚，理应照顾。”
　　周瑶瑶潇洒地甩开扇子，“好说，骆公子不要忘了明儿去找李县丞，你的差事还挂着呢。月莹啊，咱们回家吧。”
　　大锤还蒙着呢，就被周瑶瑶拉走了。
　　等走到好远，周瑶瑶忽然爆笑，“大锤，没想到你变成大力女神后，居然还有这么清纯的小男孩喜欢你！”
　　大锤反应过来后，立刻抓着她轻轻捶两下，“青松是个好孩子，你满口胡说什么！”
　　骆青松在远处看着她们亲昵地打闹，木然地转过身对钱长随道，“钱大叔，咱们回去吃饭。”
　　钱长随也没看出周瑶瑶是个姑娘，同情地看了骆青松一眼。
　　回家后，周瑶瑶欢快地把自己干的事情告诉诸位姐妹。
　　晴芸好气又好笑，“我五哥是个实诚孩子，你捉弄他干什么。”
　　阿年从碗里抬起头，“瑶瑶，你这样伤害一个小男孩，你良心不痛吗？”
　　周瑶瑶喝一口稀粥，“我跟你们说，这里的男人可千万不能嫁，嫁了人就跟卖了身一样，一辈子不自由。往后谁要追求你们，我就给你们充当临时丈夫。”
　　夏夏呸了一口，“你算什么好丈夫，整日浪荡不归家。”
　　大锤在桌下踢了周瑶瑶一脚，“快别闹，吃了饭之后我要去找二伯，让他帮忙找人给咱们盖房子。晴芸，你带着夏夏她们去赶集，多买些吃的喝的。”
　　夏夏赶紧把上次晴芸给的钱还给她，周瑶瑶也掏出许多钱给晴芸，“多买些肉，我要吃肉！”
　　吃过饭之后，大锤再次去骆青松家里。
　　看到她身边的周瑶瑶，骆青松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撕成碎片，刀割一般疼痛。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周公子现在妻妾成群了。
　　感谢在2021-07-02 15:43:35~2021-07-04 18:04: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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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0.金种子心生不满
　　大锤客气地和骆青松打招呼，又向骆孟德问好。
　　骆孟德有些感慨，“平安归来就好。”
　　大锤再次提醒，“二伯，李大人说让青松去找他，赶紧把差事定下来。”
　　骆孟德点头，“好。你这些日子怎么样？我送你的兵器用的可趁手？”
　　还没等大锤回答，旁边的周瑶瑶帮着回道，“多谢骆叔父，那对小锤头实在是太好用了。”
　　说完，她巴拉巴拉把大锤这些日子每天和人比武的事情说了个遍。
　　骆孟德眼尖，发现了周瑶瑶是个女子，也不点破，任凭她口若悬河。等她说完后，骆孟德看向大锤，“月莹，你再把那日青松教你的刀法耍一边给我看看。”
　　大锤掏出自己的铁链锤，摆开阵势，然后在院子中耍开了。骆青松教的那套刀法十分简单，大锤经过这些日子的学习，往中间加了许多东西，看起来攻势凌厉，且防守到位，完全就是升级版。
　　骆孟德越看越心惊，这才多长时间，月莹就进步这么大了。
　　等大锤耍完刀法，骆孟德让她坐下，“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大锤道谢后又道，“二伯，您也知道，我家里现在姐妹诸多，实在是住不下，我想盖几间屋子，但我们不大懂盖房子的事情，想请二伯帮忙。”
　　骆孟德反问，“你们盖房子，银子够吗？”
　　大锤笑道，“银子管够，二伯放心吧。”
　　骆孟德吩咐儿子，“青松，你明日就去县城，回来后帮你姐姐妹妹盖房子。”
　　骆青松点头道好。
　　大锤又和钱大叔说了一些话，离开骆青松家里时，周瑶瑶又拉起大锤的手。
　　大锤笑骂她，“又作怪。”
　　骆孟德见儿子一脸死灰，忽然了悟，却并未提醒儿子。
　　回到家里，二人发现屋里没人，屋后却热火朝天的。等赶到午后一看，晴芸正带着夏夏在挖地。
　　大锤奇怪，“你们怎么没去赶集？”
　　晴芸铲起一铲子土，“你忙晕头了，今天不是集。”
　　大锤一拍脑袋，“那我也跟你们一起挖地吧。”
　　晴云抬起头，“你不如去山上多砍些木头，盖房子不多准备一些木头，到时候又抓瞎。”
　　大锤不再反对，“那我进山了，你们别走太远了。”
　　大锤带着阿年进山去了，其余人继续挖地。姐妹几个好多年没挖地了，刚开始还有些手生，过了小半个时辰后，晴云渐渐找到感觉，越挖越齐整。她在前面挖，夏夏在后面再仔细整一遍。不到两个时辰，一大片空地变成几小块细细密密的菜地，周瑶瑶带着晓晓一起从河里打水浇在上面。
　　眼见着到了晌午饭时刻，晴云看着几块地，心里十分欣慰，“这个季节种夏天的菜虽然还有点早，总比空着强。”
　　夏夏也停了下来，“可惜这里的菜种类不多，收成也低。”
　　晴云叹口气，“可不就是，要是能有点高产种子就好了。”
　　夏夏把农具往肩上一抗，“别想啦，明儿你去村里谁家找点种子吧。”
　　姐妹几个回到家里，晴云洗手做饭。她一边切菜一边还在想种子，茄子、黄瓜、西红柿、辣椒……需要好多种子啊。
　　就在晴云想种子的时候，她隐隐感觉手心里一直出汗。她在围裙上擦擦手，继续切菜，她计划去找骆佩南要点种子，送她一点布料。
　　想着想着，她感觉手心里还在出汗，而且有一种灼伤的痛。晴云吓了一跳，把菜刀扔下一看，手心里忽然隐隐开始泛光。
　　她立刻大声喊，“晓晓，晓晓！”
　　正准备烧火的晓晓火速飞奔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晴云一向很少大呼小叫，姐妹们都围了过来，然后一起看到她手心里一束金光腾起，等光消散之后，她手里留下几颗种子。
　　手心里的灼伤感渐渐散去，晴云仿佛呆滞了一般，她看着那几颗种子，有些难以置信。
　　周瑶瑶先喊了起来，“晴云，你居然带着种子库！”
　　晴云看了看那几颗种子，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是一粒辣椒种、一粒茄子种、一粒稻谷、还有一粒黄瓜和一粒白菜种子。
　　夏夏冷静下来，“晴云，这种子哪里来的？”
　　晴云抬起头，“我不知道啊，我就在想去哪里弄种子呢，手心痛，然后它们就出现了。”
　　夏夏的神色也忍不住有些激动，“我们把这几颗种子种下，再去找别人要些种子，等长大之后对比一下，看看有什么区别。”
　　晴云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姐妹几个丢下做了一半的饭菜，带着工具火速回到菜地里。晴云指挥大家一起把这几粒种子种下，其中那一粒水稻种子特意做一个小坑，里面还浇了许多水。
　　晴云欣喜地看着这一小块地，“这几粒种子比我以前看到的所有种子都要大，说不定产量特别高呢。”
　　夏夏蹲了下来，“只要比这地方的产量高就好。”
　　周瑶瑶看了看附近，“如果真是不一般的种子，我们得把这块地围起来，别让人家发现了。”
　　夏夏点头，“是这个道理，等大锤回来，我们先给菜园做个篱笆。”
　　姐妹几个正在商量呢，大锤就回来了，晓晓赶过去把刚才的事情巴拉巴拉说了一遍。
　　大锤高兴地把手里的几棵大树一扔，“晴云，没想到你还藏了这些好东西。你放心，吃了饭我就给菜园做篱笆墙。”
　　姐妹几个说干就干，吃了晌午饭之后，六个人一起动手，给几块菜地做了个密密实实的篱笆，别说鸡了，老鼠都轻易进不来。
　　等做完篱笆，天也黑了。正准备收工，骆青松来了。
　　他一见到这篱笆，立刻称赞道，“这篱笆做的真好。”
　　姐妹几个都累得出了汗，晴云打水，姐妹们轮着洗脸。
　　周瑶瑶喊晴云，“晴云，你帮我把头发拢起来，掉水盆里去了。”
　　晴云拿出一根丝带把她的头发绑好，又帮她把头发上的木头碎屑捡掉，“我看看你的手，是不是磨出水泡了？”
　　周瑶瑶一伸手，果然上面有几个水泡。
　　她把手一收，“不要紧，阿年和晓晓都比我干得多呢。”
　　骆青松有些不高兴，这周公子既然有了妻室，还招惹晴云妹妹作甚。
　　他看了一圈这家里，拱手对周瑶瑶道，“周公子，晴云妹妹这里屋子有些拥挤，若是不嫌弃，到寒舍下榻如何？”
　　周瑶瑶斜睨他一眼，“多谢骆公子，能和姐们们在一起，我晚上打地铺也舒坦啊。”
　　晴云岔开话题，“五哥，我正想去找你呢。”
　　骆青松回道，“盖房子的事儿妹妹不用操心，明日我就去找孟贤五叔，他懂这个。”
　　大锤忽然想起那天来给她送信的人，立刻问道，“青松，前些日子骆孟才去你家里要撵你们出村，这事儿难道就这样算了？”
　　骆青松对着她微微一笑，“姐姐莫担心，今日我去了县城，李县丞已经帮我把差事定下来了，往后骆家村的人自然会见风使舵。”
　　大锤高兴的仿佛自己考上公务员一样，“这可是大好事，你有了差事，我看骆孟才那个小人还怎么找麻烦。”
　　骆青松点头，“趁这个机会，把族里人都找过来给七叔盖房子，就说将来晴云妹妹招婿，谁也说不得一个二字。”
　　晴云摸了摸鼻子，“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
　　骆青松打过招呼后就走了，他前脚刚走，晴云把帕子往周瑶瑶脸上一甩，“坏了良心的小蹄子。”
　　周瑶瑶哈哈笑，“晴云看起来真的像是土生土长的小娘子，连说话的腔调都像。”
　　笑完后，她把晴云的肩膀一揽，“有我在，防止你们鬼迷心窍踏入火坑。没有经过试炼的感情，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作者有话说：
　　周末好，今天作者换图像了，小可爱们还能找到吗？

21.惩恶人门前冲突
　　第二天，骆孟德找了族中几个长辈，把儿子得了差事的事情传了出去。
　　听说他要请客，族老们立刻双手赞成。
　　大锤也带着一众姐妹来帮忙。往常谁家请客，骆孟才必定要过去主持，这回骆孟德却并未请他。
　　正日子那天，所有亲朋和族人都来庆贺，连骆孟才都舔着脸带着一家老小来了。
　　他进门就对骆孟德拱手，“孟德，恭喜恭喜啊，我们族里又多了一个栋梁。”
　　骆孟德似笑非笑，“四哥客气了，前儿四哥说让我们搬出骆家村。等办完酒席我们就分宗，往后不用再麻烦四哥了。”
　　骆孟才尴尬一笑，“孟德客气了，都是族里人，本该互相扶持才对。”
　　族老们打哈哈，“孟才，你去帮着招呼客人吧，让你屋里人去帮忙洗菜。”
　　张氏是族长太太，虽然心里不乐意，为了缓和两家的关系，也只能笑着应下。
　　周瑶瑶今日是账房，听说这二人前些日子要给晴云裹脚，趁着大家不注意，她飞快地在纸上画了两条蜈蚣，然后假装不小心把纸掉到了地上。只见那两条蜈蚣忽然从纸上爬了下来，飞速往骆孟才那边爬去，嗖嗖爬进骆孟才的裤脚，然后众人都听到了骆孟才的惨叫。
　　张氏立刻问道，“当家的，你怎么了？”
　　骆孟才额头直冒冷汗，“有，有虫子咬我。”
　　张氏立刻把骆孟才拉到偏房里一看，腿上被咬了好几个大洞，每个洞都变得黑紫，正往外流黑血。
　　张氏大叫起来，“骆孟德，你家里怎么会有毒虫！”
　　众人听见后都跑来看，年纪大的一眼就认得这是蜈蚣咬的！
　　骆青松忖度片刻道，“这个时候，蜈蚣应该还没出来吧。”
　　众人一想也对，这时候怎么可能会有蜈蚣，可这伤口就是蜈蚣咬的啊。
　　一位族老摸了摸胡子，“正常蜈蚣咬一口就会跑，孟才这腿上这么多洞，怕不是捅了蜈蚣窝。”
　　张氏急得直叫唤，“青松，你四伯在你家里被咬的，你还不快去请大夫！”
　　进来看热闹的大锤附和道，“我们姐妹天天过来，从来没有被咬。怎么骆四爷一来就被咬了，可见这毒虫也会挑人啊。”
　　张氏的眼睛淬了毒一样盯着大锤，大锤毫不示弱狠狠瞪了她一眼。
　　骆孟德赶了过来，“四哥，今日我家喜事，请大夫未免不吉利。这样，四哥自己去看大夫，明日我让青松把药钱送去。”
　　大锤继续拱火，“看什么大夫呀，白费钱，擦点药酒就行。”
　　骆孟才忍着痛，咬牙吩咐张氏，“咱们回去！”
　　张氏搀扶着骆孟才刚走到大门口，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大群乌鸦。它们先围着张氏的头顶呱呱乱叫，然后嗖嗖伸出爪子，把她的头发抓得稀巴烂，最后还在她头上拉一泡屎，拉完之后迅速飞走了！
　　大锤在后面哈哈大笑，“骆四太太，您怎么得罪乌鸦了？”
　　张氏的尖叫声混合着咒骂声一起在大门口响起，众人都觉得有些邪门，怎么骆孟才两口子一来，又是毒虫又是乌鸦的。
　　等骆孟才两口子走了之后，骆孟德吩咐乐队，“奏乐！”
　　欢快的唢呐声响起，大锤对骆青松道，“青松，快把鞭炮给我，我去大门口放，去去晦气！”
　　骆家村的人都暗自咂舌，这姜姑娘真是厉害，骆孟才两口子一遇到她就要倒霉。
　　等放过了鞭炮，大锤跑到周瑶瑶身边，“是不是你在捣乱？”
　　周瑶瑶眯起眼睛，“他们欺负你们，我给你们报仇！”
　　大锤又问，“这些小东西现在能听你的话了？”
　　周瑶瑶愣住了，她刚才就是想惩治一下这两口子，没想到蜈蚣和乌鸦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一样。
　　周瑶瑶欣喜地直点头，“看来是它们长进了？还是我长进了？”
　　大锤高兴道，“别管是谁长进了，你能控制它们，它们就能中大用！”
　　远处的骆青松看见这边喁喁私语的两人，心里又仿佛针扎一般疼痛。这两天他一看到周瑶瑶就下意识地躲避，仿佛她不存在一般。可眼前这景象，他根本无处可逃。
　　骆青松木然地转过头，等请完客，他要用心给姐姐妹妹盖几间屋子，然后去县衙当差。往后，希望她们都能好好的。
　　周瑶瑶惩治了骆孟才，姐妹几个一高兴，晚上还特意庆祝了一番。
　　吃过饭碗之后，晴云提着灯往菜园而去，姐妹们听说后纷纷跟上。
　　打开篱笆门，晴云立刻欢喜地冲过去。那些种子都已经发芽了，这才三天的功夫，就快到膝盖的高度，旁边的那些普通种子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晴云围着几棵小苗打转，“小乖乖们快快长大，让我看看你们能结多少果子。”
　　阿年在一边道，“晴云这几日就跟照顾亲儿子一样看着它们。”
　　晴云蹲下身，“儿子有什么用，这几个小乖乖如果能培育出好种子，比十个儿子都顶用。”
　　夏夏问道，“晴云，你还有别的种子吗？”
　　晴云挠挠头，“我也不晓得。”
　　夏夏认真分析道，“今日瑶瑶的鸟儿能听话了，说明你们的技能是可以进阶的。不用急，慢慢来，说不定哪一天就能摸到了窍门，先把这几颗种子种好再说。”
　　大锤看着篱笆，问姐妹们，“你们说，咱们要不要盖个大院子，干脆把菜园也放在院子里？”
　　夏夏摇头，“这几块地面积不大，可以作为晴云的试验田。咱们要另外找一块地做菜地，不然菜地藏在院子里，人家会怀疑。到时候这里多种一些花，别人就不会来打探了。”
　　周瑶瑶立刻道，“有道理，回头我问我爹要点花种子，这里就当做后花园，留一小半给晴云做实验。”
　　姐妹几个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开始设计户型图。
　　周瑶瑶在图纸上画，除了正房厢房，还有厨房门楼，晓晓要求盖间狗屋，她要养土狗。阿年要求正房厢房用游廊围起来，下雨天就不会踩一脚泥巴。
　　画好了户型图，再就是钱了。
　　晴云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周瑶瑶也加了三十两，“我出来得急，没带多少钱。你们只管用，如果不够，我给我爹写信。”
　　晴云笑道，“哪里需要那么多，就这几间屋子，就算盖砖瓦房，我估计连料子带人工，最多二十两。”
　　周瑶瑶坚决要给，“我们姐妹，原就该互相帮助。”
　　夏夏道，“屋子盖砖瓦的，院墙也要砖瓦的吗？我看村里的院墙都是泥巴的。”
　　晴云唔了一声，“你说得对，不如咱们也打个泥巴院墙吧，砖瓦的太打眼了。”
　　姐妹们一点点商议，房子的雏形有了，盖房子的方案有了，连需要的家具都设计的差不多了。
　　转天早上一大早，骆青松主动带着骆孟贤来了。
　　大锤主动向骆孟贤打招呼，“五叔好，我们家里的事情要劳烦您了。”
　　骆青松双眼温柔地看着大锤，“姐姐，我带着五叔过来和姐妹们商议商议，这房子要怎么盖。”
　　大锤赶紧让姐妹们把凳子搬出来，还让晓晓泡了茶水，又把昨儿姐妹们画好的图纸给骆孟贤看。
　　骆孟贤看完后沉默，大锤立刻道，“五叔您放心，钱的事儿不会拖后腿，工钱也管够。”
　　骆孟贤这才放心，“姜姑娘，工钱就算了，给七哥盖房子，管顿饭就行。”
　　大锤摇头，“五叔，工钱是一定要给的，饭也要管，不然往后我们如何能还得清这么多人情啊。”
　　骆青松问道，“五叔，这房子多少天能盖好？”
　　骆孟贤道，“差不多得二十来天吧。”
　　骆青松看向大锤，“姐姐，如果钱够，给工钱也好。我从各家挑干活利索的青壮，镇上的工钱是一个人一天十文钱，我们给八文，姐姐看怎么样？”
　　大锤立刻点头，“好，只要能早些盖好就行。”
　　正说着呢，周瑶瑶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了，“晴云，还有没有早饭啊？”
　　骆青松忍不住抬头一看，只见周瑶瑶头发还披散着，外衫也斜斜地挂在身上，还打着哈欠，一幅浪荡公子模样。
　　骆青松咬着后槽牙，“周公子，家里这么多姐妹，如何衣衫不整！”
　　周瑶瑶赶紧把衣裳一拢，“不劳烦骆公子操心了。”
　　一向和善的骆青松却呼啦一下子站了起来，“周公子，这里是我骆家村，请自重，不然我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这两天忽然变得好热啊，全靠空调救我狗命~

22.傻大个雨中告白
　　周瑶瑶吓了一跳，转身看向骆青松，“关你何事啊？”
　　骆青松寒着脸，“周公子，请问你和月莹姐姐完婚了吗？”
　　周瑶瑶懒散地把头发往后一甩，“这也和你没关系啊。”
　　骆青松一字一句道，“晴芸是我七叔的女儿，月莹姐姐是我七叔的义女，我不允许你在她们之间左右逢源！”
　　周瑶瑶嚯一声，“晴芸，你这堂兄真凶！”
　　晴芸把她往一边推，“早就跟你说了，不要捉弄他，小心他打你，我和大锤还不好拉架。”
　　周瑶瑶撇撇嘴，“我不和他计较，傻大个。”
　　骆青松倒不在意被人叫傻大个，他不能看着这个浪荡子在这里招惹姐姐妹妹。
　　大锤见他真动了气，一把拉他坐下，“青松，多谢你为我们考虑。我们和周公子相识多年，他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实则是个非常讲义气的人，我们姐妹有难时，他从来都是义无反顾。”周瑶瑶一直以男装示人，且一般人看不穿，姐妹们自然不能拆她的后台。
　　骆青松仿佛被戳破了皮的气球，是啊，我在这里生什么气，他是月莹姐姐的夫婿，自己反倒像是多事一样。
　　他抬头看向大锤，见她今日换了一套普通的棉布裙，头上多了一朵绢花。骆青松第一次发现，原来月莹姐姐是个美人。
　　他强令自己扭开脸，看向骆孟贤，“五叔，房子的事儿还请您多费心。您把需要的东西列个单子，我带着晴芸妹妹一起准备。工人的事儿，大师傅您来找，小工我从族里挑。”
　　骆孟贤点头，“那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就把单子送来。”
　　骆孟贤走后，晴芸端着一盏茶放在骆青松面前，“五哥，往后你们要搬到县城去吗？家里这一摊子怎么办？”
　　骆青松摇头，“我爹和佩南暂时还在家里。”
　　大锤点头，“等我们房子盖好之后，让佩南多来走动，她整日一个人在家里只晓得干活，要闷坏了。”
　　骆青松看向晴芸，“佩南胆子小，我爹也不大关心小事，还请妹妹往后替我多照看佩南。”
　　晴芸嗯了一声，“五哥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二伯和佩南的。”
　　骆青松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告辞。
　　等他走后，晴芸问大锤，“我们要不要告诉五哥真相？”
　　一向大咧咧的大锤这会子的声音却十分轻，“晴芸，我们的目的是找齐所有姐妹，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
　　晴芸有些不忍心，“大锤，你难道看不出五哥的意思？”
　　大锤抬起头，“晴芸，我希望他以后好好当差，娶个好媳妇，一家子和和美美。你觉得，我能给谁幸福？”
　　晴芸语塞，是啊，大锤从头到脚没有一点符合贤妻良母的要求，最主要的是，她压根就没做好跟别人过一辈子的准备。
　　周瑶瑶正捧着个碗从屋里出来，“大锤啊，没想到你这个女壮士居然第一个有了桃花运。”
　　大锤笑着骂她，“呸，都是你给老子找来的麻烦。”
　　周瑶瑶狠狠地喝一口稀饭，“我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们，平白做了坏人。”
　　夏夏拎着棒槌走了出来，“都来干活，晓晓一大早就忙个不停，你们几个大的还不如一个小孩子！”
　　夏夏一声令下，进山的进山，上街的上街，各自忙碌开来。
　　第二天，骆孟贤果然送来了一张纸，上面写满了盖房子需要的东西。砖瓦、木料、石头、工钱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连具体价格都写在了上面。
　　晴芸看过后开始分配活，“砖瓦我们找五哥一起去买，等开工后，大锤每天看着工地，瑶瑶做账房，我和阿年做饭，夏夏和晓晓负责上街买菜。”
　　姐妹几个没有异议，当天下午，大锤就带着晓晓一起去找骆青松，请他帮忙去找砖窑买砖瓦。
　　骆青松帮忙找了一辆车，带着大锤去隔壁镇子买砖。
　　回来的路上，骆青松拉着一车砖在前面走，大锤在后面推。本来大锤说自己拉扯，骆青松死活不愿意。
　　走了一程，大锤拿出水壶，让晓晓给骆青松送去。
　　晓晓磨磨蹭蹭走了过去，“五哥，您喝点水。”
　　骆青松默然接过水壶，心里却翻江倒海一般。周公子来了后，姐姐现在连水壶都要找别人递给我了吗？
　　他喝过水之后，把水壶还给晓晓，继续默默拉车。
　　一车又一车，两天的工夫，二人把所有的砖瓦都拉了回来。
　　最后一车砖瓦卸下来后，大锤高兴地对骆青松道，“青松，这回真是辛亏有你。等我家房子盖好了，请你来吃酒。”
　　骆青松微笑道，“好，我等姐姐请我吃酒。”
　　大锤抬头一看，发现晓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了，身边除了一剁又一剁的砖瓦，一个人都没有。
　　大锤感觉到空气中腾升起一阵尴尬，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一擦，“青松，进去坐会儿。”
　　谁知骆青松却定定地看着她，“姐姐，若是周公子以后对你不好，你来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大锤觉得自己虽然自己没有成亲的打算，也不需要一个假未婚夫来骗人。
　　她清了清嗓子，“青松，你别听周公子瞎胡说，她不是我的未婚夫。”
　　骆青松错愕片刻后，忽然眼中并发出一串惊喜。他仿佛忘记了男女有别，一把拉住大锤的手，“姐姐，真的吗？”
　　大锤不动声色地挣脱开自己的手，“这个不重要，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把姐妹们照顾好。”
　　骆青松连连点头，“姐姐放心，我会跟你一起照顾她们的。”
　　大锤沉默片刻，抬起头看向骆青松，“青松，你以后好好当差，娶个可心意的媳妇，好生孝顺你爹，不枉他这样栽培你。”
　　骆青松瞬间明白了关窍，她这是在撇清关系。
　　他额头开始冒汗，他知道，这么久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思量，月莹姐姐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一句逾矩的话。
　　今天如果不把话说开，往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骆青松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再次拉住大锤的手，“姐姐，往后年年月月，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大锤大囧，这熊孩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再次挣脱开，“青松，你糊涂了，快些回家吧。”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走。谁知刚迈开脚，就被拉进一个热烘烘的怀抱中。
　　骆青松感觉自己失去了理智，他双手紧紧地将大锤的双肩禁锢住，“姐姐，你知道吗，自从周公子说他是你的夫婿，我日夜心痛地睡不着。姐姐，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和姐姐在一起，帮姐姐解决困难，一起照顾姐妹们。”
　　大锤呆滞住了，他娘的，这种事情要怎么处理啊，老子没有经验啊，姐妹们快来救命！
　　过了一会儿，大锤沉声道，“青松，放手，不然我揍你了！”
　　骆青松丝毫不肯松手，“我不放，除非姐姐说讨厌我。”
　　就在这时，天上忽然下起了小雨。
　　很快，大锤的头发、衣服变得湿润起来。
　　大锤没办法，对着他的脚狠狠踩了一下，“蠢材，下雨了！”
　　骆青松回过神，见她的发丝上挂了一滴雨点，立刻松开手，然后快速脱下自己的袍子，举在头顶上，将大锤罩在袍子下。
　　骆青松这个时候万分庆幸，虽然他力气不如月莹姐姐大，但他个子比她高，正好可以为她阻挡外面的小雨。
　　大锤抬头看着他的袍子，正在想要怎么劝退这个执拗的少年，只见他咧开一口小白牙，“姐姐，我送你进屋。”
　　还没等二人抬脚，前面传来一声咳嗽，只见周瑶瑶撑着一把伞站在砖头垛子的尽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里，声音幽怨地道，“月莹，到我这里来。”
　　大锤立刻跑了过去，“你怎么出来了。”
　　周瑶瑶用伞遮住大锤，又掏出帕子帮她擦了擦额前的雨滴，“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办，我会心疼的。”
　　骆青松听到这话，顿时胸口燃起熊熊烈火，既然你不是月莹姐姐的夫婿，往后咱们就各凭本事吧！
　　作者有话说：
　　大锤：需要一个恋爱导师。

23.论差事暗自思量
　　周瑶瑶看向骆青松，“骆公子，进屋躲躲雨吧。”
　　骆青松大大方方跟着二人进了屋。
　　晴芸主动招呼骆青松，“这几日辛苦五哥了。”
　　骆青松坐了下来，“我在家闲着也无事，我爹说，去衙门当差要懂民生，帮妹妹盖房子也能让我长些见识。”
　　晴芸又多问一句，“五哥去衙门是在哪个班房？”
　　骆青松笑道，“李大人说兵房书吏老了，就把我塞了进去。”
　　晴芸把茶水递到他手上，“恭喜五哥。”
　　大锤在旁边忽然插了一句话，“有机会我要去府城拜访岳大人，当时是他给我指的路。”
　　夏夏掀开帘子从里屋出来了，“带我一起去吧，我顺道去看看我爹娘。”
　　骆青松喝了口茶，对晴芸道，“我先回去了，明日就和五叔去找大师傅，妹妹家里多做一些准备。”
　　说完这话，他看了大锤一眼，大锤若无其事地撇开脸，和旁边的周瑶瑶一起嗑瓜子。
　　晴芸把家里的伞给骆青松一把，还把买的肉切了二斤给他，送他到大门口。
　　等骆青松走远，周瑶瑶哼一声，“你老实说，你们两个刚才在做甚？”
　　大锤眨眼，“我们在数砖头啊。”
　　周瑶瑶又哼一声，“我觉得你在骗我。”
　　大锤又眨了眨眼睛，“你没有证据。”
　　晴芸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瑶瑶，大锤又不是小孩子，你管那么多做甚。”
　　周瑶瑶拍拍手里的瓜子壳，“也罢，等盖完了房子，我再继续去游玩，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姐妹。”
　　大锤连忙点头，“以后这里就是大本营，不管我们去了哪里，找到了谁，接头地点都定在这里。”
　　晴芸坐了下来，“别想那么多了，过两天就要盖房子了，帮我一起做准备。”
　　第三天，晴芸家就正式开始盖新房。
　　大锤全程看场，晴芸带着夏夏准备午饭，晓晓和阿年去山上捡柴，周瑶瑶帮忙干杂活，姐妹几个忙翻了天。
　　骆青松全程守在这边，他马上就要成为衙门里的人，骆家村的人都很尊重他，大师傅们遇事也找他商议。
　　骆青松并不擅专，有拿不准的，他会问大锤和晴芸的意见。
　　第一顿饭，晴芸准备了三个菜，其中一个肉菜，饭管饱。这些工人都是骆青松从各家挑来的，干活都十分卖力。为了早些把房子盖好，姐妹几个在饭菜上毫不吝啬。
　　四个大师傅带着十几个青壮，整整忙了二十一天，晴芸家的大房子终于盖好了，连定制的家具也送了过来。前院是标准的四合院，还有个后院，里面有晴芸的试验田，另外加两间低矮的房子，连茅厕和柴火棚子都在这里。
　　房子落成那天，正好是个吉日，晴芸在家里摆了二十桌席面，请骆家村族人来吃酒，当然，没请骆孟才。众人都来凑热闹，连隔壁村的周太太都命人来送了一份礼。
　　酒席办完当天晚上，姐妹几个把大门一关，在家里聚会。
　　晴芸是东道主，先端起酒杯，“我们终于有了个像样的家，来，姐妹们，干一个。”
　　大伙儿嘻嘻哈哈一边吃酒一边耍乐，喝醉了之后横七竖八地躺在正房两间屋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升起老高，大锤睁开眼一看，旁边躺着的是晓晓，一条腿横跨在她的腰上。
　　大锤一巴掌拍在晓晓屁股上，“起床了！”
　　拍完之后大锤感觉自己的屁股一阵火辣辣的疼，她忘记晓晓的特异功能了！
　　晓晓睁开眼，“谁打我？”
　　大锤坐了起来，“太阳晒屁股了，快起来！”
　　很快，姐妹六个都爬起了床。
　　吃早饭的时候，大锤看向夏夏和周瑶瑶，“你们出来这么久了，要不要回去看看？”
　　周瑶瑶往躺椅上一躺，“我再玩一阵子，回去也没事干。”
　　夏夏笑道，“你是不是又想出门了？”
　　大锤笑，“我想去府城拜访岳大人，正好青松要去县城，不如我们一起去吧。家里盖房子花了不少钱，我得出去看看，不能坐吃山空。”
　　晴芸回道，“大锤，你去吧，我在家里守着。我的种子已经有了第一波，产量不低呢，我想多试几回。”
　　周瑶瑶放下碗，“晴芸，要不你买几亩田吧。”
　　晴芸笑，“买田麻烦的很，还费钱。”
　　周瑶瑶想了想，“要不这样，我出面买几亩田，你来种，等秋收后我们说不定都回来了，家里总得有粮食啊。”
　　阿年在一边点头，“晴芸，有大户出钱，赶紧答应。咱们再抓两头小猪吧，等喂大了，过年杀猪吃。”
　　晴芸笑，“那你以后天天去打猪草？”
　　阿年潇洒地喝一口稀饭，“我和晓晓轮着去！”
　　晓晓从碗里抬起头，“我要养狗！”
　　大锤也觉得这样很好，“那你们几个在家里，我和夏夏去一趟府城。”
　　大锤吃过饭就去骆青松家，正好骆孟德准备找她呢。
　　大锤这些日子虽然忙着盖房子，却一天没耽误练功。骆孟德给她的书都被他看完了，上面几套功夫都练得纯熟，各种兵器都认了个七七八八。
　　骆孟德看着双眼清亮的大锤，心里有些感慨，“月莹，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你既然要去府城，我有个要好的朋友在府城。他姓戚，祖上做过将领，原在县衙干过一阵子，后来去了府城。他家里有许多藏书，我帮你写一封信，你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有所进益呢。”
　　大锤闻言高兴，她真的想多拜几个师傅，好好学学本领，把身上这一股子蛮力驯服，“多谢二伯。”
　　骆孟德微笑，“去吧，后日一早你和青松一起出发。”
　　等大锤一走，骆青松还傻站在那里看。
　　骆孟德看向儿子，“别看了，你配不上她。”
　　骆青松顿时双脸爆红，“爹！”
　　骆孟德认真地对儿子说道，“青松，月莹志不在后宅。她本事大，喜欢到处走动。你可能一时会被她的气质折服，但你若是要和她在一起，永远要屈居她之下。”
　　骆青松陷入沉默，半晌后道，“爹，谁上谁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骆孟德拿起自己的拐杖，“就怕你想屈居人下，人家也不给你这个机会。”
　　骆青松不服气，“爹，儿子觉得自己可以。”
　　骆孟德哼一声，“那你就去试试吧。”
　　大锤利用最后两天时间，去山里捡了许多柴火，把家里能干的活都处理妥当。第三天一大早，她和夏夏一人背着个小包袱跟晴芸告别。
　　大锤一再叮嘱晴芸，“家里钱够花，你们好吃好喝等我回来。”
　　阿年直摆手，“你快去吧，别磨蹭了。”
　　大锤摸了摸晓晓怀里的小奶狗，“有事就去寻二伯，我很快就回来了。”
　　周瑶瑶摇了摇扇子，“快去吧，别啰嗦了。”
　　大锤想到还流落在外的姐妹们，转身就走了。到了村口，骆青松正背着个小包袱等在那里。
　　骆青松问大锤，“姐姐，家里都安排好了吗？”
　　大锤点头，“都安排好了，走吧。”
　　骆青松为了安她的心，透漏了一个消息，“姐姐别担心，我爹说，他要找族老们商议，让大家重选族长。”
　　大锤吃了一惊，“族长还能重选？”
　　骆青松点头，“族长若是不得人心，自然可以重选。”
　　大锤将夏夏的包裹强行扯过来背在自己肩上，“说不定等我下次回来，二伯就当上族长了。”
　　骆青松回道，“我爹身体不好，倒不是特别想，只要能让骆孟才下来就行。”
　　大锤还是很高兴，“我本来还想找机会再揍他一顿，既然他做不成族长了，那就算了吧。”
　　骆青松看向旁边的夏夏，“月莹姐姐，你去府城要带上李姑娘吗？”
　　大锤点头，“李太太近来热衷于给夏夏找婆家，我带她出门，媒婆总不好上门。”
　　骆青松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两个姑娘，心里渐渐明了，原来在月莹姐姐她们心里，成亲并不是当前最主要的问题。她们更喜欢出门走走看看，喜欢帮助别人。
　　不过几息的工夫，骆青松也释然开来，只要我能陪在她身边，成亲不成亲又有什么打紧。外面世界那么大，我也想出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趁着年轻搞事业啊，谈恋爱可以，结婚不用急的。我见过许多姑娘，小小年纪结婚了，手里没有一点积蓄，婚后事事看人脸色，整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总归就是，自己有承担一个家庭的能力之后再考虑结婚的事儿。

24.访名师再回钦州
　　天没亮出门，过了晌午饭时刻才到李家门口。
　　李家的宅子和财产都退了回来，李太太一生气，把家里被衙役们损坏的东西列了个单子，让大儿子亲自送到齐家。
　　李县丞自从回来后，除了中间把骆青松塞到兵房，什么事儿都不过问，开始做个佛爷。
　　到了家门口，夏夏往前走一步，“我来叫门吧。”
　　她轻轻扣动大门上的门环，很快，有人来应门，来人正是李二奶奶。
　　“妹妹，你回来了！”李二奶奶高兴地拉着夏夏的手。
　　夏夏微笑道，“二嫂，我带着朋友来了。”
　　李二奶奶连忙道，“是我失礼了，姜姑娘和骆公子请进。”
　　双方客气后，李二奶奶把三人带入正院。李家人见到女儿，不免又是一阵欣喜和问候。
　　等见过礼之后，李县丞问大锤，“姑娘带着行李，这是要去哪里？”
　　大锤回道，“我预备去府城一趟，先来看看李大人和太太。青松的事情，还请李大人多费心。”
　　李县丞摸了摸胡须，“姑娘放心，齐大人现在自身难保，他不是本地人，三班六房里的任命他现在也不上心。青松只管去，好生当差，莫要问太多。”
　　骆青松赶紧起身再次道谢。
　　大锤又问，“李大人，不知上回的事情怎么样了？我师傅让我去府城拜师，正好去拜访岳大人，您可有话要捎带？”
　　李县丞闻言，马上让儿子拿来纸笔，写了一封信，让大锤转交给岳通判。
　　大锤恭敬地接过书信，收进怀中，“李大人放心，我定会交给岳大人的。”
　　李县丞复又坐下，“姑娘不知道，上回我们赶路的时候，岳大人绕过于知府将安定县的事情和姑娘的所作所为上报巡抚衙门，上面不得不派人来调查，李某才能无罪释放。”
　　大锤心里暗自道，我还以为他让我一个人在外奔波呢。
　　旁边李太太正温柔地摩梭着女儿的头，“丫丫瘦了，黑了。”
　　夏夏心里多了一丝触动，轻声回道，“娘，我和姐妹们在一起玩得可高兴了。我们还一起盖房子，做饭、捡柴，每天吃得好睡得好，娘不用担心我。”
　　李太太见女儿带着包袱，连忙接了过来，“外头好玩，总归还是要回家的。”
　　夏夏笑眯眯地看着李太太，“我在外面也想娘。”
　　那边，大锤对李县丞道，“李大人，我还急着赶路，就不多留了。”
　　李县丞挽留，“姑娘，府城路远，不如歇一天再走？”
　　还没等大锤回答，夏夏拉着李太太的手道，“娘，我想去府城逛逛。您和嫂嫂们没工夫，我跟月莹姐姐一起去好不好？”
　　李太太傻眼了，她没想到女儿回来就要走。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李太太败下阵来，“你们才从安平镇赶来，歇一夜明日再走？”
　　夏夏看向大锤，大锤点头道，“既然李大人和太太相邀，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
　　李太太欢喜起来，吩咐两个儿媳妇，“今日多买些菜，做些你妹妹和姜姑娘喜欢的。”
　　李太太婆媳等人拉着夏夏说话，李县丞和大锤说一些县衙里的事情。大锤趁机问了许多关于朝廷政令和吏治方面的问题，李县丞毫无隐瞒，一老一少谈得倒是畅快。
　　转天早上，大锤先把骆青松送到衙门，“青松，你好好当差。等你看到了更大的世界，见识了更多的人情和风景，你的想法会有变化的。”
　　骆青松并没有和大锤争论，而是微笑着点头，“姐姐放心吧，你去了那边后给我来一封信。”
　　大锤点点头，转身离去。骆青松直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收回眼神。他在心里默默道，不管看过了多少风景，我还是我。
　　大锤赶回李家，夏夏已经收拾好了包裹等着她呢。
　　李太太拉着两个姑娘的手，“姜姑娘，丫丫就托付给您了。我给她带足了盘缠，你们千万莫要俭省。等办完了事情，在那边玩好了就回来啊。”
　　夏夏内心再次浮起一丝感动，“娘放心，我会经常回来的。”
　　大锤背起两个包袱，旁边李大郎低声道，“姜姑娘，妹妹，车已经雇好了，就在外面。”
　　夏夏对着家人点头，“爹，娘，回去吧。”
　　她不是个矫情的人，主动转身先走，大锤立刻跟上。
　　李大郎引着二人上了马车，并告诫车夫要好生照顾。车夫听说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姜姑娘，吓得连连点头。
　　车吱呀吱呀往前走，夏夏从兜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大锤，“你拿着吧，我怕人偷。”
　　大锤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是钱，有不少呢！
　　大锤晃晃荷包，“你娘真大方！”
　　夏夏笑道，“我娘说这我的嫁妆。她给我准备了一百多两，这次给了我二十两，她说我要是不肯嫁人，都花掉！”
　　大锤哈哈笑，“花你的嫁妆钱，我不好意思啊。”
　　夏夏眨眨眼，“她可能是想吓唬我的，没想到我真接了，我娘当时特别想抢回去。”
　　大锤笑的直打嗝，“你这个不孝女。”
　　姐妹两个一阵说笑，冲淡了刚才和李家人的离愁。车夫慢悠悠赶车，花了三四天时间才到钦州府。
　　夏夏先开口，“我们先找个地方住吧，扛着两个包袱去岳大人家里也不合适。”
　　大锤同意，姐妹两个在车夫的建议下，找到一家不太偏僻且价格实惠的客栈。二人要了一间屋子，一天三十文钱，包热水和一顿饭。
　　姐妹两个吃了顿热腾腾的晌午饭，在客栈里睡了一觉，等到天黑后，这才开始出动。
　　大锤这次没有穿男装，二人提了两分礼物，一份是一包茶叶和一块砚台，另外一份是一坛子酒和一些点心。
　　到了岳家门口，还是那个看门老头，他直接赶人，“姑娘请回吧，我们老爷不在。”
　　大锤笑道，“我找钱大叔，他让我来的。”
　　看门老头一想，难道是钱长随的亲戚？一般人叫不出钱长随这个人，看来假不了。
　　老头立刻乐颠颠进去通报，钱长随很快小跑着出来了。
　　大锤满口钱大叔，钱长随笑眯眯地把她们往里面带，“我们老爷才回来，正在和太太一起吃饭，姑娘稍后。”
　　大锤把酒和点心送给钱长随，“多谢钱大叔，这位是李县丞家的姑娘。我们来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来感谢岳大人上回的帮忙。”
　　钱长随吃了一惊，李家来道谢，居然只派了个姑娘过来。但老爷们之间的事情，他也不好多问。
　　大锤和夏夏在吃了两盏茶之后，终于等到岳通判吃完了晚饭。
　　到了岳通判的书房，姐妹两个依着规矩行礼落座。
　　大锤先开口，“上回的事情多谢岳大人给我指明路，也承蒙您伸援手，我们才能救下李大人。”
　　岳通判慢悠悠吃了口茶，“还是姑娘的功劳大，如今整个江南省谁不知道姑娘的大名，本官不过是敲敲边鼓罢了。”
　　旁边夏夏起身行个蹲身礼，“请岳大人安，家父本来说要亲自来感谢岳大人，怎奈上回被囚车关了几百里路，身上有了伤来不来。恰好姜姑娘来府城拜师，我就厚着脸皮一起跟了过来。多谢岳大人的帮忙，家父才能无罪释放。”
　　岳通判让夏夏起身，“姑娘，令尊虽然无罪释放，但安定县出现这么大的案件，他却没有上报，也有失职之罪。”
　　夏夏点头，“家父说，就算不能做官，开一家私塾教授学生，也算报效朝廷。”
　　岳通判摸了摸胡须，“李大人泰然，如此本官就放心了。”
　　说完，他放下茶盏问大锤，“不知姑娘要去何处拜师？”
　　大锤被问住了，“家师推荐的，是一位姓戚的长辈，我只晓得他的住处，还没来得及去呢。”说完，她把地址报给岳通判听。
　　岳通判唔了一声，“可是戚大刀？”
　　还没等大锤回答，岳通判笑道，“这是外号，姑娘不知道也正常。我明白告诉姑娘，想拜戚大刀为师的人很多，但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入门弟子。姑娘去戚家，莫要送礼，空手去就好。戚大刀收徒弟，全看缘分。”
　　大锤连连点头，“多谢岳大人相告。”
　　在岳家逗留了一阵子，姐妹两个联袂告辞。
　　出了岳家大门，大锤小声道，“怪不得二伯没有给我准备拜师的礼物，原来戚师傅收徒弟看缘分啊。”
　　夏夏笑道，“总得去试试。”
　　姐妹两个转过几条街，正准备进客栈，不远处一个头戴儒冠的青衣书生凄惨地叫喊，“娘，您在哪里！”

25.寻寡母夜探孤坟
　　大锤吃了一惊，“这大半夜的，谁在叫喊！”
　　夏夏听这声音未免太凄惨了些，有些于心不忍。她拉了拉大锤的袖子，“我们去看看吧，别是老人家走丢了。”
　　大锤点头，姐妹两个快步走了过去，只见那青衣书生年约十八九岁的样子，满脸焦急，双眼正四处搜寻，一边跑一边喊，不远处还有几个仆人跟着。
　　大锤一把拉住他，“这位兄弟，可是家里人走失了？”
　　青衣书生这才找回一点理智，转头看向大锤和夏夏，这一眼看过来，让他瞬间呆滞。
　　大锤也有些发愣，还是夏夏先反应过来，“你是秋怡姐姐吗？”
　　大锤也惊呼起来，“谢秋怡！”
　　对面的书生还是有些发蒙，半晌后道，“你，你是大锤啊。”
　　大锤对着她的肩膀拍了一下，“没想到我就是出个门，还能找到你。”
　　夏夏比较冷静，“你在找人吗？”
　　谢秋怡却忽然拉着大锤的手激动道，“你们终于来了，你们终于来了，这么多年了，我总算等到你们了！”
　　大锤莫名其妙，“秋怡啊，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哭唧唧的啊。”
　　谢秋怡抬起头，“我都等了你们六七年了，我考秀才、考举人，考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你们的蛛丝马迹。”
　　夏夏大吃一惊，“我们不是才分开几个月，怎么你已经来了六七年了吗？”
　　谢秋怡惊愕，“我记得大锤请我们一起喝酒，喝醉之后醒来，我就到了这里，到处找你们找不到，后来我就死心了。”
　　大锤讷讷道，“原来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也不一样吗，我还以为大家都是一起来的。”
　　夏夏冷静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秋怡，你在找谁？”
　　谢秋怡沉声道，“我在找我娘，有人趁我不在家，把我娘撵走了！”
　　大锤立刻拉住她的手，“走，先去客栈，然后我们一起去找人。”
　　谢秋怡被大锤和夏夏拉回客栈，一进屋，夏夏忽然问，“你现在是男是女，怎么还能考科举？”
　　谢秋怡的思绪平稳下来，“我是女，也是男。”
　　大锤瞪大了眼睛，“秋怡，你难道变异了？”
　　谢秋怡摇摇头，“我爹是家中独子，身体很差，成亲后多年才有了我，族里人惦记我家里的家产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爹娘就做主把我当男孩子养，等我四五岁时，我爹就死了，我娘只能让我继续当男孩。后来族里人总是不死心，我娘就让我参加科举。”
　　大锤摸了摸下巴，“你是个女子，居然也能参加科举吗？”
　　谢秋怡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我娘打通了关系，每次入考场检查的时候都是蒙混过关。我爹身体不好，我娘对外说我也是个病秧子，也就没人在意。”
　　夏夏给她到了一盏茶，“你已经中了举人？”
　　谢秋怡点头，“去年中的，江南省解元。”
　　大锤瞪大了眼睛，“你真是到哪里都能做学霸啊！”
　　说完，她立刻想到问题关键，“你都做了解元，怎么你娘还被人撵走了？”
　　谢秋怡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家里老仆出卖，族人知道了我是女孩，想让一位族兄去顶替我的举人名额，还要给我爹过继儿子。我娘不同意，族长逼迫我娘，如果我娘不答应，就把我是女孩的事情捅出去。”
　　夏夏紧接着问道，“就算让你族兄去顶替，为什么要把你娘赶走？”
　　谢秋怡冷笑，“他们不光想要我的举人名额，还想要我爹留下来的家产呢。若是能把我娘撵走，我又是个女孩，还不是任由他们搓圆捏扁。”
　　大锤想了片刻，“那你的举人名额被顶替了吗？”
　　谢秋怡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日考过举人，老家给我送信说我娘病危，我来不及参加巡抚大人举办的鹿鸣宴就提前回来了。等我回来才发现，我娘根本就没有生病，且我一回家，就被关了起来。前几日我跑了出去，今天悄悄回来发现，我娘已经不见了。”
　　夏夏看向谢秋怡，“秋怡姐姐，你莫要着急。眼前看来，你有两样好东西，一是举人名额，二是你爹的家产。举人名额，我说句大实话，这个狗屁朝廷不允许女人参加科举，你要了也没用。至于你家的家产，按照朝廷律法，你可以继承吗？”
　　大锤先撇嘴，“晴芸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都不能做户主，她家这个遗产估计也要被族人瓜分掉。”
　　夏夏叹了口气，“秋怡，你是怎么想的？”
　　谢秋怡的眼神仿佛失去了焦距一般，“我也不知道，我想找到我娘，她陪伴了我这么多年，真心疼爱我。什么家产和举人，不要也罢，都送给他们吧。”
　　大锤呸了一口，“娘要找，家产也不能送给他们，不然你们受的欺负岂不是白受了！”
　　夏夏看向大锤，“你有什么好办法？”
　　大锤在屋里团团转，然后问谢秋怡，“你娘能去哪里去，你有外家吗？亲戚家都去了没有？”
　　谢秋怡摇摇头，“都找遍了，没有，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着急。”
　　大锤突发奇想，“你娘会不会自己躲起来了？”
　　谢秋怡再次摇头，“我娘从来不会抛下我的。”
　　大锤心里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她试探性地问道，“那，你娘会不会去看你爹了？”
　　谢秋怡的瞳孔忽然变大，呼啦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说得对，我去我爹坟上看看！”
　　夏夏看了大锤一眼，她刚才也有不好的预感，没想到大锤丝毫不隐瞒，直接问了出来。
　　大锤立刻拉上夏夏，“咱们一起跟着去。”
　　夏夏问店家要了一盏灯，大锤要了一碗面，强迫谢秋怡吃了一些，三人一起往谢老爷的坟墓上去。
　　一路走，谢秋怡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大锤怕她难过，不停地和她说话，“晴芸家里现在有晓晓和阿年，还有瑶瑶。我们才一起盖过一栋大房子呢，我来府城拜师傅。你不知道，之前我和晴芸可穷了，住在两间破屋子里，连饭都吃不饱，我跑去给人家扛石头，才吃上了第一顿肉。最近靠着晴芸她爹留下的遗产和瑶瑶的接济，才终于好过了一些。”
　　谢秋怡脑海中的记忆入山一般涌出，她想起以前姐妹们一起玩耍的场景。那时候多快活啊，虽然她是女子，但她可以上名校、去名企，自己在大城市买房安家，可以让家里人过得舒舒服服的。自从到了这里，孤寡的老母亲，虎视眈眈的族人，还有让人窒息的朝廷律令。
　　她发出一声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迟。我整日只能读书，往后有你们陪我，日子也能多许多乐趣。”
　　大锤走在最前面，“你别怕，有我们在呢，没人敢欺负你。”
　　姐妹三个一边走一边说，过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谢老爷的坟前。
　　大锤把灯往前一凑，只见坟墓前有才烧过的纸，看样子有人来祭拜过。
　　夏夏立刻安慰谢秋怡，“秋怡姐姐你看，你娘肯定来过。”
　　大锤本来俯身，看清坟墓上的字之后站直了身子，然后往坟墓上看去，这一看不打紧，平日里胆大的大锤也吓得冷汗直冒。
　　只见坟墓的尾巴上，赫然趴着一名中年女子！

26.大雨夜徒手葬母
　　大锤怕吓到谢秋怡和夏夏，强行忍住了叫喊，轻声对她们道，“我看后面有个人。”
　　正跪在坟前的谢秋怡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大锤安抚她，“我去看看，你们别过来。”
　　大锤往坟墓尾巴那里走去，只见那妇人双手趴在坟上，头枕在胳膊上，身体微微蜷曲，后脑袋对着大锤，仿佛睡着了一样。
　　大锤见她一动不动，心里暗道不好。她轻声问道，“这位太太，请问您在这里做甚？”
　　妇人没有一点回应，大锤的心往下沉。妇人穿着得体，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太太，很有可能就是……
　　大锤壮着胆子上前，轻轻拍了拍妇人。
　　没动静。
　　大锤绕过坟墓，到她面前。只见妇人紧闭双眼，嘴角略带红色，一看就是血迹。大锤伸手试探了一下，妇人已经没有了呼吸。看这样子，像是服毒自尽。
　　还没等大锤说话，那边的谢秋怡冲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已经冰冷的谢太太，疯了一样把她搂进怀里大喊，“娘，娘您怎么在这里，娘跟我回家吧！”
　　喊着喊着，她的眼泪吧嗒吧嗒掉在了地上。
　　大锤立刻把手里的灯给夏夏，然后一把抱住谢秋怡，“秋怡，秋怡你别难过。谢太太和谢老爷团聚去了，你这么大了，不需要娘了，但你娘需要你爹。”
　　谢秋怡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自从她穿越到这里，没有朋友、没有知己，只有谢太太全心全意疼爱她，她想干什么谢太太都全力支持，从来没有苛责过她一句。谢太太说是她娘，其实是她最好的朋友。
　　大锤和夏夏默默地看着她哭泣，大锤从穿越来第一天开始，身边一直有姐妹相陪。想到谢秋怡一个人孤孤单单在钦州府待了六七年，和寡母之间感情深也能理解。
　　哭了一阵子，夏夏道，“秋怡，你别哭了。按照这里的规矩，你不能把眼泪掉你娘脸上，不然她走不了、回不来，只能做孤魂野鬼。”
　　大锤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秋怡，你还有我们呢。”
　　谢秋怡再次抬起头，她眼里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焦急和悲痛，看起来波澜不惊。但是大锤和夏夏都看懂了，她的眼神深处有仇恨。
　　大锤并不反对谢秋怡有仇恨，他娘的，什么鬼世道，人家爹死了就要抢人家财产，谢秋怡这么聪明，却因为是个女子不能参加科举。
　　姐妹三个互相凝视，就在这时，天上忽然下起了小雨。
　　大锤当机立断，“秋怡，我背你娘回去，你们跟着我。”
　　谁知谢秋怡却轻轻摇头，“不用了，我娘不想回去。”
　　大锤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你娘到这里，就是找到了归宿。”
　　夏夏问谢秋怡，“你准备怎么办？总要给你娘办个葬礼吧。”
　　谢秋怡再次摇头，“你们谁会化妆吗？”
　　大锤被问住了，“这个我不会，夏夏你来。”
　　谢秋怡看向夏夏，“你帮我娘收拾收拾好吗，弄干净整齐就行一些就行。”
　　夏夏点点头，她伸手摸了摸谢太太，对谢秋怡道，“谢太太的骨头还没硬，你快把她放平。”
　　谢秋怡立刻脱掉自己的外衫放在地上，然后把谢太太放在外衫上，轻轻揉捏谢太太的胳膊腿，让她能伸直一些。谢太太来之前似乎打扮过，衣裳是全新的，料子很好，头上也是全套的名贵首饰。
　　夏夏将谢太太身上沾的泥土都清理干净，从怀里掏出小梳子将谢太太的头发重新梳了一遍，各种钗环插戴好，就着雨水把她嘴角的血迹擦干净。
　　谢秋怡看向二人，“我准备把我娘埋进我爹的坟墓里。”
　　大锤和夏夏相互看了一眼后，点头道，“也好，我来帮你。”
　　说完，大锤挽起袖子，徒手开始扒谢老爷的坟墓。
　　谢秋怡走到坟墓前，砰砰磕了两个头，“爹，我把娘送来了，您替我好生照顾她。女儿不孝，定会给娘报仇的。我这两个姐妹都是好人，不是故意要打扰您的清净，请您莫要怪罪她们。”
　　说完，她也跟着开始用手扒土，夏夏也加入了扒坟墓的行列。
　　雨水渐渐湿润了土地，大锤感觉心里一阵激愤。那股愤怒忽然变作强大的力量，她感觉自己的十指仿佛变成十把钢刀，插入泥土中一点不疼。
　　她扒的越来越快，那头，谢秋怡和夏夏的手指都破了，出了血。
　　大锤立刻对夏夏道，“你们两个在一边守着谢太太，这里交给我。”
　　谢秋怡不肯，夏夏强行拉走了她，“大锤现在武功高强，她一个人可以的，你看着你娘。”
　　很快，大锤把谢老爷的坟墓淘了个大洞，里面赫然是一幅楠木棺材。这么多年过去了，棺材居然一点没有破损。
　　大锤走到坟墓前，砰砰磕了三个头，“谢老爷，非是晚辈无礼。晚辈和秋怡一起把谢太太送来了，请您开门迎接。”
　　她这话一落，周边忽然起了风。风吹起坟墓前没有燃尽的纸钱，散落在四周，然后又恢复平静。
　　大锤低声道，“谢老爷，晚辈就当您答应了。”
　　说完，大锤起身走到棺材旁边。第一次看开棺材，大锤也有些害怕。但想到这是好姐妹的亲爹，她豁出去了。
　　大锤一咬牙，双手一使劲，吱呀一声打开了谢老爷的棺材盖。
　　大锤忍住心里的异样，往里面一看，只见棺材中一副白骨。
　　大锤看向谢秋怡，“我们把你娘放进去吧！”
　　谢秋怡微微点头，正准备抱谢太太。
　　大锤拦住她，“我来吧。”
　　谢秋怡坚持，“这是我爹娘，还是我来吧。”
　　旁边夏夏插话道，“秋怡，让大锤来吧，这种事情亲生子女不好动手，防止你爹娘舍不得你。”
　　大锤一听，一把抱起谢太太，小心翼翼地放在谢老爷旁边。因谢老爷睡在棺材中间，大锤让谢太太侧身躺着，一只胳膊正好搭在谢老爷的胸前，夫妻两个仿佛相拥而眠。
　　大锤见谢秋怡看得不眨眼，毫不犹豫合上棺材盖，然后开始填土。
　　夏夏把谢秋怡拉到坟前，让她一直跪着。大锤速度很快，等她再次把坟墓复原，谢秋怡已经哭得眼泡都肿了。
　　埋葬过了谢太太，大锤看天还在下雨，一把将谢秋怡拉起来，“走，跟我们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去找那帮混账算账！”
　　谢秋怡有些力竭，大锤直接将她背在背上，夏夏在前面走。
　　走着走着，夏夏手里的灯噗呲一声灭了。
　　大锤安慰两个姐妹，“不妨事，里面的灯油烧完了。夏夏，你拉着我的手。”
　　夏夏嗯了一声，一手拉住大锤。
　　大锤在雨夜中凭着记忆往回走，好几次差点走错，还是夏夏把她拉回正路。
　　雨越下越大，大锤怕她们着凉，不容夏夏拒绝，干脆背一个抱一个，然后脚下如飞一般往回走。
　　一路上，夏夏总是在提醒她，往左，往右。
　　大锤忍不住开玩笑，“阿年是狗鼻子，你这是猫眼睛了，晚上都能看得见。”
　　谁知夏夏却捂住了她的嘴，“别说话，听我的指挥走。”
　　大锤直觉夏夏的声音十分冷，乖乖听话，脚下继续发力，很快就到了客栈门口。
　　姐妹三个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衣裳。
　　夏夏悄悄把那三套衣裳拿出去扔了，顺道带了些宵夜回来。谢秋怡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沿，大锤拉她起来吃饭。
　　吃着吃着，谢秋怡忽然又忍不住掉眼泪。她恨恨地吃了一大口饭，“今天多谢你们了，不然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夏夏给她夹菜，“我们姐妹之间就不用客气了，你先好好歇息，再做打算。”
　　大锤忽然看向夏夏，“刚才，你真的能看见路吗？”
　　夏夏点头，“近来我渐渐发现，我总是能在晚上看见东西。虽然不如白天视力好，也能赶得上太阳刚落山时的视力。”
　　大锤大喜，“能夜视真的太好了，这里一到晚上就摸瞎。”
　　谢秋怡想起夏夏在路上捂住大锤的嘴巴，轻声问夏夏，“你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吗？”
　　夏夏没有直接回答，“你们快吃饭吧，我好的很，往后晚上可以省下灯油了。”她不想告诉姐妹们她看到的一些黑乎乎的影子，那些影子看起来都和善的很，也没什么好怕的，寻常谁也不会半夜三更去山上。她更不想告诉谢秋怡，有两团黑影从谢老爷的坟头一直跟着她们走到山脚。
　　第二天天没亮，谢秋怡换上了一袭素净的白衣，吃过饭之后，她带着两个姐妹一起到了谢族长谢明志家门口。
　　还没等谢秋怡叫门，大锤直接一脚把大门踢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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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更 [VIP]
　　谢明志家里人才起来, 还没来得及开大门呢，只见家里大门咣当一声直接掉在了后院中间。
　　谢明志家里是二进院子，家里人都住在后院, 前院只有两个仆人。大锤一脚踹飞了大门，看的那两个老仆目瞪口呆。
　　其中一个用手哆哆嗦嗦指着大锤，“你是哪里来的强人？这是钦州府谢氏族长的家，速速退去！”
　　大锤哼一声，“找的就是你们族长, 人呢, 让他出来！”
　　老仆往后一看，见到了双眼冰冷的谢秋怡, “九少爷，您怎么和这些强人混在一起了？”
　　谢秋怡问道, “谢明志在哪里？”
　　老仆吞了一下口水，九少爷这是怎么了, 居然直呼老爷大名。
　　这么大的动静, 谢明志一下子全部被惊动, 谢明志两口子从内院走了出来。
　　见到谢秋怡，谢明志立刻拿出自己长辈的气派, “这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前几日你跑哪里去了？”
　　谢秋怡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主动发问, “谢明志，昨日你们是不是去找过我娘？”
　　谢明志的婆娘谢六太太说道，“大人之间的事情，你小孩子莫要管。赶紧回去, 姑娘家家的, 怎么还穿成这样！你娘也太纵着你了！”
　　谢明志也道, “回去劝你娘，过继的事情不能迟缓，早些处理好，你爹也能有个后。”
　　他看了一眼大锤，皱了皱眉头，“这是何人，为何到我家里捣乱！你爹不在了，你就整日和这种人来往吗？谢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谢秋怡看向大锤，“大锤，替我揍他！”
　　大锤点头，“先揍了再说，报官的事儿容后再提。”
　　在谢明志夫妻两个还没想明白之前，大锤拎起谢明志一把将他头上的帽子扔了，在谢明志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噼里啪啦先是几十个嘴巴子，又对着他的肚子打了两拳。
　　大锤下手极狠，比当初打骆孟才还狠。没几下，谢明志就变成了猪头！
　　谢六太太立刻尖叫起来，“来人，快来人！杀人了啊！”
　　大锤一把将谢明志扔在地上，指着谢六太太的鼻子道，“老子轻易不打女人，你再敢多说一个字，老子把你全家男人都打成残废你信不信！”
　　谢明志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然后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小声哼哼。
　　大锤看向谢秋怡，“还要不要打？”
　　谢秋怡摆摆手，看向谢六太太，“我再问你一遍，昨日你们是不是去找过我娘？你们和她说过什么？”
　　谢六太太立刻高声叱骂，“反了天了你，明日就给你找婆家嫁出去，连长辈都敢打！”
　　谢秋怡愤怒至极，一把抓过谢六太太的领子，对着她大吼，“我问你跟我娘说了什么？为什么昨日她离家出走了？你是个聋子听不懂我的话吗？你们不是想把我们都逼死吗，既然这样，今日就鱼死网破！看看咱们谁先死！”
　　说完，她看向大锤，“大锤，谢明志有两个儿子，把他两个儿子的腿给我打断！把他家给我砸了！”
　　大锤立刻从怀里掏出铁链锤，对着垂花门就砸去，没两下工夫，垂花门轰然倒塌。
　　大锤阔步往内院走去，只见两个年轻妇人瑟缩地躲在墙角发抖，怀里还搂着孩子。大锤放弃这二人，看向那两个年轻男子。
　　二人惊得往后退了一步，还没开口说话呢，门外谢六太太喊了起来。
　　“九郎，九郎，你让她出来，我跟你说！”
　　谢秋怡冷冷地看着她，“我改主意了。”
　　说完，她看向夏夏，“你和大锤在这里守着，我去把族人都叫过来！”
　　夏夏点头，“你去吧，我们保管不放走一个人。”
　　大锤不再打人，和夏夏守在门口。中途，她把谢明志家里巡视一遍，所有小门都封死，一个人不许跑出去。
　　谢明志中途多次想套大锤和夏夏的话，二人不理不睬，只管看着人。
　　没过多久，谢秋怡带着十几个人一起来了。这些人中有老有少，穿着和行为举止都很得体，看起来是谢家的体面人物。
　　其中一个少年郎看向谢秋怡，“九哥，你怎么把六叔打了！”
　　谢秋怡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让谢明志家的仆人找东西把大门堵上，然后对着谢家所有族人拱手，“诸位长辈和兄弟们，我有事要与诸位商议。”
　　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头子点头，“九郎有什么话只管说。”
　　谢秋怡看向谢明志夫妻，“昨日这二人去找我娘，把我娘活生生逼死了！”
　　众人大吃一惊，连大锤和夏夏也有些惊诧，她们还以为谢秋怡会隐瞒谢太太的死。
　　花白胡子老头道，“胡说，你莫不是糊涂了，好好的咒你娘！”
　　大锤在一边道，“这位老人家，九公子所言非虚，昨日谢太太在谢老爷坟头上服毒，是我们三个一起徒手挖开谢老爷的坟墓，将谢太太安葬进谢老爷的棺木中。”
　　谢家所有族人都惊呆了，死，死人了，还是在坟头服毒死的！大家都咽了一口口水，他们只是想要谢明远家的家产，没想逼死人啊！
　　旁边谢六太太立刻反驳道，“胡说八道，昨儿我去看你娘，让他从族中过继一个孩子，她还满口说好，好好的怎么会服毒，难道是你个不孝女逼死了你娘。”
　　谢秋怡再也忍不住了，眼明手快抄起旁边的一张小板凳，将谢六太太狠狠砸倒在地，“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逼死了我娘，那么你就赔命吧！”
　　白胡子老头立刻大喊，“九郎，住手！”
　　大锤一把将想要劝架的两位谢氏族人拎到一边，“九公子死了亲娘，就算不能杀了这一家子贼人报仇，也要让他们先脱了一层皮。怎么，你们不让九公子打人，难不成你们是同犯？”
　　旁边夏夏忽然道，“你们知道吗，谢太太是服毒死的。那毒非常剧烈，发的很快，她都来不及挣扎就死了。谢太太嘴角都是血，死后趴在谢老爷坟墓上。昨晚上安葬之前我看过，谢太太的指甲全部变黑了。我们把谢太太放进谢老爷坟墓时，天上下起大雨，可能老天爷也在为谢太太鸣冤呢。”
　　谢明志从地上爬起来，“我身为谢氏族长，自然要管族中事。九郎冒充男子去科举，一旦被查明，全族都要遭殃，我自然要拦住她。明远没有儿子，我替他过继一个儿子怎么了！”
　　大锤立刻呸了一声，“好不要脸，人家没有儿子，人家有女儿！朝廷可是不允许招女婿？既然允许，你为何要强行逼迫人家过继儿子？别说的冠冕堂皇了，老子见多了你这种不要脸的东西，还不是见人家家里没男人，想掠夺人家的家产！”
　　旁边夏夏也骂道，“就算她冒充男子考科举不对，还不是被你们这些豺狼逼迫的！真要是不想惹祸，想别的办法不行，非要找人顶替他？秋怡，你告诉我是谁顶替你，明儿我就和大锤去找关巡抚告状。不要紧，你冒充男子，就算要打板子，我们一起陪着你，万不能让那些草包得了意！”
　　那头，谢秋怡停下了手，谢六太太也被打成了猪头，连咒骂声都含含糊糊听不清楚。
　　花白胡子老头见到这个情景，知道谢明志理亏，先看向谢秋怡，“九郎，打也打了，气也出了。现在咱们一起商议，如何给你娘办个丧事吧。你徒手把她埋了我们不怪你，找一些她心爱的物件，放在家里供奉，算是全了你的心意。”
　　谢秋怡指着谢明志，“给我娘办丧事可以，但我要让谢明志夫妻两个给我娘披麻戴孝。还有，十二郎要在我娘灵牌前跪三天三夜！”
　　十二郎的爹听见后立刻不同意了，“九郎，若不是十二郎顶替你，你就要犯大罪了！”
　　谢秋怡冷笑，“我犯我的罪，关你屁事！要是觉得我连累了你们，把我们一家子赶出谢家就是。我爹活着的时候就想分宗，是你们这些臭不要脸的东西成日家占便宜没个够，死拖着我爹不肯放手。现在我娘被你们逼死了，你们不会觉得从此以后我家里的金银财宝都是你们的吧？”
　　人群变得沉默，许多人心里可不就是这么想的。
　　谢秋怡往日是温柔儒雅的解元郎，从昨日开始，她将自己所有伪装的面目都撕下，骂人、打架、不计后果，仿佛又变成原来那个在职场上杀伐果断的谢总。
　　她豁出去了，原来考科举是因为觉得谢太太很可怜，又对她很好，自己占了人家女儿的名分，照顾照顾这个可怜的女人是自己的义务。现在谢太太被逼死了，谢秋怡看到大锤早上打人时，心里也暗自骂自己，装个狗屁的文弱书生，老子不干了！
　　谢秋怡转身看向大锤和夏夏，“走，咱们回家，往后每天来打一次，打够七七四十九天，也算替我娘报仇了！你们不服气的尽管来找我，鱼死网破怕什么！老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们都拖家带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说完，谢秋怡带着两姐妹转身走了，全然不顾谢家人在后面的窃窃私语，以及白胡子老头气急败坏的叫喊。
　　刚到家门口，大锤忍不住哇一声，“秋怡，你家这么大啊！”
　　谢秋怡勉强笑道，“我祖母是盐商的女儿，喜欢我祖父这个文弱书生，带着大笔的嫁妆下嫁。我爹年轻时虽然身体不好，于经营之道却十分精通，家业才越来越大。”
　　看门的仆人们见到谢秋怡，立刻迎接了上来，“少爷您回来了，太太一直没回来呢。”
　　谢秋怡点点头，“不用找了，我已经找到我娘了。”
　　仆人正想问何时去接回太太，谢秋怡抬脚就走了，大锤对着仆人摇摇头，示意他莫要说话。
　　谢秋怡带着二人到了谢太太的正院，只见正院有两个丫头跪在那里，看起来虚弱的很。
　　谢秋怡让人搬了凳子过来，自己先坐下，然后命两个丫头起来，“今日开始，你们两个离开谢家吧。”
　　两个丫头急得直哭，“少爷，少爷，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以后再也不敢让太太一个人离家了。”
　　谢秋怡看向跟进来的谢管家，“管家，把吴妈妈叫来！”
　　很快，管家把一个哆哆嗦嗦的老婆子叫了过来。
　　吴妈妈来了之后，噗通一声跪下，“少爷，老奴知错了，老奴再也不敢了！”
　　谢秋怡一个眼神都不给她，对着管家道，“把她一家子都卖进黑砖窑里去，卖死契，不许人赎身！”
　　吴妈妈立刻哭天抢地起来，“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啊，老奴再也不敢了，都是六太太逼老奴说的啊。”
　　谢秋怡摆摆手，管家立刻让人带走了吴妈妈。
　　谢管家鞠躬道，“少爷，太太不在，昨日家里乱哄哄的，您看要怎么处置？”
　　谢秋怡看向管家，“把家里所有账册都送过来，还有各处田庄的管事和铺面的掌柜，全部叫过来，我有话要说。还有，把我娘平常打交道的中人也叫过来。”
　　谢管家应声而去。
　　谢秋怡命丫头们去准备东西招待客人，然后看向大锤和夏夏，“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身上有剥削阶级的特征？”
　　大锤摇头，“有些人就是欠收拾，和阶级没关系。”
　　夏夏安抚她，“她们是不是做错了大事？”
　　谢秋怡点头，“吴妈妈是我娘的陪嫁丫头，在家里地位非常高。就是她，告诉六太太我是个女孩。”
　　大锤立刻道，“这种叛徒，就该一棍子打死了事。”
　　谢秋怡把头靠在椅子扶手上，“你们坐，我没有精力招呼你们。虽然我六七年没见你们，但你们只是几个月没见我。就算我变了一些，对你们的心是没变的，你们千万别见外。这回和谢氏族人相抗衡，我还要请你们帮忙呢。”
　　大锤和夏夏依言坐下，丫头送来茶点果子。
　　大锤问谢秋怡，“你打算怎么办呢，守着家业招夫婿？”
　　谢秋怡摇头，“我爹娘从来没说让我出嫁或者找夫婿的话，就算招夫婿，如今这个鬼世道，能招到什么好人。我还要整日提防这些豺狼，一辈子都不得快活。”
　　夏夏看向谢家豪华的摆设，“你把家里的掌柜们都叫来，是想掌权？还是有别的意思？
　　”
　　谢秋怡看向二人，“你们应该能猜到我的意思吧？”
　　大锤和夏夏相互看了一眼。
　　大锤先开口，“你是想处理家业？”
　　谢秋怡点头，“不错，我准备先给我娘办个丧事，一边办丧事一边悄悄把能卖的都理掉。我宁可捐出去救乞丐，也不给这些豺狼。”
　　大锤点头，“我支持你，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只管说。”
　　谢秋怡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博闻强识，别人说过一遍的话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大锤，如果我没记错，你就是前些日子那个闹得轰轰烈烈的姜女侠吧？”
　　大锤立刻谦虚道，“我胡闹了一场，没想到连你都听说了。”
　　谢秋怡坐直了身子，“我原想过一阵子去找你们，没想到忽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这几日我没空好生招待你们，请你先替我守住大门就好，只要有人来捣乱，给我扔出去！”
　　夏夏立刻赞道，“你娘办丧事期间，这些人总不好上门来明抢，趁着这个时候，把家里产业都处理掉。等丧事办完，你直接走人，什么都别留给他们！”
　　谢秋怡叹口气，“可惜昨晚上我娘已经下葬了，不能享受风光大葬。”
　　大锤安慰她，“谢太太若是在这里，你要受掣肘。明日找一些谢太太的衣物供奉，摆一个空棺材，你行事也方便一些。等事情落定后，你再好生去你爹娘坟前祭拜，他们疼爱你，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虚礼。”
　　谢秋怡嗯了一声，“老天总是不薄待我，当初稀里糊涂来了这里，娘对我如珠似宝。现在我娘遭遇不测，又把你们两个送到我面前。这两日忙忙碌碌，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们，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大锤吃了口茶，把自己穿越后所有的遭遇大致都说了一遍，说了近半个时辰。
　　谢秋怡一直安静地听，偶尔点点肉，然后把大锤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部记进脑海中。
　　等大锤说完后，她也夸赞大锤，“你比我厉害多了，小小年纪就能和官府抗争。我虽然是个解元郎，这么多年浑浑噩噩，却只晓得让我娘保护我。”
　　夏夏把旁边的一盘果子端到谢秋怡面前，“别想那么多，你看，你娘不在了，你今天处理事情就很果断，说明你这个解元郎是名至实归。我们对谢家不熟悉，后面的事情还需要你拿主意，我们给你敲边鼓。”
　　大锤问谢秋怡，“这么大的家业，一时半会怎么才能处理干净啊？”
　　谢秋怡想了想道，“我爹娘在世的时候，总是喜欢往外面捐款。我爹说，这些钱财都是老百姓给的，自家留太多也只是养出纨绔懒散儿孙。如今爹娘都不在，我一个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准备都捐出去！”
　　大锤立刻抚掌叫好，“妙啊，捐就捐吧，多救一些老百姓，也能替你爹娘修一修来世的福气。给这些豺狼，他们保管不会说你一个好字，说不好还会嫌弃你没有割肉喂他们。”
　　夏夏担忧道，“谢氏族人会同意你捐钱吗？现在你是女孩，我怕他们会强行占了你家的家产。我感觉现在的族人权力真的太大了，大到可以漠视国法。”
　　谢秋怡起身，“你们稍等片刻。”
　　说完，她独自去谢太太房里翻找了半天，等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
　　谢秋怡把纸递给大锤和夏夏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封遗嘱，看意思是谢老爷生前写的，大致内容如下，因自己无子，待唯一的女儿成年之后，愿意将家中财产都无偿捐给官府和百姓。且他在末尾添加了一句，命中无时不强求，不想要过继儿子。
　　大锤摸了摸泛黄的纸张，“你爹真是未雨绸缪啊，连这个都想到了。”
　　谢秋怡点头，“之前因为我年纪小，我娘就一直没动作，现在也是该动手的时候了。”
　　夏夏看向谢秋怡，“我估计光有这个，谢氏族人也不会答应的，今日若不是大锤在，我看那个狗屁族长说不定还会觉得你娘死得好呢。”
　　大锤忽然道，“秋怡，你的女儿身份总是要戳穿的，不如用这些钱买一个光明正大吧！”
　　作者有话说：
　　继续往后翻，还有~

28.二更 [VIP]
　　谢秋怡看向大锤, “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大锤把遗嘱折好交给谢秋怡，“族里人以你犯了王法为由，找人顶替你。但这事儿一旦捅出来, 你还是要被官府捉拿，所以此方法不可行，说不定还会成为族人要挟你的把柄。再者，一旦等谢氏族人给你父亲过继了儿子，这假儿子可不愿意花钱帮你脱罪。不如趁着还没有过继, 你去官府自首, 若是官府要问罪，你说愿意捐出全部家产, 说不得就能脱罪了。”
　　夏夏插了一句，“这事儿, 咱们需要瑶瑶帮忙。”
　　大锤点头，“周大家名气大, 若是他愿意帮着说两句话, 你之前能中小三元, 虽是女子，以周大家爱才的秉性, 必定不愿意看到你被无辜问罪。”
　　谢秋怡微笑看向二人，眼底渐渐有了一丝湿润, “刚刚见面，就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大锤立刻拍板，“听我的，先大张旗鼓给你娘办丧事, 把谢明志夫妻逼死你娘的罪名传出去, 我每天去打他们一顿。咱们两个守在这里, 你派人护送夏夏回去找瑶瑶。听瑶瑶那意思，周大家正好在江南省呢。”
　　夏夏点头，“事不宜迟，秋怡，你派两个可靠的人送我回去。大锤，秋怡去自首之前，你带着她去拜访一次岳大人吧。我听说今春麦收不好，钦州府许多百姓都吃不上饭了。秋怡愿意捐出家产，请岳大人牵头在于知府那里说几句好话，先稳住阵脚，等瑶瑶来了再说。”
　　大锤也同意这个方法，二人一起看向谢秋怡。
　　谢秋怡走到门外，对自己的心腹小厮道，“金童，你带着你兄弟一起，送我这妹妹回安定县，一路上听她指挥。”
　　金童低声道，“少爷，小的不在，您这边谁服侍呢？”
　　谢秋怡摆摆手，“去吧，想必你已经知道我娘被谢明知逼迫得服毒之事，我要替我娘报仇，你若是在意咱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分，就去帮我办好这趟差事。”
　　金童立刻跪下磕头，“小的任凭少爷差遣。”
　　就这样，夏夏还没来得及吃一口谢家的饭菜，立刻跟着金童两兄弟火速往骆家村而去。
　　夏夏一走，谢家的掌柜和庄头们都来了，谢秋怡让他们把所有账册、现银、田庄佃户签的契书全部交上来，又把大家打发走。同时，吩咐谢管家到各家报丧。
　　就在谢家仆人报丧的途中，解元郎的寡母谢太太昨日被族长夫妻二人逼迫得在亡夫坟头服毒而亡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钦州府。
　　各家亲戚听说谢太太死了，惊得嘴都合不拢。在世人眼中，谢太太已经苦尽甘来，守寡多年把唯一的儿子熬大了，还中了解元，享福的日子就要来了。到底是什么事情逼迫得她能选择服毒！
　　谢管家的速度很快，报丧的人还没回来呢，谢家的灵堂就搭起来了。谢秋怡满身重孝，大锤想着自己和谢秋怡是好姐妹，也穿了一身的孝服。
　　因谢太太已经掩埋，谢秋怡找了谢太太的许多贴身衣物放在另外一口金丝楠木棺材中。在一片哀乐之中，谢秋怡长跪在棺木前。
　　亲朋和族人陆续来祭奠，谢秋怡是孝子要跪在那里，家里的事情她都交给谢管家和大锤。
　　有些人不知道大锤是何人，甚至有人以为这是谢秋怡的小妾或者外室什么的，等见到她徒手把谢明志夫妻和他两个儿子拎过来跪在灵前，再也没人敢啰嗦一句，连谢秋怡的舅舅和舅母也不再多话。
　　大锤让谢管家只管往大了办，请最好的丧事班子，用最好的东西，在大门口搭上白色的长棚，拉流水席，所有来哭过灵的钦州百姓都可以来吃席。
　　钱，如同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因着谢太太是被逼死的，谢氏族人这个时候也不敢说什么。花点钱就花点钱吧，反正田产和铺面都在。知道谢秋怡是女子的族人越来越多，许多人看着谢家的家产，口水都快流到地上去了。有人听说族里要给谢明远过继儿子，纷纷跑去报名，一个儿子哪里够，总得过继四五个才能显得子孙繁茂。
　　大锤信守承诺，每天在谢太太灵前把谢明志夫妻两个揍一顿。外人听说这夫妻两个逼得寡妇服毒，对他们挨打之事也睁只眼闭只眼，谢明志夫妻两个挨了三天打之后就跑了。大锤找不到人，把他家里砸了个稀巴烂！
　　谢明志的两个儿子在谢太太灵前跪了五天，大锤只给他们水喝，一口饭都不给，等一满五天，直接扔出去。
　　谢太太的丧事规模越办越大，因着丧席上吃的东西好，老百姓们都来磕头吃席，谢秋怡毫不在意。
　　谢氏族人有些不满，这一天，十二郎的爹趁着灵堂里没有人，跑来对谢秋怡道，“九郎，你娘没了我们都难过，你也要振作起来。你爹娘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业，可不能败在你手里啊。你看看外面，是个人都能来谢家吃喝了。”
　　谢秋怡这些日子守孝，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十分憔悴，哪里还有精神和他打嘴仗。
　　大锤寸步不离地跟着谢秋怡，闻言立刻道，“不花了，难道留给你们这些豺狼？”
　　此人有些不满，“我谢家的事情，不劳外人插手。”
　　大锤让人扶起谢秋怡到旁边坐一会，然后对此人道，“快收一收你那难看的嘴脸吧，谢家这么多人，别人都不说，你充什么大头蒜？哦，你儿子要顶替秋怡去做举人，你就可以来这家里作福作威了”
　　此人咳嗽一声，“没有的事情，举人岂是能随便顶替的。”他也想开了，顶替这事儿风险太大，自己的儿子草包一个，万一被戳穿，全家都要跟着遭殃，不如把儿子过继给谢明远，白得这一大片家业，以后把孙子培养好也是一样的。故而谢秋怡大肆花钱，他心疼啊。
　　大锤哼一声，“没有最好，九公子自己家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关你屁事。你缺德不缺德，人家给亲娘办丧事，谁家不往大了办，你反倒劝人家俭省一些，怕是没安好心吧。”
　　十二郎的爹自忖代替阖族之人来说话，自然不能怯场，“九郎啊，家里的事情，家里人解决就好，何必把外人牵扯进来。”
　　谢秋怡喝了口热水，缓过劲来，“您可说错了，这是我娘的义女。那天夜晚在我爹的坟头，就是她徒手挖开我爹的坟墓，把我娘安葬进去，您说她管得管不得？”
　　十二郎的爹知道大锤厉害，只能摸了摸胡子，“罢了，丧事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办过之后，家里的事情也要大家一起商议商议。”
　　谢秋怡懒得和这个贪心之人说太多，“我晓得了，您去歇着吧。”
　　十二郎的爹得意地走了，丫头就是丫头，家里没了长辈，还不是要我们做主。
　　大锤对谢秋怡道，“我真想一巴掌把他脸拍扁！”
　　谢秋怡低声劝她，“姜女侠，我娘的棺木面前，别喊打喊杀的。”
　　大锤立刻对着棺材鞠躬，“干娘对不起了，我脾气大，您可别介意。”
　　谢秋怡有些怔愣，她刚才只是为了应付十二郎的爹，才信口说出干女儿的话，没想到大锤当真了。
　　她看着大锤身上的孝服，低声道，“我娘在外面悄悄给我存了一笔钱，等我把家产都捐出去之后，咱们姐妹带着那笔钱去晴云家里逍遥过日子。”
　　大锤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往后我们姐妹在一起，谁也不敢欺负你。”
　　就在大锤安慰谢秋怡的时候，夏夏终于赶到了家门口。
　　晓晓正带着自己的小土狗旺旺在大门口玩呢，看到夏夏带着两个陌生人归来，赶紧抱着狗冲了过来，“夏夏，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大锤拜师拜上了吗？”
　　夏夏摸了摸旺旺，“别提拜师了，我们找到了秋怡，她遇到了大麻烦，我回来请瑶瑶帮忙。你帮我招呼这两位小哥，她们是秋怡的心腹。”
　　说完，夏夏立刻往院子里走去，晓晓带着两位小哥往家里的待客厅而去。
　　周瑶瑶正在后花园种花呢，晴云在研究自己的种子，阿年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晃来晃去。
　　夏夏大声喊，“晴云，瑶瑶，阿年，我回来了。”
　　晴云和周瑶瑶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往前院而来，一进屋就看到了焦急的夏夏。
　　阿年连忙从厨房端来了茶水，夏夏一边喝茶一边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周瑶瑶急忙道，“那咱们赶紧去吧，女子参加科举可是大罪，秋怡这事儿光捐钱肯定不行。晴云，帮我收拾东西，我和夏夏马上就走。”
　　晴云看着有些憔悴的夏夏，“你要不要歇一歇？”
　　夏夏摇头，“来不及了，谢氏族人虎视眈眈，光有大锤，我怕顶不住。”
　　晴云立刻把晓晓和阿年都叫进来，“晓晓，跟我去做饭，阿年，你去和瑶瑶一起收拾行李，夏夏你去眯一小觉。”
　　她一直关着家里的家务事，姐妹们都听她的话，各自忙碌去了。
　　夏夏是被晓晓喊醒的，“快，我烧了热水，你洗个澡换身衣裳，吃过饭之后再走。”
　　夏夏想起金童兄弟二人，“秋怡姐姐的小厮怎么样了？”
　　夏夏笑道，“放心吧，另外给他们烧水洗漱，不会亏待他们的。”
　　很快，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饭。
　　金童兄弟二人虽然对这个大家庭的组合十分好奇，但也很有礼貌地不乱看。中途旺旺往他们脚边蹭了蹭，他们还把自己碗里的肉给了它一块。
　　晴云嘱咐周瑶瑶，“你们虽然赶路，也莫要亏待了身体。”
　　说完，她又看向金童兄弟，“两位小哥，劳烦你们路上多照顾她们了。”她还顺手往兄弟两个碗里舀了一大勺肉。
　　兄弟两个连连客气，“姑娘放心，夏姑娘为了我们少爷一路奔波，周公子去了帮我们少爷解围，我兄弟二人路上定会服侍好二位。”
　　晴云笑道，“两位小哥客气了，互相照看就好，说不上谁服侍谁。”
　　吃过饭之后，周瑶瑶牵出自己的白色骏马，对夏夏道，“上我的马，我载着你。”
　　夏夏毫不犹豫爬上马，她不大会骑马，回来一路都是金童兄弟两个带她，总是有些不方便。
　　周瑶瑶把夏夏护在怀里，一甩马鞭，马儿疾驰而去。周瑶瑶的马是她爹给她寻的西域上等骏马，金童兄弟两个见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立刻狂挥马鞭跟过去。
　　一行人星夜疾驰，往钦州府而去。中途路过安定县时，周瑶瑶发出一封信，然后继续赶路。
　　与此同时，谢家人渐渐有些无法忍受谢秋怡的行为。无他，谢秋怡把家里两个铺面卖了！
　　这可了不得了，在谢家人眼中，这都是自己的钱，谢秋怡无权处置！虽然谢家还摆着谢太太的灵堂，那位花白胡子老头谢家老祖还是带着各家的当家人上门了！
　　谢老祖让谢秋怡去会客厅说话，谢秋怡穿着一身孝服去了，冷冰冰地坐在那里。
　　谢老祖直入主题，“九郎，听说你把家里的铺子卖了？”
　　谢秋怡点头，“我要给我娘办七七四十九天的丧事，每天流水席花钱的很，我既然说夸了海口，不能因为没钱就不办了。”
　　谢老祖摸了摸胡子，“九郎，丧事办四十九天没问题，这流水席能不能停一停了？”现在钦州府贫苦人家老百姓天天来谢家吃饭，每天上百桌酒席，虽然谢家家大业大，这样吃四十九天，肯定没有那么多现银支撑啊。
　　谢秋怡看向谢老祖，“老祖，我花我家的钱给我娘办丧事，犯了朝廷法度？”
　　谢老祖被问得噎住了，半晌后道，“九郎，树大招风啊，你这样铺张，若是引来强人，可如何是好。”
　　谢秋怡满不在乎，“老祖不用担心，我妹妹武功高强，等闲强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谢老祖放弃劝说，“九郎，趁着今日大家都在，咱们商议一下给你爹过继儿子的事情吧？”
　　谢秋怡摇头，“我爹娘说了，不过继！”
　　谢老祖有些生气，“你是女娃，不给你爹娘过继儿子，让你爹娘以后没有供奉，你难道忍心？”
　　谢秋怡冷笑一声，“别说得那么好听，我爹娘不稀罕豺狼的儿子。”
　　谢老祖并不在意，“你娘没了，你心里难过我能理解，但过继的事儿不能拖了。”
　　谢秋怡看向老头子，忽然阴恻恻笑了一声，“老祖，昨晚上我爹娘一起回来了，他们说让我一定要报仇！”
　　谢老祖道，“莫要瞎说，说正经事呢。”
　　谢秋怡收起笑容，“过继可以，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花白胡子老头点头，“你说。”
　　谢秋怡道，“按照我朝律法，没有儿子的家庭，女儿可以得四分之一的家产做嫁妆，我要从现在的家产中挑走四分之一；第二，过继的人选我来决定，还要经过我舅父的同意，过继的孩子不能超过十岁，必须是无父无母的孤儿；第三，过继之事需要等我娘满一百天再说。我不想我娘尸骨未寒，一帮子不要脸的豺狼来抢家产。”
　　这三个条件一出，立刻有人大声反驳，“九郎，你现在又没婆家，说什么嫁妆。再说了，过继那么小的孩子有什么用，哪里能撑起家业。无父无母的孤儿命硬，你想克得你爹娘不能投胎吗？”
　　谢秋怡很平静地拦住了想要揍人的大锤，对此人道，“我爹娘生前做好事无数，来世必定福寿无双。那些成日家惦记人家家产的人，下辈子才不能投胎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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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三更 [VIP]
　　不等这些人回嘴, 谢秋怡拍了拍鞋面上的灰，“行了，就照我说的三个条件办, 谁再敢来啰嗦一句，别怪我不客气了。还有，从明日开始，你们都滚出这栋宅子，看到你们我就恶心。”
　　往日温和的谢九郎开始骂人, 且是这种不给丝毫脸面的骂法, 让谢家老祖和一干人等有些吃不住。想还嘴，不是谢秋怡的对手, 想动手，旁边还站着大锤呢。
　　谢秋怡正准备带着大锤回灵堂, 大锤忽然伸手按在桌子上，看着这些人道, “如果谁敢背地里充长辈给九公子说婆家, 我必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 大锤收回手，只见那张桌子瞬间四分五裂。大锤还不太会控制自己的力度, 她本来是想留个手印窝，没想到桌子直接裂了。
　　就这, 也足够震慑谢氏族人。
　　回到灵堂后，大锤问谢秋怡，“我估计瑶瑶已经在往这边赶了，咱们下一步什么时候行动”
　　谢秋怡看了看外面的天, 回道, “咱们得先探探路。”
　　大锤点头, “好，今晚我就去拜访岳大人。”
　　谢秋怡继续跪在灵堂上，“那就有劳你了，我身上有孝，不好贸然上门，你尽管替代我做决定。”
　　当天晚上，大锤再次敲开了岳通判家的大门。
　　岳通判看到大锤后直接发问，“姑娘可拜得戚大刀为师？”
　　大锤摇头，“岳大人，事出有变，我还没来得及去见戚大师呢。”
　　岳通判唔了一声，“姑娘这么晚来，可是有事？”
　　大锤起身先深深鞠了个躬，“求岳大人救命。”
　　岳通判摸了摸胡子，“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大锤也不隐瞒，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然后再次鞠躬，“岳大人，谢姑娘说她也不认识衙门中人，我就自作主张，想请岳大人在中间帮忙，向于知府说几句好话。”
　　岳通判了悟，“难怪这几天钦州府的老百姓都跑去谢家白吃白喝，原来是这个缘故。姑娘，我说句实话，谢姑娘女扮男装科举，按照朝廷律法，最轻流放，最严重可是要杀头的。”
　　大锤点头，“谢姑娘原是为了安慰寡母，这才犯下错误。如今她愿意去衙门自首，捐献之事，还请岳大人帮忙。”
　　岳通判多少也知道谢家有些钱财，原来历任知府也没少盘剥。如今钦州府日子不大好过，若是谢家能全部捐出家产，也能解一些燃眉之急。
　　但岳通判不能左右于知府的决定，他对大锤道，“姑娘，你先让谢姑娘去自首，然后我去找于知府说一说。”
　　大锤立刻喜道，“多谢岳大人。”
　　然后大锤迟疑了片刻后，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封放在岳通判面前，“小小意思，还请岳大人笑纳。”
　　岳通判一看就明白，这是给他的孝敬。他摇摇头，“姑娘拿回去吧，本官不要这个。”
　　大锤有些为难，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给人送礼，岳大人谦虚不肯要，到底是客气还是真的啊。
　　大锤再次鞠躬，“还请岳大人莫要推辞，不然谢姑娘怕是不能安心。”
　　岳通判点点头，“那本官就收下了，请姑娘放心。”
　　大锤大喜，立刻又掏出一个信封，“还请大人把这个转呈给于知府。”
　　岳通判瞪大了眼睛，他本来准备先收下钱，以后放在谢家的钱里一起捐献，现在让他转送给知府，他难道私自截留了不成？但是想到于知府的性子，岳通判也有些迟疑。若是收下，有违自己多年的规矩，若是不收，怕于知府也没那么好说话。
　　岳通判沉默了半天，让大锤把两个信封都留下，然后打发她走了。
　　等大锤一走，岳通判去了后院。
　　岳太太听说他收了人家的钱财，大吃一惊，“老爷，如何就破了戒？”
　　岳通判脱掉外衫，“于知府的送去，我的那个，回头一起捐了。”
　　岳太太轻哼一声，“铁面无私的岳大人，近日居然怜香惜玉起来。”
　　岳通判哈哈笑，“我的好太太，你要是见到那姜姑娘的本事，怕是再也说不出这话来。”
　　那头，大锤喜滋滋地回去跟谢秋怡报喜。
　　事不迟疑，谢秋怡立刻命人将家里所有的契书、账本和剩下的钱，全部悄悄转移到她娘给她准备的一个小院子里。当天夜晚，趁宾客们都走了之后，谢秋怡命管家将所有仆人都叫了过来，不管大家同意不同意，每人发了一些钱，全部放了他们的自由。
　　所有仆人都不愿离去，谢管家哭道，“少爷，老奴从小就跟着老爷，如今老爷太太不在了，老奴要伺候少爷一辈子。”
　　谢秋怡长长叹了口气，“我即将要遭遇牢狱之灾，你们若是奴籍，那些豺狼还不知要怎么磋磨你们。我放了你们自由，等过几天我下了大牢，你们若是还念旧情，去牢中看看我，也算全了情分。都去吧，莫要迟疑，有多远走多远。”
　　大锤对谢管家道，“谢大叔，您赶紧走吧，不然等天亮了，谢氏族人肯定不同意九公子把所有仆人都放良，不然我们也不会挑个半夜三更。”
　　谢秋怡也点头，“大叔，若是我还有命从大牢里出来，定会去看望您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秋怡，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进大牢的！”
　　大锤大喜，“你们来了！”
　　谢秋怡看着有些疲惫的周瑶瑶和夏夏，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她拼命眨眼，把泪水憋了回去，“好，有你们在，我不怕。”
　　周瑶瑶对着谢家仆人道，“都赶紧走，后面我们要和谢氏族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们别做了冤死鬼。大锤，咱们进屋。”
　　说完，她将谢秋怡和大锤拉进了屋。
　　谢管家见来了位气势非凡的公子，心里略微放心了一些，带头收拾包袱，火速离开了谢家。
　　果然，谢秋怡放了所有奴才的事儿，火速传遍了谢氏全族。那些人气得直骂，两百多个仆人，就算卖了，也能值一两千银子啊。九郎这个混账，就敢私自做主放了！
　　周瑶瑶听了大锤和谢秋怡的计划后，连连点头，“今日天晚了，咱们好生歇息一夜，明日搞大事！”
　　谢秋怡看着空荡荡的家里，“我把下人都放走了，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
　　夏夏卷起袖子，“我来！”
　　在金童兄弟二人的帮忙下，几人吃了顿热乎乎的饱饭，一起歇在了谢秋怡的院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谢氏族人气势汹汹而来，刚一进大门，只见谢太太的棺木赫然就被摆放在路中央。虽说里面没有尸身，毕竟是谢太太的贴身衣服，也让人有些膈应，这些人的气势顿时矮了三分。
　　这些人继续往里面走，走到谢太太院子门口，只见一位贵公子坐在那里，轻轻摇着扇子，旁边站着金童兄弟二人，还有去而复返的谢管家以及几位心腹下人。
　　谢老祖沉声道，“九郎呢！”
　　周瑶瑶抬起下巴，轻蔑地问道，“你们就是谢氏族人？听说你们想抢夺孤女的家财？”
　　谢老祖眯起眼睛，“阁下是何人？九郎去哪里了？”
　　周瑶瑶继续摇扇子，“你们问九郎啊，她去衙门自首去了！她女扮男装之事瞒不住，不如主动告发自己，还能落个轻罪。还有啊，你们谢氏居然想弄个草包冒充解元，好大的胆子！”
　　谢老祖大惊，“管家，你怎么让九郎私自去衙门了！”
　　谢管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谢老祖，“昨日公子已经给我们放了良，我无权过问公子之事。”
　　谢老祖的拐杖在地上狠狠敲了两下，对后面所有人道，“去，把九郎捉回来！”
　　十二郎的爹立刻拦着，“老祖，您是我们谢家的长辈，既然九郎不在，不如您做主先给她爹过继几个儿子，等她回来木已成舟，她想反对也不成。”
　　周瑶瑶啧啧两声，“这吃相真难看啊，给人家爹过继儿子，居然不经过人家同意。这位大叔，这样，我不经过你同意，给你过继个爹怎么样？”
　　站在周瑶瑶后面的金童兄弟两个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十二郎的爹顿时脸色胀成猪肝色。
　　谢老祖再次发问，“公子是谁？何故管我谢家之事？”
　　周瑶瑶把扇子一收，“我是谢太太的义子，听说你们要欺负我妹妹，连夜赶来。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旁边金童插嘴，“这是名动天下的周大家周梦庄家的公子。”
　　谢老祖心里一惊，九郎这个混账怎么认识这么多不能惹的人。
　　他神色缓和很多，“周公子光临，老朽有眼不识泰山。眼前正在处理我谢家家事，想来以周大家的家风，必定不会插手人家家务事。”
　　周瑶瑶可不吃这套，“好说，我爹肯定不会多管闲事。但谢太太是我干娘啊，我爹说自家人受了委屈，一定要赶紧报仇。有仇不报，难道要等到下辈子？”
　　谢老祖心里暗自骂娘，这也是大家公子，跟个无赖子一样！
　　周瑶瑶这头拖着谢家一群人，那头大锤已经敲响了钦州府衙大门口的那一面大鼓。
　　大锤力气很大，鼓声又响又急，惊得整个衙门里的人都起身出来询问。岳通判听到鼓声，立刻放下笔，火速赶了过来。他管刑狱之事，理所应当过问。
　　知府衙门口的大鼓多少年没动静了，忽然响起，于知府立刻命人带进衙门。
　　大锤对着夏夏挥手，然后带着谢秋怡进了知府大堂。
　　于知府升座，一看是两个姑娘，就开始皱眉头。在他的印象中，女人来告状，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家事。
　　于知府厉声问道，“堂下何人，何故击鼓？”
　　谢秋怡跪下道，“回大人，学生是去年江南省解元谢秋怡。”
　　知府一惊，定睛一眼，果然有些像，不对啊，这是个姑娘啊。
　　知府把脸一板，“胡闹，女子当以贞静为美，如何冒充他人招摇撞骗。”
　　大锤在心里骂，贞静你爹个狗头啊！
　　谢秋怡平静地看向于知府，“回大人的话，学生本就是女子，冒充男子参加科举多年，今日前来自首，请大人赎罪。”
　　饶是于知府见多识广，也错愕了片刻，又把惊堂木一拍，“胡说八道，科举检查严格，女子如何能冒充。”
　　是啊，光是入场身体检查那一关就过不了，别说平日还要和一群男人打交道了。
　　谢秋怡自然不能细说谢太太是如何收买检查身体的人，让她多次蒙混过关。且她面对那些考生的光屁股，也能做到面无表情。
　　她再次磕头，从怀中取出自己许多证明身份的文书递交上去，“请大人过目。”
　　有衙役把文书递交上去，于知府大略看了看，心里越来越吃惊，难道钦州府好不容易出个解元，居然是个姑娘！
　　看完文书后，于知府久久不能说话，他心里又愤怒又吃惊。
　　等了半天后，他忽然惊堂木一拍，“谢秋怡，朝廷有令，女子不得科举，你触犯国法，本官留不得你。左右，先打二十板子 ！”
　　眼见着那些凶神恶煞的衙役们就要上来打人，大锤忍住心里的不适跪下道，“大人，小民愿意替谢姑娘挨打。”
　　大锤刚刚跪下，于知府立刻感觉到自己心里非常难过，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压力压着他的心脏，让他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病，大锤再次道，“大人，请让小民替谢姑娘挨打，她身子孱弱，若是挨了打，怕是小命休矣！大人，就算她是女子，好歹也是个解元，请网开一面。”
　　于知府强撑着自己没有昏倒，再次摆手，“胡闹，你是何人，拖出去！”
　　大锤急了，顾不得那么多，砰砰磕了三个头，“大人，小民是谢姑娘的结义姐妹。你们读书人不是讲究义气，我替谢姑娘挨打，正是符合君子之道。”
　　好嘛，她这几个头一磕，于知府再也扛不住了，咣唧一声晕倒在椅子上，嘴角似乎还有血迹流出。
　　众人都慌了，纷纷去喊于大人，衙役们也顾不得打谢秋怡板子了。与此同时，岳通判终于赶了过来。同知大人不在，于知府昏倒，他即刻做主，一面命人将于大人抬回家，一面命人将谢秋怡和大锤收监。
　　按理来说大锤只是个局外人，但岳通判怕谢秋怡进了牢房后被人欺负，索性把大锤关在一起，有她在，没人敢轻薄谢秋怡。
　　大锤来之前就做好了坐牢的准备，怀中还带着钱呢。可她没想到钦州府大牢可真脏啊，而且，关在一个牢里的居然是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子。
　　两个婆子见来了两个年轻姑娘，袖子一卷准备先立规矩，哪知刚出手，就被大锤打了个鼻青脸肿。
　　大锤在黑暗中指着二人道，“都给老子老实一些，有什么规矩提前说好，要是想骑到我们头上，老子把你的勒巴骨抽出来。”
　　两个婆子哼哼唧唧从地上爬起来，瑟缩着躲到了墙角。
　　大锤从两个婆子那里抢了一些干稻草过来铺在地上，招呼谢秋怡一起坐下。
　　谢秋怡看着黑洞洞的牢房，忍不住苦笑，“我娘刚死，我就进了大牢。”
　　大锤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瑶瑶会救我们的。今日辛亏那于大人犯病，不然我们还要白挨一顿打。”
　　两个人在牢房里说起了闲话，夏夏已经把二人进大牢的消息送回了谢家。
　　谢老祖一听谢秋怡进了大牢，气得直骂，“混账东西，混账东西。”
　　骂完之后，他吩咐谢家人，“把家里的东西都封了，防止别人偷走。”
　　周瑶瑶摇了摇扇子，“我说诸位，你们不去营救我妹妹却在这里抢东西，不怕我干娘晚上回来站你们墙头啊！”
　　谢管家对周瑶瑶道，“公子不必担心，家里就剩下一些米粮蔬菜和桌椅板凳，他们愿意要，送给他们吧。”
　　果然，谢氏族人在整个谢家大宅找了一圈，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谢秋怡之前趁着办丧事的机会，把家中名贵的家具悄悄卖了，换成粗笨不值钱的木头。谢太太留下的古董和金银珠宝早就转移走了，连一些布匹料子，她也分给了家中仆人，就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大宅子。
　　谢氏族人骂骂咧咧地问谢管家，“你把东西藏到哪里去了，一个奴才，反了天了你！”
　　谢管家毕竟跟着谢老爷见过世面，闻言冷哼，“好叫诸位知道，今日一早我去衙门脱了奴籍。诸位说话客气一些，不然我谢某人可就不客气了。”
　　这些人原来还做梦到谢秋怡家来过上挥金如土金奴银婢的日子，哪料到谢秋怡什么都不留给他们，越想越气，嘴里咒骂个没完，甚至还有人说去把谢老爷谢太太的坟刨了，谁让他们养出这样的不孝女来！
　　周瑶瑶的目的已经达到，对着金童兄弟道，“把这些苍蝇给本公子都赶出去！”
　　金童兄弟得了话，火速去厨房抬来两桶泔水，兜头泼了上去！
　　谢老祖看着满身的泔水，仰天长啸，“老天无眼，让我谢家出此等不孝子！”
　　周瑶瑶继续做下摇扇子，“那求你赶紧把我妹妹赶出谢家吧，不过我听说这家财都是当日谢老太太的嫁妆，和你们谢家可没关系。谢老太爷家里当日就三间屋子，就在这宅子的后面，你们喜欢，就送给你们罢。”
　　说完，周瑶瑶起身就走了，她忙得很，没时间和这些苍蝇打交道。
　　那头，岳通判将于知府送回后衙。刚进自己家门，于知府就感觉自己病好了。
　　他心里纳闷，难道我得了什么绝症？听说岳通判来访，他立刻命人叫了进去。
　　岳通判进去后和于知府拉了几句闲话，然后给于知府使了个眼色。
　　于知府奇怪，这臭石头今日怎么鬼鬼祟祟的？他摆摆手让下人都退下，然后问岳通判，“岳大人可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本官？”
　　岳通判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大人，这是谢家给的孝敬。不瞒大人，昨日谢姑娘来找过下官，愿意将所有家财捐献给知府衙门，请大人网开一面，恕她无罪。”
　　于知府打开信封一看，是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他看了看银票，又看了看岳通判，忽然哈哈大笑，“岳大人呐，没想到你居然开窍了啊！你老实告诉本官，你是不是要纳谢姑娘为妾？”
　　岳通判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大人不可，可不能开玩笑。不瞒大人，她那位结义姐妹，就是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姜女侠。大人还不知道，今日一大早，周梦庄的公子给下官下帖子，说要来拜访。下官觉得，很有可能也是冲谢姑娘来的。”
　　于知府摸了摸下巴，“难道周梦庄看中了谢姑娘，想讨回去做儿媳妇？”
　　岳通判哑然，半晌后道，“可能吧，毕竟周大家爱才，谢姑娘一个女子却能中解元，讨这种儿媳回去，将来养的子孙必定是人中龙凤。”
　　于知府又看了看手中的信封，神来一句，“岳大人，你老实告诉本官，谢姑娘有没有孝敬你？”
　　岳通判尴尬地笑了笑，“自然是有的，不如大人的多。”
　　于知府把信封往抽屉里一放，“本官这里可以不为难谢姑娘，就看周家有多大的力量，能让关巡抚那边松口。若是真要捐献家财，早些行动，施粥施米，修路铺桥，不拘什么多干一些。给百姓多一些好处，有了好名声，关大人才能帮着说话。”
　　岳通判拱手，“多谢于大人指点，下官回去就告诉谢家人行动起来。”
　　于知府又道，“难得岳大人开窍，过几日本官家中有喜酒，还请岳大人赏脸。”
　　岳通判心里叫苦，收了这一次钱，他的屁股从此就不干净了。他的履历生涯中有了污点，往后送礼之人肯定一窝蜂往他家里跑。他是管刑狱之人，若是收礼收惯了，到时候岂不是冤魂遍地。亏大了，本官不该答应姜姑娘。
　　不行，本官得想办法改变这个局面，不能让姓于的把本官带到沟里去。
　　岳通判忧心忡忡离开于大人家中，出去后就吩咐人去狱中照看一些，同时让人给周瑶瑶回复，恭候周公子大驾光临。
　　与此同时，几百里路外面的周梦庄收到了女儿的信，只见上面第一页纸写着几个大字，爹，救命，我媳妇危险。
　　周梦庄吓了一跳，骂了一句混账东西，然后继续看后面的信。
　　作者有话说：
　　往后看，还有~

30.四更 [VIP]
　　周梦庄三下五除二看完了信, 端起茶慢悠悠地喝，混账东西，净给老子找麻烦。
　　骂了几句后, 周梦庄想到女儿可能正在和谢家那群人撕扯，还可能打着自己的旗号和钦州府的官员们打交道，屁股立刻坐不住了。
　　他算了算路程，这里离江南省府只有一百多里路，不如去拜访拜访关巡抚, 把自己收藏的好东西送他一幅。
　　周梦庄说干就干, 一边给儿子，不, 给女儿写一封信，让她赶紧把谢家的家财都散给老百姓, 一边火速去拜访关巡抚。
　　关巡抚一听说周梦庄来了，大喜过望, 亲自跑着出来迎接, “不知周大家大驾光临, 弟来迟，请勿怪。”
　　周梦庄拱手, “关大人客气了，不告而登门, 在下唐突了。大人切莫叫什么大家，若是大人不嫌弃，叫我一声梦庄即可。”
　　关巡抚自诩也是个文人，立刻以兄弟相称呼, “周兄能来, 蓬荜生辉, 还请进内室一续，弟要多讨教一番。”
　　两个人亲热的仿佛亲兄弟似的，天知道周梦庄以前从来没见过关巡抚。
　　二人进入关巡抚的书房，又是一通客气，周梦庄这才落座，然后开始了第一轮互相吹捧。
　　一个书画大师，一个喜好文学的政客，居然也能相谈甚欢。
　　关巡抚一而再再而三道，“周兄前两年作得残荷图，弟看过后真是佩服至极，那题诗也写的好，真真是不负双绝名号。”
　　周梦庄立刻谦虚，“都是些无用的东西，比不上大人为朝廷、为陛下、为天下苍生鞠躬尽瘁，连一个小小的县丞被冤屈，都亲自过问。”
　　关巡抚摸了摸胡子，“也不是一个县丞的事情，谁家没有女儿呢，若是被人家骗去卖了，我江南省又要多出多少光棍来。届时人口减少、赋税减少，我拿着朝廷的俸禄，岂能坐视不理。”
　　周梦庄抚掌夸赞，“大人仁爱之心，我观好多读书之人，刚刚得了个七品顶戴，就忙着腰缠万贯娶妇无数，哪里像大人，还记着给老百姓家的儿郎留下贤妻。”
　　关巡抚再次摸了摸胡子，“哪里哪里，都是本分之事。周兄平日游历天下，来无影去无踪，今日却光临寒舍，弟不甚荣幸。来来来，弟藏有好酒，咱们一起不醉不休。”
　　周梦庄心里骂道，老滑头，他刚刚把话题转移到李县丞身上，关巡抚立刻岔开了话题。
　　没得办法，周梦庄陪着关巡抚一起喝酒。关巡抚心里门儿清，一向清高的周梦庄忽然上门拜访，必定是有所求，且求得还不是一般的事情。关巡抚想看看，周梦庄到底能为了所求之事委屈到何等地步。
　　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谈天说地，周梦庄虽然没做过官，但他考过状元郎啊。且他游历天下，见多识广，与治理之道也能说出一二。关巡抚是正经两榜进士，两个人沟通起来毫无障碍。
　　酒过三巡，两个人都有些醉醺醺的。
　　周梦庄端着酒杯问，“大人啊，不瞒您说，我这一辈子潇洒惯了，平日里像没笼头的野马一样，唯一能让我缩手缩脚的，就是家里几个混账儿女啊。”
　　关巡抚立刻明了，看来是家中孩子闯了祸，他和周梦庄碰了一下酒杯，“唉，周兄这等仙姿之人，也要为儿女操心，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周梦庄也不再隐瞒，“周兄啊，外人都说我有四个儿子，其实我只有三个，另外一个是个女儿，这个女儿比她三个兄长加起来还要野。前几日她去了钦州府，刚刚给我来信，闯祸了啊。我没得办法，来请大人帮忙。”
　　关巡抚哟了一声，“周兄，不知令嫒闯了什么祸？”
　　周梦庄叹了口气，“这事儿还得从上次那个县丞说起，这个混账结识了什么姜女侠，跟着女侠一起行侠仗义去了。”
　　说到这里，他喝了一口酒。等他说完事情的概况，一壶酒见了底。
　　关巡抚摸了摸胡子，“周兄啊，别的事情也就罢了，这解元郎女扮男装，可是犯了罪啊。”
　　周梦庄笑道，“大人，我昨日就在想，江南省在大人治理下人才济济，如何就让一个姑娘得了解元？可见这姑娘大才啊，大人难道忍心让这样一位有才气的姑娘被问罪流放？”
　　关巡抚开玩笑，“让周兄看笑话了，这些小子们被家里惯的眼里没人，被个姑娘超越也是活该。”
　　周梦庄放下酒杯，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不说那个混账东西，我这里有一幅好东西，请大人一起鉴赏。”
　　周梦庄把卷轴打开，关巡抚伸头一看，是一幅山水图，再一仔细看，他立刻惊道，“周兄，这可是好东西啊！”那是一幅前朝名贵书画，真正是豪门贵族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周梦庄呵呵笑，“大人是个雅人，我空手来吃喝，也没别的东西相送，这一副画送给大人，也算是相得益彰，比留在我那里落灰要好。”
　　关巡抚连忙摆手，“不可不可，这等名贵的东西，我岂能平白收下。”
　　周梦庄大声笑，“怎么会是平白收下，大人不是请我吃了上等的好酒。大人若不肯收，可是不肯与我做朋友？”
　　关巡抚立刻道，“周兄客气了，能与周兄把酒言欢，弟不甚荣幸。”
　　周梦庄把画塞进他手里，“咱们继续吃酒！”多余的一个字他也没说，全看关巡抚要怎么做了。
　　醉酒后的周梦庄在关巡抚家里歇了一夜，第二天就打马离开。关巡抚没有给任何保证，只送了四个字，尽力而为。
　　与此同时，周瑶瑶刚刚从岳通判家里出来。她叫上夏夏办了几件事，第一，先去探望牢里的大锤和谢秋怡，同时在城门口支起两口大锅，以谢秋怡的名字向贫苦百姓施粥；第二，公然以周公子的身份，告知全钦州府百姓，在取得谢秋怡同意后，遵循谢明远遗嘱，将谢家所有财产捐献给衙门，并邀请当地名流和岳通判一起清点谢家家财；第三，拍卖谢家大宅，所得钱财一并捐赠；第四，状告部分谢氏族人逼死寡妇，要求所有被状告的每人赔偿一百两银子，并承诺将赔偿款全部够买粮食发放给钦州府普通百姓。
　　这几个决定一出，整个钦州府百姓都奔走相告！
　　谁也没想到，那个温柔儒雅的解元郎，居然是个姑娘！而且，她愿意将所有家财都捐献出来，她母亲被族人逼迫服毒……
　　一时间，整个钦州府大街小巷都流传着谢姑娘的故事。老百姓最喜欢这等离奇的故事，且故事的主角这么聪慧美好。好多妇人听说后跟着淌眼抹泪，自发到谢老爷坟前祭奠，谢明志夫妻两个如同落水狗一般连面都不敢露。
　　还没到钦州府的周梦庄在一次文人聚会上当场写了一篇贤女传，把才女谢秋怡夸赞了一番，且狠狠奚落了江南省书生一番，骂他们自己没本事，见一个姑娘得了解元，就要把她弄死！有本事，你们也把家财都捐献出去！
　　这可捅了马蜂窝，文人哪里能受得了这个，况且是周大家的讥讽。那些曾经和谢秋意一起读过书的同窗们很多人开始为谢秋怡奔走，到知府衙门为谢秋怡请愿；那些得了谢家好处的老百姓也跟着凑热闹，让于知府放了谢姑娘。
　　周瑶瑶带着夏夏一起，在谢管家的帮助下，火速清点清楚谢家的家财，该卖的卖，一样不留，谢家大宅也被富商买走。清点完毕后，周瑶瑶将捐献财产的清单贴在大街小巷，并邀请全城百姓围观。
　　老百姓见到那长长的清单，个个都张大了嘴巴，光是现银就有几十万两，还有田产铺面，老天爷，谢姑娘真舍得啊。
　　谢氏族人个个痛哭流涕，但他们也只敢在家中咒骂，他们不敢和全钦州府百姓为敌。多少吃不上饭的人家，就等着谢家的米下锅呢。
　　于知府见这种情况，火速将事情上报关巡抚，关巡抚向皇帝写了一封请罪书，内容大致如下：一说自己无能，让寡妇被逼死；二说自己无才，不能教导好江南省无数男儿，让一个姑娘得了解元；三说自己德行不够，没能约束好底下官吏，让一个姑娘能顺利混入考场，一路考到了举人。臣愿意用顶上官帽，换谢姑娘无罪释放，警醒天下百官和读书人。
　　四十多岁的景环帝最是个离经叛道之人，生平又好色，听说这等故事后立刻来了精神。什么，居然有姑娘考上了解元郎？姑娘漂不漂亮？要是漂亮，朕可以封个嫔位。
　　关巡抚不愧是官场老油子，在描述谢秋怡时故意写成女生男相，故而入考场时未被察觉。
　　景环帝一看，哦，长得像个男人啊，顿时兴趣缺缺。不过是考了个解元郎，又没杀人放火，我朝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奇女子，且又把全部家财捐献出来救助百姓，算了，让她回家吧，希望她以后能生出几个聪明的儿子。
　　景环帝交代身边人几句后，继续去后宫找美人寻欢作乐去了。
　　得了皇帝的交代，关巡抚火速给于知府下命令放人，然后悄悄把周梦庄给的画藏在了自己书房最隐秘的地方。
　　而此时，大锤和谢秋怡已经在牢房里被关了一个多月。
　　出狱那一天，周瑶瑶带着众人到大牢门口来迎接。大锤牵着谢秋怡的手，两个人眼睛被蒙上了，凭着大锤敏锐的听觉居然也能走得稳稳当当。
　　夏夏第一个奔了过去，拉着她们两个的手，“你们受苦了。”
　　可不就是，二人蓬头垢面，虽然每日吃喝有保证，可那里毕竟是牢房，脏的很。
　　大锤笑道，“没关系，居住鲍鱼之肆，久而不问其臭，我说的对吧秋怡？”
　　谢秋怡也笑，“你说得对，走，咱们去我娘给我留的小院子里。瑶瑶呢，我那个小院子你没给我卖了吧？”
　　周瑶瑶呼啦一声打开扇子，“自然没卖，那是你的嫁妆，又不是你爹娘的家财。”
　　夏夏开玩笑，“如今钦州府的人都以为周家要娶秋怡做媳妇，这才全力相助。”
　　周瑶瑶挥了挥扇子，“我愿意，就怕秋怡不愿意啊。”
　　大锤呸一声，“好不要脸，前些日子才说我是你老婆，这么快就要娶二房，我还没同意呢！”
　　周瑶瑶哈哈大笑，“走走走，咱们去秋怡家里，你家里的大宅子已经卖了，整个家精穷精穷的。”
　　说完，她和夏夏一起把二人拉上车，直奔谢秋怡的小院子。
　　到了家里，二人渐渐适应了光线，去掉了眼睛上蒙的布。夏夏烧了好几锅热水，准备好了衣裳，让二人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衣裳。
　　谢秋怡做了这么多年的男儿，忽然换上裙子，颇有些不适应。姐妹们仔细一看，觉得她宜男宜女，穿男装温润如玉，穿女装秀气端庄。
　　大锤摸了摸谢秋怡的脸，“瑶瑶啊，我同意你娶这个二房了，你不在家，还有她陪着我啊。”
　　谢秋怡挥掉她的手，“快别闹了，我去一趟前院。”
　　她踩着稳稳的步伐，信步去了前院。
　　金童兄弟二人一看到她的裙子和头上的首饰，顿时惊得蹦了起来，“少，少爷。”
　　谢秋怡笑得温和，“你们两个老早以前不就知道了我是女子，如今我的身份被揭穿，不能再留你们了。明日我给你们一些钱财，往后你们自去谋生吧。”
　　兄弟两个都红了眼眶，“少爷，我们不在您身边，谁照顾您呢。”
　　谢秋怡劝道，“别担心，我娘给我留有钱，我还有这么多姐妹。放心吧，女扮男装考科举这种大罪我都逃脱了，别的还能有什么事呢。”
　　兄弟两个想说舍不得少爷，可少爷其实是个姑娘，他们留着也不方便呐。
　　金童主动拱手，“往后少爷若是有吩咐，我兄弟二人必定万死不辞。”
　　旁边的谢管家摸了摸胡子，“太太往常总是忧心，因着一时心软，让姑娘去参加了科举，如今大祸解除，姑娘往后可以放心地过自己的日子了。”
　　谢秋怡点头，“多谢大叔为我奔走，家里日子可还过得？”
　　谢管家和谢秋怡拉了一阵子家常，见她一切顺利，拱手告辞。谢秋怡允诺金童兄弟二人可以一直住在前院，吃喝她管。
　　丢开这兄弟二人，谢秋怡又回了后院。
　　大锤正在练自己的铁链锤，夏夏在安排过两日去拜访戚大刀的事情，周瑶瑶一如既往地躺在躺椅上，一边挺尸一边吃零嘴，间或跟姐妹们说两句笑话。
　　谢秋怡觉得眼前的情景如此美好，她找回了朋友，也找回了过去所有的记忆。
　　大锤练完后把铁链锤一收，问谢秋怡，“你要不要去祭拜你爹娘？谢家人不会再来找你麻烦吧？”
　　谢秋怡笑道，“刚才管家大叔告诉我，我已经被除族了。”
　　夏夏道，“他们可能猜测你手里还有钱，用除族来威胁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没有族人相帮，怕是无法立足生存，也嫁不出去。”
　　谢秋怡帮夏夏一起整理墙角的物品，“除族也好，这是我爹的心愿。”
　　周瑶瑶往嘴里扔了一嗑瓜子，“你们以后有什么安排啊？”
　　大锤坐了下来，“我要去拜访戚大刀，如果他肯收我，我就留在钦州府，如果他不肯收我，我就回去帮晴芸种田。”
　　夏夏道，“我等大锤拜完师，就回骆家村。秋怡你要不要去？我们盖了一栋乡间大宅子，还有菜园。晓晓养了一只土狗，晴芸还捉了小鸡仔和小猪娃。”
　　谢秋怡忍不住笑道，“晴芸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褪去本色。”
　　大锤给自己倒茶喝，“有晴芸守着家，不管我们去哪里，回家后都有热菜热饭，她是我们的管家。日常在家里，她吩咐我们干活，我们不敢顶嘴的。”
　　夏夏踢了周瑶瑶的鞋子一下，“起来，一起做饭，咱们晚上摆庆功宴！”
　　周瑶瑶从躺椅上爬起来，“我去买菜买酒好不好，别的我不会啊。”
　　夏夏利索地把事情吩咐干净，姐妹几个各自行动，连金童兄弟两个也被支使得团团转。
　　当天晚上，姐妹四个一起围坐庆贺。
　　大锤首先端起酒杯，“恭喜秋怡成功脱困！”
　　谢秋怡跟着举起酒杯，“把钱都捐献给了百姓，我十分高兴！”
　　周瑶瑶接道，“不仅如此，我还帮你从那几家逼迫你娘过继最凶的人家里讹了一些钱财，算是意外之喜！”
　　夏夏举杯，“预祝大锤过两日拜师成功！”
　　姐妹四人一起喊，“干！”
　　周瑶瑶买的酒劲儿不小呢，姐妹四个越喝越上头，上头后就开始胡言乱语，周瑶瑶说看到骆青松抱大锤，大锤说周瑶瑶是个坑爹的不孝女……
　　这一场酒，直喝到半夜，姐妹几个前一刻还端着酒杯呢，后一刻就囫囵躺下。
　　转天早上，大锤第一个醒来。她身体最好，故而解酒快。见姐妹们还在睡觉，她把做完的残羹冷炙稍微收拾收拾，然后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又打发金童兄弟去外头买了许多早饭回来。
　　等金童兄弟回来时，姐妹几个都起来了。
　　夏夏火速洗漱，“大锤，赶紧吃饭，吃过之后你去戚大师家里拜访，昨日我去打听过了，戚师傅今日正好在家。”
　　大锤闻言有些发愁，“万一他不收我怎么办啊？”
　　夏夏笑道，“那咱们就回老家种田啊，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锤笑，“你说得对，我不该报太大目的。来来来，吃饭吃饭。”
　　早饭结束后，大锤在金童的带领下往戚家而去，夏夏去采买家里的吃喝，谢秋怡带着自己的一枚小章去钱庄取钱，周瑶瑶在家里给她爹回信。
　　金童对钦州府熟门熟路，很快把大锤带到了戚大刀家门口，“姜姑娘，剩下的就靠您自己了。”
　　大锤点头，“多谢你，你先回去吧。”
　　等金童走后，大锤看了看眼前的宅子。一栋普通的四合院，院子看起来非常大，里面的房子却不是很多，看样子有个开阔的院子。
　　大锤轻轻扣了扣有些陈旧的门环，过了好久，终于有人来应门。
　　来人是一位中年妇人，看到大锤后亲切地问道，“姑娘，您找谁？”
　　大锤很有礼貌地回道，“大娘，我来找戚师傅，家中长辈让我来看望戚师傅。”
　　妇人怔楞住了，来拜访她丈夫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却第一次有姑娘家上门。
　　就在戚太太发愣的空挡，后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他娘，谁来了？若是不相干的人，撵出去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章~

31.五更 [VIP]
　　大锤连忙道, “戚师傅戚太太好，我是安定县骆家村人，姓姜名月莹, 家中长辈骆孟德让我来看望戚师傅。”
　　门里的戚大刀听到骆孟德这三个字，稍微顿了一下，然后对戚太太道，“既是故人后辈，让她进来吧。”
　　戚太太对大锤温和地笑道, “姜姑娘请进吧。”
　　大锤很有礼貌地再次行礼进来, 戚大刀看了一眼大锤，然后就紧盯着她不放, 他一眼就看得出来，眼前这姑娘不是普通的姑娘。
　　大锤与戚大刀平视,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但她的不一般根本就掩饰不住。外面的姑娘们, 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 谁也不会和一个中年汉子对视。且戚大刀身上杀气很重, 大锤却丝毫不惧怕。
　　戚大刀看了几眼后挪开眼，“姑娘来有何事？”
　　大锤恭敬地行一个礼, “戚师傅好，我二伯让我来代为探望戚师傅, 还写有一封书信，请戚师傅阅。”
　　大锤从袖子中掏出那封信，双手托起呈给戚大刀。
　　戚大刀慢腾腾抬手接下信，撕开后三两眼就看完了信。他的手指在信上面轻轻谈了两下, “信我收到了, 你二伯的心意我也收到了, 没有别的事情，姑娘请回吧。”
　　大锤心里腹诽，大师们都是这样的吗，不拒绝别人几次不能显出自己的与众不同。
　　肚子里嘀咕，嘴上仍旧是很客气，“戚师傅，我大老远走来，这大热天的，又累又渴，您不给口水喝吗？”
　　戚太太在一边道，“姑娘屋里坐，当家的，人家姑娘大老远来咱们家，怎么这般不近人情。”
　　戚太太哪里知道大锤是来拜师的，她一惯怜惜弱小，见大锤又懂礼又客气，自忖不能失礼，这才接过话题，还把大锤拉进了正房。
　　大锤欢喜地跟着戚太太进了屋，戚太太亲手端了一杯茶给她，“骆师傅身体怎么样了？我还记得那年他受了重伤，这才回家休养。他家娘子如何了？多少年没见了，没想到他还能记得我们家。”
　　大锤轻轻啜了一口茶水，“回戚太太的话，我二伯除了腿脚有些不便，别的还好。二伯娘因为身子不好，早些年就没了。不过前些日子青松弟弟去安定县县衙领了差事，佩南妹妹也长大了，二伯的日子还能过的去。”
　　戚太太啊呀一声，“真是可惜了，你二伯娘是个贤惠人呢。”
　　大锤沉默，然后道，“是呢，二伯平日里话也不多。但说起戚师傅一家子，总是赞赏，故而让我来看看。”
　　戚太太见大锤是个有胆色的姑娘，忍不住问道，“不知姑娘和骆师傅是什么关系？”
　　大锤毫不隐瞒，“二伯是我义父的兄长，我是骆家的养女。”
　　戚太太点头，她多少也能看得出来，大锤不像是普通的村姑。
　　大锤知道，和太太们拉进关系最快的方法就是拉家常，“太太家里日子可过得？孩子们都长大了？二伯说戚师傅来钦州的时候家里孩子还小呢。”
　　戚太太坐了下来，笑眯眯地开始和大锤拉家常。
　　说话的过程中，大锤总是能说出一些逗笑戚太太的话，让门外的戚大刀心里有些焦急。故人后辈，托他照看，他本想拉下脸赶走，却被戚太太拦了下来。
　　骆孟德说得很客气，只说此女天赋异禀，自己多年蜗居山村，腿脚不便，不能教导，请戚兄代为指点一二，他并没有说收徒弟的事情，怕戚大刀一口拒绝。
　　大锤在屋里和戚太太越说越热络，等听到她就是前些日子闹出秀女案和女解元案的姜女侠，连连惊呼，“姑娘真是胆子大，那些人如狼似虎的，你怎么就不知道害怕。”
　　大锤咧嘴笑，“太太，害怕是肯定的，但我不能看着姐妹们遭殃啊。现在都好了，李县丞无罪释放，谢姑娘也平安出狱。”
　　戚太太忍不住夸赞一句，“姑娘侠义，能陪着谢姑娘蹲一个多月大牢，真不容易。”
　　大锤连忙客气，“我不过是跟着谢姑娘坐牢而已，真正出大力的是周家公子。”
　　门外戚大刀竖起了耳朵，都说周家要娶谢姑娘，怎么又没动静了。
　　大锤早就听到门外戚师傅的动静，见他似乎也感兴趣，就稍微透漏两句，又不说清楚。
　　大锤根本就没做好今日拜师的打算，反正她不着急，何必仗着情分强行让人家收徒弟。
　　说了一阵子话之后，大锤和戚太太告别，“太太，我得回去了，姐妹们都在家里呢。前儿谢家的事儿闹哄哄的，我怕自己不在，谢家人来找谢姑娘的麻烦。今日多有叨扰，明儿得空再来拜访太太。”
　　戚太太见大锤是个实诚姑娘，连忙将旁边的小柜子打开，从里面抓出一把糖果子塞进大锤手里，“姑娘虽然能干，也是个姑娘，吃两个果子甜甜嘴儿。”
　　大锤接过果子后十分不好意思，“我空着手来，又是吃又是拿的。”
　　戚太太微笑，“姑娘愿意来听我唠叨，我高兴来不及呢。”
　　大锤高兴地把糖果子用手帕包好，再次和戚太太告别。到了院子里，她和戚大刀打了个招呼，“戚师傅，明日我再来看您。”
　　戚大刀还没来得及说不用来了，大锤笑着转身跑了。她脚步轻快，像一阵风一样。
　　戚太太嗔怪戚大刀，“这么讲义气的姑娘，你做什么对人家横眉冷目的。”
　　戚大刀哼一声，把信递给戚太太，“你自己看看吧，人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戚太太看完后也沉默，收起信后道，“人家姑娘也没开口说什么，估计是到钦州后听说你是个脾气臭的倔老头，懒得跟你费口舌，完成长辈交代的任务就可以。要我说，姜姑娘哪里要拜你为师，人家一巴掌就能把你拍到地上去！”
　　戚师傅瞪眼睛，“她空有一身蛮力有什么用，只能制服几个莽汉罢了。”
　　戚太太笑，“我不操心这事儿，我就知道我喜欢这姑娘。你不是整日说来找你拜师的都是为了功名利禄，心里不干净，人家姜姑娘又不是为了做官，只是为了救人罢了。”
　　戚大刀摆摆手，“你莫要管。”
　　那头，大锤已经踩着欢快的脚步回了家。
　　刚进门，周瑶瑶就冲了过来，“怎么样怎么样，那个怪人收你了吗？”
　　大锤摇头，“既然是怪人，怎么可能收我。我就是和他老婆拉了拉家常，把二伯的信给了他，根本就没提拜师傅的事情。”
　　周瑶瑶哦了一声，“你是想走夫人外交啊。”
　　大锤从怀里掏出糖果子，“戚太太人很不错的，我看她不像那些臭讲究的妇人。最重要的是，我发现戚太太居然没有裹脚！”
　　周瑶瑶的双眼立刻发亮，“看来这戚太太也是个讨厌世俗礼教的人，你多去几回，说不定能攻克下来。”
　　大锤撇撇嘴，“戚师傅很看不起我，我走的时候，在他家围墙外面听见他跟戚太太说我空有一身蛮力。”
　　周瑶瑶哈哈大笑，“难道你不是空有一身蛮力？”
　　大锤磨了磨牙，一把将周瑶瑶抗在肩膀上，“官人，今晚上就洞房！”
　　周瑶瑶吓的嗷嗷叫，“娘子饶命，官人已经空了，我给钱你去买首饰，饶了我吧！”
　　夏夏从厨房里伸出头，“别闹了，来干活！”
　　大锤放下周瑶瑶，“秋怡还没回来吗？”
　　夏夏摇头，“她带着玉童去取钱，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别是被打劫了吧？”
　　周瑶瑶坐在小板凳上择菜，“大家都说她是我的人，谁不长眼敢打劫我老婆！”
　　夏夏今日准备了好多菜，夏天来了，市面上的蔬菜瓜果非常多，夏夏买了好多回来，还有一只鸡、二斤肉，一个大西瓜。
　　大锤看着篮子里丰盛的菜，“不知道晴芸带着晓晓和阿年在家里怎么样了。”
　　周瑶瑶剥开一个豆荚，把豆子扔进瓷碗里，“你放心吧，我给晴芸买了三亩地，走的时候给晴芸留了五十两银子，足够她们天天吃肉！”
　　大锤叹口气，“我还说自己来府城挣钱养她们几个呢，一文钱没挣到，反倒天天吃喝你们的。”
　　夏夏笑道，“别这么说，我们这一群人，除了瑶瑶，哪个没得你的好处。”
　　周瑶瑶赶紧道，“不不不，要不是大锤出了名，我也找不到你们，说不定现在还每天到处流浪找你们。”
　　正说着呢，谢秋怡回来了，她身后的玉童抱了个大箱子。
　　大锤起身给她们倒茶水，“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什么好东西，用这么大一个箱子！”
　　谢秋怡让玉童把箱子放下，“你去前院歇着吧。”
　　等玉童走后，谢秋怡打开箱子，只见里面有一大堆铜钱，还有一大堆碎银子，还有一小摞小面额的银票，中间是一个小箱子。
　　谢秋怡又把小箱子打开，里面挤挤挨挨全是金银首饰！
　　大锤嚯了一声，拿起一根金簪看了看，只见上面镶嵌了许多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周瑶瑶看了一眼，“秋怡，都说你把家财都捐献了出去，没想到你还剩下这么多宝贝啊。”
　　谢秋怡挑了一根金步摇插在夏夏头上，又挑了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带在大锤的耳朵上，最后找了一块碧绿的翡翠挂在周瑶瑶腰间，“这都是我娘以我的名义存在钱庄的，足够我过一辈子。”
　　大锤摸了摸耳朵上的耳环，“这么值钱的东西戴在我身上，总感觉暴殄天物。”
　　谢秋怡笑着拿出小箱子，“胡说，大锤你皮肤很白，眼睛很有神，杏眼鹅蛋脸，完全是个大美人。”
　　大锤摸摸自己的脸，“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女壮士，谁还管我是鹅蛋脸还是瓜子脸啊。”
　　周瑶瑶捞了一把铜钱在手里，“骆青松肯定知道！”
　　大锤立刻锤了她一下，“少胡说八道！”
　　谢秋怡对大锤道，“大锤，你把这箱子搬到夏夏屋里去。我们几个整日跟废物一样就晓得等吃喝，家里就让夏夏辛苦做个总管吧。”
　　夏夏连忙道，“我才不要，接了你的钱，就要管你们吃喝，我不要当煮饭婆！”
　　大锤啪嗒一声合上箱子，“好夏夏，你就收着吧，不然我们几个每天只能出去吃，外头人做的谁知道干净不干净呢。你放心，打水烧火这些粗活累活我全包了。”
　　谢秋怡笑道，“金童和玉童还在呢，粗活给他们。明日我去雇两个婆子，夏夏你只管动嘴就好。”
　　姐妹三个都围在夏夏身边帮忙择菜，对着她一顿夸赞。
　　夏夏哼一声，“晌午我要多放两勺盐，齁死你们！”
　　当天下午，姐妹几个留在家里哪里都没去。吃过饭后一起睡午觉，起来后一起吃西瓜，坐在垂花门那里乘凉，一起优哉游哉。
　　夏夏问大锤，“明日你还去戚师傅家吗？”
　　大锤点头，“肯定要去，我还没想好带什么礼物去。”
　　谢秋怡道，“不如带些家常吃的，戚太太给你零嘴，可见她家有小孩子，等会子天黑后咱们一起去逛街，多买些点心和零嘴。”
　　大锤忍不住感叹，“我现在能过这么好的日子，都是仰仗你们有个好爹。”
　　周瑶瑶忍不住发笑，“你以后多干些好事，就不用心里有愧疚感了。”
　　等天黑后，姐妹四个一起出门。周瑶瑶穿得男装，一把折扇风流倜傥。谢秋怡穿得裙子，端庄雅致，大锤一看就是个暴脾气美人，夏夏安静沉稳，典型的小家碧玉。
　　好一个贵公子携三美图，引的路人纷纷侧目。
　　有人窃窃私语，“这谢姑娘也真是大度，还没进周家门呢，就和姐妹们相处的这么好。”
　　大锤瞪了一眼，那人立刻火烧屁股一样跑了。
　　大锤用鼻孔对着周瑶瑶哼了一声，“明日我也要穿男装。”
　　周瑶瑶看向她的胸口，“你这里太大了，穿男装也不像。”
　　大锤气得捏着她的耳朵转了一圈！
　　姐妹四个去了一家点心铺子，谢秋怡多少还记得大家的口味，挑了好几样点心。她回想了一下戚太太给的糖果子，又买了四样类似的，让伙计分类包好。
　　姐妹四个逛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夏夏买了许多日用品，大锤帮着拎东西，谢秋怡付钱，周瑶瑶只管摇扇子，看的一众掌柜伙计们直咂舌，这周公子真会□□美人。
　　歇了一夜后，转天早上，大锤刚准备出门，外头金童站在垂花门那里喊，“姜姑娘，有人找你。”
　　大锤奇怪，“我在钦州无亲无故的，谁找我啊？”
　　周瑶瑶斜眼看她，“快去，说不定是情郎来了！”
　　大锤又锤了她两下，然后快步往外院走去。刚出垂花门，大锤的左脚就悬在半天空。
　　周瑶瑶这个乌鸦嘴，呸，什么狗屁情郎，他是我弟弟！
　　骆青松见到大锤穿了漂亮的裙子，头上还插戴了首饰，眼里闪现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他很快恢复平静，温和地问道，“姐姐，你还好吗？”
　　大锤把左脚放到地上，给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青松来了，快到屋里坐。”
　　骆青松身上还穿着差役的服饰呢，“我到府城来出一趟公差，打听到姐姐的住址，来看看姐姐和李姑娘。”
　　大锤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骆青松有些尴尬，他昨天来到钦州，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这个地方，今日一大早就赶了过来，哪里来得及吃饭。
　　大锤立刻道，“走，跟我进去。”
　　骆青松跟着大锤进了内院，见到了老熟人周瑶瑶和夏夏。他很客气地跟二人打招呼，听说他还没吃早饭，夏夏立刻去厨房把早上剩下的东西给他端了一些过来。
　　大锤让他快吃，“别嫌弃是剩饭，都是干净的。”
　　骆青松一边吃一边问，“姐姐是要出门吗？”
　　大锤点头，“我去拜访戚师傅。”
　　骆青松又问，“戚师傅肯不肯收下姐姐？”
　　大锤笑，“哪里有那么容易，前些日子我在大牢里蹲了个把月，昨日第一次去看戚师傅。”
　　骆青松惊愕地抬起头，“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旁边谢秋怡插了句话，“骆公子，月莹都是为了我才进了大牢。”
　　骆青松看了看谢秋怡，女解元的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江南省，他自己也听说过，只是没想到她就是大锤说的姐妹之一。
　　骆青松收回眼光，“你们姐们情深，姐姐愿意这么做，都是应该的。”
　　谢秋怡微笑地看着大锤，“月莹，你快去戚师傅家吧，我们帮你招待骆公子。”
　　大锤想拒绝，但自己又没有时间，只能对骆青松，“青松，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骆青松呼噜噜把碗里的东西吃完，然后把嘴一抹，“姐姐，我跟你一起去。戚师傅是我爹的好友，我头一次来钦州，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他。”
　　大锤有些为难，旁边谢秋怡道，“正好，你们一起去吧。”
　　说完，她把昨日备的礼物拿了出来。想到多了个骆青松，谢秋怡又把家里的好茶叶找了一包添在里头，算是骆青松给的。
　　周瑶瑶挤挤眼，“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大锤横她一眼，拎着礼物出了门。骆青松见大锤和周瑶瑶眉来眼去，心里止不住翻腾，我不在这边，难道他们两个又好上了？
　　不对，听说周家要娶谢姑娘，月莹姐姐这样傲气的人，怎么可能和人共侍一夫。况且那宅子是谢姑娘的，刚才谢姑娘还在场，周公子肯定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看来二人确实只是好友，我不该瞎猜疑。
　　骆青松在肚子里把自己骂一遍，立刻提脚跟上大锤。
　　大锤一路上问了骆青松当差后的日子，还问了骆孟德父女两个。
　　听说骆孟才的族长之位被骆孟贤顶替，大锤高兴地差点当街鼓掌，“孟贤五叔是个公道人，上回我一回去，他就来告诉我二伯和佩南不在家。二伯腿脚不便，这个族长不做也罢。”
　　骆青松笑，“我爹本来也不想当族长，他只想安静过日子。”
　　两个人说话的工夫就到了戚大刀家门口，大锤轻轻扣门，“戚太太，您在吗？”
　　戚太太听到叫声，连忙让家里的大孙女来开门。
　　大锤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欢喜地摸摸她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呀？”
　　戚姑娘脆生生回道，“我叫苗苗，您是姜姑姑吗？”
　　大锤高兴地点头，“就是我，我来找你祖母，她在家吗？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哟。”
　　苗苗双眼发亮，赶紧把门打开，“姑姑您进来。”
　　大锤带着骆青松往里走，戚太太从正房里走了出来，“姑娘来了。”
　　等看到后面的骆青松，戚太太愣住了，“这是谁家小哥，长得真体面。”
　　大锤笑道，“太太，这是我弟弟，二伯家的独子青松啊。”
　　戚太太又啊呀一声，“你就是青松啊，都长这么大了！可怜见的，见到你我就想起你娘。快进来坐，他爹，他爹，快出来，故人来了。”
　　戚大刀从耳房里走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骆青松。
　　骆青松主动行礼，“戚伯父好，我是青松。”
　　戚大刀点点头，“进屋坐。”
　　四人一起进了屋，戚大奶奶上了茶水，昨日她带着女儿回娘家去了，今日终于有幸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姜女侠。见大锤温柔地给苗苗吃果子，戚大奶奶心里暗自道，没想到女侠看起来这么和善，怪不得婆母赞不绝口。
　　苗苗和大锤一见如故，两个人嘁嘁喳喳说个没完，戚太太温和地看着孙女拉着大锤问东问西，并不曾插话。
　　苗苗从小听多了行侠仗义的故事，现在有个活生生的女侠坐在眼前，她可高兴了，只盼着自己快点长大，跟着姜姑姑一起去浪迹天涯。
　　小孩子的想法十分可爱，大锤摸了摸她的小辫子，“那你要多吃饭，好好睡觉，这样才能长高。要是个子太矮，可做不了女侠。”
　　戚大刀和青松客气几句之后，反倒没话说了，满屋子里只听见大锤和苗苗的对话。
　　苗苗觉得这位姑姑真是太合她的心意了，寻常见到的长辈们总是劝她要文静，不能乱跑，不能大嗓门说话，她快要被烦死了。
　　大锤和苗苗说了几句话之后，对戚太太道，“昨日空手来太太家里，姐妹们都说我不懂规矩。今日谢姑娘把家里常吃的点心让我带一些来给太太家里人尝尝，听说戚师傅爱喝茶，这一包普通茶叶，还请戚师傅莫要嫌弃。”
　　戚太太并未拒绝，“姑娘有心了，什么时候带着你的姐妹们一起过来玩。我家里就一个苗苗，冷清的很。”
　　旁边戚大奶奶插话，“娘，她可不冷清。一个苗苗，抵得上别人家三四个娃热闹。”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旁边戚大刀看向大锤，忽然问道，“姑娘真想拜师？”
　　大锤立刻正色道，“戚师傅，我一个乡间女子，原不敢说拜师的，只好打着长辈的名义上门探望。若是戚师傅不嫌弃，我愿意跟着师傅学一些东西，也能更长进一些。”
　　戚大刀点头，“我看姑娘不像那些整日想升官发财的蠹虫，是个豪爽义气之辈。既然姑娘不愿意拜师，往后咱们有空一起切磋切磋。”戚大刀知道这是骆孟德意外捡来的弟子，人家虽然没有师徒名分，却实际是师徒，自己倒没必要去占个师傅的名分。有天资的弟子，多拜几个师傅也是常理。
　　大锤心里叫唤，我只是客气话啊，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肯收我做徒弟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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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论公平推心置腹 [VIP]
　　大锤虽然心里腹诽, 但戚大刀既然说了不拜师，她也不能强求，立刻起身行个礼, “多谢戚师傅，往后要多劳烦您多指点了。”
　　戚大刀点头，“指点谈不上，咱们相互切磋切磋。”
　　旁边骆青松神色间也露出欣喜，“家父常说, 戚伯父为人正直, 武艺高强，心怀天下, 是个可敬之人。”
　　戚大刀看了骆青松一眼，“你爹这些年也长进了, 居然学会了奉承人。”
　　戚太太悄悄瞪了戚大刀一眼，哪里能当着人家儿子的面说人家爹的闲话！
　　场面忽然冷了起来, 大锤赶紧又拉着戚太太等人说闲话, 气氛这才热乎起来。
　　坐了一会儿后, 大锤起身告辞，“叨扰戚师傅和戚太太了。”
　　戚大刀点头, “往后有空姑娘就过来。”
　　大锤脆生生地说了一声好，客气地与戚家人告别。
　　等大锤和骆青松走后, 戚太太问戚大刀，“你这是收下这个女徒弟了？”
　　戚大刀端起茶盏，“这是骆孟德的徒弟，我带着看看, 教完了再还给他。”
　　戚太太想起刚才的情景, 再次道, “你也一把年纪了，脾气不能收一收。我跟你说，现在你还能动，人家怕打不赢你，一般不跟你计较。等你老了后要是再这样满口胡说，你看人家不打你。”
　　戚大刀撇撇嘴，“来就是了，老子不怕打架！”
　　外头，大锤和骆青松一前一后往回走。
　　走到一半时，大锤看向骆青松，“你什么时候走？晌午留下来吃顿饭吧，我想给晴芸写封信，你帮我捎回去。”
　　骆青松点头，“姐姐回去后把信给我，吃饭是不能了，我还要赶着回去呢。姐姐不用担心，上回我回村里，见晴芸妹妹尚好，整日忙忙碌碌。”
　　大锤问完了家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晌后问道，“青松，你感觉自己当差后和以前有什么变化？”
　　骆青松想起那日大锤送她去衙门时说的话，斟酌后回道，“就是忙碌了一些，不像以前那么轴，一条胡同走不通，绕个道就能走通了。姐姐放心，我会用心当差的，不会沾染坏毛病。”
　　大锤听到后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思索片刻后道，“见到了更多的事情，看到了人世间更多的不公和苦难后，你的内心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骆青松回道，“姐姐，就是因为这世上有很多困难和不公，才会想着珍惜眼前人，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大锤忽然定住脚步，“青松，我且问你，为何晴芸不能做户主？”
　　骆青松语塞，“朝廷律法规定。”他不好说这个规定不太好。
　　大锤点头，“你们从来不会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因为这规定是男人下的，因为你们都是你男人，反正你们能做户主。”
　　大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冰冷，她知道，想让一个古代男人体会女性独立生存的艰难，非常不容易。
　　骆青松眼神坚定地回道，“姐姐，我能保证，永远不会让你处于那种地步。”
　　大锤冷笑，“你们只会想着我来照顾家里弱小，从来不会想让她们变得强大，让她们享有和你们一样的权力，让她们有独立生存的能力，不会因为家里男人死了而害怕，被人欺负。骆青松，你的喜欢就只是你喜欢而已。我们想的不一样，我们追求的也不一样。你希望你屋里人在家里给你洗衣做饭，但我告诉你，我希望我的男人在家里时也会洗衣做饭，不会因为我生不出儿子休了我，不会因为我打架骂人说我不贤惠，你懂吗？”
　　骆青松的瞳孔急剧缩放，他讷讷道，“姐姐，我不会的，难道在姐姐心里，我是那样的人吗？”
　　大锤舒了口气，用很平缓的语气道，“不，青松，你现在很好，往后躲为安定县的百姓做些实事和好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你的差别太大了，我们不合适，你以后不要再跟我说那些奇怪的话了。”
　　骆青松一把拦住她，“姐姐，你说的都不是问题，我会做饭，我不在意你生不生儿子，我觉得你打坏人时的样子特别英俊。”
　　大锤叹了口气，“青松，你还是不明白我。这个世道上，你这样的能有几个人。我不在意你是不是这种男人，我在意的是，很多人都不是你这样的人。”
　　骆青松忽然茅塞顿开，“姐姐，你是在同情天下所有的女子吗？”
　　大锤的眼神看着远方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也不光是生气男人都骑在女人头上，而是这个世道所有的人都太辛苦了。皇帝一句话，天下老百姓都要把女儿献上去。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说，这种世道，还要成亲生孩子干嘛，让孩子来活遭罪吗。”
　　骆青松惊得一把捂住她的嘴，“姐姐，快别说了，外头人多。”
　　大锤微笑，“好，我不说了。”
　　骆青松放下手，“姐姐，你说的我都懂，可能是我的心胸不够开阔，我只想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忘了天下苍生，我不如姐姐。”
　　大锤再次摇头，“青松，这不怪你，因为你能看到的就是这么多。”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骆青松捏紧了手里的刀，快步跟上，“姐姐，多谢你今日跟我说这么多，我会回去好好想想的。往后我哪里做的不对，还请姐姐多提点我。”
　　大锤摇头，“提点说不上，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人在遭受苦难。”
　　二人很快到了谢秋怡家中，骆青松主动留在了前院，与金童兄弟二人作伴。
　　大锤回到后院，发现姐妹三个都在屋里，奇怪问道，“厨房怎么在冒烟？”
　　谢秋怡笑道，“我雇了两个煮饭的妈妈。”
　　大锤坐下咕嘟咕嘟喝一杯茶，“我们这样是不是剥削劳动人民啊。”
　　谢秋怡把手边的瓜果推到她面前，“这些老妈妈一个月能多挣些钱，在家里也能硬气一些，只是煮饭扫地洗衣，也没有别的活。你也别过于在意剥削不剥削的这个问题，换个角度想，能给她们提供机会，就是在帮助她们。”
　　大锤呸一声，“说的那么好听，还不是因为咱们几个不会做饭。往后咱们还是学一学吧，谁也不能保证姐妹们会一直在身边。”
　　夏夏点头，“大锤说得对，咱们不能这样不事生产。晓晓和阿年在家里还帮着晴芸干活呢，没道理咱们整日等着吃喝。”
　　三人都同意，一起看着周瑶瑶。
　　周瑶瑶从躺椅上坐直身子，“说好了，我只会做一些简单的。”
　　大锤丢开这个话题，找来纸笔，“咱们给晴芸写封信吧，让青松带回去。”
　　大锤把笔递给谢秋怡，“解元郎，你来写。”
　　谢秋怡笑，“周大家的公子在这里，我不敢献丑。”
　　周瑶瑶一挥扇子，“你写信，我在后面画朵花，她们认识我的花。”
　　谢秋怡根据姐妹们的话，写了一篇大白话，把这边的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写完后，周瑶瑶在上面画了一只小鸟。
　　夏夏仔细看了看，抬头道，“瑶瑶，你的鸟儿越来越灵动了。”
　　周瑶瑶把纸吹干，“我近来有个大胆的想法。”
　　三人都好奇地看着她。
　　周瑶瑶把信放下，“刚开始，我的花儿鸟儿只是能勉强活过来。后来我救下夏夏，我的鸟儿能听话了。最近帮了秋怡，我发现她们生存的时间又变长了。你们说，是不是我们多做善事，技能就能提升？”
　　夏夏忽然打了个哆嗦，如果技能提升，自己晚上的视力是不是如同白昼？最重要的是，会不会看到很多不干净的东西？
　　为防止大家害怕，夏夏并未吱声。
　　大锤托着下巴，“那也不错呀，我希望自己武功更加高强。说起来，秋怡你有什么技能没有？”
　　谢秋怡咳嗽一声，“非要说技能，可能就是记性好吧，看过的东西就忘不掉。”
　　周瑶瑶哇了一声，“过目不忘啊，怪不得你能考解元！”
　　谢秋怡给她个白眼，“我能考解元是我聪明，又不是我记性好。”
　　周瑶瑶赶紧用扇子给她扇扇风，“是是是，谢公子聪慧无敌。”
　　夏夏从桌上拿起信，放在信封里，“别吵啦，咱们把这个送给青松。”
　　装好信之后，夏夏递给大锤，“你去给他吧。”
　　大锤也不扭捏，把家里的点心包了一些，连同信件一起给了骆青松，“晌午饭时辰到了，你要不吃了再走？”
　　骆青松笑着接过东西，“多谢姐姐，回头有工夫我再来。”
　　和金童兄弟告别后，骆青松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谢家，仿佛刚才大锤那些话没有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
　　回去后大锤开始做计划，“以后我每天都要去戚师傅家里，你们准备在家里干啥？”
　　谢秋怡道，“我想把我这么多年读书的笔记整理整理，还有我写的文章和我看到的好文章，全部整理成册，去印个几十份免费送给别人。”
　　大锤立刻鼓掌，“好啊，解元郎的读书笔记，多的是人争抢，也能把你的才女名气再打响一些。”
　　谢秋怡笑道，“才女不才女的我不在意，我知道有好多贫寒人家的孩子读不上书，或者说没有书可读，我想帮帮他们。”
　　周瑶瑶也来了兴致，“秋怡，咱们要不要办个免费学堂，教一些小孩子认几个字。”
　　夏夏立刻举手，“我可以教小孩子认字，算数也行。”
　　谢秋怡眼底流露出真诚的笑意，“好哇，我娘给我留了不少钱呢。往后我们日子过节俭一些，开个小学堂，咱们都去当先生，省得日日清闲。”
　　姐妹几个对这事儿非常感兴趣，立刻开始筹谋，谢秋怡说学堂就开在前院，中午还可以管一顿饭；大锤反对管饭，这样会有很多人家把孩子送来蹭饭，除非每天能完成作业才能留下吃饭；周瑶瑶说提供纸笔，但是不能拿回家用，如果拿回家，必须写满字交回来；夏夏说每个孩子只允许上一年，只招十二岁以下的。
　　四个人兴致勃勃说了半天，计划书写的非常详细，连第一个月开支都备好了。
　　谢秋怡把计划书精简后列成条款给大家看，“要是你们都觉得好，明日我就找人把前院改造一下。”
　　大锤点头，“这样说来，金童兄弟倒是不能走了，我不在家里，你们需要保镖啊。”
　　周瑶瑶挥扇子，“那倒也不错，我看着兄弟两个不想离开秋怡。”
　　说话间的工夫，厨房里的林妈妈和宋妈妈送来了午饭。
　　大锤一看，三菜一汤，四个人吃倒是刚好合适。
　　转天，姐妹几个一起行动起来，谢秋怡找人改造房屋，夏夏去找木匠，定制了十张简单的桌椅板凳。
　　只有大锤一个人前往戚师傅家里。
　　第一天，戚大刀先和大锤比试了一场。戚大刀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大锤虽然天赋异禀，当戚大刀的刀挥过来时，还是震得她虎口剧痛，手里的兵器差点飞了。
　　说起兵器，大锤掏出自己的铁链锤时，被戚大刀狠狠嘲笑了一番，“这东西是小孩子玩的东西吗？”
　　大锤有些不服气，“戚师傅，我就是用这个打赢了二十多场擂台。”
　　戚大刀这才正视起来，他把大锤的铁链锤拿去仔细看了看，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来她能打赢别人，还是靠得蛮力。
　　戚大刀发现大锤仿佛不知道累一样，体内有源源不断的力气能使出来。二人一场比试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戚大刀微微喘粗气，大锤却越来越精神。
　　最后戚大刀没办法，主动收刀，站在那里好久才平息自己沸腾的气息。说实话，大锤的锤子砸过去时，戚大刀是不敢硬接的，只能用巧劲化解，就这，他感觉自己的双手有些虚脱。
　　戚大刀等后背的汗出得不是那么厉害了，提起刀道，“你的力度够了，往后就多练些巧劲儿，今日你跟我一起打梅花桩。”
　　在戚大刀的带领下，大锤将几十根木头深深钉入院子中，留下有半人高的高度。大锤刚爬上去，他拎起一根棍子毫无预兆地开始扫大锤的腿。
　　大锤慌慌张张躲开，刚找到两根合适的桩子站好，棍子又挥过来了。就这样，大锤跌跌撞撞，被戚大刀扫到了梅花桩的边缘。她觉得这样被动不好，一脚踩住了棍子，然后跳到了中间。
　　戚大刀瞪大了眼睛，他教了那么多徒弟，第一次有人敢踩他的棍子。不过他事先并没说棍子不能踩，故而大锤不能算违规，只能说过于大胆。
　　大锤在戚家整整耗了四个时辰，等她到家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夏日的黄昏，天边是红彤彤的火烧云，大锤终于感觉出了一丝疲惫。她慢腾腾地走，一路看着老百姓的脚步匆匆，看沿街各家各户厨房顶上冒出的青烟，再想到家里姐妹们可能都在等自己回家，大锤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忽然多了一丝归属感。
　　她感觉内心一片安宁，脚下的步伐也快了起来。
　　果然，她刚到家，夏夏就对她招手，“快来吃曲水流觞面。”
　　大锤一看，顿时来了精神。只见院子里用长长的竹筒搭起了高低错落的流水，上面有涓涓的水流一直往下流，最下面是一个大盆子接水，林妈妈和宋妈妈一个倒水一个将煮熟的面条往竹筒里面放，周瑶瑶几个在下面用筷子从水流中捞面，然后沾料吃。
　　大锤将袖子一卷，“你们几个可真受用。”
　　周瑶瑶吸溜吃掉一口面，“大热天的，凉面才能吃得下去啊，秋怡这一波是我的，别跟我抢。”
　　只见谢秋意眼明手快用筷子捞走了面，“吃这个你们可没我有经验，我家里原来经常这样吃。”
　　大锤啧啧，“小资阶级的堕落生活。”
　　谢秋怡笑，“胡说，这个又不费钱，寻常百姓家里要是乐意，也能弄着吃，就是图个热闹。”
　　姐妹四个吃的津津有味，大锤一边吃一边将自己今日的经历说给大家听，中途二人还让两位妈妈也来捞几筷子面吃。
　　吃过了面之后，夏夏又端上了西瓜，大锤开始问学堂的事情。
　　谢秋怡忍不住道，“别提了，听说我要办学堂，今日居然有昔日同窗来骂我，说我带坏风气。”
　　周瑶瑶吐出瓜子，“理他做甚，肯定是科举不得势，嫉妒你考了解元郎，之前你才女的名气太大，他不好来指责你，现在见你恢复了女子之身还要办学堂，可不就要来叨叨两句。”
　　夏夏接话，“我的桌椅都订好了，只等你们开学。”
　　周瑶瑶又道，“我给我爹写了信，说我要做善事，暂时不回去了，我估计他又要写信来骂我。”
　　姐妹几个絮絮叨叨，听得旁边两个妈妈十分吃惊，没想到这几个姑娘凑在一起居然想干这种大事，等闲男人也不敢说要开学堂的。
　　后面的日子，大锤每天去戚家上课，戚大刀不收学费，她就每天送一些吃吃喝喝的东西，当然，都是谢秋怡花得钱。有戚大刀的指点，大锤感觉自己各方面都突飞猛进。戚大刀不光教她武术，还把家里的兵书找出来带她一起看。大锤仿佛掉进水里的一块海绵，每天孜孜不倦地吸收新知识。
　　谢家学堂在几人的一起努力下，成功开办，第一波只收了十个孩子，其中就包括苗苗。
　　谢秋怡的笔记非常受欢迎，那些学子们嘴上说看不上女人科举，却私底下悄悄找到谢秋怡的笔记拿回去抄写。与笔记相反的是，学堂受到了冷遇。
　　有钱人家的孩子自然不屑于到谢家学堂来，因为里面有女先生。穷人家的孩子要留在家里干活，有些人家听说管饭，想把男孩子送过来白吃白喝，但谢秋怡每天查功课，那些孩子死活不愿意再来。故而第一次招生结束，只留下十个孩子。
　　谢秋怡也不在意，认认真真教授这些孩子。普通人家孩子所求就是认几个字，将来能谋份像样的差事。三个先生教十个孩子，绰绰有余。大锤偶尔也会带着孩子们跑跑跳跳，把他们的体质锻炼好。
　　一家子的日子十分安宁，事情朝着有序的方向前进。
　　七月中的一个下午，大锤回来的比较早，最近她每天的课时变短，许多功课都需要她回来后再完成。
　　孩子们在屋里读书，大锤坐在廊下看戚家老祖宗写的战争小故事，正看得津津有味，门外忽然传来玉童的声音，“你是谁？”
　　一个略微有些胆怯的声音传来，“请问，姜女侠是住在这里吗？”
　　玉童点头，“你是何人？”
　　那声音中多了一丝欢喜，“我，我是她的朋友，你帮我通传一下，她们都认识我的。”
　　大锤放下书本，快速走了出来。
　　到了门口一看，只见门外站着一位蓬头垢面的人，约莫是个姑娘，脸上被涂得黑乎乎的，手里抱着个小包袱，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受到了惊吓，随时都要跳起来打人一样。
　　大锤有些不大确定，试探性地问一声，“你是？”
　　对面的姑娘忽然滚下眼泪，用包袱将脸狠狠擦了擦，露出一张可爱的小圆脸和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
　　大锤越看越觉得熟悉，“你是，你是月亮吗？”
　　对面的姑娘立刻冲了过来，冲到大锤面前时，她想到自己好多天没洗澡了，又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她往后退几步，哽咽着说道，“就是我啊，我走了好多天的路，终于找到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往后翻，还有一章~

33.逃婚事七仙重聚 [VIP]
　　大锤哪里还顾得上嫌弃她没洗澡, 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月亮，月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老天爷，像个小乞丐似的！”
　　月亮忽然扑进大锤怀里哇哇哭了起来，“我费尽千辛万苦才逃出来的，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大锤见门外人来人往，立刻将她拉进了大门, 进门后就开始喊, “秋怡，夏夏, 你们快来！”周瑶瑶正在给孩子们上课，她就没喊。
　　二人闻讯赶来, 夏夏一眼认出了老熟人，“你是小月亮啊。”
　　谢秋怡因为来这边的时间久, 想了一下才想起来, “是不是那个手特别巧人特别乖的小月亮。”
　　月亮有些不好意思, “也没有那么好，就是人傻了一些。”
　　大锤道, “不说那么多了，林妈妈呢, 快些烧热水，宋妈妈，做些软和的饭菜来。”
　　姐妹三个把月亮拉进了内院，忙活了近一个时辰, 月亮终于洗干净吃饱饭坐在屋里和大家说话。
　　不等大家询问, 她主动交代, “我，我快要成亲了。”
　　大锤吃了一惊，“看你这小身板，也就十四五岁吧。”
　　月亮点头，“我才过完十四周岁的生日，婆家就来催了。”
　　夏夏问道，“你这是逃婚了？”
　　月亮本来就有些胆小，被这样一问，脚在地上局促地动了动，“我家在旁边的云州府，姓金，听丫头说我是自小定的亲。我娘天天给我吃补药，说，说吃了能生儿子，可我真的不想吃那些补药。而且我打听过了，婆家那边特别喜欢儿子，大儿媳因为嫁过去六七年没生儿子，就被休了。我又不认识那个人，我不想嫁过去给他生儿子。”
　　大锤觉得自己的认知底线再一次被刷新，“你才这么大，你娘就开始给你吃补药？”
　　月亮点头，“家里规矩特别重，我听丫头说，自从我到了七岁，我爹说男女有别，再也不肯见我一面。我到金家这几个月，每天喝苦药汁，喝得我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旁边的周瑶瑶忽然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听我爹说过，云州府有个金家，祖上做过高官，现在的子弟出息的不多，但金家是整个江南省规矩最重的家族。听说金家的女儿特别好嫁，儿子娶媳妇特别困难。媳妇嫁过来第一胎生的不是儿子，那日子甭提多苦了。我爹曾经去金家做客，见到金家男人居然因为年幼的女儿被男仆抱了一下，就要把女儿勒死，气得我爹当时把那家家主狠狠骂了一顿！”
　　大锤差点把手里的茶盏扔出去，“这是什么狗屁家庭，简直没有人性！”
　　月亮小声道，“我在金家感觉整天喘不过气，不是这里做错了就是那里做错了。我才刚十四岁，就让我嫁人，万一生孩子生死了怎么办。我在家听到我大哥骂秋怡姐姐和大锤，这才知道你们在这边，想尽了办法逃了出来，在泥巴窝里滚了两圈，把自己装扮成乞丐一路来找你们。”
　　说完，她还悄悄看了一下谢秋怡，“秋怡姐姐对不起，金家大哥也是从小被教坏了，不是故意要骂你。”
　　谢秋怡摆摆手，“无妨，自从我的身份暴露，骂我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如你说所，金家人思想这么陈旧，不骂我才奇怪了。”
　　大锤看着月亮还有些稚气的脸，用温和的语气道，“别害怕，到了这里就跟回了家一样，往后就跟我们一起生活吧。”
　　说完，她看向谢秋怡，“我这是慷他人之慨，连我都是秋怡养着的。”
　　谢秋怡斜睨她一眼，“月亮是个勤快的姑娘，可不像你，做个饭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大锤哈哈大笑起来。
　　月亮看了看大家，“多谢你们，要不是想着能来找你们，我真想上吊算了，金家那个环境让人感觉窒息的很。”
　　夏夏叹口气，“连月亮都过不下去，可见金家的规矩有多重。”
　　周瑶瑶挥了挥扇子，“这要是换了大锤，估计把金家祖坟刨了！”
　　夏夏起身带着月亮去了西厢房，月亮的小包袱里就两件衣裳，还有一张硬得像铁一样的饼子，其余啥都没有，也不知她这一路上怎么过来的。她一个字不说，大家就没问，一个姑娘一路乞讨，想来是不怎么体面。
　　夏夏帮月亮铺床叠被，还把自己的衣裳找了两套给她，“你先凑合着穿两天，往后咱们一起教导学堂里的几个孩子。”
　　她摸了摸夏夏的脸，“这一路上肯定遭罪了，晚上给你做些好吃的。”
　　月亮笑眯眯道，“我做饭给你们吃，我在金家天天学做饭，我娘说那边的婆母每天早上睡到天大亮起来，新媳妇都要做满一年的饭，要是做得不好还要挨骂，我娘才天天训练我。”
　　夏夏呸了一口，“辛亏你逃出来了，不然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
　　正房里，周瑶瑶也在和大锤等人商议事情，“月亮这样没头没脑逃了出来，怕是不能善了，听我爹说，金家祖坟不埋葬未婚女子，哪怕对方儿郎死了，金家女儿也要嫁过去守寡。”
　　大锤的心十分沉重，这些日子以来，她感觉自己已经被这些事情磨得快没了脾气，虽然还是会愤怒，但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张口就骂人。
　　想了半天后大锤接了句话，“别管金家那边怎么想，咱们先留下月亮，等到金家有了处理结果再说，总之不能让月亮掉入火坑。我们管不了别人，月亮一路乞讨来找我们，我们定要护住她。”
　　谢秋怡点头，“我看月亮对金家的感情也不是特别深，咱们先留下她，慢慢打听金家的事情。”
　　三人一致赞同，就这样，月亮在谢秋怡家中正式住了下来。
　　没过几天，周梦庄忽然来了一封信，让周瑶瑶去找他，父女两个一起去亲戚家喝喜酒。
　　谢秋怡看着信就发笑，“瑶瑶你终于解放了，快去吧，为了我们的事情把你栓住了这么久，难得你居然耐得住性子整天教导小孩子。”
　　周瑶瑶翘着二郎腿吃零嘴，“等我喝完喜酒就回来，我家里啥都好，就是亲戚太多，一年红白喜事没个消停。这回是我亲舅舅娶儿媳妇，我要是不去，我爹要被我娘骂死。正好月亮来了，她比我有耐心，小孩子们都喜欢她，我先回家看看。”
　　谢秋怡看向大锤，“你们出来也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晴云在家里怎么样了。”
　　大锤算着日子，“过几天就立秋了，到时候天凉快，你说我要不要跟戚师傅告假回去一趟。正好快要秋收了，你们也给孩子们放假，咱们一起回去吧。”
　　谢秋怡整天听她们说骆家村的大宅子、花园子、狗屋，听得也心生向往，“那咱们问问夏夏和月亮的意思，戚师傅那里也要好生说一说。”
　　月亮最喜欢小猫小狗，听说夏夏养了狗，早就馋得狠，立刻点头，“好啊，咱们去吧，我吃得少干得多。”
　　大锤摸摸她的头，“别担心，晴云的田肯定丰收了，粮食够咱们吃。”
　　夏夏也同意，“我顺道回去看看我爹娘，然后咱们一起回骆家村。”
　　姐妹几个说行动就行动，大锤备了一份厚礼送给戚师傅，戚太太听说老家还有几个妹妹，赶紧催大锤回去看看，戚师傅也感觉大锤需要自己沉淀一番，一味多学也吃不消。
　　谢秋怡让金童兄弟把孩子们送回家，给他们布置了功课，夏夏辞掉了林妈妈和宋妈妈，月亮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立秋后第三天的早上，姐妹几个在大门口告别，分两路出发。
　　大锤对着周瑶瑶的肩膀锤了一下，“瑶瑶，喝过了喜酒一定要来找我们。”
　　周瑶瑶咧嘴笑，“放心吧，你们是我的大房二房，我肯定要来找你们。”
　　月亮忍不住跨一句，“瑶瑶姐，你穿男装真好看。你要是个男人，我一定嫁给你。”
　　周瑶瑶哈哈大笑，然后对着她们一拱手，“姐妹们，我先走一步，来日再聚。”
　　说完，她一挥马鞭，骏马撒开蹄子往前走。白马白袍，来时去时都是那个神采飞扬的周公子。
　　谢秋怡笑道，“我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男儿，却始终没有瑶瑶潇洒。”
　　夏夏接话，“你们各有特色，要是有两个这样的少年让我选，真不知道选哪一个才好。”
　　大锤呸了一口，“别做梦了，这样的少年郎没有，无才无德却鼻孔朝天的有一大堆，你要不要？”
　　夏夏鼻孔里哼一声，“知道我做梦，就别叫醒我！”
　　大锤让姐妹们上了马车，她一挥马鞭，马车吱呀吱呀往东而去。
　　谁也没想到，等到再见时，已经变了天。
　　话说大锤带着姐妹们一路往东而去，在安定县稍坐停留，和李家人见了一面之后，大家又继续往骆家村而去。
　　路上，谢秋怡安慰夏夏，“你爹的官丢了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家在安定县也不是普通人家，就算你爹不做县丞，等闲也没人敢欺负你们。”
　　夏夏却笑道，“我才不难过呢，我爹只是丢了官，齐县令和郭县尉却要吃罪。往后我爹说要开个学堂，也算是造福百姓。”
　　大锤的马车越赶越快，虽然路有些不平，姐妹们却催着她更快一点，仿佛那个偏僻的小山村真的就是家一样。
　　大锤没有提前送信，她们到罗家村时，大门上挂着锁呢。
　　夏夏算了算日子，“晴云可能去田里了，快要秋收，以她的性子，肯定守着自己的几亩田呢。”
　　大锤对姐们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晴云。”
　　大锤沿着村子往外走，一路上问了几个人，有人热心地给她指了路，大锤径直摸到了田里。晴云果然在那里查看稻穗，阿年和晓晓在田埂上玩，旺旺已经长大了好多。
　　大锤老远就喊，“晴云，晴云，我回来啦！”
　　晓晓第一个看到，立刻冲了过来，“大姐你回来啦，你终于回来啦。”
　　大锤高兴地摸摸晓晓的头，“乖，我还带回来了秋怡和月亮。”
　　旁边阿年道，“大锤你别以为晓晓是想你了，晴云说了，过几天我们两个跟着她一起下田割稻子，晓晓就开始天天念叨你。”
　　大锤哈哈笑，“我回来了，怎么还能让你们两个小孩子干活。”
　　旁边的旺旺呜呜叫这摇尾巴，大锤摸了一下它的脑袋。
　　晴云从田里站直身子，看到大锤后立刻笑着大声说话，“刚好你回来了，过一阵子帮我割稻子吧。”
　　大锤走过去看了看晴云的田地，“这稻子不错啊，我看比旁边的稻子穗大饱满，上面的谷子也多。”
　　晴云神色间有些憧憬，“我准备拿这三亩田的稻子继续做实验，如果成果好，明年分给乡亲们，大家都能增产。”
　　大锤见她戴着一顶草帽子，身上一身粗布衣裳，忍不住开玩笑，“有你在，我们不怕饿肚子了。”
　　晴云对着阿年和晓晓挥手，“走，咱们回去迎接客人。”
　　姐妹四个一起往回走，走到半路上遇到了谢秋怡一行人。
　　谢秋怡和月亮第一次见晴云三人，自然少不了一番亲热。
　　谢秋怡一手抱着晓晓，一手拉着阿年，“你们两个现在变得这么可爱了。”
　　晓晓悄悄道，“秋怡你不要被阿年的外表欺骗了，她每天让我去打猪草，猪明明是她要养的。”
　　阿年瞪眼睛，“我没给你的狗梳毛洗澡？还有你捡回来的几个小奶猫，要不是我喂它们，早就死了！”
　　那边晴云也拉着月亮的手往回走，“月亮的手最巧了，往后家里缝缝补补的事儿就交给你吧。”
　　月亮看到家里的大宅子就喜欢，“晴云姐姐，我给你们做饭补衣裳，我也会割稻子呢。”
　　晓晓抗议，“月亮你不要这么勤快，显得我和阿年很懒散。”
　　月亮抿嘴笑，“你们还小呢。”
　　阿年啧啧两生，“你才多大，就老气横秋的。”
　　晴芸打开了大门，“快进来，虽说立秋了，天还热的很呢。菜园里还有好多菜，晓晓，你去村里买一只鸡回来，阿年，你再去菜园多弄点菜回来。”
　　说完之后，晴芸摸摸她们两个的头，“把这活儿干完了，今天你们两个放假，什么活儿都不干了，都交给她们。”
　　晓晓立刻高兴地回屋拿钱，带着旺旺就跑了。
　　院子里有几只半大的鸡悠闲地散步，西厢房门口的花池子中种了一株栀子花树，西厢房门口有一口大缸，缸里面有快要凋谢的荷叶，荷叶底下还有两条小鱼。
　　大锤忍不住感叹，“晴芸，你把家里打理的真好啊。”
　　谢秋怡看着这生气勃勃的农家小院，心里也十分欢喜，“我真想以后就在这里养老不走了。”
　　大锤笑道，“把东西都卸下车，过几天都下田割稻子！”
　　月亮第一个开始行动，家里房子多，晴芸很快把大家都安排好，想独居的一个人一间屋子，怕黑的两个人一间屋子。
　　刚收拾好东西，晓晓和阿年都回来了，一个手里抓着一只鸡，一个手里拎着一筐子菜。
　　晓晓把鸡放下，“晴芸，鸡涨价了，前几日还是三十文一只，今天收了我三十二文，还说不还价，问了两家都是这样。”
　　阿年取下头上的帽子，“肯定是看到了咱们家来了一辆豪华马车，不宰你宰谁。明年咱们自己抓一些小鸡仔来养，省得花钱买。”
　　晴芸笑着回她们，“涨价就涨价吧，都是普通农家，多给他们两文钱也无妨。月亮，你来跟我做饭。大锤，你去后院把东边两块种子田再挖一遍。夏夏，早上我没来得及扫院子，你把前后院子扫一遍。至于秋怡，你去把鸡喂一遍，再从后院弄一筐子干松针过来。”
　　众人都被支使得团团转，却没有一个人偷懒。
　　大锤一遍挖地一遍看谢秋怡笨拙地喂鸡，鸡们饿狠了，见谢秋怡慢腾腾的，差点跳到她身上去抢食，看得大锤哈哈笑。
　　“秋怡，你把鸡食都倒地上吧，它们会自己扒开吃的。”
　　谢秋怡赶紧全部倒地上，鸡们终于不找她的麻烦了。她长长松了口气，把葫芦瓢放在一边，“大锤，装柴火的篮子在哪里啊？”
　　大锤指了指柴火棚子的边角，“你在那里面找找，我建议你先去换一身衣裳，你穿这衣裳干活真是太浪费了。”
　　谢秋怡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锦缎，“你说得对，以前我是解元郎，穿得好一点没关系，我现在就是个孤女，穿那么好干啥。”
　　说完，她丢下装柴火的篮子跑去问晴芸要衣裳。
　　晴芸把自己的细棉布外衫给了她一件，“说起来咱们两个际遇差不多，我刚听月亮说你被谢家除族，那你现在是黑户？”
　　谢秋怡轻笑，“管他呢，当黑户不用交税。”
　　晴芸帮她把头发绑起来，“胡说，如果是黑户，被人捉住就可以把你当奴才。你要是愿意，把户口挂在我家。反正我二伯家里已经挂了四个了，回头把你和月亮的都挂上。”
　　谢秋怡摸了摸窄小的袖子，“这样干活才方便嘛，回头你多给我做两身。”
　　姐妹们忙碌了大半个时辰，一桌像样的农家饭做好了。辣椒炒仔鸡、凉拌黄瓜、豇豆炒肉丝、丝瓜鸡蛋汤、咸鸭蛋……
　　大锤忍不住夸赞，“晴芸，我才离开多久，家里变化这么大。过几日割稻子，我一个全包了，你们都歇着吧。”
　　晴芸带着夏夏摆碗筷，“别吹牛了，割稻子可不是全凭力气，割完了还要脱粒呢，这里的设备好落后啊。不过你回来我就放心多了，至少我不用请人。还有个事儿，青松不在家，二伯家里有十二亩地呢，到时候我们干完自家的，去帮二伯干活。”
　　大锤点头，“好，先吃饭，我口水都快淌到地上去了。”
　　七姐妹将一张八仙桌坐的满满的，因为第八个位置上面坐的是旺旺。晓晓给旺旺搬了个小板凳，让它坐在上面，不时投喂一些东西。
　　晴芸让大锤搬出了家里存的酒，给姐妹们一人倒一碗，“来，祝贺咱们第一次团聚。秋怡，月亮，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村民们酿的米酒味道很好，大家都一饮而尽。
　　谢秋意放下小酒碗，“晴芸，我手脚笨，你多教教我。”
　　晴芸笑，“你一个读书郎，两辈子都没有在乡下生活过，不会干活也正常。我给你想了个好主意，往后你每隔两天去镇上摆个摊子，给大家代写书信什么的，凭着你解元郎的身份，保证生意火爆。”
　　谢秋怡哈哈笑，“这个主意不错，我还没自己挣过钱呢。”
　　晴芸从盘子里夹出两条鸡腿，一条给阿年，一条给晓晓，“她们两个最小，这些日子跟着我起早贪黑干活，辛苦了。”
　　大锤也给两个小妹妹夹菜，“后面你们多歇歇，秋怡带了好多好料子，明日让月亮给你们做好看的裙子。”
　　阿年一边啃鸡腿一边道，“我不要什么裙子，我只想躺着挺尸。”
　　晓晓给旺旺喂了一口沾满了肉汤的饭，“你不要我要，我要穿得美美得。话说秋怡，你那两个小跟班咋没来啊？”
　　谢秋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你看上人家兄弟了？”
　　晓晓嘿嘿笑，“胡说，我是未成年小女孩，就是觉得两个小哥哥又好看又温柔。”
　　谢秋怡开玩笑，“那明日我把他们两个都送给你。”
　　大锤又举起酒杯，“别贫嘴，金童兄弟在钦州看家呢。来，咱们再喝一杯。说好了，不许瞎吹牛。”
　　大家再次一饮而尽。
　　大锤看着团团围坐的七姐妹，忍不住感叹，“不知道其余姐妹们在哪里。”
　　晴芸安慰她，“不用着急，你看，上天自有安排，我们一个个都回来了。”
　　夏夏插了一句，“大锤在江南省的名气大，再加上秋怡的解元案，如果她们人在江南省，肯定会找来的。”
　　大锤唔了一声，“就怕她们离得太远啊。”
　　阿年抬头，“想那么多干什么，来，吃菜吃菜，难得今日菜这么多。以后家里人多，晴芸你给大家排个表吧，不然家里这么多活大家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乱糟糟的。”
　　晴芸点点头，“是这个理，你们才来，不太了解家里的事情。离割稻子还有十来天呢，既然来了，总要为家里出力。我先安排，要是你们觉得不合适，我们再调整。”
　　众人连连说听凭她安排，晴芸一边吃饭一边分派任务，“大锤，你负责捡柴火，我每天喂猪和清理猪圈，菜园和田里咱们两个一起负责；秋怡，你的任务是喂鸡、捡鸡蛋、清理鸡窝和鸡圈；夏夏你负责打猪草洗衣裳和扫院子，月亮你负责做饭、给我们缝缝补补，至于阿年和晓晓，先歇几日。”
　　夏夏笑道，“听起来事情多，其实这些活儿在别人家里，可能一个主妇全部担了起来。”
　　晓晓看着晴芸，“我和阿年歇息了，你却一日都不肯歇。”
　　晴芸轻笑，“我喜欢干活。”
　　阿年从碗里抬起头，“晴芸，我不用歇着，我也喜欢干活。”
　　一句话说得晴芸当场怔楞住。
　　这些日子以来，两个小的天天跟着晴芸，三个人到哪里都是一起，彼此间已经有了默契。晴芸心疼她们两个，平日里有好吃的先紧着她们，有活自己先干，给她们安排的都是轻省活，她们自然也不是傻子。
　　大锤有些感慨，“我们姐妹各有所长，却能一直携手走下来，靠的是我们能够时刻为彼此着想，希望以后不管我们到了哪里，遇到什么困难，都能不变初心。来，再干一个。”
　　大家被她说的有些触动，纷纷举起酒杯。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今天就到这里啦，多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34.告私状满心欢喜 [VIP]
　　七姐妹住在一起, 整个大宅里天天热热闹闹的。不是你把我的裙子收走了，就是我戴了你的花。
　　晴芸是家里的大总管，姐妹们都按照她的吩咐各自把自己的事情干好。因每个人分工不同, 偶尔也会给别人帮帮忙。
　　日子唿哨一下就到了稻田收割的日子，当天一大早，七姐妹都换上了粗麻布衣裳，头上都戴着草帽，晴云等人手里拿着许多工具, 晓晓和阿年手里提着水。七姐妹的阵势引来骆家村村民们的悄悄侧目, 这骆孟仁家里也不知招了什么邪，竟招惹年轻姑娘们过来。
　　晴云才懒得管那么多, 三亩田的水稻想完全收回来可不容易。她们虽然看着人多，但如谢秋怡和阿年晓晓只能算是来凑热闹的。
　　等到了田里, 晴云给大家一人分一垄，“我自己是个半瓢水, 也不知道要怎么教你们。反正你们都注意点, 能干多少算多少, 别伤了手，要是觉得累狠了, 就到边上歇歇。”
　　大锤率先弯下腰，不会干不要紧, 多学两遍就是了。
　　骆家村各家开镰的日子不一样，大锤提前偷偷看过别人怎么割稻子，故而做得还算有模有样。其余姐妹慢慢摸索，虽然慢一些, 渐渐也能上手。
　　晓晓和阿年偶尔给姐姐们送些水, 或者将手巾打湿送给姐姐们擦擦脸。
　　就在姐妹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只见骆孟才急匆匆路过。走到晴云家田地旁边时，他忽然停了下来，仔细看了看稻田里的穗子。
　　正在干活的大锤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有攻击性的气势，立刻站直身，等看到是骆孟才，她轻笑一声，“骆四爷，您要来替我们干活啊？您的腿好了没啊？要是没好，可别逞强。”
　　旁边阿年插了句嘴，“大姐，他如今不是族长了，也没人替他干活，自家忙得脚打后脑勺，哪里有功夫帮别人。要我说啊，今年他家可要遭罪了，往年总是要使唤别人，现在都得自己干，啧啧。”
　　骆孟才冷哼一声，“小鬼，别得意。”
　　说完，他伸手摸了一下穗子上的谷子，然后继续赶路。
　　刚才阿年说话的时候，姐妹们都起身观看。等骆孟才一走，大锤就直觉不好，“他刚才临走的时候摸了一下稻穗，这个狗东西不晓得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谢秋怡小声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晴云并不怕，“别看我这几亩田产量高，真要是用这谷子直接当种子，说不定产量会下降，我得多培育几代才能稳定。”
　　夏夏道，“别想那么多，这稻子在田里藏也藏不住，不如赶紧收回去。”
　　姐妹们忙活了好几天，终于把三亩田里的稻子全部收回家。
　　晴云用秤一称，顿时大喜，“虽然还没有晒，这一亩地也多了近二百斤。就算晒干了，至少也有个一百五十斤呢。”
　　大锤正色对姐妹们道，“这事儿可不能说出去。”
　　夏夏道，“就算咱们不说，村里人都在意产量，晴云家的穗子又大谷子又多，老农们肯定早就发现了。”
　　晴云将称一收，“无妨，我也没准备藏私，等种子稳定后，我就分给大家。”
　　大锤叹了口气，“就怕有些人想提前兴风作浪啊。”
　　晴云劝解大家，“姐妹们别担心，咱们先把谷子收好，我还要去给二伯帮忙呢。”
　　大锤点头，“晴云，把谷子放在家里让她们几个晒，咱们两个去二伯家里帮忙。”
　　谢秋怡等人也说要去，晴云笑道，“秋怡，先把你手上的水泡养几天吧，可怜见的，那么嫩的手上都长了泡。夏夏你在家里看着，月亮，眼见着要中秋了，你抽空给我们一人做一身新衣裳啊。”
　　听她分了活儿，大伙儿也就不再一定要求去。
　　晴云带着夏夏将谷子晒在院子里的空旷干净的场地上，随后随大锤一起去往骆孟德家里。
　　骆孟德虽然腿坏了，但还能干活，骆佩南也是个能干的小姑娘。他预备父女两个先收割一部分，剩下的请人干。见姐妹两个来了，他反倒劝她们回去，“我这边能忙得开，你们家里有客人，别为我家的事儿耽误了。”
　　大锤对骆孟德道，“二伯，我不在家的时候，您和青松替我照顾几个妹妹，如今青松不在家，我家里已经忙完了，岂能看着您和佩南辛苦而站干岸。”
　　骆孟德也不是个矫情的人，“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就在大锤和晴云在骆孟德家里忙活时，骆孟才也正在和张氏说话，“晴云那个丫头不知道得了什么法门，种什么什么好。”
　　张氏也羡慕，“可不就是，我老早前就看到她家的稻穗特别大。不光是稻穗，连她种的菜都比旁人好，还不怎么长虫子。她的茄子一个有人家两个大，豆子也很少有空荚。按理说她以前在大户人家生活，又没种过田，怎么懂这么多。”
　　骆孟才手里的茶盏转来转去，“她一个丫头，有了这等好东西，难道想独享不成？”
　　张氏看了他一眼，“当家的，关我们什么事呢。她要独享，我们也没办法，若是她肯拿出来，骆孟贤也不好单独落下我们一家。”
　　骆孟才放下茶盏，“哼，就算她拿出来，难道我还要谢她不成。我到今日这个下场，可都是这个死丫头害的。”
　　如骆孟才这等人，并不会去想当日是他要害晴云，而是选择性认为人家不让他占便宜就是对不起他。
　　张氏转了转眼珠子，“当家的，你有什么好办法让这丫头吃瘪？”
　　骆孟才轻哼一声，“我制服不了她，总有别人能制服她。”
　　晴云和大锤在骆孟德家里忙活了好几天，中途，谢秋怡和夏夏也赶过去帮忙，骆孟贤也带着儿子来帮了两天忙。等骆青松回来的时候，家里的活儿基本上都快干完了。
　　骆青松对着姐妹们一谢再谢。
　　大锤挥挥手，“莫要客气，往后我不在家里，你还要帮我多照看晴云她们。既然你回来了，剩下的一点活儿就教给你啦。”
　　骆青松再次鞠躬道谢，“多谢各位姐妹，过几日我做东，请诸位姐妹们吃酒。”
　　晴云拍拍身上的灰尘，“五哥，别客气了，过一阵子交粮税的事情还要麻烦你呢。我们回去啦，你忙吧。”
　　等姐妹几个走远了，骆孟德喊了一声发呆的儿子，“卖什么呆，快来干活。说了不让你回来的，怎么又跑回来了。”
　　骆青松赶紧接过父亲手里的农具，“爹，我日夜担心，没想到姐妹们回来帮忙。前些日子新县令宋大人上任，我多干了好几样差事，这才请动了几日的假。”
　　骆孟德嗯一声，“宋大人怎么样？”
　　骆青松低声道，“看起来颇是有抱负，想干一些事情。”
　　骆孟德点头，“想干事情就好，只要别瞎折腾就行。”
　　父子两个说话的功夫，晴云带着一众姐妹已经回到了家中。
　　月亮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欢喜地跑来开门，“你们回来了，饭已经做好了，快洗洗手。”
　　晴云笑着夸赞月亮，“家里有了小月亮，真是让人每天都期待回家。”
　　月亮有些不好意思，“哪里，最近到了缺菜的时候，做的饭也越来越简单了。”
　　谢秋怡顾不上自己解元郎的风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算是知道什么叫‘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了，这一场农活儿干下来，真是累死个人。晴云啊，活儿都干完了，给我们放几天假吧。”
　　晴云哈哈笑，“好好好，放假放假，明日去买些好吃的回来犒劳你们。”
　　夏夏接了一句，“你们别叫唤了，家里才三亩地，咱们这么多人，就干了这么点活儿，都不配喊累。”
　　晓晓带着旺旺走了进来，“晴云，刚才我去后院看了看，发现你的麦种子结穗了，种子好大啊，没想到反季节它们也能长。”
　　晴云对自己的种子变化已经能做到波澜不惊，“先吃饭，吃过了再去看种子。”
　　骆青松的归来引起了骆家村所有人的关注，无他，很快就要交粮税了。骆青松在县衙当差，若是他能说两句话话，不说少交粮税，至少不会被那些收粮税的人为难啊。
　　骆孟贤作为新任族长，第一个主动来找骆青松，“青松，今年交粮税，你会不会下乡？”
　　骆青松点头，“五叔，宋大人说，所有书吏衙役都要下乡收粮税，但我可能会被分到别的地方，咱们镇上是别的同僚。”
　　骆孟贤有些失望，“这样啊，今年的粮税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吧？”
　　骆青松给他倒了杯茶，“五叔放心，我和户房的王书吏打过招呼，咱们骆家村该怎么交就怎么交，只是不能过于为难。”
　　骆孟贤顿时大喜，“青松，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头一年掌管族里的事情，就怕带着大家走了弯路。二哥，你真是养了个好孩子。”
　　骆孟德客气，“五弟客气了，你帮我干几天活儿，连一口水都没喝到，这些本来就该是青松干的活儿。只要不违法乱纪，多照顾族人一些，也是应该的。”
　　兄弟叔侄客气了一阵子后，骆孟贤心满意足地走了。
　　骆孟德看向儿子，“你什么时候回县衙？”
　　骆青松回道，“后天就回去，交粮税的时候，爹只管把咱们家的粮食放好，到时候我托别人去交。”
　　骆孟德点头，“你去晴云家里走一趟，她们姐妹几个来干了好多天的活儿，帮了大忙。”
　　骆青松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他回来好几天了，因为忙于家事，一直没过去看大锤，日盼夜盼，没想到他爹主动开口让他过去。
　　骆孟德又看了儿子一眼，“晴云家里那些姑娘个个都是有本事的，你千万莫要因为自己是个书吏就拿架子。”
　　骆青松额头冒汗，“爹，儿子哪里敢。不说月莹姐姐一只手就能轻松胜了我，那中间还有解元郎、李县丞家的千金。儿子算什么东西，岂敢拿架子。”
　　骆孟德不再说话，只吩咐儿子第二天去镇上割二斤肉送到晴云家里。
　　骆青松赶集的时候按照亲爹的吩咐割了二斤肉，想到晴云家里一群姑娘，又买了一些点心，还给骆佩南扯了几尺细棉布。
　　他到晴云家里时，大锤正在前院练功夫，一双铁链锤舞得密不透风，看起来像两条光影在流动。
　　谢秋怡看得赞叹连连，“大锤这一身功夫若是放到战场上，少说也能封个二品将军。”
　　夏夏开玩笑道，“近来她天天研习兵法，还做了好多小木棍排兵布阵，看样子是立志要做个大将军了。”
　　阿年在一边给旺旺梳毛，“别做梦了，这个鬼地方，女人又不允许科举从政，大锤就算能一人敌千军万马，也只能打两个流氓罢了。”
　　刚走到大门口的骆青松听到这话，心里有些失落。难怪月莹姐姐心里总是不平，她这么有本事却无处使用。谢姑娘大才，考上了解元却犯了罪。
　　唉，这个世道啊。
　　骆青松扣了扣门环，晓晓开的门。一见是骆青松，她立刻咧嘴笑，“五哥来啦！”
　　骆青松笑得十分温和，“我来看看大家，晓晓你的狗怎么样了，喜欢吗？”旺旺是当初骆青松从村里找来送给晓晓的。
　　晓晓连忙把他让进家里，“旺旺长大了许多，五哥你到我们家里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这多不好意思。”说完，她就伸手去接那块肉。这几日大家忙碌没空赶集，家里正缺肉呢，总是从村里买鸡吃，吃的她做梦都在拔鸡毛。
　　骆青松笑着把东西都递给晓晓，“也没什么贵重东西，给姐妹们打打牙祭。”
　　众人都发现了骆青松，阿年偏头跟月亮道，“晓晓肯定是一边客气一边接下了人家的礼物。”
　　月亮抿嘴笑，“晓晓最实诚了。”
　　大锤见道骆青松后，铁链锤一收，停下了动作，“青松来了。”
　　骆青松对着姐妹们拱手，“前儿我不在，多谢姐妹们去给我爹帮忙。”
　　大锤笑道，“客气什么，你帮我们还少了。当日你找的是哪家铁匠铺，这一对铁链锤打的真不错，我用了这么久都没坏。”
　　骆青松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姐姐喜欢就好，回头我再给姐姐打一对，留着备用。”
　　大锤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进屋坐。”
　　月亮起身去给骆青松倒茶，众人几个依次坐在正房明间的大小不一的几张椅子上，一起看着坐在对面太师椅上的骆青松。谢秋怡眼里带着笑，看不出她的意图；夏夏并不说话，看了一眼就挪开；晓晓摸了一把旺旺，假装侧头和阿年说话；月亮端过茶之后悄悄看了一眼，听说这是大锤的男朋友……
　　骆青松见姐妹们都看着自己，顿时感觉额头想冒汗，手脚局促地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他在宋大人面前都没有这样拘谨过。
　　大锤坐在骆青松旁边，中间隔着一张高茶几，瞪了一眼这些淘气鬼。
　　晴云主动解围，“五哥什么时候回县衙？”
　　有了这句话，骆青松终于轻松了一些，一心一意开始和晴云拉家常，偶尔看一眼旁边的大锤。
　　大锤并不插话，默默地喝茶，中途给骆青松加了一些点心。
　　骆青松见大锤把点心盘子往自己旁边推了推，立刻笑着道谢，然后当着姐妹们的面公然吃了一口。顿时，对面的五姐妹虎视眈眈地看着大锤。
　　大锤摸了摸鼻子，这是怎么了。
　　等骆青松走了之后，众姐妹一起看了大锤一眼，然后各自去忙碌，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大锤，“我这是被孤立了？”
　　晴云看了她一眼，“怎么会，她们就是羡慕你。”
　　大锤呸了一口，“老子又没做皇帝，有什么好羡慕的！”
　　那头，骆青松满怀欣喜地往回走。刚才月莹姐姐主动坐在了他身边，给他拿果子吃。那果子真甜啊，仿佛加了蜜一样。月莹姐姐这次并没有躲躲闪闪，大大方方地和我说话。而且，刚才对面的姐妹们都齐齐看我，难道是在考量我？
　　想到姐妹们在大锤心中的份量，骆青松顿时又高兴起来。若是能通过姐妹们的考验，说不定月莹姐姐真的能接受我了。
　　骆青松回来过了一个愉快的秋收假，辞别老父亲和妹妹后，又去骆孟贤家里拜访一趟，托他代为交粮税，然后带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回到了县衙。
　　他哪里知道，一场艰难抉择正在等着他。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往后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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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强纳妾痴心妄想 [VIP]
　　骆青松刚到衙门, 兵房里的衙役就告诉他，“骆书吏，刘师爷前儿有话, 让您回来后去他那里一趟。”
　　刘师爷是宋大人带来的，为人精明强干，因李县丞下台，郭县尉被问罪，整个安定县现在只有一个县令宋大人, 宋大人管不过来的事情都是刘师爷在管。故而他虽然没有正经品级, 在县衙里却十分有地位。
　　骆青松听见衙役这样说，火速奔向刘师爷那里。
　　刘师爷正在查看安定县的人口和田亩册子, 见到骆青松后，温和地让他坐下, “骆书吏家里都忙完了？”
　　骆青松微微俯身道，“多谢刘师爷关心, 都忙完了, 这才赶着回来了。”
　　刘师爷放下笔, “骆书吏这般能干，宋大人十分高兴呐。”
　　骆青松谦虚道, “能为百姓出力，是我的分内之事, 不敢当宋大人和刘师爷的夸赞。”
　　刘师爷和骆青松兜圈子客套，说了有一盏茶的工夫，终于问了一句关键的话，“骆书吏啊, 我听说你们族里有人培养出了高产的种子？”
　　骆青松惊愕, 晴云妹妹的种子还没培养好, 怎么就传到刘师爷耳朵里了？
　　他反应过来后立刻回道，“多谢刘师爷关心，高产说不上，只是比别的田地略微多产了一些，里头还有好多空瘪子，也只能做糠。这等小事，没想到倒是让您听到了。”
　　刘师爷摸了摸胡子，他自然不会告诉骆青松是有人来告发。
　　吃饭是大事，粮食亩产也是朝廷大事，若真是有人能培养出高产种子，那必须上交。宋大人正想干出一番业绩，若是有了这个功劳，升起来可就快了。
　　刘师爷一看骆青松这样子，就知道假不了，必定是确有此事。
　　骆青松正在担心怎么应付他，没想到刘师爷却不往下问了，而是挥挥手让他回去歇着，然后自己去找宋大人。
　　宋大人连头都没抬，继续和一堆文书作斗争，“问过骆青松了？”
　　刘师爷点头，“问过了，看样子那人所言非虚。”
　　宋大人这才放下笔，“亩产是朝廷大事，有了这等人才，咱们必定要招揽过来。”
　　刘师爷犯愁，“大人，若是个男人也就罢了，大人举荐也是功劳。可对方是个姑娘，这……”
　　宋大人年过三十，眼里的精明藏都藏不住，“既然是个姑娘，让她变成自己人就是了。”
　　刘师爷有些不大确定，“大人的意思是？”
　　宋大人低声道，“那姑娘家里人不好惹，又是解元郎又是女侠，听说还连着周家，若是硬来肯定不行。那个什么女侠要是发起怒来，把本官锤一顿都没人替本官做主。这样，你去骆家提亲，就说本官的夫人在老家服侍公婆，身边缺个管家姨娘，求娶骆家那位姑娘为二房，只要进了门，就能掌管县衙里的事务，等生了孩子，本官就让她做贵妾，见了夫人不必下跪。”
　　刘师爷立刻笑了起来，“还是大人高明，一个村姑，能给大人做掌家姨娘，不比在家里种田强一万倍。大人可不知道，提亲不用找别人，找骆书吏就行。才刚我看过骆家村的人口册子，这骆家姑娘因为死了爹娘又无兄弟，户籍正好挂在骆书吏家中呢。”
　　宋大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去告诉骆书吏，若是答应亲事，本官回头推荐他做县丞，另外给二百两银子的聘礼。”
　　刘师爷抚掌道好，“大人这一招太高明了，我这就去办。”
　　刘师爷哼着小调走了，他原以为能手到擒来，谁知第一关就吃了瘪。
　　骆青松在听到刘师爷说让晴云给宋大人做妾，立刻连声拒绝，“刘师爷，此事万万不可。族妹的户籍虽然挂在我家，她家里的事情我并不能做主。再者，妹妹家里一群干姐妹。想必刘师爷也知道，她们哪个都有来头。况且我这妹妹最是有骨气，别说是给宋大人做妾了，就是让她做偏房皇妃，她也不会答应。”
　　刘师爷顿时有些不高兴，“骆书吏，说破天去她就是个村姑，宋大人愿意抬举她，也别忒不知好歹。”
　　骆青松摇头，“我万万不能答应，请刘师爷代我劝告宋大人，我这族妹立志要招上门女婿，断然不肯嫁出门的。”
　　刘师爷哼了一声，“骆书吏，你年纪轻轻的，也要为自己的前途想一想。宋大人说了，这县衙里还缺一个县丞呢。”
　　骆青松继续摇头，“无论如何，我不能答应此事。”
　　刘师爷一甩袖子就走了，气哼哼地把此事告诉宋大人，“大人，骆书吏有些不知好歹。”
　　宋大人却并未生气，“看来这骆家姑娘是个有骨气的，难怪能结识到这么多奇女子。你去告诉骆青松，骆姑娘不是怕家里无后吗，只要入了本官家门，以后生了儿子，本官让儿子跟她姓骆。”
　　刘师爷吃了一惊，“大人。”
　　宋大人摆摆手，“无妨，你去说吧。”
　　刘师爷虽然有些不想和骆青松说话，为了前程，还是再次折返。哪知骆青松还是摇头，“刘师爷，若是正妻，就算是填房，我还能说一说。现在是做妾，我无论如何不能开这个口。”
　　刘师爷不再客气，一拍桌子，“骆青松，你不要不识抬举！”
　　骆青松也站了起来，“刘师爷你家里也有姑娘，怎么不送给宋大人做妾！这年头给人做妻都千难万难，更何况做妾！我族妹好好的一个人，我为甚要坑害她！”
　　刘师爷气得用手指指着他，“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到时候你别后悔！”
　　骆青松一转身，“大不了不要这份差事，我也不能去害人。”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刘师爷吃惊地看着决然而去的骆青松，这小子莫不是傻了不成，别说是族妹，就算是亲妹妹，能换来一个县丞的位置，又有什么好怜惜的。
　　骆青松气哼哼地回到自己的兵房里，气了一会儿后，他冷静下来。晴云妹妹的稻子才收回家，怎么宋大人和刘师爷就知道她家里增产的事情，难道是有人告密？
　　骆青松左思右想，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当天晚上，他下了衙们后直奔李家，托李家大郎往骆家村送一封信。
　　李县丞，哦不，李老爷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先是冷静地问骆青松，“你能确定骆姑娘不会答应此事？”
　　骆青松斩钉截铁，“李伯父，别人我不敢说，晴云妹妹家里一群姐妹都是宁可折断腰也不肯受辱。宋大人好端端的怎么想着纳晴云妹妹为妾，必定是看上了妹妹手里的种子。我说句粗话，若是晴云妹妹真的能培育出高产种子，就算晴云妹妹想拿种子换来好前程，何苦找宋大人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一亩田增产一二百斤，这种功劳，给二品高官做妾都够了。”
　　李老爷摸了摸胡子，“你说的有理，依我看来，这宋大人可能想在骆姑娘还没成事之前先把人弄到自己家里，以后种子一旦成了，就是他的功劳了。”
　　罗青松点头，“刘师爷盯上了我，请李伯父让李大哥替我去给晴云妹妹送个信，让她们定要有所防备。”
　　李老爷有些担心地看着骆青松，“如此一来，你的境遇艰难啊。”
　　骆青松笑得有些勉强，“李伯父，事情有可为有可不为，我不能为了我的差事，就去坑害晴云妹妹。”
　　李老爷叹了口气，“大郎，你即刻出发，摸黑去，别让人盯上了你。”
　　骆青松继续回衙门去坐冷板凳，李大郎自己驾着骡车，赶了一夜的路，终于到了骆家村。
　　等听到李大郎的转述后，大锤立刻瞪大了眼睛，“骆孟才这个小人，定是他告的秘！”
　　夏夏拉着李大郎坐下，给他端来热饭菜，“大哥，你回去后告诉青松，让他小心，我们这里不用担心。那宋大人难道还敢来抢人，看大锤不打死他！”
　　大锤在屋里踱步，看向晴云，“不管宋大人那里怎么样，骆孟才这样恶心人，不能饶了他！”
　　谢秋怡点头，“有仇就报，不报是傻子。至于种子的事儿，我们就不给，一个小小的县令，还敢杀人不成，不过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青松的差事了。”
　　大锤立刻定住脚步，“你们在家里等我。”
　　说完，她一阵风一样跑了。
　　谢秋怡话还没说完呢，惊愕地看着已经跑没影的大锤，“她这是去哪里了？”
　　阿年啧啧两声，“骆孟才家里又要换门板了！”
　　果然不出阿年所料，大锤再次一脚踢飞了骆孟才家的大门，然后揪住他就是一顿狂抽，“你个黑了心肝的狗东西，你去县衙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姐妹吃你心肝挖你肉了，整日跟我们过不去。”
　　张氏在一边尖叫，“姜姑娘，你把我们家害成这个样子，你还不满意吗！”
　　大锤对着她的脸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呸，不要脸的狗东西。当初是你们想把晴云卖个好价钱，逼着她裹脚，不然老子走路都要绕着你家，谁来跟你歪缠。现在晴云每日辛辛苦苦种田，好不容易一亩田多出了几斤稻子，你们就到县衙去满口胡说！”
　　说完，她对着骆孟才的脸又是一顿抽，“既然你们这张嘴只会颠倒是非，不要也罢！”
　　揍过了骆孟才，她扯过张氏的头发，噼里啪啦也给了两个嘴巴子，然后把两口子摔在一起，“老子告诉你们，以后只要想害我们，老子不管别的，先揍你们一顿再说！”
　　作者有话说：
　　遇到傻逼先打一顿再说！
　　因为明天要上夹子，明天的更新放在明晚23点，后天恢复每天早上6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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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夜巡山送鬼上门 [VIP]
　　打完之后, 大锤潇洒地离开了骆孟才家。
　　刚回到家中，只见大家都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大锤拍拍手坐下, “这两口子就是欠收拾，我又揍了他们一顿。”
　　晓晓啧啧两声，“这骆孟才就是不吃教训，成天挨揍，还是不老实。”
　　大锤坐下喝了一口茶, “先不提他的事情, 现在要怎么处理晴云的事情才是关键。”
　　晴云从门外走了进来，“这什么狗官好不要脸, 他以为他给个小妾的名分我就狗颠儿一样凑上去？呸，别不要脸了, 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子，看着就恶心死人。安定县的百姓又要遭殃了, 刚走了个黑心的齐县令, 又来了个阴险的宋县令, 老百姓的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旁边的李大郎目瞪口呆，大锤好不好的去把骆孟才夫妻锤一顿就让他很吃惊了, 现在晴云又这样痛骂宋大人，更是让他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半晌后, 李大郎插了句话，“姜姑娘，骆姑娘，青松和刘师爷吵了一架, 怕是不能善了啊。”
　　一句话说的大家都沉默下来, 大锤先打破沉默, “多谢李大哥来送信，我送你回去吧。”
　　李大郎赶紧摆手，“姑娘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行。具体要怎么处理，还请姑娘们早些拿出主意。县官不如现管，宋大人毕竟是父母官，姑娘们千万莫要硬来。”
　　夏夏亲自送走了兄长，折回来时，姐妹们都静坐在那里。
　　谢秋怡先开口，“要逃脱这姓宋的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让青松不被连累。”
　　晴云叹了口气，“这事儿真真是两难全。”
　　大锤最后接口，“我们且就等一等，看看姓宋的那边到底要怎么来。来硬的他肯定是不敢，若真是纠缠不休，我们也不是泥巴捏的。”
　　谢秋怡看向晴云，“晴云，若是这里纷扰太多，你愿意跟我去钦州吗？”
　　晴云有些怔愣，“我原以为住在山村，就能避免纷扰，果然，大隐隐于市吗。我盖房子、种田地，是真的想在这里养老的。这里山清水秀，虽然偶尔有个把刁民，但我真的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了。”
　　谢秋怡劝她，“山高皇帝远，一个小县令就能破家灭门。你想想，要不是忌惮我和大锤，我估计姓宋的这会子说不定已经把聘礼抬到你家了，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索性不如去繁华一些的地方，官员们好歹在意两分脸面，不会随意胡来。再说了，我们离开了这里，青松那里也能少受两分胁迫。”
　　晴云叹了口气，“真是逃到哪里都躲不开纷争。”
　　大锤也劝晴云，“晴云，自从你来了之后就一直窝在骆家村，最远也就是去镇上赶集。你一直在经营这个大家庭，给我们一个安定的后方。我们很感谢你，但我也希望你能走出去，看一看更多的风土人情。这个家，这宅子，永远都是我们的。将来我们在外面累了倦了，还是可以回来继续住在这里的。”
　　晴云自己先笑了，“看你们说的，我并不是不愿意离开这里。我们这么多人都去钦州，全靠秋怡一个人养着，坐吃山空不容易啊。”
　　大锤也有些不好意思，“等去了钦州，我也想办法找份差事，不能总是靠着秋怡。”
　　谢秋怡并不客气，“晴云，我也有个小庄子，不如你去替我管着吧。至于月亮、阿年和晓晓，她们愿意住哪里随意。这三亩田就算紧着你折腾，又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我家的庄子有五六十亩呢，随便你怎么种。”
　　夏夏最后跟了一句，“晴云，咱们走吧，不然大锤她们在外面总是担心你们。以前青松在衙门，你们几个在这里没人敢惹。一旦青松没了差事，豺狼们又会上门了。跟着大锤才是最安全的，没有人敢惹她。”
　　晴云点头，“好，明日开始收拾东西，家里的粮食都送给二伯，其余细软都带走，粗苯的东西都留着，将来回来还能用得上。”
　　晓晓搂着旺旺，“我能带走旺旺吗？”
　　大锤笑，“能，家里的鸡都能带走。”
　　阿年抢过旺旺搂在怀里，“我去哪里都行，只要有饭吃我就不闹事。”
　　姐妹们说笑间，仿佛把宋大人带来的不快都驱走。大锤脸上在笑，心里仍旧在担心，也不知道青松怎么样了。
　　第二天，晴云开始收拾家当，大锤把粮食收拾好了之后，全部搬到了骆孟德家中。
　　听说她们都要去钦州，骆孟德吃了一惊，再听说了宋大人的逼迫，骆孟德陷入了沉默，原来姓宋的肯干事就是干这种事啊。
　　晴云一再道歉，“二伯，对不住您了，都是我连累了五哥。”
　　骆孟德摇头，“这和你没关系，姓宋的若不是好人，早晚会逼着青松干不好的事情，你只是个由头罢了，让姓宋的早些露出了狐狸尾巴。”
　　大锤看向骆孟德，“二伯，姓宋的若是来硬的，您记得给我送个信，我去捏扁他的狗头。”
　　骆孟德笑出声，“不值当为一个县令去作奸犯科，我也想问问，晴云的田亩今年高产，到底是如何来的？”
　　晴云回答的十分利索，“二伯，原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几棵很大的种子，就试了试，没想到倒是有意外的收获。”
　　骆孟德继续问，“你那种子能一直用吗？”
　　晴云摇头，“不能，需要一直培育，我要多培育两年才敢分给大家用。”
　　骆孟德点头，“那你们走吧，等将来你的种子成了，记得分给老百姓。这天下的老百姓太苦了，若是你能给他们带来一点福音，青松的差事算什么。”
　　大锤听得心头起了触动，人人都说骆孟德是个丢了差事的瘸子，他整日不出门，别人以为他消沉，但大锤知道，骆孟德虽然只是个退役的衙役，心里却装着天下百姓，他教导儿子时也是让他多为百姓考虑，而不是想着升官发财。
　　晴云沉默一会子后道，“二伯，您放心吧，我一定能做到的。”
　　骆孟德笑，“去吧，二伯知道你们都是有本事的女子，别困在这个小山村中。希望将来我再见到你们，你们能让更多人刮目相看。”
　　晴云的眼底有些湿润，她重重地点点头，“多谢二伯，您多保重。我家里的钥匙给您，宅子和物件，您随便用。”
　　姐妹几个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李，在初秋的一个早上悄悄出发了。
　　晴云锁好了门，看着自己亲手盖的这栋宅子，心里有些不舍，她摸了摸门环，“你们等我回来。”
　　姐妹几个一起上了车，阿年忍不住抱怨，“可惜了我的猪，我都喂那么大了，还说今年冬天做腊肠和腊肉吃呢。”
　　晓晓呸一声，“明明猪草都是我打的！”
　　两个人斗嘴的空档，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等到了县城，众人跟以前一样，一起去了李老爷家中。
　　李老爷见到这一大群姐妹，先是吃了一惊，然后表示了热烈的欢迎。特别是对谢秋怡，李老爷十分敬佩，一个女子能中解元，说明此女确实有大才。可惜了了，若是个男儿，前程无量啊。
　　李老爷并未表现出来，而是陪着大锤和谢秋怡说话。夏夏早被李太太拉走亲热去了，月亮和晴云带着阿年和晓晓在一边，由李家两位少奶奶陪着。
　　李太太听说女儿要去钦州，叹了口气之后不再阻拦，而是回屋里拿出来三十两银子，“这都是你的嫁妆，花完了就没了。”
　　夏夏笑眯眯的一把接过钱袋子，“娘，嫁什么人，女儿跟着姐妹们在一起，甭提多快活了。”
　　李太太心里叹了口气，嘴上仍旧笑着摸了摸女儿身上的衣服，“你高兴就好，头先十几年你整天浑浑噩噩，现在你找到自己喜欢干的事情，娘替你高兴。”
　　夏夏细细看了看李太太，温声安慰她，“娘，您别担心，女儿会好好的。”
　　大锤本来说坐坐就走，谁知夏夏不肯走，“我要在家里多歇两天。”
　　李太太自然是高兴的，姐妹们见夏夏不肯走，想着她多日没回家，也能理解。夏夏在家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开始拉着大锤往城外的山上跑。
　　大锤奇怪，“你跑这山上来干什么？”
　　夏夏紧紧拉着大锤的手，“你别说话，拉着我的手不要放开。”大白天的虽然有太阳，夏夏隐隐绰绰能看到山上的树影下有一些游魂。有些颜色淡，有些颜色深。每当那些颜色深的靠近时，夏夏都能感觉到骨头缝里面发冷。好在有大锤在旁边，那些东西似乎十分惧怕她。
　　夏夏近来视力越来越好，她开始发现姐妹们身上都能发光。特别是大锤，她身上隐隐有一道金光，那些脏东西靠近时，立刻火速逃离。夏夏看了看自己身上淡淡的紫色，心里叹了口气。自己以前是个傻子，想来是魂魄不全，现在就算恢复了正常，还是容易沾染这些不干净的东西，而且非常怕冷。若不是有大锤陪着，她一个人单独上山，怕是要被这些东西缠上。
　　夏夏把山上巡视了两遍，大致知道哪里有不好的东西。大锤见夏夏一直往坟墓多的地方跑，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等下山之后，大锤立刻问她，“夏夏，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能看到不好的东西？”
　　夏夏嗯了一声，“有你在呢，我不怕它们。”
　　大锤瞪大了眼睛，“你真能看见？它们长什么样子？是不是青面獠牙？”
　　夏夏噗呲笑出声，“哪里有那么吓人，我只能看见一些颜色不同的影子。深黑色的，浅黑色的，灰色的，白色的，深黑色的最凶，我想招两个灰色的回来。”
　　大锤目瞪口呆，“你招它们做什么？”
　　夏夏看向大锤，“我想把它们送到宋大人家里去。”
　　大锤顿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她有些担心，“你为什么能看到这些东西？你娘说你以前是个傻子，是不是你体质不好？你带它们回来，它们会不会反噬你？”
　　夏夏摇头，“没事，它们最怕你，有你在，它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大锤哈哈大笑，“当个女壮士真好，不光活人怕我，连死鬼也怕我。”
　　夏夏拉着她的手就跑，“快别瞎说了，咱们回去，今晚上就行动。”
　　大锤一把抱起夏夏放在后背上，背着她就跑，“你这么弱，我背着你吧，咱们先去探探路。”
　　夏夏根据安定县街道局部和人流情况，设计了一条偏偏的道路，从山上一直到宋大人家门口。设计好了路线，姐妹两个火速回家，并把这事儿悄悄告诉了姐妹们。
　　众人都惊诧不已，晴云连连摇头，“不可不可，别伤了你。”
　　夏夏却很坚持，“我想试试，晴云，你晚上跟我们一起去，你帮我们叫开宋大人家的门。”
　　谢秋怡点头，“不错，只有晴云能叫开宋大人家的门，然后带着夏夏和大锤进去，不过可能要委屈你一些了。”
　　晴云想到宋大人的缺德，立刻咬牙切齿，“不要紧，只要能报仇，我不怕的。”
　　到了晚上，夏夏连灯都没提，拉着大锤去了山上。谢秋怡带着晴云守在山下，晓晓穿着男装守着她们两个。
　　到了晚上，夏夏看得更清楚了。她放弃了那些深黑色的，挑了两个灰色的，这些应该不至于要人命，但也能闹他个天翻地覆。那些黑色的东西看到夏夏就扑了上来，可大锤紧紧拉着夏夏，那些东西又不敢靠近，只能不甘心地围着打转。
　　夏夏对着不远处的两道灰影子招招手，那两道影子立刻欢喜地走了过来。夏夏松开大锤的手，它们立刻靠得更近了。夏夏又拉上大锤的手，慢慢往山下走，所有的影子都跟着。有些黑影子想冲过来，夏夏指挥大锤一巴掌扇过去，立刻打得黑影子灰飞烟灭。
　　大锤感觉自己就在空气中打了一拳，忍不住问道，“我真的打到了吗？”
　　夏夏点头，“别说话，跟我走，听我的指令。”
　　死了几个黑影子，所有的影子都躲开了。夏夏再次对灰影子招手，灰影子迟疑了片刻，还是跟了上来。
　　姐妹两个在前面慢慢走，大锤看不见路，夏夏紧紧拉着她，不时对后面招手。
　　这样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山脚。灰影子有些犹豫，夏夏对着它们笑了笑，它们立刻又跟了上来。
　　按照原来预定的路线，夏夏带着它们继续往前走。路上遇到了晴云等人，她让晓晓带着谢秋怡先回去，自己带走了晴云。三人二鬼沿着最偏僻的路线到了宋大人家门口，一路上黑灯瞎火，全靠夏夏的一双眼睛带路。
　　等到了送达人家门口，晴云主动去叫门。叫了好久，终于出来个老头，“你们是谁？”
　　晴云娇笑着回到，“我是骆家村的骆晴云，来找你们宋大人。他不是说要纳我为妾，我来了，他人呢？”
　　看门老头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
　　大锤一把将老头拎起，“休要啰嗦，快去叫姓宋的出来！”
　　老头被吓蒙了，战战兢兢地进去通报。那边，夏夏松开了手，正在和两道灰影子玩耍。它们见夏夏松开了大锤，总是想扑上来，但夏夏不时又靠着大锤，和它们躲猫猫。
　　躲着躲着，夏夏就把它们带进了宋家大门。一进大门，夏夏带着它们继续往里走，等它们到了垂花门附近，夏夏立刻拉着大锤开始把它们往深处撵。
　　就在这时候，宋大人披着衣裳出来了，一见到晴云，顿时露出了笑容，“姑娘想开了？”
　　晴云仔细看了看宋大人，三十来岁，也不是特别老，就是两只眼睛太精明了，她撇撇嘴，“我以为宋大人是个俊俏少年郎呢，就来看看，没想到是个老头子啊。”
　　宋大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慢慢又释放开，“姑娘，年纪大总有年纪大的好处。”
　　夏夏趁着他们说话的工夫，已经把两个灰影子赶到了二门最里头，然后火速关上了二门，对着晴云点点头。
　　晴云轻哼了一声，“姓宋的，你胃口不小，一张口就要我的种子。你知不知道，我这种子若是交给朝廷，说不得还能换个女爵，不比给你做小妾强？再说了，你长得这么丑！”
　　宋大人一噎，这几个姑娘看来确实不好骗，他只能耐下性子哄，“姑娘，就算有了女爵，还是无依无靠。若是我们联手一起往上爬，将来岂不是什么荣华富贵都有。”
　　晴云见夏夏已经得手，不想再和他啰嗦，随口敷衍，“姑奶奶不想做小妾，这事儿回头再说吧。姐妹们，咱么走。”
　　她扭头就走，大锤拉着夏夏跟上。宋大人急了，“姑娘，在下愿意娶姑娘为正妻。”
　　晴云愣住了，随后反问，“那你家里老婆怎么办？”
　　宋大人微笑道，“她是个贤惠人，能体谅我的。”
　　还没等晴云发怒，大锤直接从墙上抠掉一块转头砸了过去，“没良心的狗东西，人家给你生儿育女孝敬父母，你就是这样对人家的，滚，再让老子看到你，老子拆了你一身的狗骨头！”
　　大锤不想给李老爷一家子惹麻烦，砸了他一转头后就气哼哼地拉着晴云和夏夏走了。
　　出了大门，夏夏立刻反手把门带上，从怀中掏出一把锁把门锁死，防止那两个东西跟了出来。
　　跑了好远，晴云还在骂宋大人。
　　大锤问夏夏，“成了吗？”
　　夏夏点头，“成了，保管他后面再也想不起晴云来。”
　　大锤有些担心，“不会伤及无辜吧？”
　　夏夏摇头，“我提前打听过了，宋大人来赴任并未带妻儿老小，家里都是成年男子，不会要命的，就是会闹得他不得安宁。”
　　大锤拍手，“这样才好，这个狗官！”
　　做完了这桩事，第二天，姐妹们就辞别李家人往钦州府而去，大锤临走前让李大郎向骆青松转交一封信。因着怕给骆青松惹麻烦，大锤到了县城之后一直没去找他，还悄悄让李家大孙子给他送信让他别过来。
　　大锤赶着马车一路往西北而行，走了四五天，终于回到了钦州府。
　　金童兄弟两个等了好多天，见到谢秋怡后满心欢喜过来迎接，“少爷，您回来了。”
　　谢秋怡笑着点头，“辛苦你们了，这些都是我的姐妹们。”
　　金童兄弟两个去过骆家村，认识这一群姑娘，见状立刻很有礼貌地行礼问好。
　　晓晓抱着旺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位小哥哥，你们好呀。”
　　阿年差点爆笑出声，扯了扯她的袖子，“咱们进去吧。”
　　等进了内院，阿年立刻嘲笑晓晓，“你矜持点好不好。”谢太太当年给女儿挑心腹小厮时，不光看品行，外貌也是一等一的好，金童兄弟两个以前站在谢秋怡身边，主仆三个那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俊俏，走到哪里都能引得一群大姑娘小媳妇们围观。
　　晓晓咧嘴笑，“好看的少年，多看两眼怎么了？”
　　谢秋怡敲敲她的头，“你才多大，等你长大，他们说不定都娶妻了。”
　　晓晓十分不满意，“就不能等我长大嘛。”
　　大家都笑嘻嘻地各自去找屋子安置，晴云和月亮住一间，阿年还是和晓晓住在一起。
　　月亮是个勤快的姑娘，放下包袱就去厨房做饭，晴云立刻跟过去帮忙。大锤在院子里叮咣叮咣给旺旺做狗屋，谢秋怡正在问金童兄弟这些日子家里的情况。
　　忙了一通之后，七姐妹围在一起吃饭。
　　大锤看着一圈的姐妹，再想着外头闲着的金童兄弟，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秋怡，我想问你借点钱。”
　　谢秋怡嗯一声，“你要钱干什么？”
　　大锤道，“我想开个小镖局去走镖。”
　　谢秋怡的筷子停顿在半天空，“为什么会想着开镖局？”
　　大锤慢慢吃慢慢说，“这事儿我想了好多天了，一直没告诉你们。你们说，我整天跟着戚师傅学功夫，学了到底干什么用，难道就专门用来打架？我们一大家子，总靠着秋怡继承来的遗产，又能吃多久呢？还有，金童兄弟也闲着呢，我看他们也学过一些工夫，总不能就在家里看门。最重要的是，我开了镖局，可能就要天南海北地跑，说不定能找到其他五个姐妹呢。”
　　谢秋怡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不反对。”
　　晓晓看向大锤，“大锤，能带我一起吗”
　　大锤摸摸她的头，“你才多大，外面餐风露宿辛苦得很。”
　　晓晓摇头，“我不怕，我准备再长大点后跟着你学功夫，我又不怕疼，谁也不敢跟我打架。”
　　晴云笑道，“大锤，她想去你就带她去吧，出去走走看看也好。”
　　大锤笑，“那就跟着吧。”
　　谢秋怡放下筷子，“既然这样，晓晓跟着大锤出去开镖局，月亮跟着我，阿年跟着晴云，夏夏你想去哪里都行。至于童兄弟两个，大锤你去和他们商议，他们现在已经是良籍了。”
　　大锤忽然有些激动，“没想到我也有当老板的一天。”
　　谢秋怡笑，“说好了，钱是借给你的，要早点还给我。”
　　大锤点头，“还，我一定还，有还款压力才有动力干活嘛。”
　　夏夏边吃边道，“大锤，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要开镖局，没有名气人家不会来找你。我建议你继续在钦州府摆擂台，邀请人家来比武。或者你直接去别的镖局挑战，只要能多赢几场，等你的镖局开张后才会有生意啊。”
　　大锤连连点头，“夏夏，你来给我做个总管吧，我出去跑镖，后方总得有人打理呀。”
　　姐妹几个一边吃饭一边商议，甚至连镖局的名字都起好了，就叫大锤镖局！
　　作者有话说：
　　新的征程开始咯~
　　感谢在2021-07-17 20:25:30~2021-07-18 11:4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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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7.开镖局初至京城 [VIP]
　　大锤说干就干, 从谢秋怡这里借了二百两银子，还煞有其事地写了借条。
　　谢过借条之后，她先去问金童兄弟的意思, 兄弟两个见谢秋怡不反对，连连点头答应。姜姑娘武艺高强，若是开了镖局，将来定能成事。
　　随后，大锤先带着礼品去戚大刀家里跟他说了自己的打算。戚大刀不仅不反对, 还把自己珍藏的一幅地图拿出来送给大锤, 走南闯北的人没有一幅像样的地图怎么能行。送了地图，他又仔细跟大锤说明钦州都有哪几家像样的镖局, 连功夫好的镖师他心里都有数。
　　大锤在戚大刀家里听了一个时辰的建议，等走的时候, 大锤忽然跪下，“戚师傅, 虽然您不肯收我做徒弟, 在我心里, 您就是我的师傅。往后我天南海北到处跑，请您和戚太太多保重身体, 我得空就回来看二位。”
　　戚大刀也不是石头做的心，亲手扶起了大锤, “莫要多礼，这个鬼世道想干点事情不容易，你又是个姑娘，以后遇到了困难, 一定要记得自己的目的, 不要迷失了目标。去吧, 好好干。”
　　大锤带着戚师傅的叮咛嘱咐回了家，很快和夏夏一起租了一家小院子，让金童去打了一个牌匾，请谢秋怡写了“大锤镖局”四个字放在上面。
　　挂上牌匾的那天，大锤欢喜地对夏夏道，“现在镖局有四个员工了。”
　　夏夏开玩笑，“一文钱没挣来，就要养活四个员工。”
　　大锤拉上金童兄弟两个一起商议，“现在咱们正在起步，一个月先给你们一两银子，等有了生意，咱们再商议怎么分成。”
　　金童兄弟两个十分听话，大锤说什么是什么。
　　镖局有了初步的格局，大锤开始进行下一步，摆擂台。
　　她在钦州最繁华的路上摆了个台子，上面写了“大锤镖局”四个字，并让夏夏带着金童兄弟到处发单子，邀请全钦州的高手前来应战，特别点了一下另外两个很有名气的镖局。
　　还没开始打呢，大锤镖局就在钦州府有了名气，毕竟这种宣传方式还是头一次见。岳通判见大锤并不扰民，也懒得去管她。为了支持大锤，他还特地把手下几个好手派去应战。府城里的衙役们气势汹汹而来，垂头丧气而归。他娘的，还没开始打呢，就被姜姑娘缴了兵器。
　　那两个镖局的人听说大锤这般厉害，越发不敢出头。我不去打，就不能算输。大锤左等右等，不见这两个镖局的人来，倒是先等来了头一个单子。
　　大锤让夏夏高高兴兴地接了单子和定金，就在她准备出发的时候，意外地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大锤刚从一家镖局回来。这些人总不来应战，她直接上门去挑战。大锤的目的是为了打响名气，并不想伤人，故而打架的时候她并没用全力，而是用巧劲将对方的镖师按倒在地上。
　　她一口气挑了对方三个镖师，这才潇洒离去。刚回到大锤镖局，就看到了背着包袱站在大门口的骆青松。
　　大锤大惊，“青松，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姓宋的那个狗官为难你了？”
　　骆青松连忙摇头解释道，“姐姐，宋大人近来生病了，没工夫为难我，县衙里的事情都是刘师爷做主，是我主动辞去差事的。”
　　大锤当场呆滞，“你傻了吧，那是你爹留给你的差事，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骆青松忽然笑了，“姐姐，我留在那里，早晚避免不了被他们逼着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情。我去县衙当差，是想为老百姓做些什么，不是单纯为了挣那一个月二两银子的俸禄。”
　　大锤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骆青松现在的职位就相当于县重要部门主管级别，过个几年干个局长都不是问题，他说辞就辞了。
　　“你来这里，是有什么计划吗？”
　　骆青松咧开嘴笑，“听说姐姐开了个镖局，您看我能当镖师吗？头一年不要工钱，管我吃喝就行，我也想跟着姐姐到处走走看看。”
　　大锤长长出了口气，“做镖师容易，往后你再想要衙门里的差事就没有了。”大锤承认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有些世俗，衙门里的差事可以干到老，镖师能干多少年呢，且风里来雨里去的。
　　大锤看着骆青松一脸毫不在意，心里叹气，还是年轻啊。
　　但不管怎么样，骆青松放弃差事来找自己，大锤自然不能拒绝，“正好，我们镖局里缺人呢。前几日刚租的宅子，你先住在厢房里。明日有一趟去省城的镖，咱们一起去跑一趟。”
　　骆青松十分高兴，“一来了就有活儿，还是姐姐厉害。”
　　大锤安顿好骆青松后，带着夏夏回了家。晴芸已经带着阿年去了庄子上，家里五姐妹聚在一起吃饭。
　　大锤闷闷不乐，夏夏把骆青松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谢秋怡发笑，“大锤，人家抛弃一切来追随你，可可要负责任。”
　　大锤翻了个白眼，“我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对别人负责！”
　　夏夏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别担心，你就是整天崩得太紧了。”
　　大锤放下碗，“是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来的，我刚开始的目标是找到你们，把你们带回去。可这一路走来，遇到的人和事越来越多。我有时候也迷茫，我到底该不该坚持下去。”
　　晓晓从碗里抬起头，“大锤，我在哪里都一样的，反正都是吃饭睡觉打工。”
　　大锤被她逗笑了，“别说打工的话，你跟着我们出去玩就是。”
　　晓晓摇头，“那怎么能行，我最近经常去各个客栈里逛，学习怎么订房间、马儿们的草料怎么买才能又便宜又能吃得饱，还有各种防骗术。”
　　月亮有些羡慕地看着晓晓，“晓晓好厉害，我一个人都不敢出门。”
　　谢秋怡奇怪，“那你到底是怎么一个人从云州府走到这里来的？”
　　月亮用筷子戳了戳碗，“当时都活不下去了，哪里还管那么多。现在我有吃有喝啥都不操心，胆子又变小了。”
　　谢秋怡回道，“胡说，怎么是啥都不操心呢。这么大一家子人的吃喝，还有学堂里孩子们的杂务，都是你在处理，我看你近来还搞了台纺织机在织布，一天天这么忙，家里少了你都不能转。别担心，回头我把林妈妈和宋妈妈的工钱给你，至于夏夏和晓晓，去大锤那里领工钱。”
　　说起琐碎的家务事，饭桌上的氛围又好了一些。
　　大锤抛开烦恼，“明日我就要出去跑第一趟镖，夏夏，你在镖局留守，我带着他们几个出门。等我挣了镖银，就可以还秋怡的钱了。”
　　谢秋怡给大锤盛了一碗汤，“没有酒，敬你一碗汤，希望你旗开得胜，往后生意兴隆！”
　　大锤高兴地一口把汤干掉，“姐妹们，我一定会把大锤镖局干成江南省第一镖局，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其他五姐妹。”
　　被姐妹们打过气，大锤第二天就意气风发地出发了。
　　这一趟送得是一批名贵料子，客人是个老板娘，冲着大锤名气大下了这个单子，给的镖银也很高。大锤提前将东西包裹的严严实实，里面用细棉布做阻隔，随身还带着防雨布，以防万一。
　　货物不少，但大锤镖局只有四个镖师，外加一个儿童晓晓。
　　一路往省城而去，大锤带着大家小心翼翼，晚上睡觉都睁一只眼睛。因为是第一镖，大锤还不想弄出动静，连招牌都没挂，路上走山路遇到宵小，直接打晕了就走。辛苦了将近二十天，终于把东西顺利送到收货人手中。
　　随后，五人快马加鞭回到钦州，拿到了第一笔镖银，整整三十两银子。除掉一路的开支和过路费，挣了有二十两。于此同时，夏夏手里已经有了好几个单子在等着她。
　　大锤给兄弟们一人发了一两五钱银子的奖励后，带着大家又重新上路了。
　　就这样，大锤从深秋开始，一直跑到隆冬。送镖的过程中，她遇到过小土匪、江洋大盗，被官府为难过，被人下过药，遇到过仙人跳，若不是有晓晓、夏夏和后来加入的阿年护驾，她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被人坑害了。
　　几个月的工夫，她跑了大小二三十个单子，大锤镖局因为一次单子都没废过，名气越来越大。她先是在江南省内活动，渐渐也开始接省外的单子，还招了好几个颇有名气的镖师，连戚大刀偶尔都来兼职挣个外快。
　　等到年底的时候，大锤早就还清了从谢秋怡那里借来的钱，自己腰包里也鼓了起来。眼见着要过年，她给镖局里的兄弟们都发了丰厚的奖励，宣告歇业。
　　她要好好过个年！
　　还没等她躺平，岳通判却亲自来找她。
　　大锤连忙出门迎接，“不知大人驾到，草民失礼了。”
　　岳通判穿得是常服，“进去说话，本官有正经事找你。”
　　一行人进了正厅，大锤亲自给岳通判倒茶，“不知大人寻我有什么事？”不出三句话，大锤就现出了原形，忘了自称草民。
　　岳通判倒不计较这个，“我来给姑娘送一桩好生意！”
　　大锤拎着茶壶的手悬在半空，然后立刻欣喜道，“多谢大人关照，有了您给的差事，往后我们镖局就不愁没饭吃了。”
　　岳通判的表情却很严肃，“我要你替我去一趟京城。”
　　大锤吃了一惊，“大人，现在就去吗？这都腊月中了，我给兄弟们都放了假。”
　　岳通判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的一群人。
　　大锤会意，“大人，您有话只管说，在我家里面没有秘密。”
　　岳通判点点头，“近日陛下新封了一位南贵妃，十分得宠。因南贵妃是大年三十出生，陛下说贵妃娘娘不能过寿，就要给贵妃娘娘寻两件天下少有的宝物作为生辰礼物，命天下各州府献礼。于知府、薛同知和我准备了一件礼物，需要迅速送到京城。衙门里那些衙役怕是不能够在年前完成这趟差事，我想起了姑娘，故而前来相求。”
　　大锤也点头，“大人开口，我必定全力以赴。敢问大人，这礼物有多大？”
　　岳通判摸了摸胡子，“也没有多大，就是一块难得见的原石，晶莹剔透，里头有一朵红色的牡丹花，还是城里大户送来的。用一只匣子装好了，姑娘到了京城送到礼部就行。”
　　大锤正色道，“大人放心，我必定将牡丹石原原本本送到京城，不耽误大人的差事。”
　　岳通判嗯一声，“姑娘随我去衙门拿石头，回来后收拾收拾，下午就出发吧。我给姑娘备好了盘缠和几匹马，公文也备好了，请姑娘速去。”
　　大锤神色一凛，今日已经腊月十三了，她要在半个月内赶到京城，这一路上非得跑死几匹马不可！可她知道，这是给大锤镖局树立名声的好机会。且这是皇差，虽然她觉得这狗皇帝干得事儿很荒诞，也要先帮岳通判完成任务。
　　“大人请吧，我们现在就去衙门。夏夏，帮我收拾好行李，月亮做好饭等我回来。”
　　大锤走后，谢秋怡带着姐妹们忙活开了。她打发金童兄弟去城里最好的药房买了一点常用的药物，不光有治人的，还有治马儿生病的。夏夏帮大锤收拾了几件合适的衣裳，又保暖又轻便。
　　等到大锤回家后，她把装有牡丹石的小盒子用长条形包袱包好，可以绑在腰上，衣裳一盖，谁也看不见。
　　还没来得及回家的骆青松跟大锤商议，“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吧！”
　　大锤摇头，“这一路赶的很，我没有丝毫的时间浪费。”
　　骆青松道，“姐姐，我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的，咱们有两个人也能相互照应。不然姐姐一个人，万一遇到歹人，和他周旋也耽误工夫。”
　　谢秋怡劝大锤，“你带上青松吧，虽然你在江南省名气大，但从江南省到京城，中间还要途径江北省、岭南省，人家不知道你的厉害，万一和你歪缠，平白耽误你的工夫。有青松在，多少也能帮上忙。”
　　刚从庄子里回来的晴芸也表示赞同，“大锤，一个好汉两个帮。你想想，从你跑镖以来，哪件事儿不是大家一起完成的。你再有本事，也不是三头六臂啊。”
　　大锤接受了姐妹们的意见，立刻对青松道，“吃饭，吃了饭一起走！”
　　月亮立刻端来了午饭，姐弟两个吃的饱饱的，一人带着一个包袱，各牵着三匹马火速往京城疾驰而去，众姐妹连辞别的话都没说两句。
　　大锤和骆青松骑着自己平日的马，出了城上了官道后，二人狂抽马鞭，马儿风驰电掣往北而去。
　　那块牡丹石就在大锤的胸口，她身上的袍子将小匣子裹得紧紧的，丝毫看不出破绽。
　　姐弟两个这一跑，就是十几天。这中途，二人就算歇息也是在马背上打个盹。一人睡觉时，另外一人牵马慢跑，吃饭喝水也在马上。除了一天两次出恭会稍作停留，顺带喂马，其余时间都在路上跑。
　　大锤身体好，越跑越精神，跑得过程中，她还根据戚大刀教导的内家方法，把体内那股源源不断的力气运转了很多遍。骆青松毕竟是个普通人，渐渐有些吃不消。大锤怕他累坏了，每天让他在马上多歇息一阵子。好在他年轻，心里又憋着一股气，倒能一直坚持下来。
　　一路上，二人基本上没有什么话说，就这样一前一后策马前行，这匹马累了就换一匹，三匹马儿轮着来，等快到京城的时候，已经倒下了两匹。
　　大锤顾不得心疼马儿，骑着剩下的马继续前行。二人一路昼夜不停，终于在腊月二十七那天中午到了京城城门口。
　　十几天的消耗，大锤和骆青松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大锤看着巍峨的城墙，忍不住和骆青松道，“青松，我们成功了！”
　　骆青松眼里也忍不住欣喜，“姐姐，往后大锤镖局在江南省无人能敌！”
　　大锤轻笑，“我们去把石头送过去吧。”
　　文书都在骆青松手里，一路过城门、到礼部，都十分顺利。礼部特意派了一名主事专管接受此次接受贵妃娘娘的礼品。
　　因是重要衙门，大锤让骆青松打头，自己跟在后面。
　　礼部主事按例登记了礼物名称、大小和形状，大锤和骆青松按了手印，算是彻底完成了任务。
　　走出礼部衙门，大锤忽然感觉到京城的寒冷。她哈出一口气，空气中都是白烟。
　　大锤看向骆青松，“青松，你冷不冷？”
　　骆青松笑着摇头，“还好，今日太阳大，倒不觉得冷，到了晚上可能会有些凉，听说京城冷的很。”
　　大锤看着骆青松消瘦的脸，心里有些感触，骆青松这一路确实帮了她很多忙，一声苦都没叫。
　　她接过骆青松手里的包袱，“走，咱们去找家客栈住，岳大人出钱，咱们在京城过个好年！”
　　骆青松想到自己要和月莹姐姐单独过年，心里顿时欢喜起来，“听凭姐姐做主。”
　　姐弟两个挑了家上好的客栈，定了两间房，交了十天的房钱。
　　随后，店小二带着他们去房间，还送了热水过来。
　　大锤好好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衣裳，按照自己从小月亮那里学来的挽发技巧，松松挽了两个发髻，插了一根谢秋怡给的步摇。
　　大锤这些日子都没好好看过行李，没想到包袱里居然还有首饰，顺手就插在了头上。
　　她刚收拾完，外头传来了敲门声，“姐姐，饭来了。”
　　大锤起身开门，只见骆青松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外，上面有两菜一汤和两碗饭。
　　大锤让他进了屋，“你手脚倒是快。”
　　骆青松飞快地扫了一眼大锤头上的金步摇，瞬间又垂下眼眸，“姐姐这些日子累了，这几日好生歇歇。回头咱们去外头逛逛，给姐妹们买些好东西回去。”
　　大锤坐了下来，接过骆青松递来的筷子，“你过年不在家，不知道二伯和佩南怎么过呢。”
　　骆青松往她碗里夹菜，“我走的时候托人给我爹送了钱和信回去，姐姐放心吧。”
　　大锤终于吃上了一顿正经饭菜，感觉整个肚子都热烘烘的，心里也油然升起一股幸福感，“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我要多待一阵子。”
　　大锤有自己的计划，她想知道，这京城中有没有姐妹存在。
　　骆青松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吃饭，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或是悄悄看一眼她头上的金步摇。
　　吃过了饭，姐弟两个各自睡了一觉，等到了夜里，姐弟两个一前一后出门去逛。
　　要过年了，京城取消了宵禁。为了哄新封的南贵妃高兴，景环帝每日夜晚命人在皇宫门口放烟花，还会带着南贵妃一起欣赏。
　　大锤拉着骆青松去皇宫门口看热闹，只见火树银花煞是好看，老百姓们都跟着拍掌叫好。
　　大锤先是跟着高兴，等热闹劲儿过了之后，又忍不住和骆青松嘀咕，“这非明君所为啊，看起来像妲己褒姒之流。”
　　骆青松吓得要去捂她的嘴，大锤把头一偏，然后瞪着眼睛看他，“你捂我嘴干嘛，要说妲己和褒姒有罪，宠她们的男人才是罪该万死！”
　　骆青松立刻把她拉到旁边，“姐姐，快别说了，我带你去别处逛逛。”
　　说完，他也不顾大锤反对，拉着她的手就跑。因着路上行人多，骆青松仗着自己个子高，将大锤护在怀中，一路拨开行人，将她带到了一处比较热闹的街道。
　　大锤的手还被骆青松拉着呢，她赶紧挣脱开，“我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玩的，给晓晓和阿年带一些。”
　　骆青松感觉到了怀中一空、手里一凉，心里顿时有些失落，等见到大锤有些不自在的表情，他立刻又高兴起来，“姐姐只管买，我来付账！”
　　大锤斜睨他一眼，“你才挣了几个钱，留着养老父亲和妹妹吧。”
　　还没等骆青松开口，旁边忽然有许多人急匆匆而过。
　　一位中年妇人大声道，“花大姑娘好久都没有开张了，她说今日免费送十个卦，我要是能抢到一个就好了！”
　　另外一个妇人道，“那可不，花大姑娘的卦就没有不准的。她说发财必定发财，她说人要倒霉，你跑到天边都没用。快些去，不然卦没了！”
　　大锤来了兴致，“青松，咱们也去看看吧。”
　　骆青松这会子看大锤哪里都让他心生欢喜，再没有不同意的，马上点头道好，“人多，别挤着姐姐。”
　　说完，他又拉上大锤的手挤入人流中。他功夫不如大锤，但毕竟是个男子，不怕人挤。大锤虽然是江南省出了名的女侠，可是她身上该长的地方一样没落下，穿个男装一打眼就被人识破，她还真不想去和一群人挤。
　　大锤放弃了挣扎，任由骆青松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等到了地方，只见空地上一个人工搭的台子，上面有一张桌子，桌子旁边坐了一位身着红衣的顾念个，姑娘蒙着脸看不清相貌，台子旁边树了个幡儿，上书“未卜先知”四个大字！
　　台子周围挤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看来这花大姑娘的簇拥者众多啊。
　　等周围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时，花大姑娘站了起来，从桌子上拿出十根签子，向所有人道，“诸位，今日送十卦，有缘者得，不得者不可哄抢，恐坏了运气。”
　　人群中有人道，“姑娘只管发签子，我们肯定能不会抢的。”
　　花大姑娘笑，“可千万别抢，如果是好运气，抢也抢不走。如果是霉运，抢到自己家就不划算了。”
　　说完，她闭上眼睛，将十根签子往四周空中一抛，人群中立刻骚乱起来。大锤也想知道这卦灵不灵，一时来了兴致，挣脱开骆青松的手，腾空而起，徒手接住一根签子，然后一提气，直接落在了台子上。
　　人群继续在哄抢其余九根签子，谁不想让花大姑娘免费算一卦呢，要知道平日她五天才起一卦，一卦的价钱从二十两涨到了现在的五十两，还要排队拿号！也只有逢年过节，花大姑娘会出来送卦。每到这个时候，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要出动。
　　大锤看着眼前的蒙面姑娘，笑着将签子递过去，“花姑娘，我接到了您的签子。”
　　谁知对面的姑娘大怒，“你才花姑娘，你全家都是花姑娘！”
　　大锤惊愕，我哪里说错话了？
　　底下有个人见大锤吃瘪，好心提醒她，“姑娘，你可是外地人？要叫花大姑娘，不能叫花姑娘！”
　　大锤品了品，喊花姑娘什么的，确实显得自己像个流氓一样。可是，你就是姓花，我喊花姑娘也没错啊。
　　大锤想到这姑娘可能有什么忌讳，虽然心里腹诽，赶紧蹲下身行个礼，“对不住花大姑娘，这里给您赔罪了。”
　　花大姑娘不再计较，伸手接过签子一看，随口就道，“你最近财运不错，桃花运也不错，就是经常犯小人，好在都能解决掉。”
　　说完，她就把签子还给了大锤，对着人群喊，“下一个！”
　　大锤接过签子还在发蒙呢，就被人流挤下台子。她仔细想了想花大姑娘的话，好像还不错，虽然被她骂了，倒是没有为难我。
　　大锤高高兴兴地走了，带着骆青松去买了一些京城的小吃，准备带回客栈留着过年吃。
　　快到客栈时，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喊，“姜女侠，别来无恙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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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入宫门拒绝相见 [VIP]
　　大锤回头一看, 立刻眯起了眼睛，这不就是刚才那位花大姑娘嘛。
　　大锤定在原地，花大姑娘走近了一些, 然后在大锤眼前晃了晃手中的一把签子，“姜女侠，还想不想算命？”
　　大锤觉得不对劲，花大姑娘已经去掉了面纱，身上还是那套红裙子, 可那张脸, 却越看越熟悉。
　　大锤没说话，花大姑娘把签子一收, “怎么，姜女侠这么快就忘了我了？”
　　大锤讷讷问道, “你是花花吗？”
　　花寿康立刻眉开眼笑，“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大锤反应过来, 欣喜地拉着花寿康原地转了两圈, “花花花花, 你要是不主动来找我，打死我也想不到你居然变成了个神棍！”以前花寿康就喜欢看一些占卜类的东西, 每天免费给姐妹们看塔罗牌测算命运，没想到现在居然把这个当正经事情来干。
　　花寿康立刻又呸一声, “你才是神棍，我可是正经的钦天监监正家的传人！”
　　大锤听后立刻锤了她一下，“你这么有神通，怎么不早点去找我！”
　　花寿康揉了揉大锤捶她的地方, “你那手跟铁锤似的, 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大锤赶紧给她揉两下, “对不住是我的错，我粗手粗脚的，没有伤着你吧？”
　　花寿康看了看旁边骆青松，“咱们找个合适的地方说话吧。”
　　大锤点头，“我受钦州府岳通判所托，来给贵妃娘娘送礼物，这是我的同伴，我们住在客栈里。”
　　听见大锤说自己给贵妃娘娘送礼物，花寿康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一些，“那我跟你去客栈吧。”
　　大锤高兴地拉着花寿康回了客栈，亲自给她倒茶，又把自己刚买的点心放到她面前，“花花，你真的会算命啊？”
　　花寿康净手后拈起一块点心，“也不能叫会算命，就是有时候能感应到一些危险事件的发生。”
　　大锤惊奇地问她，“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花寿康笑道，“我来这里没多久，就给大家都算了一卦，发现你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磨难。而且，我大致能推得出你们具体的位置，最近发现你离我越来越近，就多方打听，多少也打听到了你们的一些故事。当日解元案闹得京城也有了不小的动静，我就猜出是你们。反正你们都平安的很，江南省那么远，我不可能随随便便跑去找你们啊。”
　　大锤坐了下来，“知道你平安就好，自从到了这里，我日夜忧心，担心你们被欺负。我看你在这京城混得还不错啊，比我每日风里来雨里去跑镖强多了。”
　　花寿康啜了一口茶，“听说你们在那边过得颇是波折，你说给我听听吧。”
　　大锤也不隐瞒，把自己穿越后所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了花寿康，花寿康听得十分认真，偶尔还插话问两句。
　　大锤花了近两盏茶的工夫，终于把自己的事情说完。
　　花寿康叹了口气，“你们可真是不容易啊，说起来我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我爹是钦天监监正，虽是个清水衙门，也算一部长官。听丫头说原来的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学占卜，多少也懂一些。到这里后我渐渐发现，如果我自己或是身边人即将遭遇危险，我总是能做一些迷迷糊糊的梦，多少能帮助大家做些预防。平日看一个人的面相，大致也能判断出他最近的运势，靠着这个，我才在京城打开局势。”
　　大锤忍不住发笑，“这可是个好职业，只要算得准，大把的钱就来了。”
　　花寿康摆手，“也烦人的很，天天有人来问。后来我干脆立了规矩，五天算一卦，排队拿号，谁要是想插队，把别人的霉运带走了可别赖我。这招可真管用，再也没人想仗着身份插队了。”
　　大锤觉得十分有趣，“你们的技能都这么有意思，只有我一个人变成了女壮士。”
　　花寿康笑道，“胡说，在这个崇尚力量的时代，多少人羡慕你呢。你什么时候到京城的？过年要在这里吗？去我家里吧。”
　　大锤回道，“我今日才到的，你不知道，为了给贵妃娘娘送礼，我一路不眠不休跑了十几天才从钦州府赶到京城。过年就在京城，房钱我已经交过了，就不去你家里过年了。”
　　花寿康叹了口气，“大锤，你知道那位备受宠爱的贵妃娘娘是谁吗？”
　　大锤听见这话，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是我们的姐妹？”
　　花寿康弹了弹指甲上的点心碎屑，“不错，是阿绫。”
　　大锤的瞳孔急剧缩放，“如今民间开始谣言四起，说南贵妃必将成为一代妖妃，阿绫那么简单的孩子，怎么会……”
　　花寿康看向大锤，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我原来只知道京城有姐妹，具体我也不确定是谁。京城里的小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阿绫是工部员外郎的女儿，我爹是钦天监监正，平日里我们压根碰不到面。前些日子陛下忽然封了南贵妃，我才有幸得见一面。可惜了，等我见到阿绫时，她已经是南贵妃了。”
　　大锤感觉自己的心被重重击了两下，“她是自愿的吗？”
　　花寿康摇头，“怎么会，后来我才知道，阿绫原本有夫婿，是翰林院一位学士家的公子，年少有才，还不到二十岁就中了举人，两家都准备筹办婚事了，谁知被横插一杠子。”
　　大锤觉得蹊跷，“阿绫也不是什么绝色美女，怎么就被狗皇帝知道了？”
　　花寿康看向大锤，“等你见过她就知道了，她虽然容貌变化不大，单看外貌，不是宫里最美的那个，但她一笑起来，没有哪个男人会不沉醉在她的笑容里。我说句大实话，她的未婚夫如此喜爱她，也是因为见过了她的面。”
　　大锤呆滞在当场，“这是什么鬼异能，笑容迷死人？”
　　花寿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不是这些狗男人自己好色，阿绫就算笑得好看，难道还犯法了不成？因着她特殊，一直被父母藏在家里。以前的阿绫还能藏得住，现在阿绫你又不是不晓得，她最喜欢出门疯，可不就被人看到了，然后捅了上去。”
　　大锤心里那股愤怒又腾升了起来，“是谁这么缺德？好好的拆散人家的姻缘！”
　　花寿康指了指东边，“太子啊，他为了讨好皇帝，就把阿绫的事儿告诉了他爹。狗皇帝最贪花好色，微服私访跑出去看阿绫，看了一眼就立志要弄进宫。因着两家还没有正式办婚事，狗皇帝就强逼我爹给二人测算八字，也是天公不作美，阿绫和未婚夫居然命里相克，狗皇帝便毫无顾忌地把阿绫抢进宫里。她若不进宫，以皇帝的性子，南家满门都要遭殃。”
　　就在大锤发愣的时候，她手里的茶盏忽然砰的一声碎了，她的手指被割破。
　　花寿康立刻掏出帕子给她包上，“别气，木已成舟，只能盼望阿绫在宫里能好过一些。自从我和阿绫见过面，她时常召我进宫说话，回头我带你进去看看她，以你姜女侠的名气，她说要见你，别人也说不得什么。”
　　大锤任由花寿康给她包扎手，“这回送生辰礼物，是不是狗皇帝的主意？”
　　花寿康点头，“可不就是，阿绫虽然做了贵妃，但并不是奢靡之人，狗皇帝总觉得阿绫不喜欢他，想方设法讨阿绫的欢心，自作主张想出了这个劳民伤财的法子。”
　　大锤恨不得抓住狗皇帝捶一顿，“可是坏名声都让阿绫担了。”
　　花寿康连忙拍拍她的后背，“别气别气，狗皇帝总是会死的。我给他算过了，他活不过十年。”
　　大锤又担心起来，“那阿绫怎么办呢？她才十几岁，又没孩子。况且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她哪里能应付的过来。”
　　花寿康唉了一声，“走一步看一步吧，好在目前她是安全的。要过年了，你准备在这客栈里过年吗？去我家里吧。”
　　大锤想到骆青松，对花寿康道，“贸然去你家里过年有些不大合适，毕竟你家里人多，大家都不认识我，我也不好抛下青松一个人走了。这样，年初二我去给你拜年好不好？”
　　花寿康的眼珠子转了转，“我看刚才那个小哥对你可不一般，才刚你们从我那边走的时候，我发现他一直在身边护着你。”
　　大锤面不改色心不跳，“他是我弟弟，我的户籍挂在他家里的。他现在还是我的下属，大锤镖局里的第二镖师。”
　　花寿康哼一声，“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不过你整天跑来跑去的，也蛮有意思的啊”
　　大锤见她不再追问，终于松了口气，“餐风露宿的，我倒是想在家里窝着呢。”
　　花寿康看了看外面的天，“既然你不想去我家，我先回去了，明日一早我来找你，带你逛京城。”
　　大锤有些舍不得，“才看到你，就要走了。”
　　花寿康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拿着这个去花家找我，没人敢拦着你。”
　　大锤接下玉佩，“我送你回家。”
　　花寿康也不拒绝，带着大锤从客栈走到离花家不远的地方，“路你都熟悉了，今日太晚了，我就不请你进去，明日我陪你一天。”
　　大锤也不想大晚上的惊动花家人，“那你进去吧，明日见。”
　　花寿康对着大锤挥挥小手绢，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大锤一个人沿着路返回，走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骆青松。
　　骆青松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京城路多，我怕姐姐走迷了，出来看看。”
　　大锤笑道，“回去吧。”
　　二人并排走了一阵子，骆青松忽然问道，“姐姐，您认识花大姑娘吗？”
　　就在大锤和花寿康一起说话的时候，骆青松在外面找到小伙计问过了花大姑娘的情况，听说那花大姑娘是钦天监监正的掌上明珠，花监正家里有几个儿子，没有一个人能承袭他的衣钵，只有这个女儿，于此道十分有天赋，给人测算从来没错过，在京城十分有名气。最重要的是，花大姑娘近来得了南贵妃的青眼。要知道南贵妃现在椒房独宠，阖宫娘娘们加在一起都不如她有分量。
　　骆青松心里十分吃惊，后来他仔细想了想，难道姐姐以前是京城人士？难道花大姑娘和她有亲？
　　骆青松不敢想下去，一个人沿着大锤走过的路往花家而去，正好遇见了归来的大锤。
　　大锤见他发问，只嗯了一声，“她是我旧时的姐妹。”
　　骆青松不再问，而是岔开话题，“明日姐姐想出去逛逛吗，我陪姐姐一起。”
　　大锤笑道，“好啊，花大姑娘也说要来，我们一起去。”
　　骆青松点头，他知道，在月莹姐姐心中，姐妹们的分量是非常重的，虽然他还不太习惯和姑娘们相处，但他在努力适应，争取在姐妹们心中都留个好印象，这样月莹姐姐就不会疏远自己了。
　　转天早上，大锤刚刚起床洗漱完毕，骆青松仿佛在这屋里安了一双眼睛一样，敲门声立刻响起。
　　大锤跑去开门，只见骆青松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姐姐，早饭有了。”
　　大锤接过托盘，“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一路上你累瘦了许多，趁着过年多养一养。”
　　二人刚刚坐下，花寿康来了，她一边敲门一边喊，“月莹，我来啦，快点开门。”
　　大锤火速跑去开门，见到了笑意盈盈的花寿康，“花花，你怎么来这么早，吃饭了没有？”
　　花寿康把手里一个棉布包打开，“还没呢，我从家里厨房带了好多好吃的，来找你们一起吃早饭。”
　　大锤赶紧把她拉了进来，“正好，我还没动筷子。下回别赶这么早了，吃了饭你再来。空着肚子跑来跑去，伤身体。”
　　花寿康点头如捣蒜，“我饿了，咱们吃饭吧。”
　　花寿康带了一大盆胡辣汤，还有一笼小笼包、一笼蒸饺，还有几个带馅儿的煎饼，典型的北方早饭。
　　大锤看到那煎饼就要流口水，“花花你真好，居然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
　　花寿康夹起一个煎饼放在大锤面前的碗中，“你以前最爱吃的，我昨晚上特意交代家里厨房妈妈给你调的馅儿，你尝尝。”
　　大锤咬了一口，里面汁水儿混着肉香流了出来，那皮儿煎成金黄色，又香又脆，大锤忍不住又咬一口，“以前怕长胖不敢多吃，现在在江南省吃不到地道的这种饼，可馋死我了。”
　　花寿康笑，“馋猫儿一样，你跟小月亮在一起，每天吃着精致的南方菜，还不满意！”
　　大锤嘿嘿笑，“人嘛，都是这样不知足，有了朱砂痣，还想白月光。”
　　骆青松有些听不懂，但并不插话，安静地坐在一边吃饭，把好吃的推到大锤和花寿康面前。
　　三人一起吃了顿愉快的早饭，花寿康带着大锤和骆青松直奔京城最热闹的几条街。花寿康虽然是女孩子，但因为名气大，每天在京城跑来跑去，虽然身边一个丫头都没带，也没人敢冒犯她。
　　大锤买了许多京城特产，给姐妹们买了这边的料子、零食，还淘换了一些有趣的玩具和话本子，花寿康说要给姐妹们送礼，通通记在她账上。
　　买过了东西，三人又去逛戏园子，看杂耍，等到过了夜饭时间，才算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大锤回到客栈，花寿康回家去了。
　　刚到家里，丫头就来告诉花寿康，“姑娘，老爷说让您回来后就去他书房。”
　　花寿康直奔花监正的书房，到了之后大咧咧坐下，“爹，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花监正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女儿，“你今天去哪里了，见到了什么人？”
　　花寿康实话实说，“一个要好的姐妹，她好多年没回京城了，我们聚了聚。”
　　花监正嗯了一声，然后掏出一幅龟甲，当着女儿的面测算起来，“你能看懂这卦象吗？”
　　花寿康一伸头，“爹，您测算的是谁？”
　　花监正看向女儿，“你。”
　　花寿康缩回头，“自己测自己测不准，您帮我测就行。”
　　花监正仔细看着龟甲，“让你来，是因为我也看不懂了。”
　　花寿康吃了一惊，“爹，还有您看不懂的卦？”
　　花监正看向女儿，“你的命脉，这两天忽然看不清了。”
　　花寿康更吃惊了，“爹，难道我要死了？”
　　花监正呵斥女儿，“胡说，死了是没有了，你这个是我看不懂了。感觉像有两条线，原来很清晰的一条线，这两天忽然变模糊，好像又沿着另外一条路走。两条路都若隐若现，仿佛有不同的人生。”
　　花寿康心里嘀咕，难道我要有什么大际遇？还是说因为姐妹们重聚，我的命运要被改写？
　　她稳了稳心神对花监正道，“爹，这样岂不是更好，我多一条路走，说不定能走得更远呢。”
　　花监正收起龟甲，“你近来风头太盛，莫要在外面招摇，已经有好几家在问你的亲事。”
　　花寿康急忙道，“爹，我不能成亲的，我二十五岁之前克夫！”
　　花监正瞪起眼睛，“胡说八道！”
　　花寿康哼一声，“爹您看卦比我强，但论起算命您可不如我，谁要是想娶，只管来，克死了我不负责。”
　　花监正气得直摆手，“快些滚，老子不想管你的事！”
　　花寿康回了自己的屋子，近来她得南贵妃青眼，那些投机分子可不就开始出动。能让一个女子死心塌地的方式无非就是一种，给她找个男人，生几个儿子！
　　花寿康在鼻孔里哼两声，这等趋炎附势的小人，给老子滚得远远的！
　　后面两天花寿康并未来找大锤，只在大年三十那天给大锤送来了一些好吃的。大锤和骆青松在客栈里吃了顿丰盛的年夜饭，又到宫门口观看了景环帝和南贵妃一起放的烟花。
　　初二那天，大锤去花家拜访，得到了花太太的热烈欢迎，花寿康带着她在花家住了一夜，然后给南贵妃递牌子要求带着大锤觐见，结果南贵妃只召花寿康见面，但命人送了一个匣子给大锤。
　　大锤十分失望，“花花，阿绫为什么不肯见我？”
　　花寿康并没有回答，而是打开宫人送来的一个匣子，只见里面是一个小屏风，屏风上面绣了一幅图。
　　花寿康看了两眼，把屏风递给大锤，“她是为了保护你。”
　　大锤接过屏风一看，只见屏风最右侧绣了三个小字，群芳宴。屏风中间绣了十三个美人，美人们形态各异，但全部都端着酒杯，仿佛在开宴会。
　　屏风上的美人穿得都是广袖罗裙，可仔细一看，大锤认出这就是自己和其他姐妹。
　　大锤的眼眶忽然变得有些湿润，南向绫将当日十三姐妹聚会的场景原原本本还原了下来，并一针一线绣在了这个小小的屏风上面。
　　大锤有些哽咽，“她不肯见我，肯定是有苦衷的。”
　　花寿康道，“你本来就已经有点名气了，一旦再和贵妃扯上关系，怕有人会打你的主意。我好歹有我爹护住，你在江南省谁能护住你？索性阿绫不见你，外人觉得你攀不上贵妃，也就懒得搭理你。你看，这群芳图她绣得多像啊，除了衣裳首饰变了，连表情和肢体动作都特别像。”
　　大锤收起屏风，“这个屏风我带走吧，反正你经常能看到她。你告诉她，虽然人在宫里，一定要快活过日子，若是有人欺负她，我虽然无官无职，也能替她斩杀殿前阎罗。”
　　花寿康笑道，“晓得了晓得了，姜女侠武功盖世。不见面也好，我们在京城，你们在外面，若是有个不好，也不至于被人一网打尽。”
　　大锤对着地上呸了一口，“能有什么不好，往后都顺顺利利的。阿绫既然不肯见我，我也要回去了。这一趟京城没有白来，见到了你，还找到了阿绫。以后你这边有什么动静，记得及时给我写信。我要是到京城来跑镖，一定来找你。”
　　花寿康也有些舍不得，“那你多接两个京城的单子，到时候我这边要是有什么京城的单子，我也替你张罗张罗。”
　　大锤笑了起来，“有花大姑娘光顾，我的生意肯定越来越好。”
　　花寿康拉着大锤的手坐下，“别想那么多，你就要走了，我请你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一顿。”
　　大锤欣然前往，而且把骆青松丢在了客栈。骆青松并不在意，独自一人去给老父亲和妹妹买了些东西。
　　大锤走的那天，花寿康骑着马将她送到官道上，“大锤，我在京城等你，你有空就来啊。等过一阵子天气暖和了，我去江南省找你们玩。”
　　大锤对着她挥挥手，“你回去吧，我会把你的礼物都带给姐妹们的。”
　　花寿康让大锤先走，大锤笑着转身策马前行，直等到她和骆青松的影子消失在官道前方，花寿康才折回京城。
　　等大锤回到江南省，姐妹们听说后十分唏嘘，一是高兴找到了两个姐妹，二是替南向菱担忧。宠妃岂是那么好做的，妲己褒姒之流谁又有好下场。那景环帝是个昏君，但凡往后有点什么不好，天下人的唾沫都要飞向宠妃，可若是不得宠，在那吃人的深宫里，她一个弱女子岂不是分分钟就要丢命。
　　难啊，姐妹们没有丝毫的办法解救南向菱，大家只能憋着一口气努力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日月窗间过马，一年过去又一年，两年的时间里，大锤镖局已经名扬天下。
　　自从京城回来，大锤开始马不停蹄地跑镖，她不再掩饰自己的实力，天南海北哪里都去，多大的镖都敢接，为了多挣钱，为了精进自己的武艺，为了让大锤镖局更有名气，她受过伤、赔过钱、跑遍了整个大景朝，和无数高手交过手，因她为人仗义，抚养遗孤，许多绿林好汉慕名而来，加入大锤镖局。
　　有了大锤镖局的大量真金白银投入，谢秋怡的免费学堂规模越来越大，从最开的十个人，到现在的三百多人，她在江南省渐渐有了更大的名气，甚至许多官宦人家的子弟都开始来求学。
　　晴芸的水稻种子经过两年的培育，终于能够做到稳定亩产增加二百斤，其他蔬菜和经济作物的产量也有了起色。
　　而一向不出色的小月亮，居然一个人在屋子里闷头改进了织布机，大大提高了织布效率；夏夏借此机会开办慈恩堂，招收所有无依无靠的老弱妇孺，用月亮的新式织布机织布，让她们在家里有了立锥之地。不仅如此，她一边打理大锤镖局，一边开始兼职做免费讼师，为孤苦无依之人诉讼，每次赢得诉讼，她的夜视能力就能变强一些。
　　晓晓的反弹能力越来越强，自己被打时受到的伤害也越来越小，阿年的狗鼻子也越来越灵，但是她闻过的东西，不管多久都能记得起来。
　　姐妹们像是初春的小草，拼命汲取养分、吸收阳光，只为了快快长大。
　　又逢初春，风调雨顺了两年的大景朝，忽然迎来了百年未遇的大旱天。往年都会有春雨，今年迟迟不来，等到了插秧的季节，老农们只能肩挑手提，从池塘中取水，勉强将秧苗种了下去。等到了盛夏，仍旧是不见一滴雨，田里都干得有了裂口。晴芸见到这种情况，也不敢把种子随便分给大家，大灾之年，有什么种子都没用啊。
　　姐妹们看到这种情况心里十分不好受，大面积受灾，最后受苦的还是老百姓。花寿康在年前就来信，让姐妹们多储备粮食。当时姐妹们不懂，现在才想起来她可能是在预警。
　　姐妹看着家里满仓的存粮，心却越来越沉重。
　　大锤还没来得及为钦州老百姓做些什么，却忽然收到了一封神秘来信，上面写了一行字，花花危矣，速去福州解救，上面还画了一张小地图，在一个叫南福山的地方画了个圈儿。
　　大锤接到信后大吃一惊，送信之人让一个小孩子将信送到了镖局，大锤根本找不到送信之人。信的正面是求救的一行字，背面是一朵牡丹花，而那朵牡丹花，正好被画在一颗石头之中。
　　大锤左右看了看，心头大震，难道这是南向绫的求救信？
　　大锤火速将信带回家，阿年一伸鼻子就闻了出来，“这是阿绫写的信，和屏风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夏夏冷静地分析，“能让花花处于险境的，只有身居高位之人。”
　　谢秋怡点头，“不错，阿绫是宠妃都保不住花花，看来这中间肯定牵扯极大。”
　　大锤翻来覆去看那封信，“花花只是个算命的，怎么会牵扯到这么危险的事情中去？”
　　旁边阿年忽然道，“你们不要忘了，这里的人很迷信，算命算命，如果算得好人家高兴，如果算得不好，人家就要不高兴了。”
　　晴芸问大锤，“你要去福州吗？”
　　大锤点头，“去，如果花花危险，我肯定要救她。”
　　夏夏想了想，“正好有个路过福州的镖，你多带些人。”
　　大锤点头，“那我速去，你们在家里等我消息。”
　　第二天大锤就压着镖出发了，为了不引起注意，这次她带的都是几个心腹之人，如骆青松和金童兄弟，还有戚大刀的另外一个徒弟，且大锤将镖局的旗子也收了起来。
　　大锤想了一天，要脱身去救花花，必须有个适当的理由。
　　走到半路，她忽然找骆青松吵架，“你总说你喜欢我，我觉得你是在骗我！”
　　骆青松惊愕，“姐姐，我，我没有骗你，为了姐姐，赴汤蹈火我都愿意。”
　　大锤哼一声，“你每天就晓得干活干活，像根木头一样。你看人家小周，就算人不能来，还经常给我送花。”
　　周瑶瑶就是骆青松的死穴，他的表情瞬间呆滞住。他，他也送过了啊，他送过金簪、送过手镯，还送过一对金子打的雕花小锤头，缀在一根金步摇上面，一走一晃特别有趣，可是大锤从来不戴。
　　骆青松见到周围这么多人，压着嗓子道，“姐姐，是我的错，往后我也天天给你送花，你喜欢什么花？”
　　大锤鼻孔朝天，“我哪里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花，你不送我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后面的金童兄弟忍着笑意，故意放慢马速度。
　　大锤忽然烦躁地把马鞭往骆青松怀里一扔，“你这个蠢材一点意思都没有，小周最近就在这附近，我去找小周玩，你带着他们把这批镖送过去，要是出了岔子，你就别回来了！”
　　说完，大锤一夹马腹，独自跑了。
　　众人都惊呆了，姜姑娘为了去找周公子，扔下骆青松和镖局，自己跑了！难道姜姑娘也到了恨嫁的年纪？
　　骆青松额头青筋直跳，旁边金童小声道，“青松，你快点追过去吧。我看姜姑娘不是不喜欢你，她嘴上不说，去哪里都带着你。但你想想，她再能干也是个姑娘呢，长年累月地跑镖，操心那么多事情，总会有烦躁的时候。这个时候你可不能赌气，你去哄一哄劝一劝，可别让她去找什么周公子。”
　　玉童心里嘀咕，周公子是我们少爷的。
　　骆青松的心平静下来，对金童兄弟道，“那我去了，你们看好镖。”
　　金童点头，“去吧去吧，你带着姜姑娘到处玩玩，说点好听的话，别跟个木头一样。”
　　骆青松点点头，“有劳你们了。”
　　说完，他一挥马鞭，疾驰而去。等跑了好几里路远，他发现大锤就在前面等着他。
　　骆青松勒住缰绳，一脸温柔道，“姐姐在这里呢。”
　　大锤将一个包袱丢了过来，“青松，换衣裳，跟我走。”
　　骆青松见她一脸严肃，直觉有大事发生，听话地换上了包裹里的衣裳。
　　等换好了衣裳，大锤先挥马鞭，“走，跟我去救花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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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装夫妻深夜营救 [VIP]
　　骆青松听得心头一震, 那位得南贵妃青眼的花大姑娘难道有危险？他想问，见大锤只知道赶路，索性先拍马跟上。
　　大锤根据地图直奔福州, 路上一个字都不说。她拿出当年疾驰京城的速度，昼夜不眠不休。骆青松跟了大锤好几年，对她的急行方式十分了解，配合得很到位。
　　等到了福州城门口，大锤终于开始向骆青松解释, “我们要去南福山, 贵妃娘娘给我传信，花大姑娘有危险, 让我去南福山营救。我们初来此地，不会说当地的话, 为防止被人盯上，咱们得乔庄打扮一番。”
　　骆青松知道大锤可能和京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忽然间听到贵妃娘娘的吩咐, 他还是有些震惊, 很快又平静地回道，“姐姐, 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大锤看到身边有路人经过，转头看着他, “可惜你长得不像女孩，不然可以做我妹妹。”
　　骆青松瞪大了眼睛，等他把这句话消化了之后，忽然眯起了眼睛, 然后又温柔地笑了起来, “月莹啊, 说好了就是出来玩玩，你非要跑这么远，那我就带你多玩几天吧。你看看，骑马骑那么快，头上都是汗，我给你擦擦。”
　　说完，他掏出帕子在大锤额头上擦了擦。
　　大锤目瞪口呆，你入戏也太快了好不好？
　　事到如今，大锤只能配合，“听说福州有佛跳墙，明日咱们去尝尝。”
　　骆青松将她的马绳子拿到自己手里，一手牵两匹马，一手拉着大锤的手，慢慢往前走，“我也早听说过佛跳墙，听说这里的最正宗，咱们找家好点的酒楼去尝尝。”
　　大锤想甩开他的手，可骆青松仿佛提前知道了她的意图，紧紧握住她的手，还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又低下头悄悄问她，“月莹，我给你的首饰你怎么不戴？”
　　大锤忍住了想一脚踹飞他的举动，咬牙切齿道，“你送的款式太难看了！”
　　骆青松此时的心里仿佛像油锅里倒了一碗水，刚才那轻轻两下摩挲，让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他感觉有一股火在心里烧，烧得他有些神志不清，故而壮着胆子问首饰的事儿。
　　等看到大锤咬牙切齿的样子，他恢复了一些理智，轻笑道，“那我回头给你多打一些花样，你挑着戴。”
　　大锤从鼻孔里喷了一口气，“你要是有小周一半精细就好了，你看她送花就能送得姐妹们都开心，她写得信我们看得也很高兴，她天天笑眯眯的，你每天板着脸……”
　　骆青松刚才沸腾的血液被兜头浇下一盆凉水，他忽然松开紧握着大锤的手，然后改为和她十指相扣。
　　大锤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骆青松仿佛没看到一样，“月莹，周公子确实比我心细，他有他的优点，他比我有才华，比我风流潇洒。但我也不是样样都不如他，我可以陪你到天涯海角，你累了我可以照顾你，你有什么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去办。可周公子不能，他喜欢到处云游天下，一走两三年不回来，而且，他还四处沾花惹草。你不知道，金童和玉童经常背地里骂他，说他是个骗子，还不回来娶谢姑娘。”
　　大锤差点笑出声，故意板着脸道，“人家的事情，你别瞎掺和。小周在外面也不是玩，她为老百姓做了很多事情。秋怡很喜欢现在的生活，金童兄弟两个要是再说这话，你要制止他们。秋怡成亲的事情全凭她自己心意，谁都不能干涉。”
　　骆青松知道大锤和谢秋怡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周公子起龌龊，心里顿时又开朗起来，“好，我看前面那个巷子里有几家客栈，咱们去投宿吧。”
　　他还侧头含笑问道，“你是喜欢幽静一些的，还是热闹一些的？”
　　大锤见他凑的太近，把头往一边偏了一些，“我都行。”
　　旁边有人见他们这副模样，都笑得十分暧昧，再一看他们紧扣在一起的双手，赶紧撇开脸，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骆青松挑了巷子尽头的一家客栈，一进院子，他把缰绳递给伙计，用地道的官话说道，“喂最好的食，刷干净些。”
　　店小二见他虽然衣着并不特别华丽，但看起来不是个没钱的主儿，连连点头。
　　等到了大堂，掌柜的操着夹杂着浓重口音的官话问道，“客官，请问您几位？”
　　骆青松直接道，“给我一间最上等的屋子。”
　　大锤瞪大了眼睛，这个狗东西蹬鼻子上脸！
　　骆青松继续温柔一笑，“月莹，你跑了一身的汗，我让人送水你洗洗。”
　　说完，不等大锤反对，他拉着大锤就跟着店小二去了上房。
　　等进了屋，店小二刚退出去，大锤反手把门一关，一拳捣在骆青松肚子上。
　　骆青松吃痛，轻呜一声，“月莹，为何要打我？”
　　大锤一甩袍子，“你讨打！”
　　骆青松捂着肚子看着她，忽然“恶向胆边生”，欺身向前，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脖子，定定地看着她，见她嘴巴嫣红，眼睛里喷火，觉得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看得他心旗摇动，刚才那股火儿又冒了起来，从心里一直烧到腹部，他再也忍耐不住，低头就在她嘴巴上亲了一口。
　　等大锤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长驱直入。可怜骆青松虽然壮着胆子做了自己做梦都不敢做的事情，还是激动得牙齿都在发抖。
　　大锤再次瞪圆了眼睛，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小子占老子便宜！她顾不得害羞，立刻迅速出手，瞬间将他的双手翦在背后，然后对着他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直接把他踢得趴在床上，“骆青松，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骆青松趴在床上，然后转过头，对着她露出得逞的笑容，“你才舍不得！”
　　大锤不想和他多说，自己坐了下来，“我们是来办正事的，你自己非要一间房，我也不反对，晚上你打地铺。下午出门把福州城逛一遍，找一找南福山在哪里。”
　　骆青松收起心里所有迤逦念头，坐到她身边，“好，我这里有一副福州详细的地图，上面大概标了南福山的位置，下午咱们摸清楚路。”
　　大锤点头，就在此时，店小二送热水来了。
　　骆青松开门，接过两桶热水，倒进屋子里的大澡盆中，又让店小二将大澡盆加满。
　　等店小二走了之后，骆青松看了看屋子，他将床单抽下来，做了一个帘子，正好隔开了大澡盆。
　　他又将大锤的包袱放在帘子后面，做完这一切，他看向大锤，“月莹，你先洗。”
　　大锤觉得耳朵根子有些发烫，但她自忖自己是老板，不能怯场，“你看着门外，别让人进来。”
　　骆青松果然当起了门神，他背对着帘子，看着房屋门，听着门外的脚步声。然而，无论多么嘈杂的声音入耳，从帘子后面还是会传来轻轻的水流声。那声音仿佛一只小猫爪一样，一下一下地挠动着他的心。他想起刚才手下柔软的腰肢，还有口中的芬芳……
　　骆青松第一次知道，不管多么雷厉风行的女孩儿，都会有那么柔软的地方。
　　就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后面的帘子忽然被拉开，大锤换了干净的衣裳走了出来，她头发上还滴着水。
　　骆青松捞起旁边的一条干手巾，仗着自己个子高，伸手就给她擦头发，“虽说天热，也不能湿着头发，当心着凉。”
　　他轻轻地擦拭，手指偶尔插入她的发间。大锤仿佛被火烧了屁股一样，一把抢过手巾，“我自己来，你让店小二再送些水，你也洗洗吧。”
　　骆青松也不勉强，等他自己洗的时候，他忽然将自己完全没入水中，澡盆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香，让他想沉醉在这份流动的温暖之中。
　　骆青松总是洗不好，大锤有些等不及，对着帘子后面喊，“青松，你好了没？”
　　骆青松惊醒，立刻站了起来，“好了好了，该死，我差点睡着了。”
　　他呼啦一下子站起来，大锤透过那薄薄的帘子，猝不及防就被迫看到了他的宽肩窄腰。
　　她立刻掉头，“快些，我肚子饿了，我想吃饭。”
　　骆青松轻笑，把自己打理干净后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我去让伙计送饭来。”
　　过了一会子，店小二送来了一顿丰盛的午餐，骆青松见他态度殷勤，还给了一个银角子打赏。
　　吃饭的时候，大锤努力忘掉刚才发生的一切，再次和骆青松说正事，“能让花花遇难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我们现在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实力如何。我想下午去找到南福山的具体位置，然后半夜去看看。”
　　骆青松点头，“可以。”
　　当天下午，二人装作亲密的夫妇一起往外走，大锤还盘了妇人头发。她早就过了适婚的年纪，说是妇人谁也不会怀疑。
　　骆青松拉着她的手逛遍了整个福州城。
　　大锤心里默默感叹，幸亏古人经济没有那么发达，城市化规模小，若是放在后世，别说一天了，三天怕是也没办法逛完一座城。
　　逛过街之后，二人回来好生歇了几个时辰。等到半夜，等客栈所有人都歇息了，福州城也开始宵禁后，大锤带着骆青松悄悄出动了。
　　二人一路绕过巡夜的士兵和衙役，轻松翻过城墙，直奔南福山。
　　南福山比较陡峭，这对大锤来说不是问题。骆青松这几年跟着她，身手一直在进步，爬个山问题不大。
　　难得是晚上不能点灯，怕打草惊蛇。
　　大锤忍不住小声嘀咕，“要是夏夏在就好了。”
　　她话音刚落，只见骆青松从怀里掏出一张透亮的油纸布袋，对大锤道，“姐姐等等我。”
　　说完，他往不远处一堆萤火虫跑去，出手如电，嗖嗖嗖抓了上百只萤火虫放在袋子里。萤火虫们聚在一起，仿佛一盏灯一样，虽不如油灯，也能照一些亮。
　　骆青松提着萤火虫灯跑过来，“有了这个，就算被人发现，也不用担心人家起疑心。”
　　大锤夸赞两句，“倒是有些机灵劲儿。”
　　骆青松轻笑，“咱们走吧。”
　　提着萤火虫灯，二人迅速往山上而去。刚开始，大锤上得很快，她沿着山脚开始环绕而上，一边走一边查看地形，寻找可疑的地方。等到了半山腰，她放慢了脚步，一是担心被人发现，而是山林越来越茂密，蛇虫鼠蚁较多，也不能走太快。
　　二人就这样提着萤火虫灯慢慢搜索，等快到山顶时，大锤忽然看到一个洞口。
　　大锤不确定人是不是在这个洞口里，但快到山顶了，她没有看到任何建筑物，南向菱说让她来南福山，总不会骗她。
　　大锤看向骆青松，“我要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等着我。”
　　骆青松一把拉住她的手，“我们一起进去，我还带了不少东西呢。”
　　他向大锤展示了一下他身后的那个袋子，那里头有绳子、匕首、水壶等杂物，还有大锤镖局里最好的暗器。
　　大锤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反对他跟着，“那你小心点。”
　　她抢过骆青松手里的萤火虫灯，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大锤忽然停下脚步。她看到地上有人踩过的脚印，这里原来应该是荒草丛生，有人来过！
　　大锤转身抓住了骆青松的手，带着他继续小心翼翼往里面走。
　　走着走着，路越来越狭窄，走到中间，忽然出现了岔路口。大锤凭着直觉，选择了更荒凉的那一条路。
　　等走到头，发现是条死路，前方仿佛是挖到一半的隧道。
　　大锤心里暗骂，老子这么倒霉吗，一遇到选择题就错。大锤有些不甘心地摸了摸四周，这确实是一条死路。
　　大锤正准备往回走走，忽然骆青松不小心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大锤拉了他一把，然后蹲下身来看。
　　地上只是一块碎石头，但大锤蹲下来的时候，她仿佛听见了周围哪里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大锤示意骆青松不要出声，她一直蹲在那里仔细听，听着听着，她把眼光瞄向了侧边。她站起身，用手摸了摸侧边墙壁，松软的土里面夹杂着山石，上面还有水滴往下掉。
　　大锤往后退两步，然后猛然发力往前冲，对着那里狠狠踹了一脚，只见那里赫然被踹出一个洞。
　　里面是个巨大的空间！
　　骆青松一把将大锤拉向旁边，见里面并没有人出来，他开始扒那个洞。洞口越来越大，等可以容纳到一个人时，骆青松扔了一块石头进去，凭石头掉落的声音，骆青松判断里面不是很高，可以直接跳过去。
　　他拿出绳子绑在自己腰上，将绳子另一端交给大锤，然后自己轻轻翻越进去。
　　大锤紧紧拽着绳子，过了好久，绳子轻轻晃动了三下，意思是很安全，大锤立刻跟着翻身而进，谁知掉进了骆青松的怀里。
　　大锤默默从他怀里跳下来，拎着萤火虫继续往前走。
　　这一走，发现里面居然别有洞天。路面变成石头铺的，远处隐隐有灯光。大锤将萤火虫藏到怀中，带着骆青松几乎是屏息前行。
　　等走了一截路，忽然，到了一间地下室门口，屋里面传来对话。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我跟你说过无数遍了，抓我来没用的，你们看，外面还是不下雨，你就算把我杀了，该干旱还是干旱。”
　　大锤心里顿时欣喜起来，这是花寿康的声音！
　　另外一个男声响起，“别吵，师傅说你是妖女，只要把你关在这里九九八十一天，天下灾情就能解除！”
　　花寿康呸了一声，“放他娘的狗屁，老娘要是有那么厉害，还能被你们两个牛鼻子关起来？别他娘的做美梦了，天下为什么会干旱，就是你们的主子做了太多的恶事！”
　　另外一个男声响起，“再啰嗦一句，明日饿一天！”
　　花寿康立刻住嘴。
　　大锤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不敢贸然进去。她想了又想，忽然想起怀中的萤火虫。
　　大锤掏出袋子，拿出两个萤火虫扔到屋里去了。两个萤火虫的光十分微弱，并未引起注意。
　　大锤继续放，放到最后，她抓起一把萤火虫，一把扔进去，那些萤火虫在空中仿佛排成了一个花字。
　　别人没发现，花寿康却注意到了。肯定有人来救我了！
　　花寿康立刻来了精神，“我说几位，你们成天在这里守着我不无聊啊。我都是快死之人了，你们陪我说说话吧。”
　　一个道士接口，“你这妖女惯于耍花招，师傅让我们少跟你说话。”
　　花寿康哼一声，“你们师傅说这里有个什么阵法，过了九九八十一天就会把我的魂魄熬出来。你们说，到时候你们四个人会不会被殃及啊。要我说，你们师傅也太不把你们当回事了。让你们跟着一群如狼似虎的侍卫来，好了，侍卫们跑去花天酒地，让你们几个守在这里喂蚊子。”
　　大锤听到屋里只有四个道士，心里大喜，凭她和骆青松，四个道士不是问题。
　　道士讥讽花寿康，“别提我们操心了，先想想你自己吧。”
　　花寿康却继续问，“你们前几日在门口弄得什么机关？还是什么阵法？我看这些天一点变化也没有啊，肯定是你们的机关失灵了。”
　　道士蔑视道，“你个妖女懂什么，反正你快死了，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们的机关，除了小虫子能飞进来，别想进一个活人！惹急了，让这洞塌了也行，必定要把你埋在里面！”
　　大锤心里开始盘算，如果真的塌掉，要怎么逃生，是不是来得及逃回刚才那个洞口。还有，如果门口的机关太危险，我肯定不能先进去。
　　屋里面的花寿康还在和道士闲扯，大锤忽然伸手从旁边的洞顶活生生抠下一大块石头，噗通一声丢进屋里面！
　　里面的道士忽然大喊，“师弟，有人闯进来了，快，开机关！”
　　果然，屋里面嗖嗖嗖射出好多箭，然后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武器，甚至有毒蛇！
　　大锤不再等了，拎着铁链锤就冲了进去，一锤将道士们面前的一大堆机关发动扩机砸烂。
　　道士们吃了一惊，哪里来的女贼！可恨那群侍卫们都下山去了，只留下他们几个在。
　　道士们拿出剑，开始念念有词，仿佛做法一样。
　　大锤见他们不通武艺，对着骆青松大喊，“去救花花！”
　　说完，她拎起一个道士，一拳打晕！
　　就在大锤想去拎第二个道士的时候，其中一个道士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扔在地上，顿时白烟四起。
　　大锤吸了一口，立刻暗骂，这牛鼻子居然放毒！
　　大锤屏住呼吸，想去抓那个放毒的道士，谁知他忽然按下墙上另外一个按钮。他旁边的墙壁立刻出现一个小门，他闪身进去，然后小门迅速关上。
　　大锤倒不在意道士跑了，可那小门刚刚关上，整个山洞忽然开始剧烈抖动。山石泥土往下掉，室内还充满了毒气！
　　大锤暗道不好，看来这牛鼻子说的是真的，这山洞会塌！
　　她顾不上这些牛鼻子，立刻去救花寿康。花寿康身上的绳子已经被骆青松解开，却被毒气熏得奄奄一息。她低声对大锤道，“快，大锤，你力气大，把我后面这堵墙砸开，我怀疑后面是空的，可以出去！”
　　大锤立刻全身发力，将铁链锤狠狠砸过去，墙上果然被砸出一个洞。而此时，花寿康已经晕倒了，骆青松也猛烈咳嗽。
　　大锤顾不得洞外面是什么，她一手抱起花寿康，一手抱起骆青松，就要往外面跳。
　　骆青松喊住了她，“月莹！”
　　大锤愣住，骆青松眼明手快掏出绳子，一头系在室内的一块大石头上，一头系在大锤的腰上。做完这些，骆青松也晕倒了。
　　眼见着洞就要倒塌了，大锤感觉越来越憋闷，她抄起骆青松，嗖一声跳出洞口。
　　这一跳，直接来了个自由落体。等绳子完全伸开时，大锤感觉自己的腰差点被勒断。
　　她动了动脚，没有地方可以落脚。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天边有了一丝红光。大锤就着微弱的晨光往下一看，差点吓得尿裤子。
　　她正悬在半天空，如果绳子断了，她们三个掉下去怕是连个渣渣都找不到了。
　　大锤不敢轻举妄动，花寿康彻底昏死过去，骆青松也脸色惨白。
　　想了又想，大锤只能轻轻喊骆青松，“青松，青松，你怎么样了？”
　　这样喊了十几次，罗青松终于悠悠醒来。
　　他感觉自己头疼欲裂，等看到三人的处境，骆青松顾不得头疼，顿时变得十分清醒。
　　他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对大锤道，“月莹，你别动，我拿出你的铁链锤扔出去，勾住山崖边的那棵树。那里有一块大石头，你把我们放在大石头上，然后再想办法。”
　　大锤点头，“那你扔吧。”
　　可骆青松中了毒，有些虚弱，那树又远，他扔了三次才缠住那棵树。
　　然后他轻轻一拉，三人像荡秋千一样晃了起来，大锤感觉到绳子快要断了，借着一点力跳到了大石头上。
　　她把二人放下，解开绳子，危险解除，大锤终于松了口气。
　　骆青松擦了擦额头的汗，“月莹，快，我包里有解毒的药，给花大姑娘吃两粒，缓一缓。”
　　大锤立刻在他的包袱里翻找，找到解毒丸之后，她就着水壶里的水强行喂了花寿康两粒。
　　骆青松自己吞了两粒，靠在石壁上休息。
　　大锤把花寿康抱在怀里，摸了摸骆青松的额头，“贼道士，再让我碰到他，非扒了他的皮！”
　　骆青松苦笑，“我们先想办法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地名都是胡诌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感谢在2021-07-20 17:24:21~2021-07-21 17:1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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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道原委应付检查 [VIP]
　　大锤看着下面十分陡峭的山崖, 冷静地回答骆青松，“等你缓一缓再说。”
　　骆青松点头，“刚才有个道士跑了, 虽然山洞倒塌，说不定他们还会到这附近查看。我们且就在山里转一转，客栈里不用担心，昨儿晚上我就告诉过掌柜，今日不必去打扰。”
　　大锤看着骆青松有些发白的脸, “你感觉怎么样了？你别说话了, 歇会儿吧。你放心，我的一定能把你们两个平安带走的。”
　　骆青松浅笑, “我还好，那道士的毒不是什么剧毒, 等我歇一歇，就可以和姐姐一起下山。姐姐别担心, 我的包袱里有吃有喝的, 我还把咱们的钱物都带了出来, 就算不回客栈也不要紧。”
　　大锤摇头，“客栈还是要回去的, 平白少了两个人，容易引起怀疑。”
　　骆青松凝视着山下, “既然要回去，那我们就快些走吧，不然那些侍卫万一到处找人，我们很容易暴露。姐姐, 你怎么样了？当时毒气就是从你身边传过来的。”
　　大锤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我还好, 没有什么大碍。在洞里时觉得有些憋气，出来就好了。”
　　骆青松立刻如释重负，“那就好，看来姐姐身子确实好，一般的毒药伤不到你。”
　　大锤看向旁边被她绑在树上的绳子，“事不宜迟，那就走吧。这绳子足够长，我把你们两个绑在我身上。我看你的包袱里还有匕首，我背你们下山。”
　　骆青松有些不忍心，“姐姐，你背着花大姑娘，我自己走。”
　　大锤不容他拒绝，一把将绳子从上面的山洞里拽下来，先抱起花寿康，再背起骆青松，用粗粗的麻绳把二人一前一后全部绑在自己身上，然后拿起骆青松的匕首，在旁边折了一根很粗的树枝，用匕首将前面削尖。
　　有了匕首和这根树枝，大锤仿佛多了两条腿。她沿着山崖一步步往下挪，有落脚的地方就直接踩，没有落脚的地方就将树枝或者匕首插入岩石缝隙。
　　虽然身上背着两个人，大锤却身轻如燕，动作很敏捷。只见她像一只小燕子一样在悬崖峭壁上飞来飞去，时而拽一下山崖上的爬藤，时而靠着匕首和树枝腾挪闪躲。骆青松怕影响她的步伐，只能紧紧盯着崖璧，防止有毒蛇袭击。
　　就这样，大锤花了不到两刻钟就从山上平安下来。
　　她解开绳子，放开二人。就在此时，花寿康悠悠醒来。
　　大锤欣喜地摸了摸她的脸，“花花，花花你醒了。”
　　花寿康迷糊了一会儿才弄明白自己的处境，“大锤，我们从山洞里出来了？”
　　大锤点头，“对，我们出来了。你别说话，我带你回客栈。”
　　花寿康立刻点头，“快，我们要快些走。那些牛鼻子后面还有一群侍卫，回客栈如果能躲过第一□□查，我们立刻就上路！”
　　大锤背起花寿康就往城内赶，骆青松在后面跟着。等到城门口时，天边终于亮了起来，城门还没开呢。大锤找到一个特别偏僻的地方，趁着没有守卫，一手抱一个，轻点两下直接跳过城墙。
　　花寿康忍不住赞叹，“大锤你功夫真好！”
　　大锤没工夫说笑，她把花寿康放在地上，然后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给花寿康穿上，火速给花寿康改了个和自已一模一样的发型，还把自己头上的簪子插在她头上。。
　　做完这些，她对骆青松道，“你背她回去，就说她是我，在外面玩不小心睡着了，我悄悄从客栈后面的窗户里进去，这样别人就不会发现咱们屋里多了一个人。”
　　骆青松点头，“那姐姐小心。”
　　大锤点头，“天越来越亮，我先走了，你不用走太快，防止人家起疑心。”
　　等大锤走后，花寿康也不拒绝，乖乖地让骆青松背着自己，虽然身体虚弱，她还是一路走一路叭叭，“姐夫？”
　　骆青松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花大姑娘，我和月莹并未成亲。”
　　花寿康哦一声，“我看大锤梳着妇人头，你们还住一个屋，我以为你们已经成亲了。”
　　骆青松嗯一声，“怕人家起疑，才这样的。”
　　骆青松一路都在应付花寿康的问题，等快到客栈，他只能命令她，“花大姑娘，您歇会，头趴下，别让人家认出你。”
　　花寿康再次哦一声，然后乖乖趴下，将脸埋在骆青松后背上，心里暗自嘀咕，这小伙子身材真好，大锤有福了。
　　罗青松脚步轻快地背着花寿康往里面走，顺带还和跑堂的活计打招呼，“等会子送些水到我屋里，大早上看日出，沾一身的露水和泥巴。”
　　活计笑得十分暧昧，“公子和少奶奶真是恩爱。”
　　花寿康差点笑出声。
　　等二人进了屋，大锤已经坐在屋里了。
　　骆青松把花寿康放下，大锤将她抱到床上，“你先睡一会子。”
　　然后她又看向骆青松，“你怎么样了？”
　　骆青松微笑，“比出山洞时好多了，我让活计送了水来，等会子你给花大姑娘洗洗。”
　　大锤点头，又从包袱里拿出解毒丸，从外面要了热汤，喂他们一人吃两颗。
　　花寿康吃过了药，沉沉睡去。大锤想了想，将骆青松的地铺打开，“你也睡一会子吧。”
　　说完，她不容骆青松拒绝，直接拉着他按到了地铺上。
　　骆青松第一次被她按到床上，耳朵根有些发热，乖顺地躺下，“姐姐，你也歇一歇。”
　　大锤点头，“我不累，你快闭上眼睛。睡一个时辰后，我拿早饭来给你们吃。”
　　毒药的影响，骆青松很快沉沉睡着。大锤顺势坐在他的地铺旁边打坐，运转内息。
　　整个上午没有人来盘查，大锤给花寿康洗过澡，带着她们两个吃了饭，三人又歇了一觉，等到午饭时刻，才终于缓过劲儿来。
　　大锤问花寿康，“你怎么到了这里？是谁要害你？”
　　花寿康撇撇嘴，“还能是谁，那个狗太子呗！”
　　大锤惊诧，“他为何要为难你？”
　　花寿康开始解释，“阿绫进宫后，压得三宫六院都抬不起头，另外几个有皇子的母族开始联手对付她，太子生母早逝，要和阿绫联手对付那些有成年皇子的妃子，阿绫拒绝了他，这个狗东西就开始报复！”
　　大锤沉默片刻后道，“阿绫没有儿子，确实不合适掺和到皇子们的斗争中。”
　　花寿康的声音忽然变低，“阿绫今春有过孩子，但是无缘无故没了。太子那个狗东西，他不光要和阿绫联手，他，他还想让阿绫委身与他。”
　　大锤瞪大了眼睛，“这个狗东西，他知不知道那是他爹的女人！”
　　花寿康嗤笑一声，“当初他自己就垂涎阿绫的美色，不过是权力没有他爹大，才让了一步。现在打得好算盘，如果阿绫上了他的当，不光有身败名裂的风险，还要帮他打压其他嫔妃。他说将来等他登基后让阿绫做皇后，呸，谁家娶后娘当老婆的！不要脸的狗东西！”
　　大锤撇开这个话题，“你是怎么到南福山的？”
　　花寿康叹了口气，“阿绫毕竟是狗皇帝的心尖尖，狗太子不敢碰她，就报复到我身上。今年大旱，他身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臭道士，那臭道士倒是有两把刷子。本来他做他的谋士，我当我的算命先生，井水不犯河水，可他偏要说我是异世妖女，这才导致天下大旱。太子又跟狗皇帝进谗言，说是因为我的挑唆，阿绫才一直对狗皇帝不冷不热。狗皇帝总觉得阿绫不喜欢他，听到这话后立刻答应了臭道士的请求，要把我关在南福山九九八十一天，把我的魂魄熬出来，到时候天上就会下雨了。阿绫苦苦哀求，狗皇帝说如果我不是妖女，到时候自然是清白的，若是妖女，必定除之。”
　　大锤听见异世妖女四个字悄悄看了骆青松一眼，见他并无异色，遂对花寿康道，“你头先算命那么准，肯定会招了别人的眼。这大旱都持续了大半年，再干三个月差不多也该下雨了，这臭道士倒是机灵。”
　　花寿康呸了一口，“可不就是，我一个算命先生哪里碍着他了，肯定太子那个狗东西在报复阿绫。”
　　大锤反问，“阿绫的孩子没了，她身子骨还好吗？”
　　说起这个，花寿康又有一堆的话，“我觉得可能是狗皇帝太老了，身体又差，所以孩子才弱。没了就没了吧，有了孩子阿绫就彻底不能脱身了。可阿绫还是很难过，哭了好几天，狗皇帝就差没有摘天上星星给她。不过因祸得福，我们找到了若芙。”
　　大锤双眼立刻迸发出欣喜，“你们怎么找到她的？”
　　花寿康回道，“阿绫没了孩子，狗皇帝让查明原因，太医院那些蠢货哪里查得出来。刚好，京城来了个游方大夫，姓柳，据说他家女儿非常擅长看妇人病，狗皇帝命人招入宫中，谁知就是若芙，若芙现在医术非常好，有她给阿绫调理身子，想来阿绫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大锤立刻高兴道，“找到了若芙，我们还差两个姐妹。”
　　花寿康靠在枕头上，“那臭道士让自己的徒弟在南福山山洞里布了什么阵法，太子派了一群侍卫守着。这才一个多月，你就来了。等会子要是那些侍卫来盘查，咱们可要小心应对。”
　　大锤拉着她的手，“你别担心，现在你出来了，还要回京城吗？”
　　花寿康摇头，“阿绫怕我出意外，才让你来救我。既然山洞倒塌，全当我死了吧。我爹前些日子说我的命势忽然被截断，可能就是应在这个事儿上。看吧，如果找不到我，狗太子肯定会说我被天收了。别的还好，就怕我爹娘担忧，他们对我是真的没话说。”
　　大锤安慰她，“别担心，有机会你悄悄回去看她们。”
　　花寿康自己先笑道，“不要紧，我爹肯定会给我测算命势，如果我活着，他会发现的。”
　　大锤这才放下心来，“你先在这屋里歇两天，然后咱们回钦州。”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骆青松立刻出去查看，然后紧锁眉头进来，“官府来查人头，说是有奸细混入城内。”
　　三人心中都了然，大锤对花寿康道，“花花，要委屈你藏到床底下去。”
　　花寿康自己麻溜地爬起来，然后钻到床底下去。
　　这时，外头匆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见着差役已经上了二楼，大锤知道，这些人肯定会在屋里一通乱翻，说不好就能找到花花。
　　大锤实在没办了，她顾不得害羞，先将床单挂在床前，做出一个帘子，然后一把将骆青松拉了过来，伸手一带，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床上。
　　骆青松目瞪口呆之际，大锤伸手就剥了他的上衣，夏天穿得少，骆青松结实的上半身就这样裸露在大锤眼前。
　　大锤又把自己的上衣扒拉开，然后命令骆青松，“上来！”
　　骆青松看着大锤裸露的肩头和若隐若现的肌肤，瞳孔急剧收缩，大锤见他傻里傻气的，没得办法，自己先扑了上去。
　　大锤有些犹豫，这他娘的接下来要怎么办啊，不能再脱他的衣裳了啊，再脱就没了。大锤一不做二不休，扯开自己上衣的衣襟，露出里面的大红里衣，连肩头的带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骆青松感觉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炸得他瞬间失去了理智。他猛一个翻身，瞬间将大锤压在身下，顿时，整个帘子后面一片迤逦。
　　大锤整个人懵了，老子只是为了应付检查啊喂，你小子来真的了！
　　骆青松仿佛被烧着了一般浑身发烫，他知道大锤想让他配合演戏，可他忍不住想多探索一些。大锤想踢他下去，理智告诉她不能，不踢他下去，这小子入戏太深占老子便宜没个够！
　　就在衙役踢开门的那一瞬间，骆青松猛然抬头，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见衙役进了门，骆青松壮着胆子捏了大锤一下，热得大锤立刻惊呼出声。
　　衙役隔着帘子看到里面的床上似乎有人在动，他用手里的刀一挑开帘子，就看到里面激烈的状况。
　　骆青松在他挑帘子的那一刻，拿起旁边的衣裳将大锤盖紧，抬起头用赤红的双眼看着衙役，“官爷，您有事？”
　　衙役操着一口福州方言骂道，“大白天的，也不知道收敛！”
　　说完，衙役立刻放下帘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衙役走了好远后，大锤一把将脸上的衣服扔掉，然后对着骆青松低声吼道，“你给老子滚下床去！”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让我先笑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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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赈灾民违抗皇命 [VIP]
　　床底下的花寿康笑得双手捶地, 又不能发笑声，只能拼命忍着。
　　骆青松脑子恢复了理智，身子却出卖了他, 他仍旧紧紧贴着大锤，手还在大锤腰间，大锤里衣上的带子刚才被他无意间扯散了一根，眼见着就要阵地不保。
　　大锤眼明手快捂住自己胸口，“快点, 别等老子踢你下去！”
　　骆青松强迫自己起身, 慢腾腾地穿上了自己的衣裳，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大锤。大锤见他转过身, 火速将带子系好，又衣裳穿好, 然后瞄了骆青松的裤子一眼，见他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才蹲下身对着床底下喊, “花花, 人走了，你出来吧。”
　　花寿康一脸正经地从床下爬了出来, “幸亏有你们在，不然我就完蛋了。”
　　大锤仿佛刚才的事情没发生一样, 将床单收起来铺在床上，“咱们明日就走，这小屋里太憋闷了。”
　　骆青松一言不发，花寿康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趁着他们第一轮检查还没结束, 咱们是得早些走。”
　　当天晚上, 全程第一轮搜捕刚刚结束的时候，大锤悄悄从窗户里面翻墙先走，在外面买了马车出城等候，骆青松带着蒙面的花寿康一起出城，三人在城外汇合，然后一路直奔钦州。
　　回去的路上，大锤心情非常不好。随着干旱的加剧，今年注定了全年颗粒无收。老百姓在丰年尚且吃不饱，遇到大灾之年，岂能有命在。越来越多的百姓拖儿带女开始流浪，大锤一路上遇到了很多波灾民。
　　三人的心情都不好，那些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大锤和花寿康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一路一言不发。
　　等到钦州府，大锤意外地发现府城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流亡的百姓。于知府下令关闭城门，只需出不许进。
　　城门卫当然认识这位赫赫有名的姜女侠，可他为难地看着大锤，“姜老板，上头有令，我这里只能出不能进。”
　　大锤点头，“那我不从你这里进，你就不用担责任了。”
　　城门卫不懂她的意思，大锤走到城门侧边，掏出一根长绳，尾端系了一个个挂钩，往上一抛，挂钩紧紧抓在城墙上，她拉着骆青松的手轻轻一跃就越过城墙，然后又出来把花寿康抱了进去。
　　城门卫傻眼了，门外的流亡百姓也开始往这边冲，“让我们进去，让我们进去！”
　　城门卫吓得立刻把大门紧闭。
　　大锤带着骆青松和花寿康一起回到谢家，众姐妹看到花寿康，自然又是一番亲热。等听她说完京城的事情，姐妹们心里都感觉十分憋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大锤对谢秋怡道，“外面开始乱起来了。”
　　谢秋怡叹口气，“老百姓没粮食吃，没水喝，怎么能不乱！”
　　旁边阿年冷哼一声，“可我看很多人家里都藏了许多粮食！”
　　大锤看向大家，“咱们家里提前买了许多粮，你们看我们要不要去城门口施粥，不能眼看着老百姓饿死啊。”
　　谢秋怡点头，“我们早就有这个想法，但你不在家，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夏夏把一个账本子地给大锤，“现在你回来了，我们就不用担心有人上门哄抢粮食。要施粥的话，明日就开始吧。但咱们家里的粮食维持不了太多时间，还是需要城里大户一起努力。于知府这些日子磨破了嘴皮子，那些大户都把粮食捂得紧紧的。”
　　大锤眯起眼睛，“今日就去煮粥，多饿一天，要死多少人！月亮，晴芸，你们两个安排煮粥的事儿，青松，你去镖局把弟兄们都叫来维持秩序。秋怡，你跟我去找于大人。”
　　于大人亲自接见了大锤，听说她要施粥，于大人叹口气，“姜姑娘，凭你一人之力，又能救下多少人呢。”
　　大锤很客气道，“我能救几个算几个。”
　　于大人点头，“姑娘愿意，本官自然不能阻拦，但姑娘要做好准备，即将成为城里大户的眼中钉。”
　　大锤冷笑，“我怕他个球，老子正愁没机会让他们打开粮仓呢。到时候老百姓去他们家里抢，别说我看笑话。老百姓都死绝了，这些有钱人以后都不吃饭了？”
　　于大人被她这话噎得半天没吭声，然后挥挥手，让底下人给大锤开城门。
　　就这样，大锤一回来就带着姐妹们在城门口施粥。不仅如此，她一边施粥，一边带着阿年查清了城中各家大户的存粮，就阿年那那鼻子，谁家藏的粮食数量、种类，她都能摸得一清二楚，包括官府粮仓里的存粮她也知道一些。
　　大锤每天都会告诉灾民们，城中谁家有多少存粮，藏在什么地方。郊外哪个庄子是谁家的，里面有粮食。官府里还有多少余粮，只要上面一下令，于大人立刻开仓放粮。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人人都避之而不及。有人连夜转移存粮，很快又被阿年找到。有些人迫不得已，捐出一些粮食，只求大锤别再盯着自家，但绝大多数人不满意大锤这样的行为。
　　大锤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然而，她刚刚让城外百姓有了希望，忽然，京城来了一群人，直奔谢秋怡家中，拿下晴芸。
　　领头的人宣布，上天降下高产的金种子，却被骆氏女子私藏，导致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立即斩杀骆晴芸，取回金种子。
　　众位姐妹都懵了，那侍卫拿起刀就要去杀晴芸，被晓晓一脚踹开，侍卫首领见状，让两名侍卫缠住晓晓，自己亲自去抓晴芸。
　　刚刚赶回来的大锤目眦欲裂，如一道光一般冲了过来，顺手拔出一名侍卫的刀，手起刀落砍掉了侍卫长的脑袋！
　　那脑袋咕噜噜地滚了下来，眼睛一直睁着，可能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居然有人敢杀他！
　　侍卫们大惊失色，他们是陛下亲自派来的，这是什么人，居然敢违抗圣命！
　　另外一名侍卫大喊，“住手，我等负皇命而来，你是何人，快快放下武器，不然格杀勿论！”
　　大锤手里的刀还在滴血，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可这一刻大锤却感觉内心无比激荡，到这里两年多，她一直憋屈地活着，姐妹们没有一个人过得好，现在天下百姓遭难，这些人还在想着怎么斗争，怎么甩锅。
　　旁边的夏夏对着大锤大喊，“大锤，杀了他们，让他们无法回去报信！”
　　大锤醒过来，提着刀在人群中大开杀戒。那些侍卫学的都是花架子功夫，哪里是大锤的对手，片刻间，十几个侍卫全部倒在地上。
　　杀完了人，大锤拎着刀站在那里，看向所有姐妹们，“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晴芸冲了过来，拉着她的手道，“大锤，你快跑，跑得远远的。你别管我，我只要告诉她们我能培育更高产的种子，他们就不会杀我的。还有阿绫呢，你快跑，别担心我们。”
　　大锤一抬手，将那把刀狠狠地插在地上，“老子不跑了，老子要和他们干到底！贼老天，昏君当道，百姓何其无辜，难道你瞎了眼不成！”
　　就在这时，天上忽然轰隆打了几个炸雷，然后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
　　刚刚赶回来的骆青松见到满地尸体，立刻反手关上门，然后将大锤拉到廊下。
　　骆青松看着大锤被淋湿的头发，沉声道，“月莹，你杀了皇家侍卫，怕是不能善了。”
　　大锤转过头看着大家，“人是我杀的，你们都快些走，和你们无关。”
　　晴芸第一个摇头，“我不走，你到哪里我就去哪里。”
　　花寿康呸一声，“不就是杀了几个侍卫，有什么了不起。如今天下大乱，各处土匪肆虐，贪官当道，狗皇帝只晓得吃喝玩乐，狗太子就知道排除异己，这个朝廷这个世道有什么盼头。大锤，你武艺高强，声名远扬，又肯救助百姓，如今既然犯了事，不如反了它！”
　　众人都惊呆了，谁都没想到，花寿康居然胆子这么大。可大家仔细一想，花寿康说的一点没错，大锤已经退无可退！
　　谢秋怡第一个附和花寿康，“大锤，花花说的不错。你就算跑了，一辈子都是通缉犯，永远不能见光。而我们这群人，以后也别想有消停日子过。你看，现在天下大乱，各路英雄辈出，正是你出头的好时机。”剩下的话谢秋怡没说出口，就算最后输了，好歹我们斗争过，我们一起来，然后一起走，也不枉这两辈子的情分。
　　大锤呆滞，刚才的英姿勃发早没了影儿，她有些结巴，“这个世道它，它重男轻女，我想起事，哪里有那么容易，一无人马，二无兵器，不消片刻便被人家灭了。”
　　夏夏低声道，“你傻了，城外那么多灾民，就是你的机会啊。大锤，别犹豫了，不起事我们只有死路一条。管它什么男人女人，这么多年，你凭着女人的身份，不也把大锤镖局做得这么大。别怕，那些山匪有个十几个人就敢称大王，拦路抢劫杀官府的人，我们有这么多人，不用怕。”
　　骆青松点头，“不错，月莹，既然要反，我们第一个先拿下钦州。这里四处可发兵，城墙坚固，是个好地方。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我们拿下于知府等人，开仓放粮，杀了城内囤积粮食的富户，城外的百姓肯定第一个跟随你！然后往旁边的云州府等扩展，只要你肯开仓放料，老百姓就会跟着你！”
　　大锤瞪眼睛，“你他娘的一个镖师，说起造反来头头是道！”
　　骆青松见雨势越来越大，“月莹，雨下起来了，咱们赶紧行动。”
　　事到如今，大锤也不去想什么成功不成功的事情，她得先给自己留活路。既然狗皇帝要杀她们姐妹，不如先反了他娘的！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开始版图扩张~

42.拢灾民首战告捷 [VIP]
　　大锤反应过来后, 立刻和大家商议，“青松，等会你跟我去知府衙门, 先拿下于知府。秋怡，你带着晴芸到外面去张贴大字报，现在下了雨，我们有高产种子，愿意无偿分发给所有老百姓。夏夏去镖局, 把兄弟们都带来, 不愿意来的不勉强，让金童兄弟和戚大哥去衙门支应我。晓晓, 等夏夏回来后，你带月亮和阿年, 还有其他兄弟们到大门口继续施粥，买一些油纸布发给老百姓, 让他们避雨。花花, 你对钦州不熟, 等夏夏回来后，你们两个守着家里, 把这院子里清理干净。”
　　众人没有异议，大锤抬手将地上那把刀拔起藏在袍子中, 然后对骆青松道，“跟我走！”
　　骆青松从墙角捞起一把伞，撑在两人头顶上。
　　雨越下越大，出了大门后, 骆青松对大锤道, “今日这么大的雨, 于知府肯定在衙门里。等会儿我挟持住于知府，你对付其他知府衙门所有的兵丁和衙役。他们人有点多，你要当心。”
　　大锤忽然转过头看着他，“青松，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骆青松定定地看着她，“月莹，我不后悔。我说过，你去天涯海角，我都会跟着你。”
　　大锤感觉鼻头有些发酸，她吸溜了一下鼻子，“要是我成了山大王，封你做二大王。”
　　骆青松哈哈笑两声，然后忽然低下头，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我不要做二大王，我要做压寨夫人。”
　　大锤本来一直紧绷着神经，听到他开这样的玩笑，顿时耳朵有些发烫，“呸，老子才不要压寨夫人，老子有姐妹就够了。”
　　骆青松见她似乎放松了一些，伸手将她揽在怀中一起往前走，“等会子到了衙门口，人家不一定让我们进去。到时候我们告诉守门的人，就说我们要成亲了，来请于知府做个媒人。”
　　大锤点头，“这个方法不错，听说那姓于的惯爱做好人捞美名。”
　　骆青松又道，“控制住了钦州衙门，下一步就是将城里屯粮的大户一网打尽，将他们的粮食全部弄过来，至少能支应几个月。”
　　大锤斜看他一眼，“我觉得就算我成了山大王，也是个傀儡。”
　　骆青松将她搂紧一些，防止雨水浇到她身上，“山大王也总得有军师。”
　　很快，两人就到了衙门口。
　　守门的衙役自然认识大锤，很客气地打招呼，“姜老板来了。”
　　骆青松却先打招呼，“今日雨这么大，差爷还在当差呢。”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银角子塞到衙役手中，“有个不情之请，我与姜老板要成亲了。我爹还在世，但是姜老板无父无母，我们想请于知府给我们做个媒，还请您通传一声。”
　　衙役见骆青松的手刚才一直挂在大锤腰间，立刻笑得十分暧昧，“恭喜恭喜，骆师傅和姜老板在一起，真正是绝配。我们大人这几天总说姜老板是活菩萨，他定然愿意做这个媒。您二位先在这门房里歇歇，我去去就回。”
　　二人就在门房里等着，过了一会子，那衙役喜滋滋地跑了过来，“姜老板，骆师傅，于大人说请您二位进去说话。”
　　骆青松十分客气再三道谢，大锤低着头一个字都没说，衙役以为她害羞，还在心里嘀咕，姜老板再能干也是个姑娘家，遇到自己的婚事还是会害羞呀。嗐，真是头一回见到姜老板害羞。
　　骆青松又撑起伞，拉着大锤的手往衙门内走去。等到了于知府公房门口，他还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得到于知府的允许后，二人进了室内。
　　于知府从公文中抬起头，摸着胡子笑道，“恭喜骆师傅。”
　　正好，于知府旁边正好是薛同知，骆青松看了大锤一眼，大锤微微点了点头。两个都在，正正好，省得还要去找姓薛的。
　　骆青松主动上前行礼，“要劳烦于大人了。”
　　于知府十分高兴，“连日来都是烦心事，二位要成亲，也算添了一桩喜事。”
　　骆青松站起身，对着于知府微微一笑，“如此，多谢于大人了。”
　　话音刚落，他闪电般转到于知府身后，一把匕首架在了于知府的脖子上，“要劳烦于知府帮我制住外头的人了！”
　　于知府脸上的笑容渐渐开裂，“二位，这是何意？”
　　大锤的声音十分冷，“姓于的，我问你，狗皇帝为何会派人来杀我义妹骆晴芸？她培育除了高产种子，不是应该奖励吗？”
　　于知府只知道今日有朝廷派来的人来找骆姑娘，那些人根本没进知府衙门，没想到居然是来杀人的，他心里也吃惊，“难道不是来招骆姑娘进京的？”
　　大锤冷哼一声，“别做梦了，那些人来了就要杀我妹妹，已经都被我杀了。”
　　于知府结结巴巴道，“你，你都，都杀了？”
　　大锤点头，“不错，于大人，我是钦州人，现在杀了皇帝派来的钦差，你也跑不了了，索性跟我一起造反吧。”
　　于知府大喝一声，“胡说八道，本官拿着朝廷的俸禄，岂能与尔等贼人为伍！”
　　大锤哈哈哈大笑，“姓于的，别他娘的跟老子提这个狗屁朝廷。昏君当道，贪官横行，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你们还在自己骗自己。你说你拿的是朝廷的俸禄？呸，你拿的是百姓的血汗！狗皇帝为大景朝老百姓做一点好事？你为老钦州百姓又做了什么？自今年干旱以来，官府那么多粮食，一粒都不肯发给百姓。城中大户跟着你们学，眼睁睁看着外头的流民饿死。姓于的，你去城外看看，外头早就饿殍满地。老年人都饿死了，孩子们都饿出了大肚子，女人饿得连月事都不来了！姓于的，你守着那么大的粮仓，你亏心不亏心，你还有什么脸做钦州的父母官！”
　　于知府想拍案而起，被骆青松手里的匕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仍旧在骂，“你一个女子，不知道相夫教子，却要造反为王，你难道要翻天不成！”
　　大锤气得拿起旁边的墨水全泼他脸上，“老子是女人怎么了，你不是女人生的？天下女人苦得太久了，老子就要带着她们造反！你说吧，愿不愿意配合，不愿意很简单，青松，送他上路！”
　　骆青松手一抬，匕首眼见着就要割破于知府的喉咙，只听见旁边薛同知大喊，“慢着！”
　　大锤看向他，“怎么，薛大人要配合我们吗？”
　　薛同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姜老板，造反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全凭你们两个，只能是白白送死啊。”
　　大锤没有太多时间，“我没工夫和你们啰嗦，同意就跟我们走，不同意简单。青松，快宰了他，然后拉着姓薛的出去，那些衙役投鼠忌器，不敢不听话。”
　　薛同知一听不好，要是于知府死了，我岂不是成了钦州的老大，到时候朝廷追究起来，我就是首犯。于知府活着，我只管说自己是听命行事。
　　薛同知脑袋转得快，立刻高声喊，“姜老板，我愿意配合您，只求您饶了于大人一命。”
　　于知府立刻大骂，“姓薛的，你个狗贼，本官不需要你救命！”
　　两人共事多少年，于知府一听就知道薛同知在打什么主意，他宁可被女土匪杀了，也不要做第一个投降的。
　　薛同知不理他，对大锤道，“姜老板，钦州因地处要害，也有一千多驻军，就在城外，由方将军带领。全府城共有官吏和衙役三百多名，我给您拿册子。”
　　在于知府的痛骂声中，薛同知把家底交了个干净。大锤抬手将聒噪的于知府打晕，然后拖着薛同知往外走。
　　这个时候，钦州府衙所有人都被惊动，众人见大锤架着一把刀在薛同知脖子上，骆青松拖着昏迷不醒的于知府，顿时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大锤看向那群手里拿着刀的衙役，沉声吩咐，“把刀都放下。”
　　所有捕头衙役都不知所措，大锤踹了薛同知一脚。
　　薛同知做出艰难抉择，“诸位，姜老板受了冤枉，一时气愤，才跟我和于大人闹了一场。为了救于大人的命，你们都听姜老板吩咐吧。”
　　他又将皮球踢到了昏迷的于知府身上，众位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带头放下了刀，然后所有人都放下了刀。知府不能理事，听同知的，这是规矩。再说了，谁不怕那个女阎王啊，她功夫那么高，听说打起架来不晓得什么叫累！
　　就在这时，雨停了。
　　大锤看向那些官吏衙役，“你们所有人现在分成三队，一队去城外听我妹妹李姑娘的命令，一队去将那一千多驻军的将领叫来，还有一队听我的吩咐。”
　　那些人都站在原地没动，大锤看向薛同知，“薛大人，你来吩咐吧。”
　　薛同知心里想哭，老子难道真的要被迫造反了？
　　可不管怎么样，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他不从，他和于知府都要毙命，这些衙役们肯定也要死伤大半。
　　薛同知沉默片刻后开始吩咐，“冯推官，你带着壮班的人去城外和方将军接头，就说城门外百姓作乱，让他带兵来镇压；郭经历，你带着一队人去谢家听候吩咐；其余照磨知事留在这里听后吩咐。去几个人，把岳通判叫来。”
　　于知府昏倒了，薛同知要把岳通判叫来一起扛。
　　那些人纷纷去忙活，还没出门呢，戚老大带着大锤的几个心腹之人来了，大锤立刻吩咐他们也分三路，一路去谢家，一路去城外，一路去跟着调兵。
　　人刚刚走，岳通判来了。他一进门就问大锤，“姑娘，发生了何事，何故要走这条路？”
　　大锤凄惨一笑，“岳大人，我没有退路了。狗皇帝派人来杀我妹妹。不瞒您说，前几日我去福州救回来一个妹妹，我若不去，她就要被太子活活埋在山洞里。我还有个妹妹，本来快要成亲了，被狗皇帝抢进宫中做了贵妃。”
　　岳通判大惊，“姑娘，贵妃娘娘居然也是你的结义姐妹吗？”
　　大锤点头，“岳大人，您知道城外的情况。我从福州一路回来，路上全是死人。岳大人，这个朝廷，这个皇族让人失望透顶。别的地方我管不了，我人在钦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钦州百姓全部饿死。”
　　岳通判沉默，他早就建议于知府开仓放粮，可于知府非说没有上面的命里不能放粮。岳通判知道，一到大灾之年，肯定会有叛乱。朝廷留着粮食可以平叛，给老百姓吃了有什么用，他们又不会帮着平叛。在皇帝心中，守住自己的皇位才是最重要的。
　　岳通判一点办法都没有，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大锤一个姑娘，居然开始造反。
　　大锤看向岳通判，“岳大人，我给您两条路选。一，跟我造反；二，自己去牢中待着。您放心，您的家人我会好好照顾的。”
　　岳通判想了好久，忽然，他把头上的官帽一丢，对着大锤拱手，“岳某愿意追随姜姑娘，请姜姑娘救钦州百姓，救江南省百姓。”
　　薛同知瞪圆了眼睛，“岳大人！”
　　岳通判哼一声，“薛大人，这可不是你油滑的时候。你以为你打着于知府的名号就可以逍遥无事？我告诉你，就算姜姑娘起事不成功，到时候我们也活不了，不如一起搏一把。这个朝廷腐朽不堪，薛大人你是探花郎，当初你殿试时有多少抱负？你看看现在的你，左右逢源，刁钻油滑，你还是你吗？既然早晚是个死，我们跟着姜姑娘多救几条性命吧，也不枉我们读了十几年圣贤书。”
　　薛同知被岳通判一通骂，神情有些恍惚。是啊，我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他想起当初他中了探花郎后却被打发到一个偏僻的小县，想起自己本来有机会去六部做个主事，却被别人顶替掉了的事情，还有他辛辛苦苦带人治理河流，最后上报功劳时却没有他的名字。
　　薛同知忽然掩面痛哭，二十多年了，他宦海挣扎，从一个刚正不阿的探花郎，到现在满脑子升官发财的老油条同知，他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薛同知哭了好久，哭完后他把眼泪一擦，也学着岳通判把帽子一扔，“姜姑娘，您说吧要怎么干，我跟您干了！”
　　大锤将刀一扔，对着二人行了个礼，“薛大人，岳大人，有您二位相助，我再不用担忧。请二位先随我在府衙等候，等方将军来了后，我拿下方将军，有了军队，才好办后面的事情。戚大哥，你去找到阿年，让她过来。”
　　过了一会子，五品游击将军方将军带着十几个人骑马而来，他刚一入门，大锤如同一道闪电一般飞了过去。
　　方将军从军多年，自然不是白给的，硬生生接了大锤一招。这一招震得他虎口发麻，等他看清是个女子，吃了一惊。
　　薛同知在一边笑眯眯道，“方将军，你整日在城外多无聊。我找了位高手跟你对决，你们比划比划，谁赢了，本官请吃酒。”
　　方将军好胜心起，拎着自己的□□就开始和大锤缠斗。
　　大锤刚开始只出了三成力，她在观察方将军的招式。等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大锤开始变守为攻。而且，她完全用的是方将军的招式，却比方将军更加凌厉威猛。
　　十几招下来，方将军手里的□□脱手飞出去，狠狠扎在墙上。
　　方将军拱手，“这位姑娘武艺高强，本官不是对手。”人家短时间学会了自己的招式，然后把自己拿下，他第一次丢这么大的人。
　　大锤用的只是衙役们的刀，她还没用自己的铁链锤呢。
　　她把刀一收，“好说，我要问方将军借一样东西。”
　　方将军拱手，“姑娘请说。”
　　大锤忽然劈手挥刀，刀剑指着他的鼻子，“我要借你的军队用一用。”
　　方将军怒喝，“放肆！”
　　大锤知道，对这些人来说，先把他打趴下才行，她不再犹豫，丢掉手里的刀，徒手和方将军继续打。大锤体内的那股绵绵不绝的力气再次往外涌，她一拳一拳挥出去，方将军感觉每一拳过来时，仿佛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压得他喘不过去来。很快，方将军因为硬生生接了大锤十几拳，嘴角开始溢血。
　　那边厢，薛同知和岳通判开始轮番劝方将军，让他投降。
　　方将军坚决不肯，大锤也不和他啰嗦，直接将他绑起来，堵住嘴，然后扣下他的印信。跟随方将军而来的那些人岂能看着主帅受辱，纷纷提刀来战。大锤不得已杀了几个，剩下的人选择了投降。
　　大锤拿着方将军的印信，对着剩下的人道，“我不会伤害方将军的，不过你们要听话才行。”
　　薛同知道，“姑娘，拿着印信，即可调动那一千多人马。”
　　大锤对骆青松道，“你守在这里，戚大哥随我去调军。”
　　临走的时候，大锤将方将军打包带上，放在了城门口。果然，有印信，驻军调动的非常快。有人质疑，为何是一个女子来调兵，大锤二话不说，直接斩杀几个，瞬间，所有兵将都乖乖听话，跟随大锤到了钦州城门口。
　　城门口，夏夏正带着月亮等人施粥，她们还从流民中挑了一些手脚干净的妇人帮忙。镖局几个兄弟带着衙役们站在那里指挥秩序，防止有灾民哄抢。
　　大锤等大家都领过了粥，然后让戚老大敲响锣鼓，瞬间，几千灾民都安静下来。
　　大锤骑在马上，她身上穿的月白色袍子，上面沾满了血迹，雨后的太阳一照射，特别明显，灾民们似乎看出了什么，吓得都缩到一起去了。
　　大锤看着那些灾民，老弱妇孺们看到这么多兵丁，害怕得紧紧拥在一起，那些壮汉们因为长期饥饿，眼窝深陷，全部都面带菜色。
　　大锤心里有些难过，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发话。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乎她女人的身份。灾民们知道是姜女侠把自家的粮食都捐献了出来，驻军将士们刚才看到大锤的威风，想到方将军还在她手里，暂时也老老实实的。
　　大锤过了很久，只说出了一句话，“乡亲们，我没有粮食了！”
　　许多灾民们听到这话，立刻哭了出来，姜女侠没有粮食，那我们岂不是要饿死了。大家饿了这几个月，这几天终于每天能勉强果腹，再回到原来的日子，怕是一天都熬不下去。
　　大锤很快又大声道，“但是我知道哪里有粮食，官府有粮食，城中大户有粮食。乡亲们，你们如果不想饿肚子，只能去抢。等着他们送给你，怕是坟头长草也等不到！”
　　大锤驱着马开始沿着灾民群走动，“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不是说让你们去杀人放火，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就算我能杀十人百人，也没办法弄来那么多粮食给你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但你们要想清楚了，一旦走了这条路，再也没有回头路。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不怕。可你们拖家带口，不能冒险。我给你们两刻钟的时间和家里人商议，愿意跟我一起去弄粮食的，留下来，不愿意的，可以走。”
　　人群里立刻嗡嗡响个不停。
　　没等片刻，几个年轻人跑来对大锤道，“姜姑娘，我们愿意跟您走。就算回去又能怎么样，当初田地都卖完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今日钦州下了雨，谁也不知道老家有没有下雨。”
　　很快，更多的人响应，“姜姑娘，我们愿意跟您走。”
　　灾民们如同潮水一样纷纷聚拢到大锤身边，大家都清楚，回去的路上前途未卜，跟着姜姑娘至少不会饿死。
　　这一幕看得方将军十分震惊，他知道现在有旱灾，可他无论如何想不到，一个姑娘就能收拢这么多灾民。
　　大锤感觉鼻头有些发酸，她抬抬手，示意灾民们安静，然后继续说道，“乡亲们，你们一定要想清楚了。我明白告诉你们，这就是造反。在朝廷眼中，在皇帝眼中，你们饿死是小事，但不能作乱!我们一旦反了，钦州城就是我们的家，如果朝廷派兵来围剿，你们能不能跟我一起守住钦州？到时候谁要是想逃跑，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些年轻人再次喊道，“姜姑娘，狗皇帝不在意我们的死活，我们愿意跟着您干。造反就造反，命都没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大锤第三次问道，“你们都想清楚了吗？”
　　很多人高声喊，“想清楚了！”
　　大锤点头，对着身后的冯推官大喊，“开城门！”
　　城门吱呀一声开了，灾民们想往里冲，又不敢。
　　大锤从旁边的一位士兵手中抽出刀，“所有人听令，入城后听从指挥，不得随意哄抢城内百姓，男女分开，谁若敢犯规，别怪我手下无情。”
　　说完，她把那把刀往城墙上一扔，整个没入墙中，灾民们瞬间又安静下来。
　　冯推官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贼船，行动十分迅速，带着一群衙役将灾民们分成好几队，引入城中。
　　大锤先打马归来，直接进了知府衙门。岳通判和薛同知都等着她呢，灾民们入城，总要安置好。
　　大锤吩咐骆青松带着镖局里的兄弟们，将灾民里的青壮年挑出来，和原来城外的驻军打散混在一起，重新编队。驻军只有一千多人，灾民中的青壮至少有个两三千，人一多，原来的兵丁就没办法再反对大锤。
　　此外，她让谢秋怡带队，强征城中许多大户人家空着的宅子，给灾民们居住。等灾民入城后，大锤命令驻军堵住城门各个关口，禁止人员出入，违令者格杀勿论。
　　骆青松动作很快，已经挑出了几百个十分推崇大锤的青壮。随后，大锤带着阿年和这群青壮将城中所有大户围了起来，粮食全部带走，只略微留一点够他们吃一阵子。
　　那些大户们哭天抢地，甚至有人组织家丁抵抗。大锤秉着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杀了几个家主，其余人家敢怒不敢言，只能交出粮食。
　　搜过了城中，大锤又直奔城郊，将各个田庄的存粮全部收缴。
　　大锤直忙道后半夜，终于将钦州府所有粮食收缴到自己手里，骆青松在几位武将的帮助下，已经将全部兵丁和灾民重新分好编队，并给新加入的兵丁发了衣裳和武器。至于那些妇人，让她们带着家中老幼暂时安置在那些空屋子里，随时听候命令。
　　半夜时分，大锤和所有姐妹回到知府衙门。
　　花寿康第一个回话，“院子里的尸体都清理干净了，他们的武器倒是不错，我都收缴了过来，留给你和镖局里的兄弟们用。”
　　谢秋怡接话，“城内和城外的百姓都知道我们有高产种子，今日一场雨一下，只要我们能撑到秋天，就可以种麦子了。”
　　夏夏拿出账本子，“已经清点清楚所有的存粮，如果省着点，应该够支撑三四个月，就是不能敞开了吃。”
　　……
　　姐妹们先后回了话，大锤点点头，“辛苦诸位，往后的事情一天比一天多，有些小事情我顾不上，就要指望你们了。”
　　花寿康搓搓手，“大锤，你只管往前冲，我们给你打理好后方。可惜我们不懂带兵，也帮不上别的忙。”
　　刚进门的骆青松听到这话，赶着回道，“月莹，镖局里的二十三个镖师今日走了八个，剩下的十五个都是可靠之人。金童玉童和戚大哥今日二话不说就跟着我们走，还有戚师傅的弟子王明权和张兆元，加上我，一共六个人。现在我们一共有军队三千六百五十四人，兵器四千多件，都是普通兵器，战马一百多匹，没有战车。”
　　大锤嗯了一声，“青松，跟我走，我们去请戚师傅出山。”
　　骆青松点头，“戚家祖上做过将领，戚师傅年少时还跟随祖父上过战场，适合带兵。”
　　晴芸看向大锤，“你歇一会儿再去吧，跑了一天了。”
　　大锤站起身，“你们先歇下，我请了戚师傅就回来。”
　　二人一起去了戚家，戚师傅二话不说就点头，“既然你看得起我，现在就走。”
　　有了戚师傅加入，大锤心里多了一份安定。果然，戚师傅不愧是行伍出生。他将三千新军分成十队，镖局六个兄弟一人领一队，剩下的四队交给今日最先投降的四个将领。骆青松等人于带兵上面有些生疏，他就将原来方将军手下的将领给六兄弟一人分一个。为防止另外四个将领不老实，他将镖局其余九兄弟塞给这四人做副手。这种新老搭配，不仅能保证骆青松等人能快速掌握军队，还能从他们那里学到很多东西。
　　分好了队伍，戚师傅建议大锤将城中许多铁器收缴，召集铁匠制作武器，防止朝廷派兵来围剿。
　　所有人都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忙碌起来，不到十天，整个钦州城变得仅仅有条。而大锤造反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关巡抚耳朵中。
　　关巡抚气得砸了一屋子的东西，然而上天似乎也站在大锤这一边，只有钦州下了雨，而且是连下几场，花寿康充分发挥舆论作用，说大锤是龙女转世，能拯救这一场灾难。
　　外头的流民听说钦州下了雨，还有粮食吃，纷纷往这边赶。
　　大锤又收了几千青壮，趁着朝廷还没反应过来，她带着骆青松等人艰难地拿下旁边的云州府、冀州府和越州府。
　　这几个州府也有驻军，当然不肯投降。她一边打仗一边学习，每天看着尸横遍野，大锤已经变得麻木。她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要干翻这个混账世道。那些灾民们以前哪里打过仗，但姜姑娘承诺，等打下江南省，给大家分田地，如果打仗死了，家里人也能得到田地。这些青年们仿佛不知疲倦一样，一次次往前冲。不会打仗，在打仗中学。等打完两个月，跟着大锤造反的灾民死了有一半，剩下的基本上都成了精锐。
　　除了大锤，镖局里的兄弟们都受过伤，还死了两个。戚家父子在战场上十分勇猛，有勇有谋，骆青松和金童兄弟带的人马也毫不逊色。
　　在这群兄弟们的簇拥下，大锤坐稳了统帅的位置，凡有人不服，镖局里的兄弟们先冲上去解决不服之人。
　　等入秋的时候，以钦州府为中心，大锤已经占了大半个江南省，手下有军队近四万人。
　　最神奇的是，她打到哪里，哪里就下雨，越发坐实了她龙女转世的传闻。

43.推新政父子相疑 [VIP]
　　等打下半个江南省后, 大锤停下停在云州府，开始下一轮筹谋。她召集身边所有人，决定给老百姓重新分田！
　　除了众位姐妹和骆青松, 其余人听见大锤说要把田地都免费送给老百姓，全部大吃一惊。
　　薛大人问大锤，“姑娘，田地都是有主的，如何重新分呢？”自从大锤坐稳了统帅的位置, 大家对她的称呼都统一为姑娘。原来有人叫将军, 大锤驳回，她就是要突出自己的女性身份。
　　大锤已经提前和姐妹们通过信, 薛大人刚开口，谢秋怡就接口, “薛大人，我且问你, 如今我们这边局势如何？”
　　薛大人实话实说, “不容乐观, 我们虽然靠着出其不意占领了大半个江南省，仗得也是这边驻军少。我听说朝廷已经开始打算集结军队来反攻了, 江南省地处要塞，我们想守住怕是不容易啊。”
　　谢秋怡点头, “薛大人，您说的学生都赞同。但学生认为，我们自起义以来，靠得是什么？富豪吗？贵族吗？不是, 大人您饱读诗书, 肯定也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当日月莹向灾民们承诺过, 一旦成功就要分田地。现在虽然离大业还很远，但也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那些已经埋骨战场的忠烈，更需要好生抚恤他们的家人。”
　　薛大人知知道她们姐妹的意思，仍旧表示担心，“谢大人说得虽然没错，但想重新分田地，怕是阻力不少啊。”
　　旁边夏夏忽然插话，“薛大人，也没什么阻力。田地是天下人的田地，非一家一姓之田地，本来就理应分给所有老百姓。我已经带人统计过了，咱们占领的这五个州府，共有大豪族一百二十多家，其余小地主无数，如果把这一百二十多家拿下，分给参军的将士们，那我们的大业才能有希望啊。那些豪族有个屁用，就想把子弟塞进来做官。这才几个月，各处官吏变化频繁，那些豪族仗着在本地威信高，肆意干涉官吏任命，咱们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岂能让他们把我们的根基都挖了。”
　　大锤点头，“不错，诸位，分田地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目的是不能让这些豪族跟在我们身后捡便宜，没道理我们辛辛苦苦在前面流血流汗，最后让他们摘果子。我预备还是从咱们的老家钦州开始，那里的大户当初被我们打的差不多了，又有岳大人和李大人坐镇，分田地的事儿肯定能顺利推行。若是能让所有参军者都能分到田地，何愁我们兵不强马不壮。”
　　当日大锤从钦州起家，短短几个月拿下几个州，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更难。离开钦州时，她将钦州留给岳大人守，同时派骆青松去安定县，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宣读齐县令和刘师爷的十大罪状，并当场将这二人斩杀，随后将赋闲在家的李老爷调到钦州府协助岳大人，将骆孟德拎到安定县坐镇，整个钦州府顿时变成一个十分可靠的大后方。
　　可后来几个州，大锤打下之后都没有可靠的人来管理，她火速强行将谢秋怡和夏夏强行按到了云州府和冀州府知府的位置上，让阿年去管军需，有阿年在，谁都别想从仓库里偷一粒粮食，而且她没事还喜欢到处寻宝，晴云去各州县指导百姓种粮食，花寿康管祭祀，只有月亮和晓晓留在她身边当护卫。
　　大锤觉得目前的局势十分不稳，这些豪族时刻都想把她拉下台，甚至有些龌龊之人想往她身边送男人。为了稳住局势，她必须让几个州的百姓始终追随自己，分田地是最好的办法。
　　大锤看向在场所有人，“我们要永远记着，我们当日起义，靠的是钦州府外的那几千流民，我们起义的目的也是因为老百姓没饭吃了。现在我手里有了田地，肯定要分给他们，给了他们田地，他们才能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们。”
　　姐妹们心里都门儿清，伟人曾经告诉过我们，只要把农民的问题解决了，其余问题都不是问题。
　　薛大人不再反对，“姑娘，还请您明示。”
　　大锤早就和谢秋怡等人仔细商议过，连具体条款都列了几十条，想要收回所有土地再次重新分配，难度太大，时间也不允许，大锤也不想去抢夺普通老百姓手里的那几亩地。现在只能先拿回豪族之地，分给参军的士兵，一个人参军给五亩田，立了功劳再奖励田地，分不完的田地暂时由官府管理，给一定的报酬请百姓耕种，收获的粮食作为军粮。
　　晴云的种子已经大批量发给几个州的百姓，只要能熬到明年春，麦子就能迎来第一波丰收。
　　晓晓将大锤手中的几张纸发给了大家，大锤接着道，“趁着朝廷军队还没过来，我们先稳住后方。从明日开始，不再打仗，戚将军，你带着骆将军等人整顿军务，加紧操练。薛大人，明日你就回钦州府，协同岳大人一起执行新的田亩之政。若是有青壮愿意参军，当场分田地。”
　　薛大人敏锐地问了一句关键的话，“姑娘，若是那些豪族抵抗怎么办？”
　　大锤清晰地吐出一句话，“先争取，若是反复劝说无果，杀无赦。”
　　除了几位姐妹，其余将领和云州府一干官吏都听得汗毛倒数。说真的，有些将领跟着造反，就是想将来能得些好处，可眼目前看来，姜姑娘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啊。
　　薛大人倒不觉得吃惊，他只是觉得难办，“姑娘，不是下官推脱，全凭下官和岳大人，怕是难啊。”
　　大锤点头，“薛大人，您且回去，明日我就派一人带兵随您一起去钦州。”
　　薛大人知道接下来她要定带兵人选，兵将上的任命薛大人从不插手，立刻识趣地走了。
　　大锤挥挥手，“秋怡，夏夏，你们带着诸位大人去忙吧，诸位将军留下。”
　　文官们都走了，只留下几位将领。
　　大锤看向大锤镖局的六大将领，“谁愿意跟着岳大人回钦州？”
　　骆青松第一个报名，“我愿意去。”
　　大锤没有回话，戚老大想说话，被戚大刀用眼神阻止住了。金童和玉童向来是听命行事，遇到这事儿有些拿不定主意，且谢秋怡并没有提前告知他们。王明权和张兆元相互看了一眼，论起打仗，王明权略胜一筹，张兆元知道，自己想在六兄弟中不掉队，必须有别的功劳。
　　他主动走向前，“姑娘，如今诸位兄弟中我带的兵最少，操练任务最轻，骆将军身上担子重，护送薛大人的事儿还是交给我吧。”
　　骆青松回身看了张兆元一眼，“张兄，此行有风险。”
　　张兆元笑道，“骆将军，立功劳哪里没有风险。以前我在钦州只是个镖师，那些豪族们何曾拿正眼看过我。如今我回去将他们的田地都分给老百姓，想想就让人觉得痛快。”
　　骆青松不再说话，这事儿还得月莹做主。
　　大锤看向张兆元，“张将军，那就有劳你了。若是有阻力和麻烦，只管往我头上推。”
　　张兆元抱拳，“姑娘放心，此行必定顺利。”
　　大锤心里十分感慨，虽然到这里后活得十分憋屈，但她有那么多姐妹，也有这么多兄弟。她让晓晓带人送上了酒，亲自给六兄弟和戚大刀一人倒一碗酒，然后主动端起酒碗，“诸位将军，当日我忽然起义，你们毫不犹豫就跟着我造反，我感谢兄弟们对我的支持。这几个月以来，咱们同心同德，才能有今天的成果。往后我们还会面对很多困难，希望我们永远能像当日在镖局里一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永远不要忘了，我们是为老百姓起义的，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也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来，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干了这一碗酒，预祝张将军凯旋归来。”
　　众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晓晓笑眯眯地在一边看着大锤豪气干云地和一群汉子喝酒。
　　戚大刀有些担心，“姑娘，消息一旦走漏，怕是部分官吏有反意。”
　　大锤哼一声，“不怕，我本来就不想带着这些整日想升官发财的人一起上路。这些人心里没有百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身后捅刀子，老子就怕他们不反，反了才能清理门户。”
　　戚大刀又问，“姑娘，现在只给士兵分田地，将来若能成大业，要给所有人分田地吗？”他总感觉这群姑娘们的想法和大家有些不同，可又不得不承认，她们能笼络住民心，而且，她们舍得。这要是换成其他人造反，打下几个州，田地肯定都拢在自己怀里，最多给将领们分一分，士兵能分到一点可怜的军饷就很好了，谁家还给田地的。
　　大锤将酒碗一放，“戚将军，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不管怎么分田地，只要我们记得我们举大旗的目的，就算一时半会找不到好方法，摸着石头过河，总能解决难题。”
　　戚大刀抱了抱拳，“姑娘高义，我先回去了。”
　　诸位将领先后和大锤告辞，回去操练自己的队伍。说完，他带着儿子戚老大走了。
　　刚出了门，戚老大就看向父亲，“爹，您为何阻拦我？”
　　戚大刀看了儿子一眼，“如今我们父子在军中已经占了重要的位置，你若是再和别的兄弟抢功劳，就会打破现在的平衡。”
　　戚老大摸了摸下巴，“爹您说的不错，如今姜姑娘虽然是统帅，军中具体的事务都是您在负责，儿子也领了一队人马，确实有些权力过大，除了青松都没人能和咱们抗衡。”
　　戚大刀点头，“若是姜姑娘有命，上刀山下火海我们父子都要去，但若是她没有指定让我们去，就把机会让给其他人吧。”
　　戚老大咧嘴笑，“爹，辛亏有您在，不然儿子今日说不定就要犯错了。”
　　戚大刀回道，“就算我不在，你凭着本心做也无妨，只要没有异心就好。”
　　戚老大立刻拍胸脯，“爹，儿子一颗忠心，姜姑娘看得清清楚楚。”
　　那边厢，诸位将领刚刚离开，晓晓就坐在一边发笑，“大锤，你看起来有模有样的，这个统帅做得不错。”
　　大锤见众人都走了，将自己瘫放在太师椅上，“这几个月我整个人都是蒙的，就知道打仗打仗，现在回头一看，我的娘，我现在都占了这么大一块地盘了！”
　　外头花寿康走了进来，“大锤啊，要我说，你赶紧自封为王吧。名不正则言不顺，你有了王爵，往后行事也方便，大家称呼上也能摸得准，省得总是有人来问我，见到姜姑娘要怎么称呼呀。”
　　晓晓抚掌，“是极是极，花花说得很对，让我想想叫什么王，女龙王？呸，听起来像个神棍。江南王？也不好，有点软趴趴的，不够霸气。”
　　大锤笑骂道，“快些住嘴，有今天的成绩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姐妹兄弟们什么都没有，我做什么王。做王有什么好的，一旦有了这些虚名，可能就会开始贪图享受，开始腐败，可不能有这个念头。”
　　门外头，月亮端着一盘子瓜果进来，“大锤说的对，如果大锤封王，那些将领们要不要封？一旦牵扯到官爵，再好的兄弟说不定也会起龌龊，还不如先这样混着，大家都叫将军，让大家心里有个盼头，这样才肯干呢。”
　　晓晓伸手从盘子里摸一块瓜果，“月亮你居然还懂这个，你的织布机做了多少了？”
　　月亮给大锤和花寿康各递了一块瓜果，“做了有快上千台了，回头发到各个县，让县衙仿照着做了发给老百姓。”
　　大锤一边吃瓜一边道，“月亮的话给我们提了醒，晓晓，你没事儿就去军营转转，看看各位将领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十几个将领，不可能关系都好，只要不过分就行。唉，人一多就难管。”
　　花寿康道，“大锤你别担心，秋怡和夏夏替你管了两个州，钦州有岳大人，其余地方也都是靠得住的人。”
　　大锤忍不住抱怨，“让你们去做官，却要躲清闲。”
　　晓晓立刻道，“你如今是统帅，身边不能没有护卫啊，谁做护卫能比我好啊，有我在，谁也不敢动你，除非刺杀之人不想活了。”
　　花寿康连连点头，“我一个算命先生做什么官，我就替你管着祭祀之事，这里人迷信，祭祀是大事。再说了，你行军之前我得替你算一算，不在你身边算得不准，做官的事情还是交给秋怡和夏夏吧。况且夏夏的命盘好像一直不稳，我得守着她，省得脏东西去缠她。”
　　姐妹几个一边闲话一边吃瓜，全然不管谢秋怡、夏夏以及晴云都忙翻了天。
　　果然，大锤的命令一下去，整个军营里的几万人都轰动了。那些灾民中挑来的子弟觉得姜姑娘果真是龙女转世，她就是来拯救我们的。那些从各州府收来的士兵都有些不敢相信，都拭目以待。
　　薛大人的速度很快，在张兆元的陪同下，两人三天的工夫就赶到了钦州府，汇同岳大人和李大人一起，给当初第一批跟随大锤的兵丁们每人发了五亩田地，皆由家属来认领。那些流民们高兴得痛哭流涕，自从到了钦州府，虽然不会饿死了，但始终是无根之人，有了田地就不一样，哪怕只有五亩田地，用了骆姑娘的种子，肯定也能养活一家人。
　　张兆元带回了两千人，这两千人分一部分跟随府衙里的书吏和衙役们到城外丈量田地、分田，另外一部分守在城中，防止那些大户作乱。大户们当初被大锤抢走了粮食，元气大损，还没来得及想办法发家呢，居然要被人收走所有田地！
　　这下子所有大小地主和富商都愤怒地集结到一起，他们痛骂大锤是强盗、是妖女，那些田地都是他们祖上辛辛苦苦挣来的，凭什么要被抢走！
　　岳大人和薛大人多次派人去劝说，有部分小地主看到毫无回天之力，只能放弃。有一部分却不肯放手，田地就是他们的命，他们靠着田地养尊处优过日子，抢走了他们的田地，难道让他们以后去和那些泥腿子一起下田干活？那不可能，死也不能！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有的到府衙门口闹事，有的满大街游行。
　　岳大人看着满大街抗议的人，看向张兆元，“张将军，这要如何是好？”他毕竟是个文人，不想杀人。
　　张兆元跟着大锤风里来雨里去这几年，执行力非常强，他将腰间的大刀一拔，“岳大人，薛大人，我是个粗人，不会和这些蛀虫们吵架，我就知道，姜姑娘说了，这些人凭着手里的田地盘剥百姓，罪该万死，本来他们要是主动交出田地还能留下一条性命，如今既然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岳大人听得心头直跳，“张将军，您可要想清楚了，若是开了杀戒，您可能要被天下豪门贵族唾骂而死。”
　　张兆元想起临行前大锤给他敬的酒，他知道给普通百姓免费分田地这事儿自古从未有之，他想做这第一人。
　　他转头看向岳大人，“岳大人，豪门贵族肯定会骂死我，但老百姓肯定不会骂我的。”
　　说完，他拎着刀，带着几百人打开府衙大门，那些骂的最厉害的，一刀一个，普通百姓吓得都关上了门，那些刚刚得到田地的人家听说地主们要造反，拎着家里的锄头加入了张兆元的队伍。
　　张兆元整整杀了一天，手里的刀都卷了，钦州府城内每条街道上都有衣着华丽的尸体，所有痛骂大锤的声音都消失在张兆元的刀下。
　　大锤镖局六大将领中，张兆元原来是最不起眼的一个，钦州府一场屠杀后，不到十天就让他名扬天下。
　　老百姓们都沸腾了，天下所有富人和地主忽然出奇地抱成一团，请了无数文人将大锤骂得体无完肤。
　　随着钦州府的田地政策顺利推进，很快，后面几个州也先后分了田地，张兆元全程陪同，那些地主富商们看着煞神一样的张兆元，要么忍痛交出田地，要么卷着家中的金银跑了。如今在大锤的治下，谁也别想拥有大片田地。那些有钱人手中的钱慢慢成了死钱，失去了田地这个重要的剥削武器，他们的财产会迅速缩水，索性跑去别的地方，再想办法买大片田地。
　　张兆元和几位知府分田地，戚大刀也带着诸位将领操练军务。随着新的田亩政策的推进，许多贫苦人家的农家子弟纷纷报名参军，军队人数从三万人火速涨到五万，几位将领日夜不停，想把这些新军快点带出来
　　等分田结束，已经到了初冬，整个分田过程虽不能保证绝对公平，至少不会让老百姓毫无立锥之地。
　　大锤这边正在轰轰烈烈地壮大实力，远在千里之外的周瑶瑶正在努力游说周梦庄，“爹，女儿要出门。”
　　周梦庄把眼睛一瞪，“出门干什么，去造反？”
　　周瑶瑶哼一声，“爹，达者兼济天下，您是闻名天下的周大家，可我问您，这么多年，您为天下贫苦百姓做过什么？哦不对，我经常花您的钱救济百姓。可是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给百姓钱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给他们田地最是最重要的。您说朝廷腐败不愿意做官，那您就要龟缩一辈子吗？大锤虽然是个女子，可她带着一群姐妹在努力帮助天下贫苦百姓。您看看，现在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把她骂成什么样子了？您难道忍心看着这么一位一心为民的女子被那些吃喝百姓血肉的人骂死？”
　　周梦庄仍旧不松口，“这是别人家的事，和你无关。”
　　周瑶瑶有些失望，“爹，既然您不肯出去，我去也是一样的。”
　　周梦庄看着女儿，“你能做什么？去做花花公子？”
　　周瑶瑶立刻反驳道，“哪怕去军营里做个书吏，总比您整日喝酒自我麻痹要好！”
　　周梦庄将手里的酒杯狠狠一扔，“放肆！”
　　周瑶瑶原本是想忽悠周梦庄去帮大锤打嘴仗，和那些文人墨客们吵一架，可他虽然也说大锤好，却不肯出力，“爹，您真让我失望。当日我们十三姐妹一起起誓，若有难，定全力相助。如今姐妹们需要我，我不能再继续留在家里了，请您原谅女儿的不孝。”
　　和周梦庄吵了一架后，周瑶瑶立刻回房收拾行李。周梦庄让家里下人把女儿关起来，不许她出门。这点小事儿可难不倒周瑶瑶，她直接画了十几只雄鹰，从院子里带着她飞出周家大院，气得周梦庄在后面大骂不孝之女！
　　就在周瑶瑶逃跑的时候，京城里的气氛十分低迷。
　　这日，景环帝气冲冲从前朝归来，直奔南贵妃的锦绣宫。
　　锦绣宫名不虚传，里面的铺陈摆设十分华贵，南贵妃正在拿花做胭脂。
　　景环帝一进来就看到南贵妃忙碌的身影，她也不让人帮忙，自己像一只蝴蝶一样飞来飞去，十指纤纤在一堆小碟子中间倒腾来倒腾去。景环帝当然不懂爱妃在做什么，只觉得眼前的景象让他暴躁的心情立刻平静下来。
　　南贵妃忙了一阵子，忽然转过头，对着景环帝粲然一笑，“陛下来了。”
　　景环帝好久没有看到南贵妃笑得这般迷人，他感觉自己仿佛喝醉了一样舒服，想让她就这样一直笑下去。
　　但那是不可能的，南贵妃笑完后立刻撇开脸，“陛下稍坐，臣妾很快就弄好了。”
　　景环帝安静地坐在一边等候，这宫里除了南贵妃，也没谁敢让他这样等着了。
　　南贵妃忙活了两刻钟，洗干净手之后过来和景环帝说话，“陛下有烦心事？”
　　景环帝勉强一笑，“爱妃看出来了，最近江南省出了个什么女土匪，带着一群流民造反，已经拿下了好几个州，可恨江南省那群官吏都是吃干饭的，竟然连个女土匪都拿不下。”
　　南贵妃微微一笑，“陛下，臣妾如果没记错，这女土匪就是当日解元案中的那位姜女侠吧？”
　　景环帝又恨得大骂，“江南省巡抚当日为这二人说话，如今这二人一个做了女土匪，一个做了云州知府，姓关的倒是会识人，可惜都是些反贼。”
　　南贵妃问一句，“那陛下要怎么办呢？”
　　景环帝挥了挥袖子，“自然是要平叛，可户部说没钱，兵部为了带兵之人又吵了起来，吵得朕头疼，索□□给了太子处理。”
　　南贵妃给景环帝倒了杯茶，“陛下，到了臣妾这里何必说那些不开心的。一个女子造反而已，依臣妾看来，倒不用劳师动众去平叛，派个人去劝降，封个公主不就好了。算了算了，臣妾不说了，到时候那些大臣们又要骂臣妾干政。既然陛下交给了太子，何必再忧心。臣妾觉得有太子殿下在，陛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臣妾早就想出宫住一阵子，陛下，您什么时候带着臣妾去园子里住一阵子呀？”
　　南贵妃拉着景环帝的袖子撒娇，景环帝哪里能吃得住她撒娇，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你这个小磨人精，你说要去，朕岂能不答应，等江南省叛乱平了之后，朕立刻带你去。”
　　南贵妃的话仿佛一粒种子种到了景环帝心中，景环帝虽然吃喝玩乐，但从来不肯放权，太子就是个干活的。如今他听见南贵妃说太子样样都妥帖，景环帝心里却怀疑起来，如果事事都交给太子，朕是不是慢慢就要变成傀儡？
　　第二日，朝臣们意外地发现，陛下又回来理事了。太子内心十分不满，说好了事情都交给我，父皇怎么又反悔了，定是那个贱人在中间作乱。
　　太子一力主张镇压，连带兵之人都想好了，就是他舅父家的亲表兄，可景环帝却忽然要招安，且得到了部分大臣的支持，大家都觉得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女土匪，何必大费周章。
　　景环帝即刻派了两位大臣前往江南省招安，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若是姜月莹肯投降，既往不咎，封她为公主，其余将领和官吏皆有封赏。
　　圣旨一下，南贵妃就得到了消息，一直留在锦绣宫的柳若芙轻声问，“阿绫，往后若是两军对垒，我们要怎么办？”
　　南贵妃轻轻一笑，“若芙，想那么多干什么。此次和谈，来去至少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够大锤干很多事情。”
　　柳若芙看向南方，“希望大锤能抓紧这两个月，赶紧壮大实力。”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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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归队伍攻打锦州 [VIP]
　　周瑶瑶比钦差先一步到达云州, 她仍旧是白马白袍。周瑶瑶刚到云州就遇上一场雨，她靠着自己画得一群小鸟护送，好歹没淋湿衣裳。
　　到了云州城门口, 周瑶瑶一无路引二无户贴，只能卖脸，她笑着对城门卫道，“我是你们姜姑娘的结义兄弟。”
　　城门卫伸头一看，哪里来的小白脸, “上头有吩咐, 不能随便放陌生人进来。”
　　周瑶瑶语塞，只能放大招, “你们谢大人是我的未婚妻。”
　　城门卫瞪大了眼睛，“放肆！”
　　周瑶瑶掏出两个银角子塞进城门卫手中, “这位军爷，您只管找人去告诉谢大人, 保管她会立刻放我进去的。”
　　城门卫见这小子斯斯文文白白净净, 心里有些吃惊, 谢大人都二十多了还没成亲，难道真的是有未婚夫？他立刻给旁边人使眼色, 自己仍旧拦着周瑶瑶。
　　没过多久，谢秋怡亲自来了。
　　周瑶瑶立刻热情地奔了过去, 准备给谢秋怡一个大大的拥抱，“秋怡啊，我可想死你了。”
　　谢秋怡一把挥开她的手，“正经点！”
　　周瑶瑶立刻收回手, “你说得对, 大庭广众的。”
　　她看了一眼谢秋怡, 只见她身上穿着官服，身上比以前多了一丝威严，不再是当初那个温润的解元郎，但脸上看起来有些疲惫。
　　周瑶瑶顺手将她把帽子正一正，然后拱手行礼，“草民见过谢大人。”
　　谢秋怡忍不住发笑，“快别贫了，跟我去见大锤。”
　　两个人一起亲亲热热地走了，看得城门口所有人目瞪口呆，娘诶，这真是谢大人的未婚夫吗？有些知道前尘往事的，开始散播周公子回来娶谢大人的流言。
　　不管众人怎么猜疑，周瑶瑶得到了众位姐妹的热烈欢迎。
　　大锤本来正在和骆青松等人商议正事，听说周瑶瑶来了，把沙盘什么的一丢，立刻跑了出来，见到周瑶瑶后先抱着她晃了一圈，“死贼虬，跑到哪里浪去了！”
　　周瑶瑶哈哈笑，“浪啥啊，我就是到处走走，遇到不平之事踩一踩，然后把各处的风貌画成了仔细的地图。我跟你说，现在官方的地图可能都没我的准。”
　　大锤大喜，立刻把她扔到地上，“快，把地图给我，我还以为你又四处招惹小姑娘去了。”
　　因为大锤扔的太猛，周瑶瑶不小心被摔到了地上，她摸了摸自己摔疼的屁股，“没良心的，就这样对我。”
　　大锤一把拉起周瑶瑶，“对不住，摔疼你了，晚上我们给你接风。快跟我进去，我们正在看地图呢。”
　　骆青松见他二人毫无顾忌地说笑，心里虽然有些不大痛快，脸上仍旧时候带着笑，对旁边的戚老大道，“我们以前跑镖，画得图都粗糙的很，周公子走得慢，地图肯定画得细。”
　　戚老大看了骆青松，“我听说周公子是谢大人的未婚夫？”
　　骆青松并没有直接回答，“谢大人的事情，旁人做不得主。”
　　戚老大唔了一声，没有再继续探讨这中间复杂的男女关系。
　　一行人再次围在一起看地图，等周瑶瑶把自己画得地图打开，众人都眼前一亮，那地图真细啊，几乎遍布了大半个大景朝，有全景图，里面能精细到每个镇子，然后每个州府另外有一张图，能精确到一个小山村，这种繁琐的地图在军事上简直就是瑰宝。
　　大锤高兴地抚摸着上面粗细不同的线条，周瑶瑶的地图画得精细，山河湖泊、大小城镇，都用不同的画法标记，一眼就能看得清楚，“你一走就是好几年，看在你送这么大的一份礼上，我就原谅你了。”
　　戚大刀对着周瑶瑶拱手，“周公子别来无恙。”
　　周瑶瑶也拱手，“戚师傅好，几年未见，戚师傅风采更甚。”
　　戚大刀哈哈笑，“只是跟着姜姑娘为老百姓做些事情，比不得周公子踏遍天下，还做了这么好的东西。周公子不知道，官服里只有个大略的图，那种精细的地图只有兵部才有。有了周公子的图，往后我们再也不用摸瞎了。”
　　众人都跟周瑶瑶客气起来，周瑶瑶在外面好几年，女扮男装的水平已经到了十分精细的地步，一般人根本看不穿。
　　骆青松默默地站在大锤身后，大锤很自然地说了一声，“青松，给我纸笔。”
　　骆青松立刻递上纸笔，大锤在纸上写写画画，“戚师傅，咱们下一步就是要拿下整个江南省。咱们现在已经成包围状，如果朝廷大部队不来，咱们还来得及。若是等朝廷军队来了，咱们人少，两边包抄的羽翼容易被折断，一旦断了一边，到时候就被动了。”
　　戚大刀点头，“姑娘说的不错，咱们要快。”
　　周瑶瑶叹气，“我来的时候一路打听，听说朝廷已经开始行动了。好在皇帝那个怂货暂时只是想和谈，咱们还有机会。”
　　众人商议了个把时辰，对目前军中的情况做了部分调整，包括新军入伍和操练方法。和武将们说完了战略，大锤又叫了文官们过来商议冬天抗灾预防之事。
　　等商议完事情，天已经黑透了，周瑶瑶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旁听。
　　见所有官员们都退出之后，月亮掀帘子进来，“瑶瑶来了，大锤，我准备了一桌酒席，咱们给她接风。”
　　大锤放下笔，对骆青松道，“青松，你先回去吧，明日我们一起去军营。”
　　骆青松温和地道好，“天冷，晚上莫要熬太晚，我见你昨儿有些咳嗽，今日给金姑娘送了个方子，熬了些汤，你们都喝一些。”
　　大锤点头，“我晓得了，你去吧。”
　　骆青松对着周瑶瑶一拱手，然后转身利落地走了。
　　他走了没多远，周瑶瑶就忍不住笑，“这小子长进了，见到我不再是横眉冷目。”
　　晓晓斜眼看她，“青松现在可是军中第二大将领，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的。当日大锤第一天造反，就是青松跟她一起干的第一票。”
　　周瑶瑶叹气，“你们都是元老了，只有我是新兵蛋子。大锤啊，你给我安排个低等小吏的职务吧，让我从基层做起。我前两个月就想过来，可惜当时有个地方的地图一直没出来，就耽误了一阵子。好家伙，没想到你们真是兵贵神速啊，这才几个月，就干出了这么大的规模。”
　　大锤忽然问道，“你跑到我这边来，会不会连累你家里人？”
　　周瑶瑶放下二郎腿，“还说呢，我本来想劝我爹投靠你的，但他死活不肯，我只能自己先跑路。不用担心我家里，如今你们的地盘地处大景朝中央，我爹他们在南边，一时半会也没人敢对我爹怎么样。”
　　月亮带着几个老妈妈摆了一桌酒席，大锤居中，闻讯赶来的姐妹几个团团围坐，桌子底下是旺旺。
　　大锤先举杯，“欢迎瑶瑶加入我们的队伍。”
　　谢秋怡有些感慨，“这几个月就跟做梦一样，当初大锤第一次攻打城池时，我就在城下站着，我记得有条人腿飞到了我跟前，我吐了个把时辰。原来我只晓得在文章中写战争残酷，等第一次亲眼看到，我才知道什么是实实在在的残酷。”
　　大锤接话，“可不就是，原来我整天练武，拿小木棍排兵布阵，那时候觉得打仗还挺有意思，等真正带人攻城拔寨，我才知道千难万难。有人害怕了往回走怎么办，我只能杀了他。有人迎头上去就被人砍了脑袋，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最难的时候，兵器没有了，我只能让人把老百姓的刀和锄头融了，各家的铁器都被搜得干干净净。没有热油，我甚至往城墙下倒过大粪。当日冀州府仙人镇一战，我的铁链锤都断了。这一阵子歇下来，我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不再是个杀人机器。”
　　月亮体贴地给大家盛汤，“正吃饭呢，别提那些啦。你们打仗也是为了老百姓，现在赋税低了，人人有田地，官府还有公田可以提供军粮，老百姓参军热情也高。大锤啊，你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晴云接话，“是啊，不管多难，我们已经顺利闯过了第一关。来，干杯，为后面的事业加油！”
　　姐妹几个一起举杯，痛饮到了半夜。
　　第二天，大锤把周瑶瑶打发给了谢秋怡，云州府现在是这边的军政中心，时刻都需要人才，周瑶瑶换下自己的白袍，穿上普通小吏的服饰，跟在谢秋怡屁股后面打杂。
　　没过几天，朝廷的钦差来了。大锤提前就得到了消息，在离云州府不远的地方让人在路上挖了两个坑，给两个钦差一个下马威。
　　可怜两个文官掉进大坑里，沾了一身污泥，到云州府城墙下时，连叫门的声音都有些底气不足。
　　人家是来和谈的，大锤也不能太不礼貌，派了薛大人去接待钦差。
　　好巧不巧，副钦差还是岳大人的同科，他一见到薛大人就抱着薛大人哭，“薛兄，你好歹是探花郎，怎么就沦落到给女土匪打下手啦。”
　　薛大人并不接话，而是很热情地拉着他在城中转，“李兄啊，您看看，这城中百姓是不是个个都很有干劲？”
　　副钦差却答非所问，“薛兄啊，这大街上都是穷苦百姓啊，无商不富，这里一个富商都没有吗？”
　　薛大人摸了摸胡子，“有啊，只是如今我们这边不怎么产那些名贵的料子。一匹名贵的料子要耗费多少精力，有那精力，可以给普通百姓和士兵做更多的衣裳过冬。”多的薛大人也没透漏，就让他误以为这边很穷吧。说起来这边富人确实是穷了很多，但是老百姓不会挨饿受冻了啊。
　　李钦差有些嫌弃云州府，“薛兄啊，你若是肯悔改，我回去帮你说两句，陛下定能既往不咎的。”
　　薛大人反问，“不知二位大人此次来，是预备如何和谈？”
　　旁边的正钦差有些郁闷，这姓薛的虽是探花郎，却不懂规矩，放着正钦差不理，去奉承一个副钦差。
　　李钦差对薛大人道，“我们还需见一见姜姑娘。”
　　薛大人袖子一甩，“李兄这是看不起我了，也罢，您先去驿站歇着吧。”
　　说完，薛大人转身就走了，让两个小吏把两个钦差送到了驿站。
　　两位钦差以为薛大人回去后就会汇报主帅，都准备好了要怎么和大锤谈判，谁知一等不来二等不来，整个云州府仿佛忘记了他们二人的存在。
　　两个钦差急了，不得已派随从去云州府衙要求会见姜姑娘，不错，两位钦差用的是会见。
　　谢秋怡看到对方态度仍旧傲慢，直接将人打发出去。
　　随着日子的推移，驿站里的驿丞越来越不客气，送上来的饭菜虽然很好，但态度却十分敷衍。两位钦差没得办法，只能亲自上门。谢秋怡见他们服软了，这才向大锤汇报。
　　大锤爽快地接见了两位钦差，地点就挑选在云州府大堂，大锤坐主位位，旁边薛大人和戚大刀一左一右打头，后面是文武两列，大锤身后还站着晓晓和周瑶瑶。
　　两位钦差一看这架势，进门后拱手，“见过姜姑娘。”
　　大锤对他们的态度还算满意，挥了挥手，“二位大人请坐，因着我今日忙碌，才推了这么多天，望二位大人莫要见怪。”
　　两个钦差肚子里骂娘，你是忙吗，你就是故意的！
　　正钦差拱手，“姜姑娘，我奉陛下旨意前来，想与姜姑娘商议这边几个州府的接管情况。”
　　大锤嗯了一声，示意两个钦差继续说。
　　正钦差感觉到氛围十分低迷，硬着头皮道，“陛下说，若是姜姑娘肯交出云州兵马和治理之权，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封姜姑娘为公主，诸位大人也都有封赏。”
　　大锤轻笑一声，“若是我不愿意呢？”
　　正钦差没有正面回答，“我在云州府这十来天，听到百姓十分推崇姜姑娘。在下斗胆问一句，姜姑娘既然这么为百姓着想，何故让百姓陷入战乱之苦。”
　　大锤没有接话，旁边的谢秋怡道，“这位大人，当日江南省饿殍满地，请问你们的陛下到哪里去了？当日官府里有粮食，为什么不开仓放粮？我们当时在钦州，姜姑娘把家里所有的粮食都捐出来了，你们又在干什么？你知道那个拒绝开仓放粮的于知府现在在哪里吗？我们把他放了，可他一出府衙，就被老百姓点了天灯。”
　　正钦差也不是个软骨头，“这位大人，于知府守官粮有什么错？就算朝廷政令一时半会到不来，你们就要屠杀官员造反吗？”
　　旁边的晴云接了一句，“这位大人，我想知道，当日你们的陛下为什么派人来杀我？我既然培育出了高产种子，不应该奖励我吗？”
　　正钦差义正言辞道，“既然有高产种子，为何不早日献出来？看着百姓流离失所，难道你们想囤聚居奇要挟朝廷？”
　　晴云嗤笑一声，“这可真是倒打一耙，你出去看看，如今这几个州府，哪一块田地里没用我的种子。反倒是你们那边，老百姓还在流亡，你们居然还阻止他们往我们这边来。啧啧，真是，宁可老百姓饿死，也不肯让他们到我们这边来吃一碗饱饭。”
　　姐妹两个开口后，云州一干官吏也开始和两位钦差对嘴。
　　吵了一会子，大锤看向正钦差，“你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想要招安可以，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诸位大人的心都悬了起来，难道姜姑娘真想招安？
　　正钦差大喜，“姜姑娘请说。”
　　大锤看向旁边的周瑶瑶，周瑶瑶走到案桌前面高声道，“第一，保留云州府的六万军队，交给姜姑娘治理；第二，云州几个州府的治理权交给我们，每年我们给朝廷纳贡；第三，封姜姑娘为义节王。”
　　正钦差听得手指发抖，“你们，你们这是要分裂我大景朝？”
　　大锤不想再啰嗦，“我的条件在这里，你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如果答应，一切好说，如果不答应，那就再议。”
　　说完，她起身就走。
　　主帅走了，两个钦差面面相觑，这哪里是和谈，根本就是耍无赖。
　　薛大人起身看向两位钦差，“两位大人请便吧，明日我派人送两位大人回京城。”
　　薛大人一走，众人先后离去，只剩下两位钦差在那里。
　　大锤回了自己的住所，她住在云州府府衙正中心位置，一座两进小院，前院是她处理事情的地方，这里有个超级大的书房，是四间屋子打通的。
　　她刚坐下，戚大刀和薛大人就带着众人进来了，晓晓和月亮守在门口。
　　薛大人有些担心，“姑娘，我们这般强硬，会不会惹怒朝廷？”
　　大锤抬头看向他，“薛大人，如果答应招安，他们肯定要收回军队，到时候我可能还能落下一条命，你们可能就要身首异处了。”
　　这话听得大家心头一跳，戚大刀劝薛大人，“薛大人莫要担忧，咱们只有强硬才能走下去。如果总是想着招安，一来动摇军心，二来也容易出现叛徒。”
　　大锤点头，“不错，戚将军，骆将军，咱们准备准备，去攻打锦州府。”
　　戚大刀和骆青松一起拱手，“听凭姜姑娘吩咐。”
　　大锤对薛大人道，“薛大人，我们走后，你和谢大人一起守好云州府，若有人叛乱，格杀勿论。”
　　说完，大锤展开地图，开始和戚大刀等人商议如何进攻锦州府。
　　骆青松紧皱眉头，“月莹，锦州府城墙特别高，虽然只有两千驻军，但是易守难攻。咱们想拿下锦州府，怕是要费些力气。”
　　大锤将一面小旗子插在锦州府后面，“这不是问题的关键，锦州府的连知府最是刚正不阿，在锦州府威望很高，听说他最近骂我骂得最狠，有他守城，想攻下不容易啊。”
　　戚大刀也皱眉，“万一我们久攻不下，朝廷派来大部队，那可就要腹背受敌了。”
　　旁边的谢秋怡插了句话，“月莹，既然连知府此人威望高，我们能不能找到比他更有威望的人去劝服他？”
　　大锤手指扣了扣桌面，“怕是不容易，很多人听说我们是女子，立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反对起来。”
　　她又道，“但不管如何，攻打锦州势在必行。金童，你和玉童各带三千人守在锦州两侧，王明权，你带五千人正面攻击。你们先去，我过几天再到。”
　　众人吃惊，往常凡是打仗，大锤都是冲在最前面，这回怎么让兄弟们先上。
　　大锤笑道，“我去请个人，然后去和你们汇合。攻打锦州，来硬的怕是死伤太大，我们得来软的。”
　　两天后，两位钦差先走，云州府的一万多军队随后开拨，而大锤也带着周瑶瑶和晓晓往相反的方向出发了。
　　果然不顾大锤所料，金家兄弟的军队一到锦州东西两侧，连知府立刻将锦州府关闭。等王明权的五千军队在大门口一堵，连知府更绝，他直接发动几百男女老幼到城门口，静坐在大门外。
　　王明权气得直骂娘，谁家打仗把老百姓派出来的。
　　王明权火速给大锤传信，大锤命王明权派人和连知府吵架，只管骂。
　　是的，锦州府大门口开始了连绵无休的骂战。王明权让人骂连知府虚伪，不将百姓生死放在心上。连知府让人骂大锤牝鸡司晨，骂王明权等人阴阳颠倒，惹怒上苍，才有了大景朝几十年难一见的干旱天气。
　　花寿康听说锦州城在骂架，火速赶来。
　　花大姑娘啥也不干，在城门外摆起了算命摊子，挨个给老百姓算命，因为她算得准，老百姓们越来越信服她。花寿康开始和大家拉闲话，告诉大家等龙女一来，锦州府的干旱即将过去，她还带来了许多麦种子，告诉大家这种子能亩产多至少两百斤。
　　城门口越来越热闹，每天人来人往跟菜市场似的。王明权只围不攻，老百姓们渐渐也不再害怕。
　　连知府又派人来骂花寿康没有女人样，不贤不良。花寿康插着腰大骂，“问问你们连大人，他为何这样糟践女人，难道他是他爹上茅房拉出来的？呸，满嘴仁义道德，有本事让他别娶老婆，别挨女人！”
　　连知府年迈，被气得差点昏倒，“妖女，妖女！”
　　花寿康听见他骂自己妖女，立刻在城外摆了个从她爹那里学来的阵法，每天诅咒连知府，害得连知府吃饭被噎，喝水被呛，连走路都会不小心摔倒。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这两天我在玩一个后宫游戏，这游戏太肝了。一天的时间我从美人升到了贵人，还怀了龙胎，这都是我每天恭恭敬敬讨好皇后娘娘得来的，呜呜呜，低等小嫔妃好惨，我的目标是做太后！（不能让皇后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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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七步倒愿赌服输 [VIP]
　　锦州府一时陷入了僵局, 大锤也带着周瑶瑶等人顺利到达周家。
　　周梦庄听说女儿回来了，拒绝见面，直言没有这个女儿, 当她死了。
　　周瑶瑶气哼哼地对大锤道，“我就说了回来没用，他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青松他们是武将，可以不在意什么阴阳乾坤，薛大人在官场受过毒打, 对朝廷失望透顶, 这才愿意跟着你造反。我爹当了这么多年的名士，好吃好喝有人吹捧, 且他毕竟是个读书人，从小被灌输男尊女卑的思想, 虽然对我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肯定也没办法接受女人造反。再说了, 朝廷又不找他的麻烦, 他干嘛要去辛苦造反。”
　　晓晓啧啧两声, “大锤，周大家不是孔明, 值不值得你三顾茅庐啊。”
　　大锤看了看周家高高的院墙，“总得试一试, 现在只是一个连知府，以后这种靠嘴皮子和我们作对的人的人会越来越多，我们总不好天天去和那些老顽固和文人打嘴仗。你爹威望高，只要能请动他, 那些人骂我的时候也要考虑考虑。整天被人骂, 我也会不高兴的好不好。”
　　周瑶瑶道, “要我说啊，等后头地盘再大一点，你赶紧开科取士，有了自己的笔杆子，就不怕对方啰嗦。现在我们这边只有一个花花冲在前面，薛大人等人又不大擅长骂人，舆论造势不够啊。”
　　晓晓哈哈笑，“难道你爹很擅长骂人？”
　　周瑶瑶把折扇一开，“那可不，我爹骂起人来真是让人想上吊，特别是那些文人，最怕我爹骂人。”
　　大锤看向周瑶瑶，“你爹不肯开门，咱们要怎么进去？”
　　周瑶瑶鼻孔里哼了一声，“他不开门，你把门板拆了。”
　　大锤哈哈笑，“那可不能，到时候你爹肯定要感叹秀才遇到兵，我带你们跳墙头吧。”
　　说完，她一手搂一个，三人轻轻松松越过墙头，落在周家院子里。
　　周瑶瑶掸了掸身上的灰，看向家里仆人，“我爹呢？”
　　仆人偷偷回道，“在后花园湖中钓鱼呢。”
　　周瑶瑶背着小包袱带着姐妹们就往后花园而去，周家后花园十分大，中间还有个大湖，湖中心有个小亭子，周梦庄正在亭子中间钓鱼呢，虽然是大冬天，却平白多了一丝愿者上钩的怡然和潇洒。
　　大锤见湖边有一艘小舟，她抱着二人轻轻跃起，悄无声息落在小舟上，她没有动船桨，凭着内力驱动小舟快速滑翔湖心。
　　快到周梦庄眼前时，大锤摇摇抱拳，“姜月莹前来拜访周大家。”
　　周梦庄仿佛没听到一样，继续安静垂钓。大锤忽然抄起旁边的船桨，在湖中一划，只见七八条小鱼腾空飞起，哗啦啦掉进周梦庄的鱼篓中。
　　这一划，打破了湖心亭周边的安静，鱼儿们瞬间都跑了。
　　周梦庄气得把钓鱼竿一扔，“土匪就是土匪，连钓个鱼都这般粗鲁。”
　　大锤哈哈大笑，“周大家，您钓鱼我也钓鱼，您用鱼竿我用船桨，怎么您就是优雅我就是粗鲁了，这未免太过狭隘。”
　　周梦庄看着站在船头的女儿，仿佛瘦了一些，两只眼睛囧囧发亮，他心头一哽，这个不孝女，老子在家里担心，她却丝毫不见忧色。
　　周瑶瑶对他爹挥手，“爹，我回来请您帮忙的。”
　　周梦庄把袖子一挥，“我不是你爹！”
　　周瑶瑶这时候也不装男人了，拿出周家大小姐的气势，把腰一插，“您不是我爹，那谁是我爹？您快告诉我，我要找我亲爹帮忙去！”
　　湖边的周家仆人都憋着笑，四公子胆子太大了，老爷要被气得吐血了。
　　果然，周梦庄额头青筋直跳，“你没有爹，你是天生地养的！”
　　周瑶瑶哼一声，“既然你不是我爹，那我就不客气了。大锤，把他打包带走，扔到阵前，不把连知府骂哭，不许他吃饭！”
　　大锤笑道，“不是天天想你爹，怎么见面就吵架。”
　　大锤说完，再次对周梦庄拱手，“听闻周大家好美酒，我这里有一坛子好酒，如果您喝了十杯能够不倒，往后我再也不来骚扰您。”
　　周梦庄转身看着大锤，心想这女土匪真能吹牛，什么酒到了我这里不跟水一样，十杯就倒？
　　他忖度了片刻道，“半坛子，如果我还清醒，你立刻走人，留下我女儿。”
　　大锤笑着点头，“一言为定。”
　　周梦庄立刻来了兴致，“既然姜女侠是来跟老夫拼酒的，老夫刚才失礼了，还请入花厅一叙。”
　　说完，他自己撑着另外一艘小船，带着三姐妹上岸，然后客气地请大锤往花厅而去。
　　大冷天的，周家的花厅里却异常温暖，里面摆满了鲜花，仿佛阳春三月一样。
　　晓晓忍不住啧啧两声，“瑶瑶，这么好的养老地方，换做我我也不去造反啊。”
　　大锤已经把自己带来的两坛子酒奉上，还没开盖子呢，周梦庄仿佛就闻到了酒香味，馋虫立刻被勾了出来，连声道好酒。
　　周家下人火速上了几样下酒菜，大锤是武将，周梦庄是书画家，二人除了说一说民生，也没啥共同话题。可现在民生艰难，没说两句就说死了。周梦庄为了缓解尴尬，把在家的两个儿子叫来陪客。
　　周家两位公子来了就客套，“久仰姜女侠仗义之行，今日得见，是在下的荣幸。”
　　大锤笑眯眯的，“我和瑶瑶是好姐妹，头一回上门，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带了两坛子酒，还请伯父和两位大哥莫要嫌弃简陋。”
　　大锤的称呼已经从周大家变成了伯父，论私交，周梦庄也不想和女儿的朋友划清界限，只要别让他去做官造反就行。
　　“无妨无妨，老夫最好酒，姜姑娘送的礼深得我心。”
　　大锤利索地打开了坛子，亲自给周梦庄和周家两位公子各倒了一杯酒。
　　周家大公子伸鼻子一闻，嚯，味道很足，好酒。
　　周瑶瑶笑眯眯地看着周家父子，“爹，大哥二哥，别光看着，喝呀，让我看看你们的酒量。我们云州府最多有人喝了半斤，然后吐了两个时辰。”
　　周梦庄知道这就可能味道足一些，但也不相信有那么厉害。他一仰头将一杯酒喝完，然后感觉从嘴巴到嗓子到胃里面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这是周梦庄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喝了无数的酒，第一次尝到这么辣的酒。可你说它辣吧，它还有一股绵软的香气，这种复杂的味道让周梦庄有些欲罢不能。
　　周瑶瑶见他们喝完了一杯酒，立刻抱起酒坛子开始给父兄继续倒酒，“爹，大哥二哥，再尝尝。这酒第一口觉得有点冲，多品一品，才能尝到它真正的滋味。”
　　大锤也端起酒杯，“周伯父这里真是人间仙境，若不是俗务缠身，我真想留在这里不走了。”
　　周大公子插了一句，“姜姑娘如今管着几个州府几万人马，可不能久留在外。我听说锦州城外已经像沸腾的汤锅，还等着姜姑娘去解决呢。”
　　周梦庄看了大儿子一眼，周大郎立刻闭嘴，端起酒杯继续喝酒。
　　喝了两三杯之后，周大公子感觉自己的头有些发蒙，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周二公子，“二弟，你今日没净面？”
　　周二公子公然被大哥说没洗脸，有些尴尬，“大哥，怎么会，仪容不整岂可出门。”
　　周大公子眨了下眼睛，“哦，我看错了。”他刚才居然以为二弟脸上有脏东西。
　　晓晓在一边窃笑，六十多度的烧酒，你不糊涂才怪呢。
　　大锤笑眯眯地看着周家父子三个，周梦庄已经察觉到这酒有些问题，但大锤陪着他一杯一杯地喝，人家一个姑娘喝了都没事，没道理他一个酒仙先露了怯。要说怀疑大锤下毒这是不可能的，周梦庄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比较放心，虽然这个混账东西经常气人，却从来不会坑害家里人。
　　大锤数着数，一、二、三、四，喝了五杯之后，周瑶瑶鼓动大锤和周家兄弟两个投壶，这是她唯一能和文人玩到一起的游戏。随着时间的拉长，酒的后劲越来越大。周家兄弟两个投壶都不是大锤的对手，只能喝酒。
　　等到喝了七杯之后，周大公子先扛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周二公子早就撑不住了，一直苦撑着，这会子见大哥睡了，他立刻往桌子上一倒，人事不省。
　　周梦庄酒仙的名号不是白给的，喝了十杯酒之后，他虽然头晕目眩十分想吐，仍旧努力保持清醒，但脑袋反应却十分缓慢。他想起自己吹牛说半坛子，这会子有点后悔。不过北对方既然是一方枭雄，想来也不会跟我耍赖。
　　他看向大锤，“姜姑娘，老夫这算是赢了吗？”
　　大锤凑近看了看周梦庄，“周伯父，我说的是十杯酒，您说的是半坛子，不过您既然已经喝了十杯，也算完成了任务。可这会子您还坐着呢，您起来走走，如果您走七步不倒，才能算赢。”
　　周瑶瑶也附和，“爹，您一直坐在这里没动，月莹可是和大哥二哥投壶了。您得去投两次，若是不倒，才能算赢呢。”
　　周梦庄半天才把这句话消化掉，放掉手里的碗，“也罢，老夫就去活动活动。”
　　说完，他站起身往前面走。
　　大锤心里默念，一、二……六……
　　后面的七还没出来，周梦庄咣唧一声摔倒在地上，再也没睁开眼。
　　周瑶瑶立刻奔过去，抱着周梦庄拍他的脸，“爹，爹，您还醒着没？”
　　周梦庄没有一点反应。
　　晓晓抚掌，“晴云说的没错，这酒叫七步倒才最合适。”
　　当日晴云酿出这种酒，因为度数太高，这里的人根本喝不惯，鲜少有人能喝三碗不醉死的，如周梦庄这等酒虫，能扛到现在实属不易。七步倒问世时大家还嫌这名字听起来像毒药，晴云坚决不肯改，只有像毒药的酒才能让酗酒的人心里有所敬畏，不要无节制贪杯。
　　周瑶瑶嘿嘿笑，“大锤，我爹输了。”
　　晓晓也笑，“周大家有你这种女儿，真是太倒霉了。”
　　周瑶瑶呸了她一口，“我这是为天下苍生着想，也是为了我爹的将来着想。他不跟着我们干点正经事，难道一辈子当个酒虫。事不宜迟，等我爹睡醒了，咱们再和他攀谈。”
　　说完她看向旁边的周家管家，“管家，您可要给我作证，我爹刚才倒下了。”
　　管家心里叫苦，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我应该出去巡视庄田的。
　　大锤陪着喝了许多酒，也有些扛不住，“瑶瑶，快带我去你屋里歇歇。”
　　大锤一觉睡了两个时辰，等她醒来时，周家父子几个还在呼呼大睡。周瑶瑶带着姐妹两个把周家逛了个遍，又去周太太那里腻歪半天，等到后半夜，周家父子几个终于清醒过来。
　　周梦庄醒来后慢慢想起之前的事情，他看了看外面还没亮的天，立刻对周太太道，“快快快，给我收拾行李，我要出门！”
　　周太太奇怪，“大半夜的你要去哪里？”
　　周梦庄把衣裳一套，“你别管，我输给了丫头，我得赶紧跑。”
　　周太太忍不住发笑，“也是做爹的人，这样耍赖。”
　　半夜三更的，周梦庄背着包袱从后门悄悄溜了，走了没多远，忽然前方传来笑声，“爹，您要去哪里呀？”
　　周梦庄心里大呼，不孝女害我！
　　可周瑶瑶旁边就站着大锤呢，周梦庄也不好再耍赖，“我白日吃醉了酒，睡得久了，趁着天没亮出来走走。”
　　周瑶瑶也不戳破，“爹，这里的风景您都看腻了，我带您去锦州看看吧。”
　　周梦庄终于不再装傻，“姜姑娘，老夫是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实在帮不上姑娘的忙。”
　　大锤笑着回道，“周伯父，我来请您，是想让你去帮我劝劝连知府。他将一堆百姓弄到城门口，这种方法实在有违君子之道。如果以后都这样，我是不是应该弄一堆流民在军队前面？周伯父，两军交战，不伤及平民。连知府也是士林有威望之人，却对我存有偏见，还请周伯父去帮我劝一劝他。”
　　周瑶瑶也忍不住抱怨，“爹，那个连知府还说自己是君子，呸，他要是君子，就堂堂正正打一架。他除了翻来覆去看不起女人，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锦州府的百姓因为干旱都吃不上饭了，他还在满口之乎者也。晴云的高产种子发给百姓，他却说那是女人培育出来的，有伤天和，不让百姓种。爹您说说，这种东西做了知府，锦州府的老百姓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周梦庄听完后也觉得连知府有些过了，打仗就打仗，把老百姓赶到城门口算什么，至于那什么种子，能让百姓吃饱饭不就行，还计较是男人给的还是女人给的，难道家里的饭不是女人做的？既然能吃女人做的饭，怎么就不能种女人给的种子？有毛病吧。
　　可周梦庄不想掺和到这中间去，这可是朝廷和女土匪之间的斗争，一个不小心他全家都要被连累。但是今日他输了，他如果跑了，不说别人，这个不孝女就能把他输不起的事情传遍天下。
　　周梦庄叹了口气，认命道，“姜姑娘，我只能去试试，连知府是出了名的臭石头，我也没有把握能劝退他。”
　　大锤立刻拱手，“多谢周伯父。”
　　周瑶瑶冲过来抱着她爹就满嘴夸赞，“爹，您真是天下最好的爹。”
　　周梦庄一把拍开女儿的手，“我不是你爹！”
　　周瑶瑶才不怕他，“爹，今日那酒怎么样？那是候我一个姐妹酿出来，叫七步倒。您可真行，居然能坚持这么久，不愧是酒仙！”
　　周梦庄哼哼两声，“你个不孝女！”
　　事不宜迟，天亮之后，大锤立刻带着周梦庄就出发了。姐妹三个一路急行军，颠得周梦庄一把老骨头差点散架。但锦州府形势紧张，实在是不能再等了。
　　到了锦州府城门口，只见花寿康的算命摊子还摆在那里，她一个人骑马立在阵前，让身后的士兵齐声大喊，“连老乌龟，有本事出来一战！”
　　周梦庄听到这称呼，在车里面笑得差点把车帘子抠掉。
　　王明权等人看到大锤，立刻过来迎接行礼。
　　花寿康气哼哼道，“你们再不来，我就要往城墙上泼大粪了。这个死老头子，气死我了！”
　　王明权低声劝道，“花大姑娘，何必跟一个老头子计较，他就是胆子小没办法了。”
　　大锤先安慰了二人几句，然后从车里面请出周梦庄，“一路奔波，辛苦周伯父了。”
　　花寿康听说这是周瑶瑶的爹，好奇了看了两眼，嗯，是个俊美老头，看起来仙风道骨，像是文人领袖，希望他能骂赢连老头。
　　周梦庄看到城外成群结队的百姓，皱了皱眉头，让人去喊话，“周梦庄请连大人一见。”
　　连知府听说周梦庄来了，亲自到城门上迎接，等一见到周梦庄和大锤等人在一起，立刻命人问话，“周大家何故与女匪在一起，不怕连累九族吗？”
　　周梦庄年轻时就叛逆不羁，何曾怕人骂他，闻言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子，“敢问连大人，如何不敢出来一见？在下无一官半职，闲散人一个，打仗的事儿和我无关，城外女匪也与我无关，我只是听说这边很热闹，故而来求见连大人。”
　　连知府命人喊话，“城外阴阳颠倒，牝鸡司晨，老夫不屑与之为伍。”
　　周梦庄又让人问，“听闻四十年前，连大人曾为一女子不远千里前去相会，甚至连发妻的定亲礼都不去送，敢问连大人，那位女子现在何方？可在大人府中？”
　　老天爷，这是连老头这辈子唯一做过的不体面之事，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没见过世面，一时激动就犯了错，后来这事儿成了他的死穴，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谁知周梦庄就大咧咧地问了出来。
　　连知府在城墙上憋的老脸通红，连日来被花寿康诅咒，他的身体有点虚，又被这么一气，忽然哇一口血吐了出来。
　　周梦庄在城外继续道，“连兄何故羞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君子本色也。天地间阴阳互补，本无谁尊谁卑之说，连兄若是为了男女之别而觉知不见，又何必将无辜百姓夹在两军之间，有失君子风范。”
　　连知府被气得回去养伤，周梦庄继续在城外，他闲着没事画了一幅画，名叫两军对垒，城外是一队娘子军，城门口是一群老百姓，城里头却趴着一只老王八。
　　周梦庄骂人一向荤素不忌，让人把这幅画画了几百张，发给城门口的百姓。很快，锦州城内老百姓都看到了这幅画，有将领觉得羞愧，请求一战，有读书人觉得连知府这样也有失君子风范，让他堂堂正正一战。连知府又羞又气，再次呕血三升。
　　大锤见火候到了，让士兵在城外高声喊，“请连知府和锦州共存亡！请连知府到城外与百姓共存亡！”
　　百姓们心里也渐渐不得劲，是啊，打仗的时候把我们推到城门外，你在里面躲着，要是对方真的不管不顾，我们岂不是小命呜呼。再说了，你作为知府，要是有骨气，就应该第一个和锦州共存亡。
　　花寿康开始在城门外大肆蛊惑，连知府已经上报朝廷，只要用百姓拖住地方军队，他就能升官！云州那边有大量的土地，若是能去那边参军，发五亩地，包安家落户。
　　老百姓们开始反抗，有的要求进城，有的悄悄溜走。天意似乎又站在大锤这一边，城外忽然开始下小雪，老百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周瑶瑶和花寿康立刻带人在城外搭建了许多帐篷，请老百姓入帐篷避雪，还给百姓熬热汤取暖。
　　僵持了许多天的锦州城外终于开始出现松动，大锤命王明权的军队将百姓彻底隔开，然后开始猛烈攻城。
　　第一轮攻城，锦州城的防御非常到位，滚木礌石一样不缺，大锤为了减少伤亡，让士兵们将盾牌聚集在一起缓慢往前走，从盾牌缝隙中往上射箭，军队里的弓箭是大锤改造后的，攻击力大增。
　　等到第二轮攻击时，周瑶瑶不忍心看到士兵伤亡，她在纸上画了上百头野牛，那些野牛一个个红了眼睛往城里冲。
　　可周瑶瑶的攻击力量还是很弱，她只能靠着意念支撑，那些野牛还没撞开城门，她就已经呕出了好多鲜血，但这上百头野牛成功地将城墙撞出了许多豁口，城门也有了损毁，最重要的是，锦州守将将许多热油、弓箭和石头都投了下来，城内的防卫武器顿时捉襟见肘。
　　第二轮攻击结束，锦州城内的防卫忽然变得十分困难。
　　大锤无论如何不肯让周瑶瑶再冒险，一拳将她打晕，让花寿康带走。
　　第三轮攻击时，大锤带着王明权亲自上，并且命金童玉童兄弟从两侧同时攻击。锦州城内只有两千守卫，三方一起攻击，很快就有了突破口。
　　大锤一马当先从突破口闯入城内，拎着一把大刀亲手切掉了守将的脑袋。守将被杀，士兵们都停下了攻击，云州军队开始陆续进入。大锤命军队有序进入，不许骚扰百姓，不许烧杀淫掠。
　　连知府听说女匪入了城，撑着最后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将所有人摒退，独自一人在屋里自杀。
　　锦州府一拿下，大锤离占领整个江南省还差一步之遥。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
　　今天狂风大作，希望烟花早点离去～
　　感谢在2021-07-25 19:35:41~2021-07-26 14:2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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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有朋自远方而来 [VIP]
　　拿下锦州的当日, 周梦庄本来准备立刻跑路，可看到女儿大口大口呕血，他哪里还顾得上逃跑。
　　周瑶瑶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周梦庄和花寿康一起带着她到城里医馆找大夫，好在大锤入城时军队并未乱跑，城内秩序并未乱，医馆掌柜的听说是城外来的，哆哆嗦嗦开了门, 请出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大夫。
　　老大夫一摸脉搏就发现这个是女子, 诊了片刻后道，“这位姑娘有些心衰, 需得多养一养。”
　　周梦庄沉声问道，“可有性命之忧？”
　　老大夫摇头, “无性命之忧，需静养, 莫要沾惹太多烦心事。”
　　花寿康在一边问道, “需要吃些什么补一补？”
　　老大夫在纸上写方子, “多吃一些补血的，往后可不能再这般拼命。”
　　周梦庄的心终于放下来, 他刚才真是恨不得拎刀把那个女土匪砍了，你造你的反, 为什么要拖我女儿下水。
　　花寿康看向他，“周伯父，咱们带瑶瑶找个安静的地方歇息吧，这大街上吵吵嚷嚷的。”
　　刚好, 大锤大跨步进来, “怎么样了？”
　　花寿康转述了一遍老大夫的话, 大锤点点头，对老大夫道，“劳烦你多开一些进补的药。”
　　说完，她一把抱起周瑶瑶，往锦州府府衙而去。连知府刚死，大锤嘴上说敬重他德高望重，心里却把他骂了个臭死，没能耐的缩头乌龟，你要是老早一头碰死在城墙上，我还能敬重你是条汉子。
　　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周瑶瑶，大锤心情十分糟糕，她当初造反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保护姐妹们，可自从起义以来，姐妹们跟着她一起拼命，还没过上好日子呢，天天累得倒头就睡。别人就罢了，周瑶瑶的日子是姐妹中最好过的，却仍旧千里迢迢带着老父亲跑过来帮忙，现在还伤成这样。
　　晓晓来问连知府尸首怎么办，大锤想了又想，命人将连知府的尸首送还给朝廷。她从心底抗拒安葬这个死老头子，不然以后会有更多的文人为了沽名钓誉来骂她；把他抛尸荒野也不合适，不利于她以后笼络人才。干脆把他送还给朝廷，这是你们的官员，他已经尽忠，你们看着办吧。
　　大锤并不关心朝廷怎么处置连知府的尸体，自入了锦州府，她和花寿康以及晓晓不眠不休轮着照顾周瑶瑶。
　　两天后，周瑶瑶终于清醒过来。她一睁眼，就看到了靠在旁边打盹的大锤。
　　周瑶瑶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大锤瞬间惊醒，然后立刻欣喜道，“瑶瑶你醒了？”
　　周瑶瑶轻轻嗯了一声，旁边的晓晓立刻端来一杯温水，“来，喝两口。”
　　周瑶瑶就着晓晓的手喝了两口温水，然后看了看屋子，缓缓开口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大锤低声回道，“你昏倒的这两天，锦州已经全部被拿下，愿意投降的先收着，不愿意投降的，该杀的杀，该关的关。你爹还没走，这两天他一直在外面守着。晓晓，快去告诉周伯父瑶瑶醒了。”
　　周瑶瑶轻轻摸了摸肚子，“我好饿啊。”
　　大锤立刻喊人，没多久，外头送来一碗小米粥，大锤一勺一勺喂周瑶瑶吃了大半碗。
　　吃了大半碗粥，周瑶瑶感觉自己来了些精神，“咱们打下锦州，朝廷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大锤拿帕子擦了擦她的脸，“别担心，外头的事情有我呢。你伤了心肺，需要多休养。”
　　周瑶瑶安慰大锤，“你们别担心我，我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那天虽然有些扛不住，但熬到最后，我感觉自己好像又有进步了。”
　　大锤摸摸她的头发，“以后别这样了，我宁可自己亲自去多攻两次城墙，也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出事情。”
　　周瑶瑶对着大锤笑了笑，“好，我知道了。外面那么多事情，你快去忙吧，别守着我了。”
　　话音刚落，晓晓推门而进，“我已经告诉周伯父了，他说让瑶瑶好生歇着。大锤，这里有我看着，你出去看看吧。你不出去，外头许多事情都没人拿主意。”
　　大锤嘱咐晓晓，“等会子给她吃点补品，你也跟着吃点。”
　　晓晓这几年长高了许多，因为跟着大锤炼武，看起来比同龄人身体好很多。她秀了秀自己的小肌肉，“放心吧，我肯定会多吃的！”
　　大锤放心离去，才出了这个小院，就见到了正在门口打磨旋的金童。
　　大锤奇怪，“你在这里做甚？”
　　金童跑过来，吭哧吭哧问道，“姑娘，周公子怎么样了？”
　　大锤忽然明白金童的担忧，“周公子的事情你莫要担忧，你要做的就是和王将军以及你兄弟一起把锦州这边的军队管好。”
　　金童欲言又止，周公子受伤，姜姑娘贴身照顾，青松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了，再者，少爷那里又会说什么呢。
　　大锤知道金童满脑子都是不正常的东西，立刻呵斥他，“金童，你记住了，你们兄弟已经不再是谢家的小厮，你们是领兵几千人的将领。如果你满脑子想着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以后还怎么带兵？我告诉你，秋怡的事情有她自己做主，我和秋怡以及周公子之间的事情也和你没关系！你如果继续把自己当谢家家奴，以后我就不能再用你了。你心里的主帅是秋怡，既然这样，明日你就收拾收拾，带着你兄弟一起回云州给秋怡做护卫吧。”
　　金童大惊，“姑娘，我们兄弟并无此想法，也不敢过问姑娘和我们少爷之间的关系。我们，我们就是担心周公子。不论如何，他曾经和姑娘一起救过我们少爷。自从少爷给我们放良以来，从来不干涉我们兄弟的任何事情。是我们念及谢太太以前对我们的好，想多照顾少爷一些。还请姑娘千万莫要误会我们少爷，她对姑娘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大锤知道谢秋怡自然不会过问军中之事，但为了让着兄弟两个以后莫要再管谢秋怡的事情，必须下猛药，“你们两个记住了，以后但凡我再听到你们过问秋怡的私事，你们就继续回去给她做小厮。”
　　金童毕竟不再是小厮，瞬间明白问题关窍，他逾越了，他如果是谢家小厮，不该过问主人的事情，他如果是军队将领，更不该过问云州知府的私事。
　　金童立刻跪下，“我知道错了，请姑娘原谅。”
　　大锤一把拉起他，“不要动不动下跪，我起义不是为了让人家给我下跪的。”
　　说完，她丢下金童自己往外走去，王明权等了她两天，手里积压了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大锤做决定。
　　她一踏入议事厅，众人都围了上来。
　　王明权将手里的册子递给大锤，“姑娘，这是锦州现在的军政情况。”
　　大锤略微看了看，里面有军队的数量、百姓的人数以及田亩数量，包括锦州府原来官吏名单。
　　大锤翻完册子后，王明权接着又道，“姑娘，刚刚得到消息，朝廷预备派兵过来了。”
　　大锤心头一凛，“传信给云州，让戚将军和骆将军等人过来，让小戚将军留守。趁着朝廷军队还没来，你按照张兆元以前的法子，把锦州府清理干净。各处的铁器都收一收，加紧制一批武器出来。城墙前日受到损毁，也要赶紧修补起来。”
　　王明权立刻道好。
　　大锤又让人叫来花寿康，“原锦州府官员忠奸难辨，你在云州也看过秋怡理事，我给你两个副手，你把锦州府的民政官起来。”
　　花寿康咽了咽口水，“大锤，我从来没有干过这么大的事情。”
　　大锤笑着鼓励她，“别怕，难道我以前就造过反？什么不都是一步步来的。先把田亩的事儿弄清楚，那些豪族都给我狠狠收拾一遍。锦州今年干旱时间长，许多人秋天没有种麦子，你给晴芸写信，看看有没有合适种的东西，赶紧补种一些。”
　　花寿康把东西一接，“那我要是闯祸了，你可要给我兜着。”
　　旁边云州来的一些低等官员都有些羡慕，姜姑娘似乎对这群姐妹十分信任，不遗余力培养她们，虽然有用人唯亲的嫌弃，但她们之间似乎真的是没办法插一点空子。
　　花寿康带走了几个云州来的官员，开始轰轰烈烈地在锦州府搞改革。
　　远在云州的骆青松等人接到消息后，火速带着四万人马驰援锦州，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朝廷军队。
　　大锤还没等到骆青松呢，意外地等来了一位故人。
　　那天早上，大锤正在发愁怎么能把城墙补的更加牢固一些。看到那坑坑洼洼的城墙和大门，大锤真恨不得再穿越回去弄一些建筑材料回来。
　　就在她巡视城后墙的时候，她的副将萧将军飞奔而来，“姑娘，城外头有位喻姑娘，说要见您。”
　　大锤还在发愣呢，“你说谁？”
　　萧将军再次道，“一位姓喻的姑娘，拉着十几辆大车，说是来给您送礼的。”
　　大锤把这个姓品了又品，立刻大喜道，“快，快去请花大人，跟我一起去迎客！”
　　花寿康离城门口更紧，大锤到府衙门口和花寿康汇合后，一起往城外而去。
　　花寿康在路上就开始掐指算，“没错，肯定是晚晚来了。我之前给她测算，她总是行踪不定。但大致都是在南边，肯定是她听到你造反，然后赶了过来。”
　　大锤心里算了算，“除了琉璃，所有姐妹都到了。”
　　花寿康悄悄道，“原来我总是找不到琉璃，最近发现她在西北，而且很是活跃。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她肯定也会来的。”
　　姐妹两个看着厚重的城门打开，一打眼就是一匹枣红色的马匹，马匹上坐着一位典型的南方姑娘，她的眼睛十分大，头发黑黝黝的，脸上无论何时一直都带着微笑，仿佛一捧干净的清泉。
　　等看到大锤和花寿康，她立刻对着她们摆手，“大锤，花花，我来啦。”
　　花寿康大笑着冲了过去，“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就得派人去找你了。”
　　大锤一把将喻晚从马上抱了下来，“还是这么瘦。”
　　喻晚身上穿的一身南方少数名族服饰，声音十分清脆，“我总算找到你们了，南边太远了，我们那边的姑娘很少出远门。这回还是我家里人实在忙不开才让我出来押送一批货，我就一路打听，很快打听到你们的消息，立刻赶了过来。你们怎么样了？”
　　花寿康拉着她往里走，“走，进城里说。这两天瑶瑶也好多了，咱们一起聚聚。”
　　喻晚并没有立刻走，“别急，我给你们带了好东西来。”
　　萧将军说的没错，喻晚身后是十几辆大车，上面都用油纸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大锤好奇，“什么东西这么金贵？”
　　喻晚对大锤道，“先进去再说。”
　　因喻晚对这些东西十分看重，大锤让人直接把东西带到府衙库房，然后拉着喻晚进了屋。
　　喻晚看到脸色苍白的周瑶瑶，温声安慰她，“我的货物已经押送到了，准备在这里住一阵子，回头我天天给你煲汤喝。”
　　晓晓立刻欢呼道，“月亮不在，我们整天吃得没滋没味，现在晚晚来了，我终于能吃一顿像样的饱饭了。”
　　大锤问喻晚，“你在南边生活得怎么样？那边热不热，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纳凉的方式，虫子咬你吗？”
　　喻晚来的一路听说了大锤的许多事迹，原以为她已经成长为威风八面的大将军，现在见她婆婆妈妈问这些小事情，长久以来一个人生活在南边而形成的孤独感瞬间驱走大半。但喻晚从来不是个喜欢诉苦的人，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初来时有些不适，但我以前就生活在南边，忽然看到不一样的大海，还挺有意思。我家里是做海盐的，在当地还算不错的家庭。”
　　大锤双眼发亮，“你家里是做盐的啊，那你知道怎么做井盐吗？最近朝廷断了我们这边的盐，老百姓不吃盐怎么能行。我就算去抢，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喻晚笑道，“先别提盐的事儿，我给你带了盖房子需要的好东西。”
　　说完，她拉着大锤到院子里去，掀开一两货车的油纸布，打开下面的油纸袋给姐妹们看。
　　花寿康先喊了出来，“老天，晚晚你哪里来的这种东西？”
　　姐妹们都认了出来，喻晚带来的东西是灰色的粉末，那些粉末看起来有些粗糙，看起来像是初始版的水泥！
　　喻晚抓了一把粉末放在手里，“我们住在海边，经常有狂风暴雨，各家各户的房子都是木质的，一不小心就被吹走。我本来不想弄这东西，怕引人注目。后来见海边的百姓们经常家被吹没了，就捣鼓出了这种简陋版的。用的简单的原材料，还是借着不小心的名义弄出来的。这东西的粘性比后世差了一些，我也不敢随意改造。可惜了，我们那边太热，大家不习惯住砖头房或者石头房，这东西普及度不高，因为制作麻烦，也很少有商人愿意大量制作。”
　　大锤高兴地也抓了一把，“不要紧，海边用不上，我修城墙正好能用上。”
　　周瑶瑶在一边道，“晚晚我还以为你以前不关心家里的生意，没想到你还懂工地上的事情。”
　　喻晚将袋子口重新扎紧，“我就是知道一点皮毛，要是我弟弟在，保管能给你盖一座城出来。”
　　大锤看了看这十几车水泥，看向花寿康，“等会咱们先找个地方试试，如果硬度够的话，先用这个修城墙。”
　　花寿康连连点头，“如果能升级改造，将来拿来盖房子也是不错的。”
　　大锤却摇头道，“盖房子的事儿暂时不提，不能太招人眼，别到时候又说咱们是妖女。”
　　看过了东西，姐妹几个又回到屋里，晓晓去给喻晚安排屋子和传饭，花寿康找王明权去了，大锤和周瑶瑶陪着喻晚在屋里说话。
　　大锤问喻晚，“你到这里来，有人知道吗？”
　　喻晚点头，“私盐毕竟见不得光，我家里明面上是卖木柴的，但官府里的人懒得和各家各户的盐农打交道，中间就得有个牵线的人，我爹就是其中之一。把盐卖给官府，赚不了什么钱，我们那边会经常趁着押送木柴的机会走一些私盐。我这回是送一批货到东边，送完木柴我就带着剩下的水泥和盐到你这里来了。就算人家知道，也不会太打眼。”
　　大锤拉起喻晚的手，“朝廷即将派军队过来，我这边太危险了，既然你只是来送货的，住几天就走吧。”
　　喻晚吃惊，“我千辛万苦来找你们，怎么能随便就走了。”
　　大锤叹了口气，“晴芸被裹脚、月亮被嫁给生子狂魔、秋怡被人抢夺家产、晓晓和阿年无家可归、花花被人埋进山洞中，我们都是没有办法才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如你和瑶瑶，你们有很好的日子，原本不该裹进来的。”
　　旁边的周瑶瑶忽然道，“大锤，你这样想就是不把我们当姐妹了。”
　　大锤苦笑，“瑶瑶，前几日你吐血，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把姐妹们都拉进来。”
　　周瑶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大锤，“大锤，造反的路上肯定千难万难，说不定还有可能身首异处，但你不要忘了，你最终目的不是为了过好日子，也不是为了一时护住姐妹们，而是为了这天下穷苦百姓，和这些不合理的制度。我们和你有共同的目的，你忘了晴芸不能做户主的事情？你忘了秋怡不能科举的事情？如果我们能干翻这些不合理的制度，我以后就不用再女扮男装，月亮也不用逃婚……”
　　喻晚见大锤和周瑶瑶似乎起了争执，连忙道，“大锤，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想跟你们在一起啊。你觉得我日子好过啊，但是这天下的女子又有几个真正快活的呢。就比如我，我家里的生意丝毫没有我的份，我觉得我能经营得更好，但因为我是女子，多说一句都是逾矩。你不知道，我想去一个繁华地方，开一家大酒楼，整天看热热闹闹的人群，吃我做的菜。但如果照着现在大景朝的规矩，我别说开酒楼了，我去酒楼吃饭都得有男人陪着。”
　　大锤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极端，“是我的错，晚晚第一天来，我竟然说这种不近人情的话。”
　　刚好，晓晓进来了，“别说啦，晚晚来洗手，咱们一起吃饭。”
　　晓晓让人做了个大大的锅子，还特意给喻晚准备了两道海边的菜色。屋里面有暖墙，虽是冬天，却热烘烘的。
　　姐妹几个净手后一起围坐在八仙桌旁边，大锤又是第一个举杯，“我们刚刚攻下锦州，又找到一个姐妹。虽然后面还有很多困难，我们一起加油。”
　　喻晚愉快地举起杯子，“我来晚了，错过了很多事情，以后你们一定要带着我，井盐的事情别担心，我肯定能弄出来的！。”
　　姐妹几个这一顿饭直吃到半夜，除了被禁止喝酒的周瑶瑶，其余人都有些微醺，中途还一起唱歌，唱到一半开始感慨，感慨过后继续喝酒。等到最后，周瑶瑶见到姐妹们横七竖八地躺着，悄悄拿了几床被子盖在她们身上，和衣躺在一边。
　　听说女儿和朋友们聚会，周梦庄第二天找女儿谈话，“哪天的牛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瑶瑶避而不答，“爹，您曾经说朝廷腐败，不愿意做官，那您现在告诉我，什么样的朝廷才是您心目中理想的朝廷？”
　　周梦庄一时被问住，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朝廷才是好的，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权贵云集的京城，不喜欢整日钻营的同僚，这才怒而辞官。可天下百姓太苦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每天把自己灌醉，写写画画，假装世间太平，假装看不见民间疾苦。
　　周瑶瑶给他倒了杯茶，“爹，您可能觉得月莹造反就是瞎胡闹。可女儿觉得，她将会建立一个恒古未有的朝代。她给百姓分田地，以后还会从寒门挑选人才，有可能还会废除父传子家天下的规矩。但不管以后怎么样，她的目的是解救百姓，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
　　周梦庄知道，女儿已经彻底走上了不归路。
　　周瑶瑶忽然起身，深深鞠躬，“爹，感谢您一直对女儿的宠爱，这次是女儿不懂事，把您拖下水，往后女儿定不会再连累家里人。”
　　周梦庄沉默了许久，喝下那一杯茶，“我先回去了，有事就去叫我。”
　　等他走了好远，周瑶瑶用袖子抹了抹眼睛，这个俊老头就是这样嘴硬心软。
　　给喻晚接过风没两天，戚大刀和骆青松带兵赶来，大锤只来得及和他们说几句话，几人火速投入到新军操练中去。
　　自从起义以来，大锤从来没有遇到过大部队，这次如果朝廷派兵来平叛，必将有一场大仗要打。
　　大锤修城墙、练兵器、挖沟渠、设埋伏，和诸位将领商议战术，忙的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花寿康这个临时被抓来的知府也忙翻了天，打了土豪打地主，又要安抚灾民、还要发展民生。
　　周瑶瑶之前在城外凭空变出上百头野牛，大锤怕她太过出名被人惦记，坚决不许她离开锦州，周梦庄只能一人独自离去。
　　大锤马不停地做着一切准备，还没等来朝廷的军队，先等来两个坏消息。
　　金家一直在寻找月亮，他们倒不是怕女儿死了，而是怕女儿在外面做了什么不体面的事情而连累家族名声。头先因苦苦寻不到，就给月亮办了丧事，现在也不知怎么听说月亮居然成了姜女侠的义妹，金家立刻派族中子弟到云州寻找月亮。
　　金家要求用家中子弟换回女儿，这家人算盘打的好，如果大锤最后能成事，一个男丁做官总比一个女儿分量要重。如果最后失败了，再把女儿丢给大锤就是。
　　谢秋怡如何不知道金家人的打算，直接把金家子弟丢出城外，并对外宣称金家女儿已死。
　　第二件事是从京城来的，南贵妃无子，又圣宠不衰，且隐隐有离间太子和景环帝之举，诸皇子趁机开始打压太子。
　　太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忽然向景环帝进言，举报锦绣宫女医柳若芙给南贵妃吃绝子药为由，请求景环帝处罚柳若芙。景环帝命人彻查，结果令他十分生气。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
　　我今天升到淑妃了，但是有人诬陷我，我被禁足，气死我了！狗皇帝眼瞎心瞎，我要和救我的姐妹们双宿双飞～感谢在2021-07-26 14:27:05~2021-07-27 17:2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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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应亲事爱情毒药 [VIP]
　　江南省失去了一半, 景环帝却把心思放在贵妃无子的事儿上，让朝臣们很是不满意。
　　太医院和掖廷一起出手，果然查出了一些事情, 南贵妃确实副过避子药，且药材是柳女医给的。
　　景环帝震怒，二话不说将柳若芙关了起来，严刑拷打。南向菱让人去请景环帝，谁知景环帝这次居然傲气了, 一请不来, 二请还是不来。
　　南向菱急了，顾不得往日的矜持, 亲自到宣政殿来求见景环帝。初始，景环帝避而不见。南向菱就在殿外站了近半个时辰, 景环帝还是不肯见他。南向菱无奈，只好跪下求情, 景环帝继续不肯见她。
　　跪着跪着, 南向菱就哭了起来, 哭了几声后，她忽然起身往前冲, 一头碰在宣政殿外头的柱子上。
　　这下子景环帝慌了，他本来就是为了压一压南向菱的骄矜气质。往常他整天热脸贴冷屁股, 好在南向菱虽然冷漠了点，但也不是单独对他一个人冷漠，他就当南向菱性子淡然。但他万万没想到，南向菱居然悄悄服用避子药。
　　才刚南向菱跪在外面时, 景环帝就在殿内焦急地踱步, 想让她进来吧, 又觉得自己面子上过不去，不让她进来吧，自己又心疼。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时，南向菱撞柱子了！
　　景环帝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立刻冲了出来，一把抱起南向菱到殿内，轻轻把她放在龙榻上，宣太医给南向菱治病。
　　太医看过南向菱的额头，转身对景环帝道，“陛下，门外的柱子外头有一层厚漆，娘娘才哭过，力气耗损，幸而撞得不重，娘娘年纪轻，多养一阵子就能好了。”
　　景环帝松了口气，对着太医摆摆手，“你下去吧。”
　　南向菱感觉头有些疼，但她的意识还清醒，见到屋里就剩下一个景环帝，立刻转过身子背对着他，然后低声道，“请陛下把臣妾和若芙关到一起去。”
　　景环帝一噎，“在爱妃的心里，是不是任何人都比朕重要？”
　　南向菱哼一声，“前有花大姑娘，后有柳女医，陛下非要和几个姑娘比，臣妾也不想说什么。臣妾就问陛下，臣妾和朝臣们哪个重要？”
　　景环帝再次被噎到，“这如能能比？”
　　南向菱还是那句话，“请陛下将臣妾和若芙管道一起去。”
　　景环帝坐在了旁边的锦凳上，“爱妃，天下灾害严重，匪乱不断，朕心甚忧，可举目望去，诸多皇子、满朝文武，又有多少人能和朕真正一条心。也只有在爱妃这里，朕才感觉到真正的舒心，朕不容许爱妃把别人看得比朕还重。”
　　南向菱心里骂，难得你个昏君居然开始操心大事，没有人和你一条心，我就要和你做好朋友吗？呸！
　　南向菱心里骂人，嘴上沉默许久并未说话。
　　景环帝主动问道，“朕问爱妃一句话，爱妃是真的不想给朕生孩子吗？”
　　南向菱毫不犹豫回了一个字，“是！”
　　景环帝的表情瞬间如同冰冻了一般，他满面寒霜地看着南向菱，“既然这样，往后就不必再见。”
　　南向菱的声音又响又快，“我为什么要给你生孩子？你缺孩子了？宫里那么多皇子，哪个会真心希望我生孩子？阖宫嫔妃个个看我如眼中钉，我若有了孩子，我们母子焉能有命在？陛下虽然疼爱我，可陛下自己都说，这么多皇子和满朝文武都没有陛下的知心人，您还是九五之尊呢，臣妾一个妃子，面对如此多的强敌，难道不应该自保？若是有了孩儿，臣妾倾注了全部心血，最后被人害了，臣妾还活不活？既然这样，不如不要孩子。陛下在一天，臣妾就高兴一天。将来，将来若是我先死也就罢了，若是陛下走在前头，臣妾跟着陛下一起去就是了，何苦留下来遭人白眼。”
　　说完，她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她这一哭半真半假，一是为自己失去的孩子哭，二是为让景环帝妥协。
　　果然，景环帝脸上的表情渐渐和缓，“爱妃，有朕在呢，谁也不敢动你。若是将来朕先死，必定会安排好你的后路。”
　　南向菱嗤笑一声，“我不过是对若芙好一些，就有人看不惯，要是陛下不在了，我还能依靠谁。再说了，陛下的疑心病一天不除，臣妾一天不会对陛下敞开心扉。”
　　景环帝叹了口气，“除了你，也没人敢这样和朕说话。”
　　南向菱忽然又哭了起来，“我以前无论如何没想到过，有一天我能享尽荣华富贵，现在臣妾所有的荣辱都靠着陛下，可陛下却怀疑臣妾有二心，既然这样，陛下让臣妾去冷宫吧。去了冷宫，就不再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景环帝想了一会子，低声回道，“爱妃，有朕在呢，你莫要想那么多。不过你那个女官总是在宫里也不合适，她年纪到了，不如放她出宫吧。这回是朕委屈了你，朕封你做皇贵妃好不好？”
　　宫里没有皇后，皇贵妃基本上可以代行皇后职权，南向菱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做实权皇贵妃，总比空头宠妃要好。不想往上爬的妃子不是好妃子，至于皇帝，就当他是个梯子吧。
　　但她仍旧背对着景环帝，“臣妾还是不高兴，臣妾头疼，臣妾想吐。”
　　景环帝急了，立刻叫人再次喊太医。南向菱在宣政殿躺了一天，柳若芙被放回了家，而南向菱被封为皇贵妃的消息也传遍了京城。
　　阖宫震动，各宫娘娘们不管心里怎么想，纷纷上门请安祝贺，送了许多补药和贺礼。太子妃火速到锦绣宫来请安，一再说明太子殿下是被小人挑唆，这才贸然举报柳女医。还说太子已经向太医院举荐柳若芙的父亲，让他入职太医院。
　　南向菱接下了太子妃的示好，还撑着虚弱的身体请各宫娘娘们一起赏梅，席间申斥了一位成年皇子的生母，初步建立了自己皇贵妃的派头。
　　柳若芙回家后静静养伤，南兴岭命人送来了许多补药。谁知她刚到家不到两天，太子的舅父秦家先是上门示好，送了许多礼物。等过两天柳若芙身体好了一些，秦家居然又上门请柳若芙参加自家的宴会。
　　柳若芙想着自己是皇贵妃的心腹，肯定不能露怯，欣然前往。席间，太子的舅母承恩侯夫人拉着柳若芙的手连连夸赞，甚至说自己的二儿媳妇没了好几年，想求一贤德女子入门。
　　柳若芙不动声色地夸赞了承恩侯府一番，然后说自己小门小户出生，能参加承恩侯府的宴会就很荣幸了，万不敢有其他想法。
　　承恩侯夫人也不在意，柳若芙回去后继续在家门闭门不出。柳家只有她和老父亲两个人，原来柳大夫四处当游医，柳若芙跟着治病救人，自从她入宫陪伴南向菱，柳大夫就在京城停滞不前。
　　前几日柳若芙被关，柳大夫心急如焚，后来看到奄奄一息的女儿被送回来，柳大夫十分心疼，亲自给女儿熬药喂药，“我儿，爹带你走吧，这京城是个是非坑，我好好的女儿变成这样，爹心里难过哇。”
　　柳大夫天生慈悲心肠，对待陌生的病人都能和善以待，更别说自己辛苦养大的独生女了。
　　柳若芙喝完一碗药，慢条斯理跟柳大夫说话，“爹，原来女儿也讨厌和人来往，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咱们父女两个安静度日。可我们走遍了这么多地方，女儿发现这世间本来就难有清净之地。我们就算逃得再远，也躲不开世间纷扰。与其如此，在哪里不是一样呢。女儿和皇贵妃娘娘交好，才愿意入宫住了这么久。让爹为我担忧了，往后女儿就陪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
　　柳大夫叹了一口气，“唉，你这丫头就是看得太透。年纪轻轻，却比我这个老骨头还活得更明白。爹有时候想啊，也许不应该让你见太多的人情世故，早早对俗世生活失去兴趣，往后余生这么长，你该怎么过呢。”
　　柳若芙劝他，“爹，女儿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稀里糊涂的过日子更没意思。”
　　柳大夫知道女儿主意正，也不再劝她，“爹也有些积蓄，往后你莫要再给人看病了，就在家里高兴干什么就干什么。爹给你买两个乖巧的小丫头，再给你买许多花，你在家里绣花玩耍，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柳若芙听见买丫头还是有些不适应，想到那些小丫头在自己家里也是不受重视，也不再反对，轻笑着回道，“女儿听爹的话。”
　　柳若芙果真过起来足不出户的日子。
　　没过几天，柳家忽然收到一封吏部的任命书，任命柳大夫为七品御医，即日起入职。柳大夫虽然闲散惯了，但也不敢公然违背朝廷任命，立刻背起药箱开始天天去太医院报到。
　　日子看起来风平浪静，此时，两位钦差从江南省归来，带来了大锤的和谈条件。
　　景环帝震怒，百官也大骂女匪无礼。太子见机行事，再次推荐自己的表兄去平叛。
　　景环帝原来每天吃喝玩乐，最近稍微懂事了一点，开始关注政事及诸位皇子之间的动向。太子近两年总是被底下的弟弟们告黑状，皇帝觉得要给太子树立点威信。再者，因为柳女医的事儿，太子也受了委屈，故而景环帝答应了太子的请求，派承恩侯第二子秦符越去平叛。
　　消息一出，整个秦家都轰动起来。秦家原本因军功起家，老早以前也是大景朝数一数二的人家，后来因家中子弟积累的军功越来越少，渐渐有些后劲不足，要不是前些年出了个秦皇后，怕是早就掉到二流世家去了。如今虽然有个太子亲外甥，比起苏家、吴家这些带兵之家，仍旧是有些不足。
　　秦家的梦想就是恢复大景朝第一武将世家的称号，现在平叛就是一个机会。
　　秦符越是秦家出色的子弟，秦家十分看重这一次机会。太子给秦家争取到了这次机会，但同时也给秦家下了个命令，让秦家再次去柳家提亲，求娶柳若芙。
　　柳太医从来不想和什么豪门贵族联姻，连声拒绝，秦家来的媒人却不肯放弃，非要问柳若芙自己的意思，柳若芙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向宫里递牌子，要求求见皇贵妃娘娘。
　　当天，宫里就有了回音，皇贵妃娘娘请柳女医进宫一见。
　　柳若芙一进锦绣宫，发现这里的摆设比以前更加奢侈华丽，青玉夜明珠、琥珀色鎏金香炉、足有一人高的珊瑚……
　　在宫女的带领下，柳若芙到了南向菱面前，因着有外人在，她按规矩行礼，“臣女见过皇贵妃娘娘。”
　　南向菱对着旁边的两个低等嫔妃道，“今日就说道这里，诸位先回去吧。”
　　嫔妃们先后告辞，南向菱亲自起身扶起了柳若芙，“听说秦家又来逼婚？”
　　柳若芙笑道，“逼婚谈不上，就是有些烦人。”
　　南向菱拉她坐下，“那秦家子弟还不知是圆是扁，断然不能答应。再说了，我和太子不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们去你家求亲，肯定不怀好意。”
　　柳若芙看向旁边的镶金边雕花窗棂，“阿绫，你这宫里越来越富贵了。”
　　南向菱摆摆手，“金碗土碗都是一样的用，我也不在意这些。就算明天都没有了，我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柳若芙笑了，“你倒是坦然。”
　　南向菱低头摆弄一件首饰，“我这都是跟你学的，论起通透，谁也比不上你。你的亲事你自己做主，万万莫要为了旁人而委屈自己。”
　　柳若芙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我觉得，这门婚事倒是可行。”
　　南向菱抬起头，“你傻了，你去了秦家，以后咱们两个还怎么来往。”
　　柳若芙继续道，“我觉得这门亲事是陛下喜闻乐见的。”
　　南向菱低下头，“你管他做甚，他上次打了你，我还没给你报仇呢。”
　　柳若芙轻笑，“都做了皇贵妃了，还是这样孩子气。”
　　南向菱把旁边的果子推给柳若芙，“若芙，我已经沦为这深宫囚鸟，你莫要再成为豪门工具。如果他们逼迫你太狠，你就带着你爹去找大锤吧。”
　　柳若芙吃了一块点心，“我当然想去找大锤，但我想给她送一份礼。可我走了，又不放心你。”
　　南向菱来了兴趣，“你预备怎么做？你别管我，如今我大小也是个皇贵妃，我还准备收养几个孩子。这狗皇帝不负责任，瞎鸡儿乱生孩子，好多孩子的生母位份太低，生下孩子没多久都死了。我把这些孩子都捡过来养，将来如果狗皇帝看我不顺眼，好歹还有人给我养老。”
　　柳若芙点了点头，“我预备答应亲事，反正我对男人没兴趣，既然这样，和谁成亲不都是一样。像秦家那样的人家肯定是有妾的，我只要惹怒男人，对他冷淡些就不会靠近我了。白占个名分而已，也不损失什么，省得再有人来提亲，太子也不会再来为难你。”
　　南向菱皱眉，“若芙，你不必这么做。”
　　柳若芙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茶，“我这样死扛着也没用，权且先答应秦家，反正秦二爷要去打仗了，还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呢。”
　　南向菱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你难道要动什么手脚？”
　　柳若芙没有说话，转动着手里的茶盏。
　　南向菱低声道，“你可不能胡来，一旦让他们知道你的血液有特殊功能，这辈子你就会成为豪门争抢的工具。再说了，总是放血对身体也不好。”
　　柳若芙点头，“我知道，不是重要的人，我也不会随便放自己的血救人。”
　　南向菱还想说什么，外头有人来传话，景环帝要来了。
　　柳若芙起身，“我先回去，后面如果我出了意外，还需得你救我一把。”
　　南向菱来不及多说，转身在屋里找了一会儿，从一个盒子里扒出一个象征皇贵妃的印信，然后塞到柳若芙手中，“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先跑路。”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景环帝的声音，“爱妃要去哪里？坐车就是了，怎么还要自己跑。”
　　南向菱把柳若芙拉到身后，对着景环帝粲然一笑，“陛下真是的，偷听人家说话。”
　　景环帝好久没看到南向菱笑得这么高兴，哪里还计较她说的什么，“朕对爱妃的一切都感兴趣。”
　　柳若芙给景环帝行礼，景环帝挥挥手，南向菱随即命人将她送出宫。
　　等秦家再次来提亲时，柳若芙自己答应了。
　　柳大夫有些不大乐意，“那秦家高门大户，我儿去了如何立足。”
　　柳若芙神色十分轻松，“爹，高门大户又怎么了，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孔。爹别担心，女儿在哪里都能过得好。说起来，再有一阵子是我娘的十年祭日。如今我要嫁人了，女儿想回去看看我娘。”
　　柳大夫想到亡妻，长长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们出来太久了，是该回去看看了。”
　　柳若芙点头，“那我明日收拾收拾行礼，咱们一起回去。”
　　柳大夫看着女儿还有些苍白的脸，摇了摇头，“你就在京城罢，路这么远，你身子还没好透呢，别去奔波了。爹也不知道你们姑娘家该备什么嫁妆，爹给你些钱，你喜欢什么就自己买一些。有皇贵妃娘娘给你撑腰，别人也不敢欺负你。”
　　柳若芙眼中有些湿润的星星点点，“多谢爹。”
　　柳家父女两个虽然相依为命十年，相处模式一直很平淡，柳大夫走的时候，柳若芙仿佛他就是出去看病人一样，没有说一句不舍的话，只简单地挥挥手，“爹路上多保重。”
　　柳大夫走了之后，柳若芙果真开始准备嫁妆。南向菱让人给她送了一张巨额银票，还送了一个田庄和两个铺面做嫁妆。
　　秦家见皇贵妃这样重视这门亲事，心里十分高兴。若是能和皇贵妃搞好关系，太子殿下那里的压力也能小一些。以前皇贵妃娘娘年纪小，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如今大一些果然懂事了。在皇宫里靠着自己单打独斗，再有宠爱怕是也不行。
　　秦家也很给面子，派了一个老管家去柳家帮忙，还让秦符越去柳家照看未婚妻，防止柳大夫不在家里有人上门找麻烦。秦符越是续弦，见柳若芙性格安静，且为人十分豁达通透，从来不与人争锋，心里很喜欢这个续弦人选。性子安静，家中不会妻妾不宁；为人通透，可以善待原配留下的子女；最重要的是柳若芙可以把皇贵妃拉来给太子做助力。皇贵妃已经养了三个没娘的孩子，等这三个孩子长大，都是太子的助力。
　　秦柳两家的亲事看起来是板上钉钉了，但平叛的事情一天都不能停。柳若芙见过秦符越几面之后，再也不肯相见，让人给他传了一张纸条，国不安家不宁，愿将军凯旋归来。
　　秦符越见未婚妻这样支持自己，开始一心一意准备平叛的事情。
　　这个新年就在一片混乱中度过，还没出正月，秦符越即将带着十万人马出发，准备去平叛。
　　临行前一夜，柳若芙带着一壶酒主动到秦家来。
　　秦符越欣喜地跑出来，对着柳若芙拱手，“若芙来了。”
　　柳若芙特意穿了皇贵妃赠的一条裙子，头上插戴了首饰，往日里清汤寡水的柳女医打扮起来也是个清丽美人。
　　她对着秦符越行礼，“听闻将军明日要出征，妾没有什么好礼物相送，带来一壶好酒，来给将军送行。”
　　秦符越心里十分欢喜，“芙儿有心了，等我归来，必定八抬大轿去柳家迎娶。”
　　柳若芙低头，仿佛十分害羞，“将军，这里说话不便，前面有座茶楼，将军可愿去一叙？”
　　秦符越连忙点头，“芙儿先请。”
　　柳若芙带着秦符越去了茶楼，订了一个雅间。
　　二人第一次单独相处，秦符越有些兴奋，明日他即将出征，自己心爱的人儿来给自己送行，十万大军对六万叛军，绝对能赢，他的人生即将迎来新的起色。
　　柳若芙给秦符越倒了一杯酒，低垂眼眸，“愿将军一切顺利。”
　　秦符越一口饮尽，“芙儿懂我，上苍待我不薄。”
　　柳若芙自己也喝了一杯酒，“妾是女子，无缘去战场，只能仰望将军雄姿。”
　　柳若芙平日里喜欢怼人，对着人胸口插刀，但她一旦开启马屁功能，也能哄得人晕头转向。秦符越越来越高兴，把一壶酒喝得精光。
　　喝过了酒，柳若芙从随身带来的包袱里取出两包东西，对秦符越道，“将军知道我家世代行医，我给将军备了一些战场上要用的药材。还有这些……”
　　柳若芙忽然有些难以启齿，她用很小的声音道，“我给将军准备了一些小礼物，请将军莫要笑话我。”
　　秦符越第一次见到她娇羞的模样，一时没忍住，隔着桌子握住了她的手，“我们是要做夫妻的人，我如何会笑话芙儿。”
　　柳若芙仿佛被惊到的兔子，立刻缩回手，然后红着脸道，“我平日在家里喜欢吃一些零嘴，这是我自己做的酸梅子和杏仁，将军要是打仗觉得乏味，可以一天吃几粒，全当看见了我。”
　　说完，她把东西往秦符越怀里一塞，扭头就跑了。
　　秦符越低头一看，两个小罐子，一罐子杏仁，一罐子酸梅，罐子旁边还有一条帕子，上面绣了一朵芙蓉花。
　　秦符越心情激荡，拿着那帕子闻了闻，塞入怀中，又拈两粒酸梅入口，那酸梅酸中带甜，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再多吃两粒。
　　吃过了酸梅，秦符越又吃了两粒杏仁。没想到芙儿平日里看着冷冷清清，居然喜欢吃小零嘴，晚上回去要交代家里人多往柳家送一些零嘴过去。
　　年过而立的秦符越第一次知道男女之间还可以有这些乐趣，他内心十分感谢老母亲，给他找了个这么可人疼的小娇妻。
　　第二天，秦符越带着十万大军出发了。
　　柳若芙并没有去送行，而是在家里躺在躺椅上吃零嘴。
　　她吃的就是昨日送给秦符越的那种杏仁，新来的丫头也说尝两粒，柳若芙却没给。
　　丫头捂嘴开玩笑，“是我的错，这是姑娘给姑爷准备的，剩了这么一点，姑娘留着慢慢吃。”
　　柳若芙笑笑不说话，人人都知道生杏仁有毒，要处理过后才能吃。柳若芙的杏仁处理过了，但里面夹杂了一部分生杏仁。正常人吃两个生杏仁不至于要命，但柳若芙放的那几个生杏仁，在她的血液里整整浸泡了三天，不仅去了苦味，毒性大大增强。
　　不错，柳若芙的血液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不管是什么药，良药也好毒药也罢，在她的血液里浸泡过后药效都能增强百倍。为此她每天放一碗血泡杏仁，放得她那几天脸色苍白，柳大夫见女儿气色不好，才坚决让她留在家中。如秦符越那种身强力壮武将，一天两天的吃可能还没什么，但若是他坚持将那一罐子杏仁吃完，结果就不好说了。
　　柳若芙把一粒杏仁塞进嘴里，一咬，生的，她毫不犹豫咽了下去，反正她吃了又没事，她百毒不侵。
　　自此，柳若芙开始数日子，没事就打发人去秦家问一问，将军到哪里了？前方好不好？承恩侯夫人十分高兴，三天两头打发人来给柳若芙送东西。
　　京城里人心惶惶，而千里之外的江南省已经是风声鹤唳。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

48.同携手艰难取胜 [VIP]
　　秦符越挟十万大军而来, 大锤在他来临之前已经彻底修好了锦州府的城墙，五万兵马严阵以待，另外一万兵马在云州留守。
　　喻晚的改良版水泥已经出来, 两个作坊昼夜不停地工作，将城墙上所有的漏洞都修补的严严实实。
　　大锤为首，戚大刀和镖局六兄弟各自带一队人马，部分降将也有任务。
　　秦符越一路急行军，到锦州城外三十的地之处, 他停下脚步安营扎寨。按照规矩, 他先派人上门劝降，来人被骆青松命人退回, 并请秦将军入城一叙。
　　秦符越不再犹豫，将军队分成两部分, 八万人马攻打锦州城，两万人抄后路去攻打大锤的老巢云州府。
　　大锤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命小戚将军在云州府城外挖了一条深深的沟渠, 里面灌满水, 还在沟渠内部修了一道高高的水泥墙，兵马想过去怕是不容易。
　　再说锦州这边, 八万军马兵临城下，大锤站在墙头看向对面。五万对八万, 想胜出不容易啊。
　　骆青松站在大锤旁边，“月莹，我们是先守还是先攻？”
　　大锤的视力十分好，清晰地看到对面前面一列的将领, “我先出去看看。”
　　骆青松一惊, “你是主帅, 怎可轻易冒险！”
　　大锤将手中的城防图递给骆青松，“你去把小周喊来。”
　　骆青松那日亲眼见到过周瑶瑶凭空变出一群野牛，心里对她多了几分敬重，闻言立刻去将周瑶瑶请来。
　　周瑶瑶身体好多了，乐颠颠跑来，“大锤，需要我做什么？”
　　大锤笑道，“我准备出城门，想弄个厉害的出场方式。”
　　周瑶瑶来了兴致，“你想要什么样的？头顶七彩祥云？还是脚踩白练翩然落下？”
　　大锤哈哈笑，“弄那些花架子做什么，给我弄个威武的！”
　　周瑶瑶想了想，“给你弄一对龙凤盘绕怎么样？你从这城墙上迎风飘下去，战袍猎猎作响，头上龙吟凤鸣，保管对方的兵将们看到后都将你视为天人。”
　　大锤摸了摸下巴，“听起来不错，会不会装过头了？”
　　周瑶瑶立刻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纸笔，“就要装，神乎其神才有威慑力。他们总骂你是女匪，自从你走到哪里哪里下雨，花花已经给你坐实了龙女的称号，现在再配个合适的场景，和龙女的身份相得益彰，唯一的缺点就是你的武器实在是不够美观。”
　　大锤哼一声，“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见我的铁链锤，我现在这对新锤头是用最好的玄铁打造，轻易我都不会拿出来。你既然弄这么花哨的场景，我拎一杆枪下去吧。”
　　周瑶瑶一边画龙凤一边笑，“那也行，我准备让龙喷点火，吓吓他们。”
　　大锤惊道，“真能喷火？”
　　周瑶瑶嘿嘿笑，“假的，就是个虚影。”
　　画完龙凤后，周瑶瑶叫来大锤的副将萧将军，“去找一件漂亮的披风过来，要金黄色的，还有，弄两根长长的翠羽过来。”
　　大锤呆滞，“你要翠羽干什么？”
　　周瑶瑶看她一看，“插在你头上啊！”
　　大锤呸一口，“老子又不是美猴王，往头上插鸟毛干什么！”
　　周瑶瑶哈哈笑，“翠羽亮啊，好看，金黄色的披风也够拉风。来吧，听我的，论起骚包我最在行。”
　　须臾，萧将军真的找来了周瑶瑶要的东西，周瑶瑶火速把大锤打扮好。
　　大锤准备就绪后，周瑶瑶催动意念，在萧将军的瞠目结舌中放出一对耀眼的龙凤。
　　顿时，锦州城门口龙吟凤鸣，一对龙凤盘绕在大锤的头顶上。本来缩在家中的百姓听到动静都出来看热闹，见到龙凤后立刻跪下磕头。
　　秦符越正在想怎么攻城，看到一对龙凤后也大吃一惊。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开始忍不住窃窃私语，大战还没开始，对方阵地忽然龙凤显灵，怕是对我方不吉利啊。
　　就在这时，大锤迎着一阵风飘然而下，正好落在城下一匹战马上。她一夹马腹，拎着长枪疾驰向前，头上那对龙凤跟着一起往前跑，随后，萧将军带着几百人马从城内出来，护卫在大锤的两侧。
　　等大锤停在对方不远处时，龙凤渐渐消失，对战正式开始。
　　大锤长枪一挥，“姜月莹在此，可有人愿意前来一战？”
　　秦符越没想到对方主帅会亲自出场，忍不住讥诮一声，“姜姑娘何须自己亲自下场，难道锦州城没人了吗？”
　　大锤嗤笑，“本姑娘不出来，你一辈子怕是也无缘见到龙凤。”
　　秦符越冷笑，“装神弄鬼。”
　　不得不说，大锤的出场方式还是震慑住了许多人。秦符越为了稳住军心，立刻派出一名大将应战。
　　那名大将长得像黑塔一样，他看了看大锤细细的胳膊腿儿，蔑视道，“就这身板，我怕我的刀都能把你压死。”
　　旁边的萧将军大怒，主辱臣死，他是姑娘的副将，岂能任由别人这样侮辱姑娘，他想应战，被大锤拦住，然后她拎着枪就冲了过来。
　　那黑塔并不肯卖力，只轻轻挥刀过来，还大声喊，“当心了！”他有些不忍心砍死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大锤见他言语间不尊重，长枪一挥，黑塔瞬间摔倒在地。
　　大锤用枪尖儿指着他的鼻子，“这般没用，赶紧回家带孩子去吧。”
　　黑塔大怒，“我没仔细提防，重来！”
　　秦符越高声呵，“回来！”
　　黑塔怏怏地走了回去，很快，又有人来应战。这回来的是个长脸将军，不苟言笑，见到黑塔刚才丢人，长脸将军不敢轻视，拿出全部精力来对待。
　　大锤还是老路子，先学后用。长脸将军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招，特长是力气大，但这个特长在大锤面前就是白给。大锤不到一刻钟就了解了他所有的招式，转身一个泰山压顶，直接将对方的马匹压得跪了下来，长脸将军也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秦符越的心往下沉，看来这女匪确实有两把刷子。
　　大锤轻松挑了对方两名将领，萧将军蔑视地看向秦符越，“秦将军不亲自来吗？可是怕了？”
　　秦符越还没开口，他旁边两名将领大吼着一起冲了过来。
　　大锤手里的长枪利索地挽了个花，“来得好！”她懒得再去学这些人的招式，也不再掩饰实力，硬生生接下了对方二人一起的猛烈攻势。
　　这两位将军原以为合力可以将这女匪拿下，谁知一接招，手里的兵器双双脱手而飞。大锤心想我下城楼不是来陪你玩的，趁着这二人手里没有兵器，连挑两枪，将二人狠狠地摔回对方阵营前方。若说刚才那两个只是受了轻伤，这二位怕是就要摔残废了。
　　萧将军和身边人一起叫好，并大声呼喊，“请秦将军出来一战。”
　　到这种地步，秦符越自然不能当缩头乌龟，不顾军师的反对拍马而来。大锤知道他身为主帅必定武艺高强，且对方年富力强，自然不能小觑。
　　秦符越用的也是枪，二人的枪碰在一起时，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量。秦符越心里大吃一惊，对方一个瘦弱的女子，如何有这般力量！
　　大锤不和他啰嗦，手里的枪带着凌厉的气势攻向对方，秦符越使出吃奶的劲儿，和大锤打得不可开交。双方士兵都开始击鼓给主帅壮声势，仿佛这不是在打仗，而是在摆擂台。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符越渐渐有些力竭，可对面的大锤却越来越兴奋。她的脸蛋变得红通通，双眼亮晶晶，秦符越在她眼里就像个猎物一样，引起了她的极大兴趣，她的目的就是要把他打趴下！她感觉自己体内那股绵绵不绝的力量越来越汹涌，仿佛要破体而出，只有拼命打才能让她畅快！
　　很快，大锤一枪刺穿了秦符越胸口的战袍，枪挑出来的时候，却带出来一方洁白的帕子。大锤眼尖，看到上面一朵芙蓉花，芙蓉花旁边还有一根柳条。
　　大锤忽然意识过来，难道前些日子的流言都是真的？
　　大锤一把夺过帕子，然后对着秦符越怒吼，“这是哪里来的？”
　　对方将领中有人骂道，“姜女匪，你可是看上了我们将军？不妨告诉你，那是我们未来的将军夫人柳姑娘送给我们将军的！”
　　大锤大怒，将手里的长枪直直扔了过去，一枪穿透那人的心脏。秦符越见她没了兵器，立刻趁势而上，可他刚扑上来，大锤就掏出了铁链锤。
　　这是大锤用得最得心应手的兵器，她携怒火而来，秦符越越发不是对手，很快就挨了好几锤。大锤一边打一边骂，“你是个什么狗东西，一大把年纪哪里配得上柳姑娘！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
　　眼见着双方对垒变成了秦符越单方面挨揍，对方军师立刻大喊，“速去营救将军！”
　　对方众将领反应过来，他娘的，好好的打仗，士兵一个没动，怎么双方主帅打起来了，这不合规矩！女匪就是女匪，哪有主帅亲自下场的！
　　对方的兵将齐刷刷围了过来，眼见着大锤和萧将军等人就要被包饺子，城墙上忽然想起了号角声，周瑶瑶让城墙上的士兵对着城内外大喊，“敌方主帅被姜姑娘打伤，”
　　城门打开，骆青松和王明权等人带着兵马水泄般涌出，和对方的士兵纠缠在一起。
　　因对方一连失了好几名将领，士气有些低落，把秦符越抢走之后就想往后退，骆青松等人乘胜追击，杀了对方不少人马。大锤拎着铁链锤冲在前方，她秉着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专挑将领杀。
　　第一次大面积交锋只持续了半个时辰，对方鸣金收兵，大锤直追赶到城外十几里地，一路走一路杀，等实在不能再深入，这才掉头回城。
　　骆青松十分高兴，“月莹，没想到开局这么顺利。”
　　大锤看了他一眼，“他们很快会反攻的，做好准备，防止他们夜袭。”
　　骆青松点头，“你放心吧。”
　　进城之后，大锤回到议事厅。见她一回来，众人都过来，“恭喜姑娘得胜而归。”
　　大锤神情并未放松，“戚将军，派人去查对方的粮草供应。青松，命军营今日早些做饭，早吃早歇息，夜里加强巡视，防止敌袭。”
　　果然不出大锤所料，秦符越被大锤揍了一顿，回去后十分生气，顾不得身上有伤，立刻召集有所人一起商议反扑，“女匪今日打了胜仗，骄兵必败，趁着对方骄矜的时候，咱们突袭一次。”
　　首战受挫，众将领都有些挂不住脸，八万对五万，不说碾压也不能是这个打法，大家都同意夜袭。秦符越立刻命令埋锅造饭，并悄悄吃了一些柳若芙给的药材。想到那一方帕子被抢走，秦符越打开罐子吃了几粒酸梅和杏仁。
　　到了半夜时分，敌军果然来袭，而此时，锦州府全体将领早就做好了准备。虽然准备充足，但这也是大锤起义以来最惨烈的一仗。
　　秦符越知道对方人比自己少，趁着半夜时分发动强烈猛攻。大锤和戚大刀亲自守城，石头、热油源源不断地往下倾倒，对方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往上攻击。渐渐地，城下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那些活着的士兵几乎不用搭梯子，直接踩着前面人的身体就能往上爬。等到天明时，已经有部分敌方士兵爬上了城墙。
　　好在大锤等人早有准备，守城的人一轮一轮的换，敌方士兵刚上来，立刻砍下头颅扔下去。大锤亲自守在城墙最中样，手中的两个锤头砸下去无数个敌兵。
　　天亮后，对方见损失惨重，停止了攻击。大锤立刻命人将城下的尸体清理走，并喷洒大量的醋。
　　大锤还坐在城墙上，骆青松亲自端来了早饭，“月莹，吃一些吧。”
　　大锤嗯了一声，骆青松摆好早饭，二人一起吃饭。饭还没吃完呢，喻晚来了。
　　大锤立刻放下碗，“晚晚，发生了什么事？”
　　喻晚将饭碗端起来放在她手中，“你吃，我慢慢跟你说。”
　　大锤又坐下继续吃饭，喻晚低声道，“我让人做了一批厚厚的水泥板，能不能派上用场？”
　　大锤想了想道，“敌人来势太猛时可以用得上，但一次不能用太多，防止对方把水泥板摞起来当梯子用。”
　　骆青松虽然没见过水泥板，凭感觉觉得是好东西，“月莹，若是形势险峻时用一用也是可以的。”
　　大锤点头，“晚晚你把东西运过来，青松，让将士们赶紧歇息。”
　　天黑的时候 ，对方再次发起猛烈的攻势，好在大锤防守得当，双方一直胶着了两个时辰。秦符越见天黑了，对方有疲态，立刻派出后面已经歇息了好久的士兵换上前面的人。
　　大锤心里暗骂，对方这是要车轮战。八万对五万，能活生生耗死你。第二波敌兵的攻势更猛，大锤立刻命人将那水泥板丢下去。好家伙，一个水泥板上千斤，一丢下去，砸死一大片。为防止他们顺着水泥板爬上来，大锤亲自丢，且丢得乱七八糟，敌兵就算想搭梯子，也要先把水泥板摆好才行。
　　丢了一轮水泥板，秦符越调整战术，一边佯装继续攻正门，一边从东侧门悄悄猛攻。但他万万没想到，侧门那里有周瑶瑶和金童一起把手。
　　周瑶瑶早就等着他呢，见对方来了，立刻放出一群一群的毒蛇、蝎子、老鼠……士兵们蒙了，这他娘的什么鬼东西，为啥会有这么多毒物？
　　那些毒物顺着他们的铠甲往上爬，找到缝隙就往里面钻，钻进去就拼命咬，士兵们只能丢下刀开始挠痒痒。金童见状立刻开城门，趁着那些士兵挠痒的工夫，切菜瓜一样收割了一堆人头，继而迅速回城。
　　秦符越气急，对方总是使一些阴招子，让人防不胜防。军师也忍不住骂人，这样不规矩的打法，还怎么玩！
　　大锤可不管那么多，逮住老鼠就是好猫。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直打了四五天也没分出胜负。秦符越这边伤亡惨重，大锤那边虽然死的人不多，但是城内的物资消耗太过严重，渐渐有些吃紧。
　　与此同时，去云州那边的两万人马也没有传来好消息。云州府外头先是一条高高的白灰色城墙，然后是一条深深的河沟，整个云州城固若金汤。别说两万对一万，就算五万对一万，怕是也不好轻易拿下云州府。
　　秦符越改变了策略，他准备围而不攻。他先切断锦州府和云州府的联系，然后将这两座城团团围起来。就在他围城的前夜，喻晚和周瑶瑶带着一队人马连夜逃了出来。
　　天下大部分都在朝廷手中，大锤被困锦州府，失去了一切断供。云州府也陷入包围中，除了钦州府，其余几个州府都开始蠢蠢欲动。
　　秦符越围了十几天，刚刚经历过干旱的锦州府存粮本就不多，连日打仗，城内的粮食供应越来越紧张。大锤多次出城，虽然杀了很多人、突围过很多次，她也没办法带着所有人撤离，更没办法撵走所有敌军。
　　锦州城内气氛越来越紧张，秦符越渐渐看到了曙光，就在他围城二十天时，战况出现了转机 。
　　那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悠然轻快的笛声。大锤极目远眺，发现远方飞来一只巨大的雄鹰，雄鹰往锦州府而来，鹰上面坐着一位白袍少年，少年正在吹笛。
　　最重要的是，雄鹰后面跟着无数只小鹰，每只小鹰爪子上都抓着一个小袋子！
　　那些小鹰遮天蔽日，刚刚亮起来的天似乎又要变黑。大锤立刻大喜，是周瑶瑶那个骚包！她来送粮食了！
　　金童高兴地大喊，“周公子，那是周公子！”
　　秦符越也发现了异常，可那些鹰飞得太高，射也射不下来。
　　雄鹰在锦州府上空盘旋两下，周瑶瑶自己跳了下来，大锤一把接住她。那些小鹰将手中的袋子放在城墙上，转身跟着雄鹰往远处而去。
　　那些小袋子越来越多，很快在城墙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有些顺着阶梯滚到城内去了。
　　大锤抱着周瑶瑶转两圈，“我等了这么久，你们终于来了。”
　　周瑶瑶将长笛收起，“我们分了两路，晚晚和晴云去买了一部分粮食，我和阿年带着一部分人去了省城，先把关巡抚拿下，然后把省城的存粮全部拉了过来。等这些小鹰再运两遍，你就能支撑一阵子了，云州那边我也送去了一部分。昨日秋怡让小戚将军带着人马去另外几个州府，那些趁机叛乱的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大锤终于松了口气，“再熬一阵子，我们就能等到丰收了。”
　　周瑶瑶忽然低声道，“不仅如此，我还收到一个好消息。”
　　大锤也凑过去，“什么好消息？”
　　周瑶瑶轻声道，“若芙联系上了我，她说让我们再熬一熬，秦符越命不久矣。”
　　旁边几位将领都听到了这话，大锤也不避讳，“若芙远在京城，怎么找到的你？”
　　周瑶瑶笑道，“这个你就别管了，有我和阿年合作，什么样的人都能找到。”
　　大锤知道她不想把太多事情告诉别的将领，不再多问，骆青松等人更加不会去追问人家的看家本领，只要秦符越能死，这一战就能完胜。
　　有了粮食，锦州城里所有人瞬间气势高涨。吃了一顿饱饭后，大锤和骆青松等人带着三万人马倾巢而出，在城外和秦符越开展了最大的一场战役。
　　她出城的时候，龙凤再次盘旋，加上刚才群鹰送粮，朝廷那些士兵们心里忽然有了一丝胆怯，都说姜月莹是女匪，可为何龙凤和雄鹰都愿意为她而来。秦符越已经召回了去云州的两万人马，但总人数也从刚来的十万人变成了七万人，而大锤只折损了不到一万人。
　　就在双方激战的时候，花寿康欣喜地发现自己苦心钻研了那么久的求雨阵终于有点效果了。她立刻尽全力催动自己的阵法，在秦符越头顶上下了一场小雨。城外都是泥巴地，雨一下，立刻变得泥泞不堪。秦符越的士兵们拖着厚重的泥巴，有些施展不开。
　　大锤发现对方深陷泥淖，立刻停止靠前，就在外围厮杀，让敌兵乱作一团。这一场站，秦符越又损失了近一万人。
　　秦符越看到对方似乎得了上天眷顾一样事事顺利，想到自己的十万人马折损近半，却没有拿下一城一池，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回京城。
　　想到这里，秦符越猛然喷出一口血，从马上倒了下来。
　　大锤立刻命人大喊，“秦符越阵亡，秦符越阵亡……”
　　那些正在努力甩掉泥巴的士兵瞬间恐慌起来，有一些士兵甚至放弃了抵抗。对方军师见势不妙，立刻鸣金收兵。大锤命人从中间插入，截下对方好几千人马。
　　秦符越醒来时，已经到了半夜。他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帐篷顶，还有旁边焦虑的军师以及诸位将领。
　　军师连声问，“将军，您怎么样了？”
　　秦符越想说自己很好，可五脏六腑一阵绞痛，嘴里阵阵发苦。
　　他捂着胸口，半天后道，“我无事，外面如何了。”
　　军师实话实说，“今日阵亡近一万，被地方截留六千人马。”
　　秦符越又是一阵心绞痛，他强忍住剧痛，“军师和诸位将领看有什么办法？”
　　军师道，“事到如今，我们只能避开锦州和云州，去攻打旁边的冀州几个防备力量差的州府。”
　　众人也赞同，刚开始秦符越上来就直奔锦州，原想着只要能拿下锦州，就算平叛成功。可谁也没想到，锦州府这么难啃，十万人马现在变五万，还是没能摸到锦州府的大门。但他们总不能这样灰溜溜地回去，不如拿下冀州几个地方，回去后至少对朝廷有个交代。
　　秦符越点头，“明日出发，攻打冀州和周边三个州府。”
　　等人都走后，秦符越从床头掏出自己的两个小罐子，一边吃东西一边想问题。
　　第二天，秦符越果然掉头往旁边的冀州府而去，大锤命骆青松和玉童带人跟着。秦符越原以为路上和骆青松有一战，谁知道对方就不远不近地跟着，始终不上前。
　　秦符越让军队加快速度，可跑着跑着，秦符越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他一直头昏眼花、恶心想吐，全身到处都感觉不舒服，他强忍着不适继续赶路，快到冀州府的时候，秦符越再次从马上栽了下来，不省人事。
　　军医来诊，左看右看看不出毛病，等看到秦符越吐出黑血，军医这才发现他中毒了！军师大惊失色，立刻全军彻查，没查到任何可疑的人和物，难道将军的毒是从天而降？
　　还没等军医想到治疗的办法，秦符越就断气了。
　　骆青松想到大锤的叮嘱，立刻和玉童一起从两侧攻击。不到两天的时间，骆青松和玉童将秦符越的军队冲击得七零八散，对方没有主帅，士兵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投降，军师和几位幸存的将领带着秦符越的尸首往北而逃，骆青松白捡了两三万人马。
　　这一战终于彻底结束，大锤立刻重新整合人马，带着近十万军队一鼓作气将整个江南省彻底拿下，还把旁边两个省份的地盘吞了下来。
　　消息很快传到京城，秦符越的十万军队全军覆没，自己也毒发身亡。
　　柳若芙接到消息后，当天就上吊了，幸亏被丫头救下。
　　景环帝还在震怒之中，南方传来消息，女匪姜月莹坐拥三个省的地盘，自封义节王。
　　作者有话说：
　　周末好，这两天终于晴了，赶紧晒衣服！
　　那个游戏我已经失去兴趣，自从做了贵妃就不想玩了，而且这游戏不能做女皇，没意思，我准备弃了，我像个渣男（不是）。
　　作者不是生物医学专业，中毒这事儿就是瞎胡诌的，如果有不妥，请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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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守陵墓自立为王 [VIP]
　　景环帝自然顾不上柳若芙上吊的事情, 但南向菱却时刻为她揪心。原来她没仔细问过柳若芙到底干了什么，没想到她居然给秦符越下毒。这要是被外人知道，别说秦家不会放过她, 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吃了败仗而归的那些人自然把失败的原因都归结到秦符越中毒上面，景环帝十分震怒，他派出去的平叛大将居然被人下了毒！大将一死，十万兵马有去无回。景环帝虽然是个吃喝玩乐的浪荡子，但他也心疼啊。
　　景环帝一生气, 命三司立刻彻查秦符越中毒之事。
　　好在天还不是特别冷, 秦符越的尸体保存的好，虽然有些腐败, 也还有个大致的样子在。御医连同刑部最好的仵作一起验尸，得出的结论是食物中毒, 因为秦符越的胃部颜色最黑。
　　三司从秦符越出征后每天的饮食单子着手，秦符越的亲兵号称, 将军所食之物, 皆由他们亲口尝过之后才奉上。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将军却中毒了。
　　看来不是日常饮食，捕快们开始调查秦符越平日单独吃的东西, 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两个罐子上。
　　秦符越当日从锦州府往冀州府赶的时候，丢了许多东西, 那两个小罐子却一直保留着。亲兵们见他喜欢，后来就和他的尸身放在一起。
　　听说这是将军夫人送的，且将军夫人前日已经上吊，险些追随秦将军而去, 捕快们自然不会再去追查柳若芙。
　　事情到这里断了线。
　　景环帝听说大锤称王, 砸了一桌子的瓷器, 见三司没查出结果，景环帝立刻下旨，夺秦家承恩侯爵位，秦符越贻误战机，以庶人之礼下葬。
　　太子顿时急了，就在这时，有人悄悄向太子禀报了当日战场上手帕的事情。太子能在混账亲爹和豺狼兄弟们的毒打下存活这么多年，自然不是傻的。他立刻向景环帝举报，柳女医给秦符越下毒。
　　南向菱听说后立刻把太子妃叫去骂了一顿，“男人打仗不争气，和女人有什么关系！是不是秦家人以后吃了败仗，就要把女人顶到前面去顶罪？若芙对秦符越还不够好？前日若不是丫鬟机灵，她就一命没了，你们还不肯放过她。既然这样，立刻解除婚事！我原来还想劝若芙嫁到秦家去帮秦将军抚养遗孤，如今看来，是秦家不配！”
　　往日很少干涉朝政的南向菱忽然强硬起来，立刻逼着秦家和柳家解除婚事。秦家称柳太医不在京中，无人做主，南向菱就说本宫替她做主！
　　太子的目的是保全秦家，他可不管柳若芙的死活，南向菱要解除婚约，他就一口咬定柳若芙和女匪有关系，毒死秦将军。南向菱说秦符越无能，致使十万大军有去无回，罪当诛。既然他已经死了，功过相抵。两方吵得不可开交，景环帝被朝得头疼，渐渐不再关心秦符越是怎么死的。
　　正在家里养病的柳若芙听说太子状告她下毒，一身素服到了刑部衙门。
　　柳若芙嗓子坏了，一句话说不了，刑部一位主事接待了她。柳若芙只提出一个要求，要见一见秦将军。
　　主事开始不同意，柳若芙就跪在刑部大堂中不肯离去。
　　秦家人闻讯赶来，来的正是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见到一身素服的柳若芙，眼神冰冷，她冷冷地问柳若芙，“我秦家对你不薄，为何要毒害我儿？”
　　柳若芙一个字说不出来，只是一味地哭。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秦老夫人，衙门还没结案呢，如何就断定是柳姑娘下的毒。”
　　秦老太太忽然冲过来，抬手就给了柳若芙一个巴掌，“毒妇，你懂医理，医术高，除了你，还有谁能给我儿下毒！你说，你为什么要害死他！他临行前一再嘱咐我，要好生照看你，我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给你送一些，他把你送他的东西都当成宝贝一样看待，还遣散了后院所有没有生育的妾室，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柳若芙停止了哭泣，也冷冷地看着秦老太太，她答不出话，看向旁边的刑部主事，要求他提供纸笔。
　　有衙役送上来纸笔，柳若芙要求见那两个罐子。
　　有人送来了罐子，柳若芙扒开罐子一看，里面还剩下一些。当着秦老太太和刑部所有人的面，她当场吞下了所有的酸梅和杏仁。
　　大伙儿都惊呆了，谁都不能保证那两罐吃食里面有没有毒，柳姑娘就直接吞了！
　　连秦老太太也吃了一惊，众人都仔细地看着柳若芙的神情，只见她神情淡定，过了好久，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就算有毒，也是慢性毒。我儿从离开京城到毒发，中间过了近两个多月，难道我要等这毒妇两个多月？”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衙役们惊呼的声音，所有人扑通扑通都跪了下来，只见一位身着明黄色衣裳的女子大步走了进来。
　　南向菱进门一看，发现柳若芙头发凌乱，脸上有个红红的印子，立刻看向秦老太太，“你打她了？”
　　别人都跪下行礼，只有秦老太太耿直地站在那里，在她看来，她女儿是皇后，什么皇贵妃，都是个妾，往常为了面子敷衍地行个礼，现在她儿子死了，此女不配她行礼。
　　南向菱看向旁边的女官，“见了本宫不下跪行礼，掌嘴。”
　　女官立刻拿出戒尺，当做所有人的面噼里啪啦打了秦老太太十下。
　　打完后，秦老太太忽然凄厉地惨叫一声，对着旁边的柱子就冲了过去。正好，对面的柳若芙看得清楚，冲过来一把揽住她。
　　南向菱冷哼一声，“若芙是本宫的义妹，本宫先带走。既然你们怀疑她下毒，就拿出证据来，若是没有证据就对她进行盘问殴打，陛下那里本宫也能争论一番。”
　　说完，她拉起柳若芙的手，转身带着她离开了刑部。柳若芙毕竟是未婚女子，去宫里住不合适。南向菱亲自将她送回柳家，并留下自己的一个嬷嬷和两个宫女。
　　到了柳若芙的房间里，南向菱摒退所有人，轻轻摸了摸柳若芙的脸，“你这样兵行险招，也不和我打个招呼。”
　　柳若芙沙哑着嗓子道，“好在一切顺利，我听说大锤称王了。”
　　南向菱点头，“等京中的事情一结束，我送你去南方。到时候你改名换姓，去投奔姐妹们。”
　　柳若芙一把拉着南向菱的手，“我要留下来陪你。”
　　南向菱摇头，“你去帮助她们，我留下来守着狗皇帝。没有妲己，殷商何时才能破灭。”
　　柳若芙拼命摇头，“不行，不能让你一个人背负那么多罪名。”
　　南向菱忽然笑了，“等大业成，若是我还在，你要替我说情，给我正名声。当妖妃的感觉实在不好，天天被人骂。今日我出宫时，陛下本来不让，是我撒泼打滚强行出来的。狗太子这样和你过不去，后面等你走了后，我再好生和他大战三百回合，上回花花的仇还没报呢。”
　　柳若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后叹息一声，“阿绫，守住你的心。”
　　南向菱点头，“放心吧，我对宫里的狗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当日那个未婚夫，我本来觉得他还挺不错，可后来为了撇清关系，他拼命纳妾，恶心死我了。”
　　柳若芙道，“我预备去给秦将军守墓。”
　　南向菱瞪大了眼睛，“为何要给他守墓！”
　　柳若芙回道，“毕竟是我毒死了他，刨除掉政治关系，作为一个古人，他本人对我不坏。正好我也不想成亲，往后在京城就顶着秦家妇的名头过。虽然秦家不肯认我，至少我可以以此推掉所有亲事。等我给他守过一阵子墓，我就不欠他的了。”
　　南向菱叹了口气，“那也行，这些日子你在家里不要出门，万事有我呢。”
　　姐妹两个说了一阵子话之后，南向菱回宫去了。
　　因着南向菱的强势干涉，柳若芙下毒的事儿不了了之。太子和皇贵妃刚刚缓和的关系又变得紧张起来。
　　后来秦符越下葬后，柳若芙果然去坟墓边盖了间草房子，立志要守一年，并终身不嫁。
　　但景环帝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因为大锤即将要举办封王仪式。
　　说起封王这个事儿，大锤原本死活不同意，这事儿还是薛大人首先提出来的。
　　当日，薛大人话刚出口，议事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大锤连连摇头，“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要提这个事儿。”
　　然而大家却不约而同地赞同薛大人的看法，纷纷劝大锤自立为王，甚至连诸位姐妹们都同意这个建议。
　　大锤将手中的文书往桌上一摔，“我当日举旗起义，一是因为姐妹们备受压迫，二是因为百姓流离失所我心有不忍。如今刚刚打下这么一片土地，死了那么多兵将，我还有什么心思去称王称霸。再说了，我称了王，以后是不是还要照搬大景朝的那些规矩，三宫六院文武百官，然后又出现一堆的皇亲国戚压榨百姓。刚刚建立新朝时样样都好，等过个几十年，变得和大景朝一模一样。你们说，这样的起义有什么意义！”
　　旁边的谢秋怡敏锐地抓住了大锤说的核心问题，那就是体制问题！
　　谢秋怡立刻道，“月莹，名不正则言不顺，不称王，人家都说你是女匪。有了个正经的封号，一来行事更加便利，二来也容易笼络人心。至于你说的其他问题，我们可以商量着来嘛。什么三宫六院，你肯定是不想要的。什么皇亲国戚，我们可以裁夺嘛。至于文武百官肯定要有，但怎么选人用人，都是可以改革的。”
　　骆青松在听到三宫六院几个字的时候脸都绿了，再听到谢秋怡的话，他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立刻也拱手道，“我也赞同谢大人的话。”
　　众人纷纷附和，旁边花寿康说道，“月莹，我给你算过了，你真的有龙凤之命。这是天意，你要是违背天意，到时候大业不成，这些刚刚脱离苦难的百姓要怎么办？”
　　大锤再次拒绝，“你们都去忙自己的，明日再议事。”
　　说完，她一个人回了寝居。
　　她一走，议事厅的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没说话。
　　戚大刀看了一眼谢秋怡等人，然后带着诸位将领走了。薛大人也往姐妹几个这边看了一眼，甩了甩袖子就走了。
　　男人们都走了，议事厅只剩下姐妹几个。自从打下三个省份之后，大锤火速将岳大人和谢秋怡这些在外赴任的得力干将都召了回来，预备对这三个省的官员任命进行一次大清洗。
　　阿年最先开口，“怎么办，我们要继续劝大锤吗？”
　　周瑶瑶把扇子一收，“肯定要劝，总是姑娘姑娘的喊，没有气势！”
　　夏夏点头，“往后除了打仗，还要改革民生，若无称号，政令如何施行？”
　　喻晚跟着点头，“群龙无首，最后就会四散分离。”
　　月亮小心翼翼道，“大锤做了王，那些将军们会不会为了军中的官位打起来？”
　　花寿康摆摆手，“月亮你别担心，军中现在虽然没有很严明的军衔级别，但谁上谁下大家基本上心里都有数。比如戚将军做统帅，大家肯定都没意见。一来他是大锤的老师，二来他威望也高。再比如大锤如果要提拔青松，大家也不会有意见。嘿嘿嘿~”
　　谢秋怡翻了个白眼，“好生说话，你笑得那么猥琐，和你的公子气质不符合。”
　　周瑶瑶一把揽住谢秋怡的腰，“金童每天看到我就眼里喷火，明儿咱们两个也成亲，一起搭伙过日子。”
　　晴芸笑骂她们，“别闹了，想想怎么劝大锤吧。”
　　晓晓放下二郎腿，“别想那么多，我天天跟着大锤，最了解她的想法。现在她是主帅，我们有时候可能会把她当做上司来看待。可她最近好像比较失落，经常一个人长吁短叹，我怀疑她抑郁了。”
　　谢秋怡起身，“那还说什么，咱们赶紧去吧。”
　　姐妹几个联袂而来，大锤欢喜的起身给她们倒茶，“你们刚才怎么也跟着瞎起哄。”
　　谢秋怡仍旧先开口，“我不是瞎起哄，我是认真的。大锤，你不能回避这个问题。我知道你讨厌封建社会的君君臣臣制度，但我们可以先把名分定下来，然后再慢慢讨论改革的事情。如果连名分都没有，万一有人来抢夺我们的胜利果实，岂不是白干一场。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百姓他们认这个名分啊。你跟他们讲民主，他们不接受啊。你还是先封王，再慢慢改变大家的思想吧。”
　　晓晓连连点头，“秋怡说的没错，当日是你带着我们造反的，如今把你推出去当老大也是应该的。”
　　大锤坐了下来，“我在想，要是我封了王，难道以后让你们给我行礼？”
　　晴芸温声道，“大锤啊，你就当我们是上下级。在公众场合我们给老板问好不是应该的么？至于私底下，我们喊你大锤，你难道还会锤我们？”
　　喻晚忽然问了句，“大锤，你在担心什么？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解决。”
　　大锤幽幽叹了口气，“高处不胜寒，我不称王，大家就是兄弟姐妹。我一旦称了王，我怕我再也听不到实话，我怕我渐渐变成聋子瞎子，我害怕自己到最后喜欢听人拍马屁，沉迷享受。你们能理解我的心吗？权力能使人迷乱，我其实最怕的是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众姐妹陷入了沉默。
　　花寿康第一个打破沉默，“大锤，我们和这些土著还是不一样的。我们见识过人权平等，我们就算给你行礼，也不会盲从权力；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解救百姓，就算将来身居高位，也不会忘了自己的来路；我们都是普通人家出生，有碗饭吃就行，不会想着贪婪无度索取钱财。最重要的是，我们是女子，不会为了升官发财娶无数的老婆而铤而走险。”
　　阿年立刻点头，“大锤你想那么多干啥，我没有别的要求，给我一碗饭吃就行。还有，别让我干太累的活，我真的不想做官。”
　　大锤抬头看向大家，“如果我做了王，你们真的能一如既往的对我吗？”
　　周瑶瑶一挥扇子，“放心吧，你就算做了女皇，我还是喊你大锤。”
　　大锤忍不住笑了出来，“月亮，晚晚，摆宴，咱们晚上一起喝酒。”
　　谢秋怡道，“大锤，不能总是咱们几个聚，我建议把诸位大人和将军们都请来。以后你要忘记你是女子这个事儿，你是头领，是王，你的部下不管男女，你都要一视同仁。”
　　夏夏也点头，“秋怡说的对，大锤，你不能重女轻男任人唯亲。”
　　晓晓开玩笑，“晚晚，你还是别跟我们一起吃了，看到你吃饭我就想哭，为什么你怎么吃都吃不胖，我多吃了几炖肉就要跑步减肥。”
　　喻晚一叉腰，“这个你嫉妒不来，我就是天生吃不胖。等我以后开了酒楼，我要天天自己给自己做好吃的！”
　　阿年对着她的腰掐一把，“把我的肉转一点给你吧。”
　　姐妹几个说说笑笑，大锤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大家，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大家一起吃喝玩乐的日子。
　　当天晚上，大锤在前院花厅里开了四桌酒席，文武各两桌。
　　诸位将领和文官们都满口奉承话，轮着给大锤敬酒。等酒到微醺，大锤举起杯子，“诸位大人，诸位将军，这些日子辛苦大家了。我原来一头热想起义，没想到却这般艰难。从钦州开始，我们餐风露宿、担惊受怕，现在我们终于有了初步规模。往后的日子还会很难，我希望大家能够一如既往抱成一团，把我们未竟的大业完成，为和平而战，为百姓而战！”
　　众人都端起酒杯，齐声高喊，“为百姓而战！”
　　大家一起饮尽杯中酒，再次落座后，将军们开始拼酒，文官们开始吟诗作对。
　　大家玩到高兴处，有个文官提议，去青楼叫两个姐儿来唱曲，岳大人立刻瞪了他一眼。
　　大锤笑着看了那位大人一眼，命他做了两首诗，然后亲自下场和戚大刀比试武艺。
　　这一场酒席，一直热热闹闹地持续了近两个时辰，三省主要文武官员全部露面。
　　第二天，谢秋怡和薛大人共同起草了一份昭告天下的文书，大致内容如下：昏君当道、贪官横行，天下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义节王姜月莹龙女转世，秉承天命，救百姓于水火……
　　这封诏书火速发往江南省、中州省和直隶三省所有州府，江南省省府太平府设立义节王府，大锤自己任三省最高行政长官，与此同时，三省同时派出巡抚，江南省由谢秋怡负责、中州省由岳大人负责、直隶省由夏夏负责，军中也有了分级，戚大刀任最高统帅，下属六位将军，还有二十多名偏将。
　　大锤仿照朝廷设立六部，其他姐妹都在六部任职，围在大锤身边。
　　诏书发出去之后，谢秋怡带着姐妹们给大锤举办了一个隆重又简陋的封王仪式。说它隆重，是因为所有老百姓都可以来参观。说它简陋，是因为大锤的王袍都是月亮赶制的，上面只略微用金线绣了一对龙凤和云纹，别的啥都没有。她头上的王冠，还是姐妹们一起徒手做的。
　　大锤就这样被赶着坐上了义节王的王位，她屁股刚挨上座位，全体文武百官一起下跪行礼，大锤抬了抬手，“诸位大人免礼，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往后莫要磕头下跪，鞠躬便可。”
　　别的大锤可以接受，她不能接受姐妹们给她磕头。
　　封王仪式过后，大锤开始投入到又一轮紧锣密鼓的军政事务中。众人都以为大锤第一天会讨论怎么扩大地盘，谁知道她把月亮喊了过来。
　　月亮见到诸位文武都盯着自己，有些害怕，仍旧规矩地喊了一声殿下。
　　大锤花了好几秒才消化掉这个称呼，对着月亮摆手，“金大人坐。”
　　月亮刚坐下，大锤就开口，“前日聚会时，有位大人说去青楼叫两个姐儿来唱曲。金大人，我给你个任务，两个月的时间内，和周大人一起把三省所有的青楼都给我清理干净。那些可怜的女子，若是家里愿意收留，送还回家。若是无家可归，你和周大人看着安置。”
　　那位文官立刻出列磕头下跪，“都是下官的错，请殿下恕罪。”
　　大锤脸上看不出喜怒，“我还是那句话，我起义是为了百姓，但这百姓不只是男子，还包括无数的女子。男子都能堂堂正正的生活，为何一些可怜的女子就要成为玩物。”
　　那位文官再次认错。
　　大锤挥挥手，“起来吧，今天是本王第一天议事，我这里和朝廷不一样。任何官员，禁止踏入烟花之地。薛大人可在？”
　　薛大人立刻出列。
　　大锤沉声道，“以后官员考核之事就交给你，从今日开始，官员禁止纳妾、禁止嫖娼赌博，凡有违禁，一旦发现，列入年终考核，来年罚俸或是降级。具体事宜，你和周大人一起商议，然后呈给我看。”
　　薛大人擦了擦额前的汗水，“臣遵旨。”
　　众位官员都侧目，薛大人用的是臣这个称呼，和刚才那位大人自称的下官不一样。
　　那位文官反应过来，又悄悄擦了擦额头的汗。
　　说完这个小插曲，大锤又开始和大家商议别的事情。头等大事有两件，一是春天的麦收，二是城防。
　　江南省大部分田亩都用了晴芸的种子，亩产大幅提升，因着现在官府有公田，军粮供应也很充足，老百姓只需要按例交一点粮税就行，不需要再交军粮，大大减轻了压力。且赋税也比以前低了一些，老百姓种一亩田，七八成的粮食都能留在自己家里。
　　江南省的田亩改革取得了很大的成效，大锤命张兆元和另外两名文官一起到另外两个省推行改革，同时让晴芸跟随，将今年的谷种下发，力保今秋三省都能得到丰收。
　　城防的事情也不可忽视，十万大军陈列三省北边，防止朝廷军队来袭。操练新军的同时，大锤让阿年即刻出发在三省内寻找矿藏，征集工匠打造兵器。
　　头一天下朝后，大锤回到寝居就把头上的帽子扔了，“以后我不要戴这个鬼东西了，又重又闷！”
　　月亮摇头，“那怎么能行，这是礼仪。”
　　大锤把身上的龙凤袍子扔了，“礼仪礼仪，多少人都被礼仪吃掉了。我不是不让大家遵守礼仪，得改革嘛。月亮你手最巧了，帮我把这袍子精简一下吧，穿着太不方便了。”
　　晓晓从外头跟了进来，摸了摸那衣裳，“大锤啊，这衣服虽然繁琐，但是穿上还挺威风的。”
　　大锤从旁边捞起茶杯喝水，“反正月亮你帮我改改，要轻便一些。咱们刚刚开始呢，我要带头节俭，不然百官很快就学会奢靡度日，老百姓又要过苦日子。”
　　月亮点头，“那好吧，这种袍子留着盛大典礼的时候穿，回头我和晚晚一起给你设计出春夏秋冬各四种款式的衣裳，如今你大小是个王，十几套衣裳真的不多。”
　　大锤放下茶杯，“好，你做主就好，我去了。”
　　说完，大锤穿着一身常服去了书房，那里正有一群人等着她呢。三省军政事务繁杂，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就在大锤带着文武百官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西边忽然也出现了另外一波造反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

谈亲事约法三章 [VIP]
　　西边造反的那群人原是土匪出身, 领头姓吴，自称吴王。吴王带着一群匪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朝廷两个省，并且派人来和大锤谈判。
　　听闻这个消息, 大锤立刻召集所有文武商议此事。
　　戚大刀第一个发言，“殿下，旱灾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天下即将大乱，各路枭雄势起, 今日吴王, 明日还有别的王。这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坏事，朝廷肯定没办完同时对付吴王和我们。”
　　大锤点头, “不错，但是戚将军, 若是吴王被朝廷笼络走了，我们就要腹背受敌了。”
　　骆青松看向地图, “王爷, 吴王地盘和我们中间隔着鄂楚省和荆南五郡。臣已经打探清楚, 吴王只有不到五万人马，因背靠险峻山地, 易守难攻，这才抵住了朝廷的进攻。臣建议, 趁着吴王还没有咱们势力大，拿下中间这两个省，然后往南而去，争取将南边一大片全部拿下。”
　　花寿康插了一句话, “骆将军, 您说的前景很好, 但是朝廷和吴王不会允许我们拿下这么大一块地的。”
　　骆青松抬头，“想想办法，总是可以的。”
　　还没等众人想到办法，吴王派来和谈的人来了。
　　这人来的时候还是很客气，规规矩矩给大锤磕头行礼，“下官参加义节王殿下。”
　　大锤很客气地叫起，“贵使不必多礼，吴王可好？”
　　使臣回道，“多谢义节王殿下关心，吴王殿下一切都好。因西南之地民不聊生，吴王殿下为救百姓方行此举。听闻义节王殿下为百姓着想，吴王殿下特派下官来向殿下问安，期望与殿下一起，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
　　大锤脸上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让使臣汗颜，“多谢吴王殿下，本王这里一切尚好。本王很欣慰，天下还有人与我想的一样。既然吴王殿下派你千里迢迢来向本王问好，本王自然不能往吴王寒心。谢大人，将我们三省改革方案给他一份，希望吴王殿下能真正为百姓着想。”
　　使臣一看方案，顿时开始冒冷汗。这他娘的都是什么鬼东西，杀光豪族？将所有土地收回来然后分发给老百姓？清理所有青楼妓院？禁止女子缠足？禁止纳妾？
　　这叫什么改革，这是瞎胡闹，吴王殿下自己就纳了十几个小妾！不缠足，女子还不造反了？
　　使臣想说什么，想到义节王就是女子，再一看她身边一溜的女官，连忙闭上了嘴。
　　他再次开口，“多谢殿下厚爱，下官必定将这呈送给吴王殿下。下官来之前，吴王殿下一再叮嘱下官，请义节王殿下将贵地的高产种子之法教授给我们，西南百姓必定对您感激不尽。”
　　旁边薛大人打岔，“贵使远道而来，若是不嫌弃，在下愿意做东，请贵使看一看这太平府的风景如何？”
　　使臣自然知道人家的好东西不肯轻易给自己，立刻喜道，“多谢这位大人，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薛大人带走了时辰，议事厅一时陷入了沉默。
　　大锤先发问，“诸位大人，吴王要种子，我们给还是不给？”
　　谢秋怡第一个反对，“殿下，西南要种子可以，吴王必须臣服，并且交出兵权。”
　　岳大人赞同，“殿下，西南空口白牙就要种子，拿了种子发给百姓倒无妨，但吴王若是将粮食收来攻打我们要怎么办？吴王既然说为了百姓，就让他在百姓和兵权之间做出选择。”
　　大锤点头，“无大事，大家各自去忙吧，骆将军和戚将军留下。”
　　众人都走后，大锤问骆青松，“西北那边怎么样了？”
　　骆青松低声道，“臣已经打听清楚，西北苏家近来有动向，仿佛有调兵的迹象。”
　　大锤点头，“秦家不行了，皇帝必定会继续调兵，盯紧西北。明日就让那使臣回去，种子先不给，也派一个人去和谈。”
　　骆青松点头，“何谈之人，还请您做主。”
　　三人在书房里说了好久的话，戚大刀和骆青松一起离去。到了外头，戚大刀忽然问骆青松，“骆将军，我给你说个媒怎么样？
　　骆青松抬头，“戚将军何故开玩笑？”
　　戚大刀笑道，“骆将军年纪也不小了，家中无主事之人，如何孝顺老父亲。”
　　骆青松沉默不说话，戚大刀忽然拉住他，“骆将军，明人不说暗话。如今姜姑娘封王，她是不可能嫁人的，你愿意入赘吗？”
　　骆青松瓮声道，“她又没说现在就成亲！”
　　戚大刀盯着他狠狠看了一眼，“你不要忘了，她才二十岁，正是大好年华。她自己一心扑在政事上，别人可都记得呢，已经有好几个人跟我打听她喜欢什么样的。”
　　骆青松的呼吸声变重起来，“何人如此大胆！”
　　戚大刀双手背在后面，“何人不重要，我可以拒绝他们，但将来若是来了我拒绝不了的呢？”
　　说完，他独自一人径直往前走，留下骆青松一个人在后面发愣。
　　骆青松独自一人回了家，骆佩南带着丫头迎接了过来，“大哥回来了。”
　　骆青松嗯了一声，他看着眼前衣着华丽的妹妹，忽然想起妹妹年纪也不小了，至今还未说亲。
　　骆青松进入屋内，骆孟德正在一个人看书。他刚来太平府，还不大适应这里的生活，一直窝在家里没出门。
　　骆青松跟父亲行礼后坐在一边，“爹，儿子整日繁忙，都没好生陪一陪您。”
　　骆孟德并不在意，“你把你自己的事情操心好就行，我在家里有吃有喝的，又不用干活，你不用担心我。”
　　自从骆青松跟着大锤造反以来，骆孟德父女二人的生活可谓惊心动魄。刚开始齐县令要抓他们，父女两个躲进深山。等骆青松砍了齐县令之后，他在安定县做了一阵子的县丞。前些日子听说大锤要封王，他立刻辞了差事带着女儿投奔过来，将安定县交给了新去的年轻县令。
　　骆青松低声道，“爹，妹妹年纪不小了，您可有给她看人家？”
　　骆孟德抬头看了儿子一眼，然后低下头，“长幼有序，你还没说亲呢，她怎么能赶到你前头。不过我到太平府这几天，倒是有人来问过，我都推了。”
　　骆青松道，“爹，有合适的，您给妹妹挑一个，不用顾虑儿子，儿子现在不想成亲。”
　　谁知骆孟德轻哼一声，“你倒是想呢，可惜扒不上。”
　　骆青松顿时脸涨得通红，“爹！”
　　骆孟德放下书本，“如今这个局势，你就别做梦了。我问你，你愿意放下眼前所有的权力，去守着她的后方吗？”
　　骆青松陷入了沉默，十万大军中他一个人领了有将近两万，大锤的许多要紧之事也是他在办理，很多人似乎都默认他是不一般的，可这个不一般又不好说出口。
　　骆孟德也不忍心儿子受煎熬，“青松，原来我就劝过你，月莹不是普通女子。我从来没想到她居然能成这样的大事，既然她不是普通女子，你就不要有普通期待。”
　　骆青松经过这几年打熬，内心自然不像以前那样脆弱，“爹，儿子没有多余的期待，她喜欢做什么，儿子陪着她一起做。”
　　骆孟德岔开话题，“好容易晌午回来一趟，让人做两个菜，咱们爷儿两个喝几杯。”
　　父子两个中午喝酒的时候，大锤正在和周瑶瑶商量事情。
　　姐妹两个一起吃简单的午饭，只有两素一荤，周瑶瑶一边吃一边抱怨，“你不知道，就一个太平府，就有十几家青楼，里面的姑娘加起来有几百个，最小的只有十三虚岁，连月事都没来就开始挂牌！气得我把老鸨抽了几巴掌！”
　　大锤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夹了一根萝卜塞进嘴里，“这么多姑娘，本可以找个普通人家过普通日子，却被害成这样。”
　　周瑶瑶恶狠狠扒了两口饭，“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我查抄青楼，居然有人来阻拦，说是他家的产业！要不是怕给你丢脸，我真想当场把个臭男人剁了！”
　　大锤吃饭的速度变慢下来，“瑶瑶，你别生气。当初狗皇帝要杀花花和晴芸，我多生气啊。可生气一点用都没有，只有狠狠地打他们才有用。你只管查抄，那些姑娘们想从良怕是不容易，先全部拉到纺织厂去干活。不会干不要紧，慢慢学，务必把她们身上的毛病都改了。明日我就把月亮给你，让月亮管着她们。如今太平府的富户能跑的都跑了，也没有多少人敢跟你玩硬的，你只管干。”
　　周瑶瑶三下五除二放下饭碗，“等把青楼整治完了，再整治小脚的事儿。”
　　大锤点头，“一步步来，小脚的事儿我有办法。普通人家不肯放脚的，娘婆两家的男丁一概不许分田地，不许参军，不许做官。官宦人家以前裹了脚的就算了，小姑娘们继续裹脚的，父兄罢官。”
　　周瑶瑶瞪大了眼睛，“你这招可太狠了！”
　　大锤苦笑，“空口白牙不让她们裹脚，不等男人们反对，这些女人先炸毛了。”
　　周瑶瑶叹气，“可不就是，我原来在外面救助女孩子，给她们做的衣裳，被家里亲娘拿去给新嫂子穿。唉，这场仗怕是要长期坚持。”
　　大锤嗯一声，“咱们刚开始，只能下狠手，你只管去看，若是有人阻拦，适当的时候动武也行。”
　　吃过了一顿饭，周瑶瑶立刻又一头扎进清扫太平府的秦楼赌馆，她顺带还把一些长期盘踞在市井的地痞街霸拔出掉。她抓住一个黑恶势力偷偷，就把他铐起来游街，命衙役一边走一边敲锣打鼓，宣告此人的罪行，并将恶霸压到喻晚的水泥厂免费干活，根据罪行的大小来定服刑时间。
　　世间飞快地往前走，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太平府街面上变得干干净净。青楼赌馆全部没有了，那些昔日天天在街面上问小摊贩要钱的恶霸也老实缩了起来，连那些飞鹰走狗的纨绔子弟也没了踪迹。
　　江南省的麦子获得了丰收，另外两个省的田亩改革也取得不错的成效。大锤仿照前世的经验，除了因军功所获的田地，其余田地全部收回来，按人头分。有些地方不给女子分田，立刻撤换当地官吏。为了分田地，各地乡村打过架，流过血，虽然过程非常艰难，第一轮田地总算是顺利分了下去。田地一分下去，各地百姓就立刻开始了今年的水稻种植。
　　与此同时，喻晚的井盐也有了初步成果，三省的吃盐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
　　戚大刀和骆青松屯兵边境，对荆南五郡虎视眈眈。荆南五郡东边是义节王，西边是吴王，官员们急得嘴角起燎泡，一封又一封的求救信往朝廷发，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吴王何尝不想拿下中间两个省，可惜他实力不如义节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戚大刀在朝廷军队还没到来之前，先拿下荆南五郡，只剩一个鄂楚省连在二王之间。只要鄂楚省被拿下，就可以完全切断南北连接，朝廷对南边四五个省就会失去控制。
　　戚大刀还没来得及屯兵鄂楚省，景环帝已经将西北二十万军队调回京城，领队之人正是楚国公苏大将军。说起苏家，天下无人不知，那是当前势力最大的军事之家。苏家镇守北方上百年，家中子弟个个骁勇善战，随便拎出了一个，拍马就能上战场。
　　大锤还没开始着急呢，吴王先急了。他问大锤要种子，大锤让他先改革民生，可那些改革的内容他一样都做不到。没有种子，西南就是贫瘠之地，他如何能和朝廷抗衡。吴王手底下也有谋士，大家心里都清楚，若是苏家带兵前来，义节王还能抵抗一阵子，吴王这边真的是撑不住啊。
　　吴王一着急，想了个馊主意，这主意还是上回那个使臣想出来的。他把家里大老婆休了，派人带着丰盛的礼物前来，要求娶义节王为妻！
　　使臣意气风发而来，他觉得这个主意简直是绝妙。义节王再能干总是个姑娘，早晚要嫁人的嘛，放眼天下，除了吴王又有几个人能配得上义节王。
　　太平府官员以为吴王又是来要种子的，见使臣带着几十车礼物，伸手不打笑脸人，仍旧客气地将他带到了驿站。
　　大锤听到吴王又派人来，自己懒得接见，让太平府知府，当日钦州府的郭经历郭大人去接待使臣。
　　使臣并不隐瞒，大大方方地说出了吴王的请求，并一再表示，为尊敬义节王殿下，吴王殿下允诺，将来有了子嗣，一半姓吴，一半姓姜。
　　郭大人瞪大了眼睛，吴王肯定是脑子坏掉了，他都四十多岁了，我们王爷才多大，刚刚二十岁！你他娘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
　　郭大人气得不行，义节王虽是女子，毕竟是他的主君，吴王如此无礼，他焉能不生气！
　　郭大人本来还笑脸对使臣，闻言立刻拉下脸，“吴王可真会异想天开！”
　　说完，他一甩袖子就走了，留下使臣在那里发愣。
　　郭大人怒气匆匆地到了义节王府门口，得到允许后进入大锤的书房，里面有好多人呢，大锤想让大家都听听吴王这回又准备要什么东西。
　　郭大人见骆青松坐在那里，顿时心里发苦，期期艾艾说明了吴王的意思。
　　大锤惊愕在现场，“吴王真的这么说的？”
　　郭大人破罐子破摔，“确实。”说完，他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骆青松，只见他双眼仿佛被冰冻了一样，那眼神看得郭大人直打哆嗦。
　　大锤慢慢放下手中的笔，“吴王太过无礼，把使臣轰出去。”
　　说完，她一个人甩袖走了。大家都知道，殿下生气了。
　　戚大刀忽然对着骆青松的脚踢了一下，示意他跟上去。旁边众人也都盯着骆青松，骆青松反应过来后立刻跟了出去。
　　等他一走，郭大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谢秋怡道，“谢大人，下官的心差刚才点跳出来了。”
　　谢秋怡大笑，“郭大人不用担心，吴王这要求太过无礼，殿下不会答应的。我们好不容易打下这么大的地盘，吴王妄想通过联姻吞并我们，估计也是被朝廷吓着了。”
　　戚大刀忽然道，“谢大人，殿下的婚事总是要解决的啊。”
　　谢秋怡陷入沉默，在这个父传子家天下的世界里，大锤想独身过一辈子基本上不可能，别说外人会虎视眈眈，底下这些文武百官都不会答应。没有继承人，位置不稳。若说把位置传给外人，必定会引来群狼环伺。可大锤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功绩，难道以后要被成亲生孩子的事儿绊住脚？
　　谢秋怡没有正面回答戚大刀，“戚将军，殿下的私事，还是让她自己做主吧。”
　　戚大刀嗯一声，“殿下还年轻，不用急，倒是谢大人年纪可不小了。”
　　谢秋怡哈哈笑，“戚将军，文官年纪大，本官看不上，武将太粗鲁，本官不喜欢，可惜了了，本官看来注定要做一辈子光棍了。”
　　众位大人都偷笑起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说自己要当一辈子女光棍，总是让人觉得好笑。
　　外头，大锤离开后一时不知道去哪里，独自出了义节王府。王府是原来城中一位大户的家，宅子十分大，大锤带着众位姐妹住在这里都很宽敞，索性把议事厅也放在这里。
　　她一出门，萧将军立刻带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大锤今日穿得常服，不认识她的人还以为是哪家姑娘出来逛街，就是这姑娘看起来英姿勃发。
　　大锤看着外头脚步匆忙的百姓，忽然心里有了一丝满足感。她想起以前在骆家村割稻子的场景，又想起在钦州府每天去戚大刀家里求学时的经历。不知不觉之间，我到这里已经快四年了啊。
　　走着走着，骆青松赶了上来，默默地跟在她旁边。
　　大锤没有理他，二人并排往前走。走了一截路，骆青松看到旁边有卖绢花的，伸手拿了一朵，萧将军在后面悄悄付了钱。
　　骆青松当街拉住了大锤的手，“月莹，从钦州府成立镖局到现在，我们一起风风雨雨走了三年了。”
　　大锤的心情平静了许多，她不避讳问题，“青松，我是不是绕不开成亲这个话题？”
　　骆青松的手顿了一下，“月莹，你还记得那年咱们给晴芸妹妹盖房子时，我跟你说的话吗？”
　　大锤看向骆青松，他长高了许多，二十岁的大小伙子，身姿挺拔，表情坚毅，因为经历了无数的战争磨砺，整个人仿佛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身上也有了上位者的气势。
　　她低声道，“青松，我们在一起，对你不公平。”
　　骆青松忽然笑了，他伸手把那朵花插在大锤头上，“怎么不公平了，我原来只是个乡间小子，若不是你带着我走出来，我现在还在种田呢。如果你愿意，我想先和你定下名分，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打你的主意。”
　　大锤没想到他居然说得这么直接，她没有答应，“青松，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直接应你。”
　　骆青松点头，“我知道，你回去和谢大人周大人等人商议后再做决定。”
　　大锤忽然歪头问他，“如果我为了政治利益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会埋怨我吗？”
　　骆青松一噎，“我不会怨你，但我会想办法杀了他，取而代之。”
　　大锤闻言低声呸了一声，“土匪！”
　　说完，她转身又往义节王府而去。
　　等回到书房，文武百官们都走了，只有谢秋怡、周瑶瑶、花寿康和晓晓在这里，其余姐妹都外出做官去了。
　　周瑶瑶挥着扇子，“没想到我们的女壮士现在成了香饽饽，我怀疑要不了多久狗皇帝说不定要拿皇后的位置来诱惑你。”
　　大锤笑骂，“放屁，老子稀罕老男人？”
　　花寿康斜眼看她，“你不要忘了你的实际年龄。”
　　大锤摸了摸头上的绢花，“什么年龄，我今年二十出头，年轻着呢。”
　　谢秋怡笑道，“别贫嘴了，我们商议商议这事儿要怎么办吧，吴王开了个头，我估计后面会有很多人想这么办。不过是成个亲，就能得到这么大一片势力，何乐而不为。”
　　晓晓给大家端来茶，“可不就是，大锤啊，你想跟我们一样打光棍是不可能的。别人家生孩子是为了养老，你不一样啊，你是真的有王位要继承啊。”
　　大锤坐了下来，“难道我以后就要不停地生孩子生孩子生孩子？”
　　姐妹们都噗呲笑了出来，大锤自己也忍不住笑道，“暂时成亲是不可能的，女人生孩子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万一我不小心嘎嘣死了，他们又要欺负你们。”
　　晓晓的声音低了下来，“大锤啊，要不你先和青松定亲吧，成亲的事儿以后再说。”
　　谢秋怡有些担心，“大锤，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因着咱们缺人，整个骆家已经有好几个人做官了。若是骆青松和你定亲，他在军中的地位会越来越高，骆家的势力会越来越大。我知道青松对你没有二心，万一将来你们有了孩子，我怕到时候人心会变啊。”
　　大锤叹了口气，“我也是担心这个，可青松现在是一员猛将，我肯定不能把他赶回后院。我想单身是不可能了，青松目前是最好的人选。你们谁帮我去谈一谈，先定亲，成亲的事以后再说。最重要的是，以后成亲的时候，青松必须交出所有的军权。”
　　众姐妹的笑容都收了起来，至亲至疏夫妻，可到了大锤这个份上，做夫妻都要思虑这么多，也实在是不容易。
　　晓晓低声道，“我听说骆家二伯来了，我们把晴芸叫回来吧，让她去和骆二伯谈。”
　　大锤点头，“晓晓，这事儿交给你去办，务必要快。”
　　晓晓接下命令后，立刻给外地的晴芸传信，晴芸火速赶了回来，拎着礼物就去拜访骆孟德。
　　晴芸现在管着三省耕种之事，算得上户部侍郎，位高权重。骆孟德亲自出门迎接，还像模像样地行礼，“见过骆大人。”
　　晴芸笑着回礼，“二伯，我回家看看您老人家，都是自家人，您别这么客气，佩南妹妹快起来。”
　　骆孟德带着晴芸到了正院客厅，让女儿陪在一边。
　　晴芸先和骆孟德说闲话，说了个把时辰才终于道明真正的来意。
　　骆孟德听到晴芸说的话，陷入了沉思，男子汉大丈夫岂可一日无权，儿子辛苦努力这么久，若是将来全部交出去，也不知他心里能不能承受得住。可若不答应，殿下只能另寻贤良。
　　骆孟德长叹一口气，“晴芸呐，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还要看青松自己的意思。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佩南，把你哥哥叫回来，咱们爷儿四个好生聚一聚。”
　　骆青松听到晓晓的传话后，火速跑了回来，当着骆孟德面对晴芸道，“晴芸妹妹，你告诉月莹，我愿意。”
　　骆佩南扯了扯骆青松的袖子，“哥，你要想清楚了。”
　　骆青松问妹妹，“如果为了咱们两个前程，爹是不是什么都能做？”
　　骆佩南点头，“那是自然，爹最疼我们。”
　　骆青松一笑，“那不就是了，若是将来月莹能成大业，你想过没有，我的孩子会是什么身份？到时候天下太平，只要孩子们出息了，我要那么多军权干什么。我趁着现在答应，没人跟我抢。等到以后，怕是我愿意交军权也轮不上我。”
　　骆孟德在一边笑了起来，“你小子倒是想得远。”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

51.定亲事男女之争 [VIP]
　　吃饭的时候, 爷儿四个忘掉正事，把酒言欢。
　　骆青松频频给晴芸敬酒，晴芸见他有了些醉意后, 提点他两句，“五哥，一旦你和月莹定亲，往后你在江南三省的地位肯定大有变化。不仅是你，所有骆氏族人都要约束好自己。我丑化说在前头, 一旦你们犯了错, 我是站在月莹这一边的。”
　　骆孟德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然后问道, “晴芸，当日你爹娘何故忽然从外面归来？还有, 殿下的身世到现在还不明不白，这不利于她以后成大业啊。”
　　晴芸只能敷衍, “二伯, 我和殿下虽是好姐妹, 但相互之间敬重为第一要务，彼此不干涉对方的私事。”
　　骆青松看了父亲一眼, 然后给晴芸倒了一杯酒，“妹妹, 我不计较什么身份问题，不过你也要提醒月莹，防止被人钻空子。”
　　晴芸又逗留了一阵子，醉醺醺地回到了义节王府。
　　众姐妹闻讯都赶了过来, 一起问道, “怎么样了？青松答应了吗？”
　　晴芸把自己瘫放在太师椅上, “别担心，青松答应的很痛快。将来一旦成亲，立刻放弃兵权。他要是反悔，我第一个不答应。”
　　晓晓托着下巴砸吧嘴，“没想到咱们姐妹之间第一个定亲的居然是大锤。”
　　花寿康掐着手指头算，“骆青松这小伙子对大锤还是没话说的，我给他们挑个好日子，赶紧把亲事定下，省得各路豺狼惦记大锤。”
　　晴芸笑道，“你说的大锤跟一块肥肉似的。”
　　花寿康头也不抬，“你们都是肥肉，多少人跟我打听你们的亲事呐。”
　　大锤刚好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后接了一句，“咱们的路还长着呢，现在不能耽于享受。京城二十万兵马即将南下，苏家可不是秦家那种花架子，又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晓晓给晴芸端了一杯茶，“怎么醉成这个样子，青松要是和大锤定了亲，你也是皇亲国戚了。”
　　晴芸接过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两口茶，“从我起开个头，皇亲国戚不享受任何优待。花花，日子挑好了没有，挑好了明日就让秋怡昭告天下，把吴王那个使臣撵回去！”
　　大锤仿佛在说别人的亲事一样，慢条斯理道，“这吴王忒过无礼，我得想办法治他一回。”
　　花寿康算了半天终于挑了个好日子，“就在十五天后，大锤你最近风水很顺，这门亲事很好，骆青松旺妻旺子。”
　　晴芸嘴里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花花你下次开玩笑之前先打个招呼好不好。”
　　大锤将手里的一个本子放在桌子上，“既然这样，这事就交给你了花花。”
　　花寿康放下手里的龟甲，嘿嘿笑道，“我们以后见了青松要怎么叫啊，说起来，他好像还不知道我们的秘密呢。”
　　大锤翻开桌上的本子，“暂时不要告诉他，还跟以前一样叫吧，你们就当多了个亲戚，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不用优待他。”
　　说笑了一阵子后，姐妹们各自去忙碌。第二天，谢秋怡再次起草文书，在议事厅当众昭告大锤和骆青松定亲之事。
　　一时间，文武百官都满口恭喜之话，大锤坐在主位上默不吱声。今早临走时她故意穿上了大礼服，头上的帽子前面带着九根流苏，正好遮住了她的脸。
　　骆青松和百官们寒暄的途中往上看了一眼，却只看到轻轻晃动的流苏。
　　等议事结束，众人不约而同地先走了，大厅里只剩下大锤和骆青松，连晓晓这个贴身护卫都悄悄跑了。
　　骆青松往前走，踏上五层台阶后，到了大锤的龙凤椅面前。
　　他对着大锤伸出手，“月莹，我真高兴。”
　　大锤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后，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中。骆青松轻轻一带，将大锤拉了起来，并且用另外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他觉得那流苏有些碍眼，轻声请求道，“殿下，臣想看看您的脸。”
　　大锤感觉他话里有些不正经，端起架子沉声道，“放肆。”
　　骆青松低声笑了起来，“那臣不看了，今日军中举行军演，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大锤点点头，“那就走吧。”
　　骆青松放开她的腰，让到旁边，做出请的姿势，“殿下请。”
　　大锤却并未走，而是侧身看着他，“青松，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不是一天两天，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你能不能忍受人家说你是个老婆奴？能不能忍受在人前始终要对我行礼？”
　　骆青松想了想之后回道，“月莹，那你能不能忍受自己的男人不如自己有本事呢？”
　　大锤一噎，一甩袖子，“给本王牵马去。”
　　骆青松的握拳在嘴巴前面咳嗽一声，“臣遵旨。”
　　大锤先回屋里换了身轻便的衣裳，骆青松一直在外面等着。等她出来后，骆青松看了看四周无人，飞快地从袖中掏出一根点翠珠钗插在大锤的发髻上，然后低声在她耳边道，“月莹，你真好看。”
　　大锤见四周无人，立刻在他脚上踩了一下，“不得无礼！”
　　踩完之后她就往外走，骆青松跟在后面，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大门，大锤忽然停了一下，示意骆青松往前走一步，然后和他一起并排继续往外走。
　　萧将军见二人外出，火速备好两匹马。二人翻身上马，一起往军营而去。
　　戚大刀听说大锤来了，连忙带人来迎接。
　　大锤挥手示意大家不必行礼，一边往前走一边问，“戚将军，天变暖了，军营中人太多，要防止疾病传播。命人每天往军营中洒石灰水，督促将士们把营帐里弄干净一些，许多病都是脏出来的。”
　　戚大刀点头道好，“殿下，您画的战车臣已经命人做了出来，效果确实不错，攻城的时候很有效果。”
　　大锤叮嘱道，“升降梯的摇把和关节处一定要做牢固一些。”
　　金童等人见到骆青松，虽然不敢当着大锤的面开玩笑，也悄悄对着他的肩膀捶了一下。骆青松微笑着拱手，然后紧紧跟在大锤身后。
　　说是军演，其实就是动员大会。不错，大锤准备亲自去拿下鄂楚省！
　　今日参演的只有一万多人马，包括军中的所有将领和平日比武中成绩教好的士兵。
　　大锤走到了位置最高的云台上，戚大刀命令人先将新式战车推了上来。以往的战车灵活性不够，大锤命人将战车做大一些，在上面加了一个活动的梯子，那梯子用的时候可以摇上去，直接搭在城墙上，不用的时候可以收回来，而且战车的顶部封了起来，防止驱动战车的士兵被对方的弓箭射中。
　　士兵们演练了一遍战车，大锤高兴的拍手叫好，“戚将军，多做几辆车，过几日就出发去收复鄂楚省。”
　　演练过了战车，又是士兵们攻城和近身战的练习，大锤直忙到天黑才回家。
　　到了义节王府，大锤对骆青松道，“今日你也忙了一天，回去歇着吧。明日开始跟着戚将军整理队伍，过几日咱们就出发。”
　　骆青松想说什么，大锤却挥挥手，“去吧，来日方长。”
　　骆青松也觉得大战即将来临，自己不能再这般儿女情长，轻轻点了点头，目送大锤入了王府大门，自己转身回了骆家。
　　大锤回家后就和姐妹们商议，让大家积极筹备她的定亲礼，让所有人都以为太平府沉浸在歌舞升平之中，而她趁着朝廷和吴王都松懈的关口，带人去攻打鄂楚省。
　　谢秋怡和花寿康第二天就忙活开了，今日去骆家下聘礼，明日派两个老嬷嬷去骆家给骆青松量尺寸做礼服，再或者在义节王府移栽一些花花草草，挂上一些红灯笼。
　　老百姓们都开始津津乐道，义节王殿下要定亲了，定的还是军中大将，听说二人以前一起在乡下就是邻居，骆将军经常半夜翻墙头去义节王殿下家里和她打假。还有人开始暗搓搓打赌，将来成亲后二人到底谁能做主。女人们都与有荣焉，终于有人能压男人一头了。男人们都连连叹气，骆将军多好的男儿，以后不管是家里家外，都要听老婆的。
　　骆青松听到这些留言并不在意，倒是骆佩南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她现在出门能得到比以前更多的礼遇，可想到这些都是哥哥的屈服换来的，她心头总是有些不平。
　　不说这些小儿女之间的心思，就在太平府的人都等着义节王府热热闹闹的定亲礼时，大锤却带着六万大军急速往西而去，不到十天的工夫，就屯兵鄂楚省边境。
　　鄂楚省并没有驻军，这个被两王夹击的地方仿佛被朝廷抛弃了一样，许多大户已经拖家带口逃往北方，官员们也纷纷想办法往外地调离，不然万一土匪打了过来，投降被骂，不投降被打。
　　大锤知道鄂楚省只剩下个空壳子，但她真正的目的不是鄂楚省，而是吴王。
　　果然不出大锤所料，鄂楚省的边防就跟玩儿似的，她一路打过来不费吹灰之力，有些地方甚至象征性地打两下后立刻弃城而逃，这是大锤打得最轻松的一场仗。
　　就在大锤攻打鄂楚省的时候，义节王府的定亲礼仍旧热热闹闹地举行，谢秋怡主持定亲礼。大锤是女子，按照时下规矩，不出面也没人能说什么。骆孟德作为男方家长，穿得簇新新的代表儿子往义节王府而来。
　　百官们都知道大锤和骆青松已经带兵出征，但老百姓不知道啊。谢秋怡当天晚上在义节王府门口准备了许多热热闹闹的节目，放烟花、玩杂技、唱戏，老百姓们都跑过来看热闹，花寿康还给大伙儿散了喜钱和喜馍。
　　太平府一片歌舞升平，吴王府内却愁云惨淡。他刚刚得到消息，义节王的军队已经彻底占领了中间两个省，直逼他的地盘。最重要的是，他派出去的使臣也灰溜溜的回来了，还带回了义节王和军中一位年轻有为的将领定亲的消息。
　　吴王气得在屋里摔摔打打，为了表达诚意，老子连糟糠妻都休了，你却不答应亲事。军中将领再好，那也是部下，难道还能和本王相比？
　　但不管他怎么生气，义节王的军队即将兵临城下，他必须支棱起来应战！
　　吴王想的很好，本王这里地势险峻，你来了本王闭门不出，耗也能耗死你！
　　谁知大锤拿下鄂楚省之后却停步不前，而是召集诸位将领一起议事。
　　大锤看向诸位将领，“如今我们和吴王横在中间，朝廷和南边几个省失去了消息，诸位觉得，我们是继续南下，还是往西攻打吴王，或者停在这里等待朝廷军队过来？”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众人都沉思起来。
　　戚大刀试探性地问，“殿下是如何想的？”
　　大锤将手中的旗子插在沙盘上，“我想和吴王和解，我们拿下鄂楚省，朝廷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这个时候，我若是向朝廷投降，狗皇帝肯定会让我去攻打吴王，等我和吴王自相残杀结束后，狗皇帝坐收渔翁之利。若是我攻打吴王，万一吴王和朝廷和解，我们就要被包饺子了。”
　　骆青松立刻附和，“殿下说得有道理，我们必须联吴抗朝，不然同时对付他们两个，怕是应接不暇。”
　　王明权看了骆青松一眼，心想才几天的工夫，你小子就成了应声虫。
　　戚大刀却道，“吴王此人反复无常，不可轻信。”
　　大锤点头，“不错，所以我们得好生和吴王谈一谈，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些好处。趁着和谈的工夫，往朝廷那边放出消息，让朝廷不敢轻举妄动。若是苏家军一时半会不过来，咱们一边巩固地盘，一边往南去，倘若能拿下南边所有的地盘，以后进可攻退可守，何惧朝廷和吴王。”
　　王明权回了一句，“殿下，臣担心现在南边几个省失去了朝廷控制，也会有人效仿吴王。”
　　大锤叹了口气，“这正是我所担心的，青松，立刻传话命薛大人过来，让晴芸陪同去吴王处谈判，带上我们的两样种子。”
　　戚大刀插了一句，“殿下，吴王之处也有不少好东西，他们的矿产丰富，我们多要一些铁矿回来，也不至于白吃亏。”
　　大锤笑道，“戚将军说的有道理，等薛大人来了后再做决定。”
　　商议完了事情之后，骆青松一面派人六百里加急往太平府去请薛大人和晴芸，一面派人去北边放消息。
　　就在大锤这边运筹帷幄逐鹿天下之时，远在太平府的月亮等人却遇到了一场危机。
　　自从月亮和周瑶瑶一起开始清理门户，遇到了不少阻力。扫除青楼时，除了那些背后的老板们出来阻挠一下，读书之人也没吭声，毕竟哪个读书人也不敢说青楼是自己最好的消遣之地。老百姓们去不起青楼，没了就没了吧，和他们没关系。
　　等到分田地时，不论男女按人头分，老百姓也立刻也开始珍惜家中的女儿起来，连刚出生的女婴也变成了宝贝，再也没人随便弄死女婴。
　　可等到放小脚时，读书人、达官贵族和普通百姓都开始一致反对，连那些已经裹了脚的女人也反对。
　　周瑶瑶力排众议，在大锤临走之前起草了一份详细的方案，从分田地、考科举等多方面对裹小脚进行限制。官府不强制放小脚，但你要是给家中女儿过小脚，你什么好处都得不到。为了顺利推进放脚，谢秋怡还联合礼部一起举行了一场简单的科举考试。这次考试不仅限于以往的诗文科举，还包括武科、工科、农科和医科等多个方面，算是一次全面的人才选拔大考。参考人员不限，甚至以前的那些青楼女子都可以参加。
　　考试结束后，谢秋怡颁布了考试结果，有贩夫走卒考上了小吏，有青楼女子考上了低等官吏，甚至还有老农考上了农科。
　　就在谢秋怡的考试结果颁布的同时，周瑶瑶要求所有录取人员签订一份入职协议，第一条是忠心，不能对义节王不忠；第二条是不得贪污索贿……最后一条竟然是要求所有官员家中的女子不得裹小脚，已经裹了的，立刻放开。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以往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们如何能忍受那些青楼女子做官，更别说居然要给女子放小脚！
　　在这些读书人眼中，女子的三寸金莲多好看呐，女子无才便是德，居然要做官！义节王是特殊情况也就罢了，那一群女官们整天拿着鸡毛当令箭，一而再再而三做出颠倒阴阳的事情，长此以往，必将天下大乱。
　　那些学子们开始集中闹事，先是质疑考试的公平性，认为女子不得参加科举，三教九流那些人更加不行，然后是质疑谢秋怡等人的权威性。仗着人多，他们要求谢秋怡和花寿康等人辞官回家嫁人，为三省女子做表率。
　　刚开始谢秋怡据理力争，让那些录取之人和落榜学子当场比拼，那些学子们输了之后仍旧不满意，只要是女人录取了，他们就是不满意！
　　谢秋怡知道了，这些人针对的不是录取结果，就是看不得女人做官！
　　聚集在一起的学子越来越多，甚至还有普通百姓家的男子加入，他们一起到义节王府门口闹事，到谢秋怡的巡抚衙门口闹事，事情越闹越厉害。
　　就在大锤攻下鄂楚省的消息传来的当日，谢秋怡带着姐妹几个一同到了义节王府门口，周瑶瑶陪同在一边。
　　与她们同来的，还有戚老大带来的两千兵马。
　　谢秋怡看着那些静坐的学子，大声问道，“如今江南三省百废待兴，你们就准备这样浪费自己的大好时光？”
　　领头的学子哼了一声，“谢大人，您什么时候辞官，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谢秋怡冷笑，“本官自任巡抚以来，江南省人口滋生、粮食丰收、赋税大涨，本官为什么要辞官？”
　　那学子道，“如今三省女子不思相夫教子，蠢蠢欲动，长此以往，家家户户不得安宁。谢大人既然为江南三省着想，就应该为所有女子做表率。连义节王殿下都定亲了，谢大人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相夫教子？”
　　谢秋怡看着他，“本官问你，本官要回家相助谁？这江南三省，没有一个男人本官看得上。本官不妨告诉你，要是嫁了你这样的蠢材，本官立刻一根绳子吊死自己。”
　　旁边的晓晓立刻哈哈笑了起来，那学子气得脸红脖子粗，“谢大人旁边的周公子不是良配？周公子好好的一个人，被你们带着整天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我等痛心疾首。周公子，男子汉自在四方，何必跟在女人身后打转。”
　　周瑶瑶哈哈大笑，然后对着他的脸狠狠呸了一声，“不要脸的狗东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就很了不起？本公子告诉你，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聪明。你比母猪厉害，是因为你脑子比母猪聪明，不是因为你是公的，母猪是母的。”
　　这话一落音，连谢秋怡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晓晓直笑得弯下了腰，“瑶瑶，你是不是要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零花钱？”
　　那学子忍不住对天痛哭，“老天，求您睁开眼，治一治这阴阳颠倒的世界吧。”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戚老大手起刀落，一刀砍下他的头，然后挑在刀尖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些静坐的学子们惊愕地看着戚老大，谁也没想到他会忽然杀人。
　　戚老大挑着那个头颅走到那些学子面前厉声道，“你们这些读书人，我问你们，老百姓饿肚子的时候，你们在哪里？贪官当道的时候，你们怎么没站出来说一个字？现在有几个比你们能干的女子做官了，你们就眼红了？有本事你们也去考啊！一群没用的窝囊废，义节王虽是女子，救助了无数穷苦百姓。骆大人虽是女子，她培育出来的种子养活了多少人。从古至今，谁给普通老百姓分过田地？只有你们眼前的这一群女人！你们这些读书人每天就知道计较男人女人的身份，遇到大事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家中瑟瑟发抖。呸，别让老子看不上你们的窝囊样。你们有志气，当日破城之时你们怎么不上吊？你们这样的品行，一辈子也别想在太平府做官！”
　　说完，他又看向后面那些跟随的老百姓，“后面那些兄弟们，我就问你们，殿下哪里对不起你们？刚才这个穷酸书生对着老天说这世道阴阳颠倒引来大祸，他在说谁？他在骂义节王殿下！你们这些吃饱了饭就忘了娘的畜生，义节王殿下要是倒台了，你们就继续去给地主干活去吧！狼心狗肺的东西，姑娘们缠脚不受罪？你自己怎么不缠脚？”
　　旁边有人胆大地问了一声，“将军，不是我想给女儿缠脚，要是她不缠脚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啊？丫头缠脚我也心疼啊，整夜整夜地哭，脚都烂了。”
　　旁边的周瑶瑶忍不住骂道，“你个蠢材，要是所有女子都不缠脚，不就没有这事儿了！从你做起，从我做起，所有女人都不缠脚，都不用受罪，难道是坏事？”
　　那人嘀咕一声，“周公子当然不用缠脚了。”
　　周瑶瑶忽然把头上的帽子一摘，把喉间的假喉结一撕，然后用自己最自然的女声说道，“今日我就告诉大家，我就是个女子，那又怎么了？因为是个女子，我只能女扮男装，难道你们都希望你们家里所有的女人出门都要遮遮掩掩？”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闻名天下的周公子居然是个姑娘！
　　周瑶瑶将帽子一扔，“明日开始，我要穿女装。我再重申一遍，所有录取人员想要任职，必须签订那份文书。往后若是犯了，立刻撵回家。我还告诉你们，谢大人中过解元，现在巡抚做的如此好，谁再让她辞官，我抄了他的家！你们愿意给女儿裹脚，我管不着，但是分出去的田地通通给我交回来！小戚将军，把这几个闹事闹得最厉害的给我抓起来，明日起找几个老嬷嬷来，给他们缠脚！”
　　戚老大瞪大了眼睛，这他娘的邪了门了，我居然从来没发现周公子是个女的！完蛋了，金童兄弟两个天天还巴望着他娶谢大人呢！
　　谢秋怡把周瑶瑶拉到身后，对戚老大道，“小戚将军，动手吧。”
　　那些书生们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高声喊道，“我们没有错，请谢大人辞官，请义节王殿下不要给女子放足！”
　　谢秋怡和周瑶瑶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抓了十个闹事闹得最严重的书生过来，那些书生继续叫嚣。戚老大命人在巡抚衙门口，当场打断他们的脚背，用长长的裹脚布裹起来。
　　书生们喊得撕心裂肺，嘴里咒骂不停，谢秋怡姐妹几个毫不手软，每天轮着在门口看守，命人在大门口公开裹脚过程，今日往裹脚布里面加几块锋利的碎瓷片，明日用棒槌敲一敲坚硬的脚骨，甚至用一些脏东西放在裹脚布里头，让脚烂掉。其中有一个书生因为脚烂了发高烧，一向胆小的月亮却命人继续裹脚，最后这书生直接死了，月亮又命人将太平府所有因为裹脚而死的女子名单张贴在巡抚衙门口。
　　裹脚的过程全部公开，每天拉一群男子来围观，看得所有人心惊动魄。
　　所有被录取的人纷纷签了文书，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也先后散去。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

52.换矿石香消玉殒 [VIP]
　　裹小脚事宜在巡抚衙门口持续了十几天, 那十个学子从刚开始的满口咒骂，到苦苦哀求，姐妹几个不为所动, 继续裹！
　　有官员看不下去来找谢秋怡求情，“谢大人呐，如今巡抚衙门口每天都是看热闹的老百姓，这里要成菜市口了。”
　　谢秋怡奋笔疾书，“成了菜市口才好呢, 拉进我们和老百姓的关系。”
　　官员们又劝, “谢大人，那些学子们每天都在告饶, 真要给他们裹小脚啊？这样会伤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呐。”
　　谢秋怡哼一声，“他们告饶我就要饶了他？那些姑娘们裹脚时痛得整夜整夜哭泣时, 有人放过她们吗？真正的读书人是为国为天下读书，心里装着所有的百姓, 不管男女老幼, 任何子民受苦他都会心疼。这种迂腐的学子, 满脑子等级制度，读书也是为了高官厚禄。不把这种歪风邪气杀掉, 殿下的大业很快又会毁在这些人手中。做官做官，我们的责任不是高高在上治理百姓, 而是为老百姓当牛做马的！本官还要在衙门口放个大信箱，老百姓有什么悄悄话都可以来告诉本官。”
　　巡抚衙门一干官吏们听得心惊肉跳，自从谢大人上台，他们的皮子一天比一天紧。谢大人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每天就晓得一心扑在公事上, 而且热心改革。你想懒散度日？她有的是办法让你动起来。最关键的是, 谢大人和薛大人一起草拟的那什么官吏考核条例，好家伙，那可比原来朝廷吏部的考核严格太多。不光要看你的差事当的怎么样，还要看你的生活作风。喜欢吃酒赌博，那就每天去她的公房里默写江南省官员守则十遍；差事马马虎虎，每个月月底绩效考核，不达标就扣你的俸禄；小妾太多？回家去吧你。
　　谢秋怡自然知道底下人怨气比较多，以前懒散惯了的人，忽然让他勤快起来太难了，且现在官吏又不允许捞偏门，自然满腹牢骚。谢秋怡不怕他们有意见，等秋天她要再开一科，到时候人才越来越多，这些蠹虫不想干就可以回家去。
　　为防止用力过猛，谢秋怡向大锤禀报过，提高官员们的俸禄，但若是仍旧有人想伸黑手，休怪她无情了。
　　谢秋怡和周瑶瑶用凶猛的手段镇压了学子们的暴动，选人事宜顺利推进，新挑选出来的三百多名官吏先在六部衙门轮岗学习三个月，等熟悉事务后再派遣到各地任职。
　　至于小脚事宜，等老嬷嬷告诉谢秋怡这些学子再也不能正常走路，这才将他们放掉。随后的各项政令推行中，处处都能见到限制小脚的措施。花寿康和月亮经常给军中低等将领们做媒，说的都是大脚姑娘。上有所好，下面必定会慢慢跟风。渐渐地，江南省许多人家开始给小姑娘们放脚。随后，其他几个省份也相继开始推行放脚政策。
　　太平府的事情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大锤耳朵眼中，等将晴云和薛大人送去和谈之后，她亲自写了一张匾额命人送到太平府，让谢秋怡悬挂在太平府城门口，上书五个字：大脚行天下。
　　送过了匾额，大锤继续原地等候晴云的谈判结果。
　　吴王听说义节王愿意给种子，顿时大喜，以最高规格的礼仪接待了两位使臣。薛大人和对方来回拉锯战一般谈了好多天，吴王同意联手，但要义节王提供高产种子，薛大人拼着老脸不要，死缠着吴王要来了两个矿的铁矿石。
　　晴云的种子空间越来越大，里面能藏的种子越来越多。且有些种子放在空间里养一养，变得适应能力更强。她挑了两样适合各种土地的种子，并培养了几个育种人，就地取材慢慢培养。薛大人命人将铁矿石一车一车地往回拉，等拉完了两个矿，晴云的种子也培育好了。
　　吴王心疼啊，你拉走了我这么多矿石，万一你的种子没效果，我岂不是白吃亏。他要求晴云留下作为人质，薛大人当机立断，我留下，让骆大人回去。
　　不得不说，吴王个土老帽还是大意了。在他心中，作为吏部尚书的薛大人更有作用。至于晴云，在他眼里只是个女匠人罢了。
　　就这样，晴云一个人押着最后几十车矿石回到了军营，还带回了吴王的手书。吴王答应和大锤联手，等朝廷军队来临时，不管苏将军先攻打哪边，另一方必须去营救。同时，吴王还要求大锤昭告天下，两王联手，守望相助。
　　大锤看着吴王的手书发笑，“这个吴王倒是不傻，青松，即刻昭告天下，我们已经和吴王联手，一起对抗朝廷。戚将军，清点人马，你带着青松即刻南下。王明权，把铁矿石全部押回江南省交给喻大人，让她赶紧制作出一批新的武器。”
　　戚大刀犹豫道，“殿下，兵马走了，万一朝廷来袭，我们想回来也来不及啊。”
　　大锤果断道，“戚将军，在这里等着也无用，多打下一寸土地，我们将来的退路就多一条。金童，你就守在这里，我先回江南省，那里是我们的大本营。”
　　众人立刻各自忙碌开来。
　　五月中，千里之外的京城。
　　大晌午的天已经有些热了，柳若芙身上一袭素服，头上除了一根银簪子，没有任何首饰，整个人素面朝天。当然，这也符合她未亡人的身份。
　　柳若芙说到做到，她真的来给秦符越守墓了。
　　当日秦符越的葬礼一过，她就带人在坟墓旁边盖了两间茅草屋，然后带着两个丫头住在这里。秦家人还来撵过一回，柳若芙只说自己要给秦将军守一年，一年过后自动离去，终身不嫁为秦将军守节。
　　秦家人不好再说什么，对她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若不是南向绫拦着，秦家人还准备把柳若芙的名字加到族谱里去。
　　柳若芙此举一出，满京城侧目。
　　南向绫又把太子妃叫过去骂了一顿，“让太子和秦家人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若芙哪里对不起他们？往后本宫若是再听见秦家人说她一个不好的字，本宫让人刨了秦家的祖坟！”
　　太子妃乖顺地听训，连声讷讷道好。她不服软没办法啊，皇贵妃近来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原来她一直对景环帝淡淡的，什么东西都不要，景环帝为了讨好她，恨不得给她摘星星摘月亮。自从和太子干了一仗后，她改变了策略，虽然大部分时间仍旧对景环帝淡淡的，却时不时也主动去贴一贴景环帝，或是送吃食，或是送手帕啥的，有时候还会撒娇，把个景环帝勾得除了锦绣宫哪里都不去了。
　　景环帝现在要同时应对二王叛乱、各处天灾，还有满朝文武之间的勾心斗角，以往吊儿郎当的他现在处理起正事来满头包，故而脾气特别暴躁，也只有皇贵妃能安抚他焦躁的心情。
　　正因如此，皇贵妃在宫里仍旧风头无两。虽是庶母，比她年纪还大的太子妃在她面前也只能唯唯诺诺。
　　话转回来，柳若芙带着丫头守墓让南向绫很不放心，她直接派了几个侍卫跟着在山头守着。这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秦家的爵位没了，秦符越吃了败仗，可他死后却有皇家侍卫给他守墓。
　　柳若芙安安静静地住在秦符越坟墓旁边，秦符越是她毒死的，她却一丁点不害怕。每天，她都会去秦符越坟上烧纸烧香，跟他说两句话。坟墓上有杂草了，她会徒手拔掉。
　　这样守了两个月后，柳若芙一跃成为京城有名的贤妇。借着这个名头，再也没人继续追查秦符越中毒之事。柳若芙给老家老父亲传信，让他暂时不要来京城，自己守完一年的墓就回老家。
　　一日早晨，柳若芙在秦符越的坟前打扫，扫完之后她摸了摸坟墓，“希望你以后能到一个好时代，远离这些纷争。”
　　扫完墓之后，她回屋整理自己的看诊记录，外头丫头掀开帘子进来，“姑娘，有客人来了。”
　　柳若芙奇怪，她在京城无亲无故，谁会来寻自己？
　　柳若芙放下笔，“谁来了？”
　　丫头摇头，“奴婢也不认得，是位姑娘。”
　　柳若芙起身，“我去看看。”
　　主仆两个一起到了外面，只见一位身着骑装的姑娘站在门口，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正笑意盈盈地看向柳若芙。
　　柳若芙仔细一端详，看起来有些面熟，再一看，大吃一惊，“你是？”
　　那姑娘往前走了两步，“若芙，你不认得我了？”
　　柳若芙也快速往前走了两步，这才肯定道，“琉璃，你是琉璃吗？”
　　苏琉璃伸手拉住柳若芙的手，“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跟我回家吧。”
　　柳若芙欣喜地拉着她进了自己的茅草房，“我在这里好得很，每天清清静静地看书，也没人敢来打扰我。你终于来京城了啊，我们一直在找你。”
　　说完，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丫头，“你去给苏姑娘煮一壶茶，要煮透一些。”
　　等丫头出门后，柳若芙继续道，“你怎么样了？从哪里来的？姐妹们四处分散，大家都在找你。”
　　苏琉璃和柳若芙一起坐了下来，“我原来在西北，我家里一直守在那里，对京城这边的事情不大了解。前些日子朝廷平叛的消息传到西北，我才知道你们的消息。我日夜都想回来，可家里人不答应。这回朝廷调兵，我才跟我爹和我大哥一起回京。”
　　柳若芙脸上的笑容忽然卡住了，半晌后问道，“你爹，就是楚国公？”
　　苏琉璃点点头，“不错，我到这边的时间还不长，刚刚把西北的事情摸清楚。”
　　柳若芙的心跳得快了起来，“听说楚国公要去南边平叛，你知道南边叛乱的是谁吗？”
　　苏琉璃叹了口气，“我自然知道，这才火急火燎来找你。当日在西北，我打探不到一个熟人的消息。到了京城后，这些日到处都在传你的消息，我今日也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就遇到了你。”
　　柳若芙着急起来，在屋里团团转，“这可怎么办，姐妹们在南方好不容易成了点大事，若是，若是你爹去平叛，不光姐妹们的事业要大受挫败，你夹在中间也为难啊。”
　　苏琉璃看了看外面，低声道，“我到这里来是想问你，你能和南边联系上吗？”
　　柳若芙的脚步顿住了，“我从来没有主动和南边联系过，我和阿绫的身份敏感，怕被人盯上。”
　　苏琉璃从怀里掏出一摞纸，“我把我爹军营里的重型火器都查了个遍，又自己改良了几样武器。趁着现在军队还没走，要是能把这个传给大锤，我爹想取胜怕是不容易。”
　　柳若芙吃惊地看着她，“你这样出卖你爹真的可以吗？”
　　谁知苏琉璃却毫不在意，“我爹的日子难道好过了，现在平叛需要他，就把他从西北弄了回来，可各路人马看我爹就跟肥肉一样，不是想往军营里安插人手，就是想怎么分一杯羹。这么多年，我爹每次在西北打了胜仗，功劳都被别人瓜分完。户部拨出来的军饷如果是一百万两，最后到我爹手里能有二十万两就算多的了。也不是没人劝我爹造反，我爹不答应啊。这回我爹若是平叛成功，必定成为皇帝忌惮的头号人物，说不定到时候庆功酒里都得下毒。要是平叛不成功，我爹就更要完蛋。看看外面的秦符越就知道，那还是太子的亲表兄呢。我这也是给我爹多寻一条后路啊。”
　　柳若芙听完她的话有些哭笑不得，“你爹知道你的想法吗？”
　　苏琉璃眯着眼睛一张一张地数着手里的纸，“我爹不知道，但他离不开我啊。”
　　说完，她又像过去那个精明的小琉璃一样开始打小算盘，“这个大炮我改造后射程增加了一百米，这个火铳的枪膛经常爆炸……我每给我爹改造一样东西，就要自己留一份。我之前都想好了，我爹将来要是遇到不公平的待遇，我先造反。”
　　柳若芙咽了咽口水，“你胆子真大。”
　　苏琉璃将手里一摞纸放在桌子上，“我身边的人特别多，我爹看我看的紧，我要是想造反，我爹会第一个灭了我。没办法，他说苏家祖上和狗皇帝祖宗是结拜兄弟，我家老祖宗答应过皇帝家的祖宗，要世代守西北，永不叛乱，他不能违背祖训。”
　　柳若芙伸头看了看那些纸，她看不懂……
　　就在这时，丫头送了茶水过来。柳若芙伸手用自己的医书盖住了那一摞纸，接过丫头手里的茶壶给苏琉璃倒茶。
　　苏琉璃看了看这茅草屋，“我说若芙啊，这姓秦的难道是你男神转世？他一个带着好几个拖油瓶的大叔，听说家里还有一堆小妾，他有多的的魅力啊。你这还没过门呢，就给他守墓。”
　　柳若芙看了她一眼，“我毒死了人家，给人家守墓也是应该的。”
　　苏琉璃手中的茶盏差点掉到地上，“真，真是你下的毒啊？”
　　柳若芙点头，“是我啊，不然谁敢给他下毒啊。”
　　苏琉璃放下茶盏看着柳若芙，“我以前只以为你就是性情寡淡了一点，没想到你对男人简直是薄情到了极点。我回到京城后听说了你们的故事，大家都说秦将军对你不错哇。”
　　柳若芙笑道，“我本来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他一个主帅，连身边人的忠奸都分辨不清楚，今日不死，早晚也要死于非命。”
　　苏琉璃啧啧两声，“你们立场不同，你给他下毒原也没错，倒不用来给他守墓。深山老林的，多渗人啊。”
　　柳若芙笑道，“好容易有人来看我，晚上别走啊，在这里陪我。”
　　话音刚落，外头一阵风吹来，大门帘角被吹起，苏琉璃立刻起了鸡皮疙瘩，“若芙啊，你还是跟我走吧。你又不是秦家妇，守几个月意思意思也就罢了，没必要真的守一年啊。”
　　柳若芙轻声道，“我回城里又能怎么样，还省得别人盯我。不说这事儿了，咱们得想想办法把你这东西送出去。”
　　苏琉璃点头道，“我察看了京城地图，往南去的官道有好几条，但不管哪一条现在查得都十分严，过往行人的行礼都要查看得一清二楚，想送出去怕是不容易。”
　　柳若芙蹙起眉头，“你现在是楚国公府千金，万众瞩目，肯定不能离开京城，送图纸的任务只能交给我了。”
　　苏琉璃摇头，“我好歹从小跟我爹学武，还上过战场，到哪里都不怕，你一个弱女子，若是出了京城，怕是还没到江南省就被人绑走卖了。”
　　柳若芙抬起下巴，“谁敢卖我，怕是不想要命了。”
　　苏琉璃哈哈笑，“柳姑娘真是个蛇蝎美人。”
　　柳若芙收起东西，“你头一天来，咱们一起聚一聚吧。”
　　说完，她叫来外头的丫头，“让外头的侍卫去买些菜回来，带两坛子酒。”
　　苏琉璃看了看不远处的坟墓，“守墓之人能喝酒吗？”
　　柳若芙也看了一眼坟墓，“活着不是我的对手，死了我还能怕他。”
　　说完，柳若芙拉着苏琉璃去了自己简陋的厨房，“听说姐妹们在江南干事业干得热火朝天，秋怡和夏夏都做了巡抚，连最不喜欢出门的阿年现在也领了差事，大锤封王后没多久就定了亲。我听说那边女子可以参加朝廷举办的人才选拔大赛，还不用过小脚。你不知道，我原来每年都要看好多因为裹脚而生病的姑娘。真希望大锤早点打下天下，到时候我也去尽绵薄之力。”
　　苏琉璃往灶门里塞了一把干草，“我在西北天天吃沙子，也好想去江南看看。可惜我爹现在对狗皇帝一家还忠诚的很，不然我去江南也能给大锤当个副将啊。听说大锤现在武艺高强，我定要找机会和她切磋切磋。”
　　柳若芙手下的菜刀切得飞快，“那你可要失算了，大锤得天眷顾，力大无穷，你就算自小习武武功高强，到她面前也是白给。”
　　苏琉璃拿起火钳在灶门里捅了两下，“她武功再高，也不能一人面对千军万马啊。我会改造兵器，她肯定比不上我。”
　　柳若芙笑道，“你们都各有特色，将来到一起，联手一起打天下。”
　　苏琉璃又愤愤地往灶门里塞了几把干草，“那个狗皇帝，往我家塞了不少人。我二嫂，我爹的姨娘，都是狗皇帝赐的婚。二嫂生了孩子，姨娘生了孩子，这关系扯也扯不断。”
　　柳若芙手里的刀顿了一下，“你别急，我会想办法把图纸送出去的。”
　　苏琉璃叹了口气，“你有什么好方法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可别自己行动。”
　　柳若芙手下继续切菜如飞，“放心吧，我肯定会寻求你们的帮助。”
　　当天中午，柳若芙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姐妹两个一起把酒言欢，喝得醉醺醺的。苏琉璃想着回家的路远，干脆在这里歇了一夜。
　　自楚国公回京后，苏家瞬时成为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苏琉璃作为苏家的嫡幼女，自小备受宠爱，可她并没有成为桥横的大小姐，反倒成为一名军事奇才。说她奇，是因为她喜欢改造兵器，且在这上头非常有天赋。不仅如此，她还精通地形查勘和消息处理，军中最好的斥候也比不上她。虽然她没有正儿八经带过兵，但什么阵法和攻城守城的法子她都知道。正因为此，楚国公苏将军更是将这个女儿当做掌上明珠。
　　苏琉璃回京就引起了各方主意，那些世家豪门都在心里掂量，苏家若是平叛成功，必将成为大景朝第一世家，这个小女儿的婚事顿时成为各路人家嘴里的肥肉。
　　苏琉璃看起来身材瘦小，却脾气暴躁，且弓马娴熟，一人徒手能打翻十条大汉。她见那些媒婆天天上门，自己动手扔了几个出去。并放出豪言，打不赢她就别来提亲。
　　苏琉璃的火爆脾气响彻京城，她的一举一动也就分外引人注目，她和刘女医义结金兰的事情不到两年时间就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自此，苏琉璃三天两头往郊外去。因着这个原因，南向绫也趁机召她入宫，姐妹见面，自然又是一番亲热。南向绫听说了苏琉璃的打算后，告诉苏琉璃，如果要出京，她可以提供方便。
　　柳若芙知道南向绫在宫里不容易，自然不会轻易动用她。
　　没过多久，京城忽然传开谣言，给秦将军守孝的刘女医生病了，且越来越重。有些人开始背地里嘀咕，听说秦将军和刘女医虽然未成亲，二人却十分恩爱，莫不是秦将军不肯见她独自在人世间受苦，准备把她带走？
　　南向绫十分着急，一个又一个的太医派到郊外去，可柳若芙还是病得越来越重，渐渐起不来身。她强行下令，命人将柳若芙挪回柳家，让苏琉璃每日去探望。
　　柳若芙的身体仿佛掏空了一般，到了初伏的一个早上，柳家忽然传来一阵哭声，柳姑娘没了。
　　秦家派人上门，请求将柳若芙和秦符越葬在一起，苏琉璃气得把秦家人揍了一顿。因着柳大夫不在京城，苏琉璃要求送柳若芙回南方老家。
　　苏将军刚开始不肯，可女儿从来没和哪个姑娘这么好过，看到她绝食相抗，苏将军只能松口，命女儿去了后即刻返回，他担心南边的匪徒会对女儿不利。
　　就这样，六月中的一个早上，苏琉璃一身素服，押着柳若芙的棺木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

53.得图纸鏖战江州 [VIP]
　　大热天的, 苏琉璃怕柳若芙的“尸身”臭了，还特意在棺木周围放许多冰块。
　　到了晚上歇息时，苏琉璃把所有人都赶走, 自己一个人打开棺材看一看，还不时跟柳若芙说几句话。那些跟来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苏姑娘胆子也太大了，没事儿就去摸死人。
　　头一天晚上大家还围观一下，第二天晚上苏琉璃直接把所有人都赶去睡觉, 自己一个人守在棺木旁边。
　　离开京城第三天, 已经断气多时的柳若芙终于悠悠转醒。她一睁开眼，黑洞洞的。伸手摸了摸, 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
　　柳若芙重重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继续闭目养神。这棺木周围打了许多孔, 空气是流通的，且周围有冰块, 也不会觉得热。
　　马车慢悠悠地走, 柳若芙躺在里面就能听到外头的说话声。等到天黑后, 一行人入住一家客栈。虽然给了大价钱，店家还是不允许把棺材赶进去。苏琉璃也不在意, 她让其余人都进客栈，自己在外面搭个小棚子守棺材。
　　到了午夜时分, 整个客栈外面寂静无声，等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围观后，苏琉璃再次打开了棺木。
　　刚抬起棺材盖，里面传来长长的叹气声。要不是提前通好了气, 苏琉璃觉得自己肯定会吓尿了。
　　叹气声刚落下, 只见一只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示意苏琉璃拉她一把。
　　苏琉璃伸手轻轻将柳若芙拉了出来，“老天爷，你还真的又活了。”
　　柳若芙坐在棺材里，脑袋有些发蒙，歇息片刻后才回答苏琉璃的话，“也就是我才能用这药，要是换做旁人，怕是真要去见阎王了。”
　　苏琉璃伸手把她从棺材里抱了出来，让她坐到棚子里的一张椅子上，端起旁边的热水给她喝，“幸亏你醒了，不然到了你老家，难道还真把你埋了不成。”
　　柳若芙轻笑道，“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今夜就出发吧。”
　　苏琉璃想了想道，“你先在棚子里躲一躲，我去告诉店家，就说你喜欢这附近的某样东西，带你去看看，然后趁着黑夜我送你走。”
　　柳若芙点头，“那我等你。”
　　苏琉璃将棚子的帘子放下，自己去找客栈店家说明情况，“刚才柳姑娘给我托梦，说她喜欢这里的东西，让我带她去看看。若是明日早上我还没回来，你让他们就地等待，不可轻举妄动。”
　　店家还迷糊着呢，闻言立刻惊醒，“苏姑娘放心，草民必定把话带到。”
　　苏琉璃嗯了一声，问店家要了一盏灯，然后转身出门。那店家有些奇怪，这大半夜的能去哪里？他悄悄爬到楼梯上就着月色偷看，这一看不要紧，他立刻吓得裤子都尿湿了。
　　他看到了什么？一位陌生的姑娘跟在苏姑娘身后一起往前走，那姑娘走着走着，还回头对着他笑了笑。
　　那姑娘身上穿着最华丽的衣裳，可那衣裳一看就不像是活人能穿的。头上钗环看起来都很昂贵，最重要的是，她脸色苍白，整个人走路的步子轻飘飘的，且和苏姑娘没有任何对话。
　　店家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不听使唤，抖了半天后，咣叽一声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走了好远之后，苏琉璃忍不住发笑，“我怀疑这店家明天可能就要搬家。”
　　柳若芙轻笑，“我就是对他笑了笑，又没有扮成恶鬼吓唬他。”
　　二人一起走了好远，这店家正好在城外，等到了城门口，柳若芙把全身死人穿的衣裳换了下来，苏琉璃把她打扮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然后将一个小包袱递给她。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我爹看我看得紧，我也没给你预备马车什么的。明日天亮后你自己入城，路引什么的都在包里，里面还有一张我爹的帖子。你雇一辆车往南去，到了之后给我个回音。”
　　柳若芙点头，“有劳你把我的棺材送回我老家安葬，然后帮我照顾我爹。”
　　姐妹两个说了几句话之后，一起在城门口等候，天快亮的时候，苏琉璃目送柳若芙入了城，自己转身回了城外的客栈。
　　柳若芙并没有直接离城，而是找家客栈住了一天，买了许多东西后又雇了一辆车，然后火速往南而去。而苏琉璃则继续压着棺材去柳若芙老家。
　　到了柳家老家，柳大夫惊闻女儿噩耗，当场突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柳大夫醒来之后，苏琉璃低声劝慰，“柳大夫，若芙最不放心的就是您，一再嘱咐我要好生照看您。她临终前您都没见到她一面，您要不要看一看？”
　　柳大夫点头，“她是我女儿，我有什么好怕的。”
　　苏琉璃亲自搀扶着柳大夫走到棺木前，让众人都离远一些，把棺材盖往后推了一点点，留下一个小缝隙。
　　柳大夫从那个缝隙里一看，棺材里空空如也。他的泪水卡在眼中，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空棺材。
　　苏琉璃一把将棺材盖盖上，“柳大夫，若芙说她喜欢老家，想和婶子葬在一起，还请您保重身子。她病了后瘦了许多，时常说想吃您做的饭菜，还说将来一定要父女团聚。”
　　在旁人眼里，这父女两个大概只有下辈子才能团聚了。柳大夫却听懂了苏琉璃的话，顿时老泪纵横。没有什么比女儿死而复生更让他激动，他趴在棺材上哭得再次昏死了过去。
　　安葬了柳若芙之后，苏琉璃又在坟墓前守了足足三天才离去。在回京的路上，南边传来消息，义节王又收了一个义妹。
　　苏琉璃听到消息后不再迟疑，开始疾驰往京城而去。可还没等到她回京城，苏将军已经带着大儿子和二十万军队向南而去。
　　再说太平府，大打了胜仗后归来，大锤和晴芸一进义节王府的大门，晓晓就火速飞奔而来，“家里来客人了。”
　　大锤笑问，“谁来了？”
　　晓晓拉着她们就跑，到了内院，大锤听见屋里面传来说笑声，中间还夹杂着周瑶瑶的笛声。
　　晴芸侧耳一听，“像是有外人。”
　　姐妹两个快步往屋内走去，刚到正房门口，姐妹们看到她后都站了起来，“你们回来了。”
　　大锤一个个看过去，很快就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多年未见，大锤还是一眼认了出来，“你是若芙吗？”
　　柳若芙笑着回道，“是我。”
　　大锤欣喜地走了过来，拉着柳若芙的手，“你终于来了。”
　　旁边花寿康道，“大锤，若芙为了来找我们，可受了大罪，光毒药就吃了好几斤，要不是她的身体百毒不侵，估计早就烂成一堆泥了。”
　　柳若芙急忙道，“没有那么厉害，就是炸死了一回，我急着来找你们，又脱不开身，只能用这种极端的办法。”
　　大锤拉着她坐了下来，“京城那边怎么样了？你怎么忽然想着来找我们。”
　　旁边的喻晚将一个册子递给大锤，“你看，若芙给我们送来了好东西。”
　　大锤接过去稍微看了几页，瞬间大喜，“这是从哪里来的，这怕是朝廷的机密了吧。”
　　柳若芙低声道，“这是琉璃给我的，她现在还走不开，只能留在京城。可她担心她爹楚国公太厉害，你们不敌，就让我送来了这个。”
　　大锤冷静地看完了整本册子，立刻交还给喻晚，“你去找工部的人，吴王刚刚送了两个矿，你们一起加紧把东西做出来。”
　　旁边晴芸拉着柳若芙的手，“你看起来身子很弱，好生养一养。你离开京城，阿绫那里怎么样了？”
　　柳若芙低声道，“琉璃从西北回到京城，她是楚国公府小姐，和阿绫一里一外，暂时没人敢欺负她们。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看起来有点弱，但稍微吃点补品很快就能好过来。”
　　晓晓在一边托着下巴对晴芸道，“你们别担心，什么药到了若芙的肚子里，药效都能增强百倍。”
　　刚去厨房的月亮推门而进，“你们回来啦，我准备了酒席，晚上咱们一起聚一聚。”
　　大锤温和地让月亮坐到自己身边，“我听说前一阵子有人与你为难？”
　　月亮摇摇头，“没有的事，那些青楼里的姑娘现在在纺织厂都干的很好，我和若芙说好了，过几日让她去给姑娘们看看身体，如果有疾病，就早点治好。她们毕竟是古人思想，将来若是有好姻缘，我想给她们牵红线。”
　　大锤摸摸她的脸，“你做得对，想怎么做尽管去做。别怕，要是害怕，我和晴芸早就死了，你现在说不定也被婆家逼着生儿子呢。”
　　月亮点点头，大锤又笑看旁边的周瑶瑶，“周公子今日缘何不做声？”
　　周瑶瑶扯了扯身上的裙子，“这衣裳穿得真是不方便，我昨儿差点踩到裙摆摔倒。”
　　大锤忍不住哈哈笑，“没想到风流倜傥的周公子穿上女装，居然也这般明艳动人。”
　　周瑶瑶手里的折扇换成了团扇，闻言往大锤身上一扔，“回来就拿我取笑，明儿你赶紧和青松成亲，我才有好多话笑话你呢。”
　　大锤接住了她的团扇，“瑶瑶，你这就是执拗了。你女扮男装，一则是为了行走方便，二也是你本身的气质也附和。你现在穿了女装，是想证明女子不差？还是想给大家带个好头？我倒觉得没必要，周公子闻名天下，是因为你做了许多让大家侧目的事情，和你穿男装女装没关系。”
　　旁边花寿康连连点头，“我就劝过瑶瑶，她穿男装多好看，换上裙子虽然也美，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大锤笑道，“是也，瑶瑶你不该被这一身皮相束缚住了，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这才是潇洒自如的周公子。”
　　姐妹们劝得周瑶瑶也笑了起来，“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明日我就换回男装。”
　　说笑了一阵子后，大锤和晴芸回去洗漱干净，换上衣服后再次归来。月亮带人摆上宴席，大锤和姐妹们喝了几杯酒后，外面来报，小戚将军来请。
　　大锤起身，“你们稍坐，我去去就来。”
　　等大锤一走，姐妹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花寿康第一个感叹，“可惜我没力气，不然也能上战场杀敌。”
　　晓晓却道，“你会占卜啊，你给大锤挑个出征的好日子，到时候再给对方下几场雨，也能帮上忙。我准备这次跟着大锤一起上战场，她总说我年纪小，现在我和王府里许多侍卫比武都能轻易取胜，总是在家里待着，我一点作用都没有。”
　　晴芸给晓晓加一筷子菜，“不知不觉间，晓晓都长这么大了。当年你和阿年回来时，还不到我胸口高呢。”
　　晓晓给晴芸倒酒，“在骆家村那段日子真的是最幸福的日子，等大锤大业干成，晴芸你带我回老家吧，我想念咱们的大宅子。”
　　晴芸笑道，“好，不过目前咱们还需要一起努力。军中的事情咱们插不上手，就要把后方守护好。”
　　周瑶瑶连喝三杯，“这次老子一定要给他弄几头大象，吓死那些没见识的东西。”
　　月亮噗呲笑了出来，“瑶瑶你要不要画一些骷髅鬼，那个更吓人。”
　　周瑶瑶摆摆手，“我只能画动物，骷髅是人变得，我画不了。那玩意太渗人，要是画了出来，我怕自己第一个吓得把笔扔了。”
　　喻晚在一边默默吃烤肉，花寿康嫉妒道，“你少吃点不行吗？”
　　喻晚看了她一眼最近有点发福的腰，“我把你那份也吃了，省得你长胖。”
　　气得花寿康劈手抢走她的烤肉。
　　姐妹们一边吃一边说自己的计划，大锤的书房里此事却是乌云密布，所有太平府的将领都聚集在这里。
　　前方斥候来报，苏家父子一起带兵二十万压境，直逼太平府。看来苏家父子是想先拿下太平府，再攻吴王。不仅如此，苏家父子还派人去西边招降吴王。
　　就吴王那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性子，很有可能就投降了。
　　王明权低声问，“殿下，咱们要在哪里迎战？”
　　大锤看了看地图，太平府如今是军政中心，自然不能作为战场，那她只能往北而去，在江南省北边的江州府迎战苏家父子。
　　大锤对王明权道，“即刻清点五万人马，明日随我一起去江州。给戚将军传信，让他立刻带兵北归。小戚将军，给吴王送信，让他从背面派兵伏击。如果他不来，我就在他前面投降，和朝廷军队一起去攻打他！”
　　说完，她又对玉童道，“我们先去江州府，过几日新兵器出来后，火速运过去。其余众将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就出发。”
　　大伙儿的神色都有些凝重，大锤鼓励大家道，“诸位莫要担忧，当日锦州府一站，我们五万对十万也能全胜。楚国公父子虽然骁勇善战，那是在西北，到了江南，这是我们的地盘，他也别想事事都讨便宜。”
　　转天早上，大锤带着五万人马火速往江州而去，同行的还有众位姐妹，连夏夏都暂时卸下巡抚的差事跟着一起过来了。喻晚昨日已经压着许多水泥先行，她要在大战来临之前把城墙加固一遍。
　　花寿康一路走一路算，恰逢梅雨时节，和去年干旱不一样，今年老天爷就跟漏了一样，一会儿下一场，一会儿下一场。好在下的不是特别集中，目前还没有出现暴雨。但每次雨过天晴，蚊虫简直能把人吃了。
　　大夏天行军对士兵来说却是是一场考验，每次埋锅造饭的时候，柳若芙都要带人煮几锅药粥，防止士兵们中暑或是生病。
　　这样赶了十几天，大部队终于到了江州府，而朝廷军队离这里已经不到两百里了！
　　幸亏大锤提前有防范，在她回太平府之前，就派了两个偏将提前过来在城墙外头修了一道深深的壕沟，正好将今年比较多的雨水引入。除此之外，城墙外还遍布陷阱，连城外的树林中都移栽了许多荆棘。
　　大锤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一到江州府，立刻带人研究地图，眼见着敌人离这里越来越近，她立刻派出十几个小分队，在敌人来的路上设满埋伏。陷阱也好、山石也罢，金木水火土什么办法都行，只要能给地方以致命打击就可以。
　　苏家父子一路顺风顺水，谁知快入江南省境地时，开始频频被骚扰。今日山上掉下几块大石头砸死了不少士兵，明日有人的马匹掉进了陷阱里引起骚乱，甚至连树林里的蛇虫鼠蚁都多了许多。最后两百里路，硬生生折损了几千人。
　　父子两个往日在西北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只能小心应对，力争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江州府。
　　今年的夏天特别长，光伏天就有四十天，苏家父子到达江州府城外时，已经快要立秋了。按照往年的气候，这时候差不多该凉快下来，可今年这天总是邪门，虽然下雨多，但是一直闷热难耐，站在风口人的汗珠子都能噼里啪啦往下掉，穿上铠甲后更是觉得异常难受。
　　大锤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军，脸色十分沉重。此时，戚大刀和骆青松已经带着所有兵马从南方归来，顺便把所有之前朝廷的驻军都收缴了过来。连同今日分田地过程中新招的人马，拢共加起来有十三万人马。
　　大锤将全部家底都拉了过来，如果这一仗输了，所有人必死无疑。
　　骆青松看着城外的旌旗招摇，低声问月莹，“殿下，咱们要闭门不出吗？”
　　大锤反问，“吴王那边回话话了吗？”
　　连骆青松这种斯文人都忍不住痛骂，“这个小人说让我们先抵挡一阵子，他随后就来。”
　　大锤嗤笑一声，“且由他去，等我们打跑了苏家父子，再去收拾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通知薛大人，即刻赶回来。”
　　苏家父子不愧是当世名将，一路走来，面对大锤无数的骚扰游击战，他们大多都能避过，一到险峻之地，确定安全之后方才前进，绝不冒进。最重要的是，苏家父子带来了十几门大炮，那是西北军的重器。
　　就在江州军严阵以待的同时，苏家父子也立刻开始布置攻城策略。苏将军决定，休整一日后，明日就攻城。修整的同时，他命人四处查看江州府地形，并对城内防守有了具体的了解。
　　大锤也立刻命人做好防守，再次给太平府发信，催促玉童赶紧把新式武器运送过来。同时，城内的热油、滚木和水泥板什么的都准备就位。
　　刚吃了晚饭，大锤命人去叫周瑶瑶。
　　周瑶瑶凭直觉觉得有大事，拎着自己的纸笔飞奔而来，“大锤，你叫我有什么事？”
　　大锤看了看外面半黑的天，直接问道，“画蚊子你现在能画多少个？”
　　周瑶瑶眼睛一亮，“要多少有多少。”
　　大锤又道，“等天黑后把夏夏叫上，咱们一起出城。你可要准备好纸笔，到时候别画得手软。”
　　周瑶瑶连连点头，“我画它个一夜，保证能让他们睡不好觉。”
　　天黑之后，三姐妹一起悄悄从城墙的吊篮上下来。为防止对方发现，大锤一个兵都没带。恰逢阴天，晚上天上黑咕隆咚的，别人估计走路都要摔跟头，夏夏的视力却如同白昼。
　　她拉着两个姐妹一路轻巧地绕开所有障碍物，因为有大锤在，路上那些孤魂野鬼也不敢招惹她。到了离敌营不远的地方，周瑶瑶抹黑掏出纸笔。
　　可惜她看不见，刚开始几个蚊子画得歪歪扭扭，夏夏只能握着她的手一起画。渐渐地，周瑶瑶找到了手感，她越画越快，在黑夜中也能飞速画出一只只又大又毒的花蚊子。那些蚊子嘴巴特别大，咬一口估计得痒半天。在她的催促下，那些蚊子成群结队地往敌营飞去。
　　嗡嗡嗡，嗡嗡嗡，花蚊子们从一个又一个帐篷缝隙中钻进去，找到香甜的人，不要命似的一口干下去。没过多久，苏家军军营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打脸声。
　　周瑶瑶的笔一夜没停过，画到最后，她几乎是滴一点墨就成了一个蚊子。中途，她还加了上百条毒蛇往对方军营而区。夏夏一直在一边盯梢，遇到对方巡逻士兵，立刻带着她们转移地方。大锤明日还要打仗就坐在一边打坐，一边运转体内的气息，一边休息。
　　等到天灰蒙蒙亮时，姐妹三个收工，又顺着吊篮上了城墙。
　　骆青松等人已经等在城内，周瑶瑶把手里的纸笔一摔，一头栽进花寿康怀里，“花花，带我回去睡觉，我要累死了。”画画并不是最累的，她要集中所有精力驱动蚊子的前行方向。虽然没有像上次那样呕血，也累得她倒地就能睡着。
　　花寿康赶紧带着几个妇人背走了周瑶瑶和夏夏。
　　骆青松一脸担忧地看着大锤，“月莹，你怎么样了？”
　　大锤轻轻摇头，“我无事，昨晚上我大致看过了对方的营地，楚国公的军队纪律严明，虽然长途跋涉而来，却十分规矩。我估计很快他们就要来攻城了，做好准备。”
　　骆青松让人送上来早饭，亲自递给她，“戚将军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对方二十万人马，但楚国公守西北多年，攻城不一定是他的强项。”
　　大锤接过他手中的碗，吃了一碗凉面，又就着他的手漱了漱口，然后就坐在城墙上等待对方来攻城。
　　对面苏家军军营中，楚国公看着众位将士满是蚊子包的脸，沉着脸没说话。
　　一位将领忍不住抱怨，“将军，这里的蚊子太多了，又大又毒，咬一口就是一个包，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苏大郎的脸上也起了两个包，忍不住伸手挠了挠，“爹，我们得速战速决，不然将士们无法适应这边的天气。”
　　楚国公立刻开始点兵点将，谁第一波攻城，谁后援，谁放炮，样样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见大家的气势有些低迷，楚国公命人擂鼓，听到鼓声，苏家军所有将士喊声震天。
　　第一轮攻城很快发起，士兵们到城下时，大锤命人高声喊，“昨夜的蚊子大吗？”
　　攻城的将领听到蚊子两个字，仿佛耳边还有嗡嗡声，连士兵们也忍不住去摸摸脸，等摸到那些蚊子包，又忍不住挠几下。昨晚上真是没睡好啊，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那么多蚊子，甚至还有毒蛇。
　　攻城的士兵们被蚊子两个字打断了一下，攻城的气势弱了两分。等到他们刚冲到城下，上面忽然从天而降一个个木板，木板上面都是一拃长的细针，士兵们一脚踩上去，顿时痛得嗷嗷叫，丢掉兵器就开始捂着脚跳。那些细针上面都抹了毒药，很快，士兵们感觉浑身发痒，直接在城下脱掉铠甲开始挠痒。
　　楚国公见攻城士兵中了招，又上了第二波，士兵们没休息好，又被扎脚，哪里能爬得上城楼。楚国公立刻命人将大炮摆到阵前，轰隆，轰隆，十几门大炮一起响，一颗颗炮弹射向江州府城楼。
　　大锤急了，若是所有炮弹落入城内，必将死伤无数。她一急，就感觉体内那股力量又冒了出来。
　　大锤从怀中掏出铁链锤，忽然腾空飞跃而起，一锤接下了一个炮弹，然后直接反弹到对方阵营中。很快她手中的两条铁链锤舞成了花，她自己也在城楼上左右腾挪，一枚枚炮弹被她打了回去，看得楚国公目瞪口呆。
　　“那是何人，如此厉害！”
　　旁边有人道，“将军，那就是义节王姜月莹。”
　　楚国公忍不住赞叹一声，“果真是奇女子，怪道能成事。”
　　大锤一个人总归是接不下所有炮弹，还是有炮弹落入城内，骆青松等人带人疏散百姓，将百姓都藏入提前挖好的地道中，并四处救火。
　　江州城内被炮弹炸了，苏家军军营内也被炸死许多士兵。且因为军营中人比较密集，伤亡比城内更严重。
　　第一轮大炮轰击结束，大锤拎着两根铁链锤站在城楼上歇息，张兆元赶了过来，“殿下，您去歇着吧，剩下的让末将来。”
　　大锤擦了擦额头的汗，“你们接不住。”那些炮弹的威力太大了，大锤感觉自己的手心现在还在发烫，她的铁链锤也快要散架了。
　　很快，第二轮炮弹也轰了过来，大锤继续全力阻击。连续大半个时辰，大锤接下上百枚炮弹，到最后，她的铁链锤断了，只能用普通兵器接，一把又一把的刀损毁，等楚国公结束轰炸后，大锤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楚国公还是无法相信，“此等人才，若是能为朝廷所用，何愁江山不稳。”
　　苏大郎问道，“爹，还要继续轰炸吗？”
　　楚国公立刻道，“趁着义节王力竭，再次攻城。”
　　江州城楼上，骆青松见大锤似乎有些虚脱，不顾她的反对，强行抱起她就往城内走去。而此时，义节王徒手接炮弹上百枚的事儿也在双方军营中传播开来。
　　到了城内，柳若芙白着脸端来一碗血，扒开大锤的嘴强行灌了下去。没过多久，大锤又生龙活虎起来。
　　就这样，楚国公每天攻城和轰炸轮流着来，他攻城，大锤就死守，好在现在大锤的地盘大，后方有无数的物资供应，什么热油石头不要钱似的往下扔。楚国公放炮，大锤就去接。城内百姓非必要不许出门，喻晚不停地供应水泥，把老百姓的房子越修越坚固。至于城楼，今天炸明天修，城墙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坚固。楚国公的大炮虽然是当世名器，毕竟射程有限，偶尔还会有炮弹因为动力不足落到城墙上。
　　楚国公父子和大锤亲自干过仗，论打架他们父子不是大锤的对手，但他们战术更优越。大锤一边打一边学，中间还带兵出城和他们打了一场狠的，骆青松等人也每天泡在战场上，城内外尸横遍野，双方各自有伤亡。
　　周瑶瑶每天往对方阵营中放毒物，楚国公很快命中医在军营附近撒了许多药物。周瑶瑶开始放野牛大象，虽然不能杀多少敌人，但能将对方的阵型冲得乱七八糟，给大锤争取时间和机会。
　　柳若芙不顾所有人反对，每天放血支撑大锤和周瑶瑶。
　　这样坚持了十几天，玉童终于压来了一批大炮。大锤立刻命人将大炮摆到门口，对着楚国公一阵狂轰乱炸。
　　让你炸我，老子炸死你！
　　楚国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武器基本是自己这边的翻版，顿时震怒，“何人出卖朝廷！”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

54.巧计策以少胜多 [VIP]
　　楚国公愤怒地看着对方的大炮, 从外形、射程和点火方式来看，基本和他这边的一模一样。
　　对方之前拼着主帅的命不要去接炮弹，肯定是没有大炮, 忽然多了十几门大炮，定是加急弄来的。从哪里来的，百分百是从朝廷这边弄的啊！
　　楚国公气得直吐血，那个女匪身体最近有所不支，眼见着他就要占上风头了, 现在对方多了大炮, 他这边没人会接炮弹啊！
　　轰隆，轰隆, 炮弹一个个掉入楚国公的军营中。
　　大锤并没有被眼前的胜利迷惑，转头对戚大刀道, “戚将军，楚国公老谋深算, 我们炮弹轰得太厉害, 他肯定会调整队形, 到时候你们要出去应战，我守在这里。”
　　戚大刀连忙道, “殿下歇息一阵子，剩下的就交给臣来处置吧。”
　　果然, 楚国公没有让士兵在原地等待炮弹飞过来。他迅速调整阵型，让大家分散开来。炮弹的射程有限，也不能无限制转移方向。楚国公让士兵来回移动，虽然无法避免所有炮弹, 却大大降低了死亡。
　　大锤见炮弹落空有一半, 立刻命戚大刀等人带兵出城, 从两侧将对方围起来，努力将敌兵往中间赶。楚国公立刻明白了大锤的意图，命令士兵们和对方士兵胶着在一起，这样对方的炮弹会有多顾虑。
　　大锤气得对放炮的人吼道，“把所有炮弹对准楚国公，给本王炸死这个糟老头子！”
　　当十几门大炮齐齐对着楚国公时，苏大郎大叫不好，“爹，快躲开！”
　　轰隆轰隆，糟老头子楚国公好不狼狈，刚往后退，后面炮弹声响起，往前去，又被炸弹的飞屑扎到。
　　楚国公对着儿子大喊，“莫要管我，去迎战！”同时命人也点起大炮，和对方对轰起来。
　　大锤一个人在城头接炮，其余将领在城下厮杀。楚国公挨了好几个飞石之后，开始往敌人阵营中跑。
　　戚大刀自然也不是白给的，立刻把所有士兵都召集起来，大家往同一个方向跑，不和对方掺和在一起。只要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城内的大炮就能精准地打到对方。
　　就这样，双方人马你追我赶。戚大刀带着士兵跑，楚国公带着士兵追，大炮追着楚国公转动。这样跑了个把时辰，楚国公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立刻鸣金收兵。为了减少伤亡，他丢弃了很多辎重。
　　这一仗大锤勉强算胜了，这么多天以来，江州城内的人终于松了口气，我们也有大炮了！
　　大锤经过了这一轮的厮杀，感觉有些力竭，见楚国公跑了，让人把楚国公丢弃的东西全部捡回来，拿不回来的就烧掉。
　　楚国公逃了几里路远，发现对方没有追过过来，命人就地安营扎寨，继续商议攻城对策。对方有了大炮，他想靠着大炮炸开江州城门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那只能强攻了。这样一来必然伤亡极大，就目前看来，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商议好了对策后，楚国公立刻八百里加急往朝廷送信，有人向地方透漏我方军火机密。
　　就在父子两个准备卷土重来之时，后方斥候传来消息，西边反贼吴王派人抄了朝廷发来的粮草。
　　这消息让楚国公差点呕血三升，他们带兵在外，没有吃的，士兵还打个屁的仗！
　　楚国公从来没有把吴王放在眼里，他攻打江州府这么久，吴王连个头不露，可见此人毫无信义可言。他原打算攻下义节王之后再去顺带把吴王收拾了，没想到吴王这个小人居然抄他的后路。
　　楚国公毕竟是老将，虽然生气，但并未糊涂，立刻命人和当地巡抚联系，要求调出朝廷在地方的存粮，以供军中使用。
　　吴王此次能打劫楚国公，也是薛大人的功劳。当日他留下做人质，等楚国公南下，吴王这个缩头乌龟一个兵都不肯出，薛大人眼见着劝说无用，就留在吴地继续等候，大锤让人去叫他他都没回来。
　　前方战况一个个传来，薛大人欣喜地看到江州城守住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等听说太平府开始往江州府运送大炮，他立刻去劝说吴王打劫楚国公的粮草。吴王刚开始还不肯，薛大人把他痛骂了一顿，一骂他不讲信用，说好了联手对抗朝廷，他却龟缩不出；二骂他不管百姓死活，吴地缺粮，若是能抢来楚国公的粮草，也能救助百姓；三骂他目光短浅，若是义节王战败，吴王焉能苟活？
　　吴王虽然胆小，但最会权衡利弊，最后还是悄悄派了几千人抄了楚国公的后路，把十几万担粮草全部拉回了吴地。
　　楚国公一厢情愿想的很好，却没想到再次被女儿抄了后路。
　　当日苏琉璃回京后，迅速和南向绫一起商议过了当前的局势，二人一致认为，大锤就算有大炮，想赢也不容易，还需要她们在后面加把劲。
　　南向绫的妖妃名头不是白叫的，她先让苏琉璃把柳大夫送走，开始缠磨景环帝。
　　楚国公到南方后一致隐隐占上风，景环帝也很高兴。他一高兴就不想理正事，南向绫说夏天宫里太热，非缠着他出宫避暑。
　　景环帝带着爱妃去了京城最好的园子，二人每天亲亲我我，把个景环帝迷得团团转。南向绫今日要金银，明日要高楼，好在她不插手朝廷官员任命，百官们虽然背地里骂她蛊惑君心，还没人公然和她作对。
　　这一日，景环帝在花园中亭子里陪南向绫看荷花。亭子顶上不停地有水往下落，仿佛水帘洞一般。亭子外头放了好多冰盆，宫女对着亭子里面打扇子，一阵阵凉风吹进来。两种消暑方式一起使用，虽然是夏天，亭子里却十分凉爽。
　　南向绫拿着小刀正在切一个小甜瓜，去皮、去子、再洗净，然后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她把瓜瓤都放在一个甜白瓷盘子中，然后端到景环帝面前，“陛下，这瓜甜得很，您尝尝。”
　　景环帝从书中抬起头，笑着拿了一块瓜，“爱妃快坐下，哪里要你给我切瓜。”
　　南向绫坐在他身边，“我乐意，陛下难道不乐意？”
　　景环帝连声道，“乐意乐意，朕就怕累着爱妃。”
　　南向绫笑着往他身上靠了靠，“原来我不懂事，对陛下总是淡淡的，往后我对陛下好一些。”
　　景环帝心里仿佛吃了蜜一样甜，“爱妃只要别拒绝朕，就是对朕好了。爱妃以后别和朕客气，想要什么只管说，只要是朕有的，一定给爱妃。”
　　南向绫转了转眼珠子，“陛下此言当真？”
　　景环帝捏了捏她的脸，“自然当真。”
　　南向绫拿起一块瓜往他嘴里塞，“臣妾想做皇后，陛下能答应吗？”
　　景环帝的一块瓜噎在口中不上不下，南向绫把脸一扭，哼了一声，“臣妾也不是说非要做皇后，就是看陛下吹牛，这才试探一番，臣妾现在知道错了。”
　　景环帝尴尬地把瓜吞下，然后去拉南向绫的袖子，“爱妃莫要生气，朕没有说不答应，但此事干系不小，朕需得仔细筹谋。”
　　拉了两下后，南向菱这才扭过脸，景环帝却吃惊地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景环帝连忙掏出帕子给她擦泪，“爱妃何故伤心，可是有人欺负你？”
　　南向绫的眼泪继续吧嗒吧嗒往下掉，“陛下对臣妾好，没有人敢欺负臣妾。但臣妾自小就被家人教育，宁为穷汉妻、莫做帝王妾。原来臣妾还以为这肯定是哪个穷酸说出来的话，怕女子嫌贫爱富。现在臣妾懂了，一旦做了妾，哪怕是皇贵妃，也还是个妾。在秦老夫人眼里，臣妾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不配她行礼。在皇亲国戚眼中，哪怕臣妾主持所有的宫宴，还是没有权力教育皇子皇女。在文武百官眼中，将来臣妾死了，只能入妃陵，不配和陛下葬在一起。”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越来越多，景环帝看得心都要碎了，连忙将他搂进怀中，“爱妃别担忧，朕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做皇后的。”
　　南向绫自己擦了擦眼泪，然后哭着笑道，“陛下，别为臣妾操心啦。外头好多人骂臣妾是妖妃呢，臣妾不想挨骂，臣妾还想做些好事让大家刮目相看呢。陛下要是真的为臣妾好，就帮臣妾树个好名声吧，皇后的事儿臣妾不急，只要陛下对臣妾好，哪怕做宫女，臣妾也觉得高兴。”
　　景环帝连忙道，“爱妃想做什么，快些告诉朕。”
　　南向绫抬起头，一脸崇拜地看着景环帝，“臣妾不大懂政事，就想为老百姓做些小事情，要是说的不对，陛下要教导臣妾呀。”
　　景环帝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爱妃快些说。”
　　南向绫清了清嗓子，“陛下，臣妾听说今年很多地方仍旧是干旱，老百姓已经受灾一年多，连京郊的百姓都开始拖儿带女去讨饭，那些偏远地带的就更不用说了。臣妾虽然没有孩子，但最听不得小孩子饿肚子的事儿。臣妾心想，既然有灾，咱们就救一救吧。别的地方不说，京郊是天子脚下，岂能让百姓饿肚子。”
　　景环帝叹了口气，“爱妃不知道，如今灾害之地较多，救不过来啊。外头虽然也有存粮，但都是以备不时之需，也不能随意调动。”
　　南向菱往他怀里靠了靠，“臣妾自己出银子，再发动京城中所有诰命一起捐款，从富商手里买一些粮食，陛下再给臣妾支援一点，总能让京郊的老百姓多支撑一阵子。臣妾听说南边去年下过雨，今春的麦子也收了不少，陛下先借给臣妾用一用。臣妾给您打欠条，以后都还给您。好不好嘛，陛下。”
　　她伸手拉了拉景环帝的袖子，又娇憨地缠磨他。
　　景环帝哪里能受得了这个，“什么借不借的，爱妃是为了朕的子民，既然爱妃想做好事，明日朕给你个条子，你让你兄弟去南边调粮食。等事情做成，你和你兄弟都能得个美名。”
　　南向绫倒不在意娘家兄弟，当日她被昏君抢进宫，娘家也没人替她说一句话，但她嘴上仍旧笑着道谢，“多谢陛下。”
　　景环帝哄得爱妃高兴了，趁机又提了非分要求，南向绫高高兴兴地伺候了老皇帝一场后，然后拿着景环帝亲手写的条子给亲弟弟南二爷，让他去南边调粮食。
　　景环帝也知道地方存粮不能随便调用，故而没有下圣旨从户部走，而是手写的条子，又盖上了自己的私人印章，当地官员肯定不敢不认。等调了粮食后先给爱妃用，以后自己悄悄补上，省得户部那群人又要吵翻天。
　　南二爷自从姐姐做了宠妃，在京城就差横着走。但那些实权人家还是看不上他，因他一无功勋二无功名，就是个靠着姐姐度日的废柴。
　　现在忽然有了这个好差事，南二爷高兴的差点蹦了起来，立刻丢下怀里的窑姐儿，带着一群皇家侍卫火速出发。
　　南向绫特意交代弟弟，为防止女匪北上抢粮，要把江南省北边两个省的粮食调光。她一再交代亲弟弟，要快，路上敢耽误事情，以后她就当没有这个弟弟！
　　南二爷最怕姐姐，一路策马扬鞭，顾不得欣赏江南美女，直奔当地巡抚衙门。
　　巡抚一看陛下的条子，坏了，楚国公苏将军刚刚拉走了粮食！
　　南二爷一听，什么玩意，他也敢跟本小爷抢粮食？这可是我姐夫，皇帝陛下的亲笔手书，楚国公算个什么，让他把粮食还给小爷！
　　巡抚一脸为难，按照规定，战争紧急时刻，楚国公是有权力从地方借粮的啊，可陛下的手书他也不敢不认啊。这可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巡抚见南二爷一个小孩子，又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再根据往常南二爷的风评，想来是个呆子。他灵机一转，对南二爷道，“二爷呐，您不知道，这楚国公苏将军此战不利，让吴王抢走了粮食，这才来借粮。要是他靠着这些粮食打了翻身仗，您就算到陛下跟前告状都没用啊。我官职低微，哪里敢不借他粮食。”
　　南二爷一气，立刻问巡抚接了上千个守城兵丁，风风火火追赶出去。好在楚国公的人还没走远，南二爷追到那群人后，二话不说就要抢粮食。
　　对方自然不肯，南二爷也聪明了一回，说先借用，过几日就还。且他还把景环帝的手书拿了出来，对方将领不敢不认皇帝的手书，且南二爷又哄又骗又恐吓，对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拿走了粮食。
　　南向绫收到粮食后，立刻在京郊开始施粥，而楚国公却被气得真吐血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的军粮，被宠妃打劫了！
　　楚国公一边冷静地调整战术，一边亲自写奏折进京向皇帝告状。告状信写出去了，该打的仗还是要打。楚国公把那个去借粮的将领公开处斩，暂时稳定了军心。
　　粮食越来越少，后方补给跟不上，再不想办法，他将会陷入及其被动的地位。楚国公第一次知道，原来攻城这么难。他在西北占据地利优势，多年来从未吃过一次败仗。没想到一下江南，连一个女匪都拿不下。
　　楚国公把目光再次转向江州城，如果拼命拿下江州城，补给的困境就能得到缓解。据他了解，江州城内物资十分丰厚。
　　休息了几天的楚国公再次卷土重来，前方炮弹压阵，后方士兵灵活变动，避开了江州城内的炮火攻击。等到了城下，士兵们搭起云梯，正准备往上爬的时候，忽然从天而降一个又一个的粽子！
　　是的没错，就是粽子，还是带肉的！
　　楼上的士兵笑着对底下喊话，“兄弟们，我们殿下听说你们这几天一直饿肚子，让城内百姓包了好几万个粽子，打仗打仗，肚子不吃饱怎么打啊。兄弟们先好好吃一顿，吃完了咱们再打！”
　　士兵们都傻了，第一次遇到攻城时人家发粽子的。这，这要怎么处理啊，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还送吃的上门。
　　有将领见大家犹豫，立刻砍了两个士兵，命令大家继续攻城。城楼上的士兵又喊话，“那位将军，您在军营中能吃饱饭，这些兄弟们可都饿着肚子呢，让他们吃吧，吃饱了再打。兄弟们放心，你们吃粽子期间我们绝对不放冷箭。我们殿下说了，大家原本就是一家人，因着狗皇帝昏庸，让大家没饭吃，这才不得已造反。说来说去不都是为了口吃的，赶紧吃吧，今天攻城，还不知道明天是不是活着，好歹当个饱死鬼。”
　　这一通话说下来，城下立刻有士兵哭了出来。谁愿意打仗啊，自从军中缺少军粮，他们从一天三顿干的变成三顿稀的，这两天稀饭都没办法保证三顿了。今天早上攻城之前，好多人只喝了一碗稀粥。
　　那粽子是喻晚和月亮一起带人做的，柳若芙在里头加了一些特制的香料，里头是肉馅儿，闻起来就十分香，好多士兵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噜咕噜响。
　　有个受了伤的士兵知道自己今日肯定要死在阵前，立刻捞了一个粽子扒开就吃，“上头的兄弟，感谢义节王殿下，我吃了这个粽子上路，就不用当饿死鬼了。”
　　城楼上士兵又喊话，“兄弟，多吃两个，吃饱一些上路，下辈子记得长眼睛投胎到南方，义节王殿下给你分田地。兄弟是哪里人？等你死了我给你家里捎个信，爹娘一直在家里惦记我们呢。”
　　那士兵边吃边哭，“多谢兄弟，不用了，就让爹娘以为我一直活着吧。”
　　有人带头，吃粽子的人越来越多，城楼上果然说道做到，不再放箭，见大家吃完了，又继续倒粽子，“兄弟们，你们吃饱了就让一让，喊后面的兄弟们来吃吧。我们今年丰收，今日的粽子管够，城里面还在包呢。”
　　不得不说，都是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民族，大家骨子里的文化是相通的，把战争放一边，大家很容易被这种氛围所感染，就仿佛去村里别人家串门，送你两个粽子吃一样。吃过粽子的人果然让开了，后面的士兵排队到城楼下领粽子。
　　楚国公看到城楼下的一幕，忍不住对天长叹，“天要亡大景。”
　　众将领问要不要把士兵们喊回来，楚国公摇摇头，“罢了，让他们吃饱吧。”
　　士兵们在城楼下吃了顿饱饭，听到后面将军鸣金收兵之令，心里都十分高兴。刚吃了人家的粽子，总不好再去打人家，不打最好，本来都是一家人，打什么打啊。
　　士兵们吃饱后高高兴兴回去了，到了晚上，城楼上再次喊话，请兄弟们过来吃饭。一篮又一篮的饭菜从城楼上送了下来，士兵们排队吃饭，吃饱后回楚国公的军营歇息。
　　如此诡异的现象在楚国公从戎几十年生涯中第一次遇到，他不能阻拦，不然就是置士兵生死于不顾，他也不能让大家攻城，这个时候攻城，士气是最差的，必败无疑。
　　双方陷入僵局，楚国公开始想办法到处找粮食。
　　城内，戚大刀问大锤，“殿下，我们要一直这样养着他们吗？”
　　大锤叹了口气，“本来都是自家兄弟，何必打打杀杀，咱们粮食多，先养几天吧。”
　　戚大刀想到大锤一惯的作风，遂不再说话，趁着对方松懈的机会，把城内仔细整理利索。
　　就这样，大锤真的养了对方的士兵十几天。楚国公还没找到粮食呢，朝廷的问责圣旨却先到了。景环帝质问楚国公，为何迟疑不前。
　　楚国公以前在西北时不大和京圈打交道，人人都说皇贵妃盛宠误国，他还觉得那些男人自己没本事就往女人身上赖，可最近不管他到哪里调粮，皇贵妃都能提前插一杠子，让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宠妃的力量。
　　楚国公没时间和朝廷打嘴仗，准备立刻反攻，等他拿下江州府，回去再和那些魑魅魍魉斗争。虽然人家养了他的士兵十几天，但打仗就是打仗，大是大非面前，只有立场，没有对错。
　　大锤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向，听说楚国公被朝廷申斥，她准备最后一次统一发盒饭。
　　那天早上，士兵们自发到城楼下等早饭。今天的早饭是咸稀饭和窝窝头，那稀饭熬得特别香，里头还加了肉沫沫，每人限量一大碗。
　　士兵们吃饱喝足后又回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军令下来，所有士兵一起攻城。
　　不管士兵们如何不愿意，还是拿起刀枪转身去攻击刚才给他们发早饭的守城士兵。可他们打着打着，忽然感觉天旋地转，一个个啪嗒啪嗒从云梯上跌了下来。跌下来的人磕得头破血流，楼下的人想继续往上爬，也发现自己双腿不听使唤，意识越来越模糊。
　　很快，城下的士兵像下饺子一样咕咚咕咚全部栽到在地。
　　大锤笑看着楼下的景象，“这些粮食没有白费啊。”
　　戚大刀忍不住拍马屁，“殿下英明。”
　　大锤立刻下命令，“众将听令，立刻带人出城，将所有昏倒士兵绑起来，围剿剩余士兵。”
　　六大将领全部出动，所有士兵手里都拿着许多绳子，到了城外后就开始绑人，有些敌兵因为药效的原因还没昏倒，见大家都昏倒了，立刻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楚国公心口的那一口血终于吐了出来，“奸贼害我！”
　　谁他娘的能想到今天义节王会在早饭里下迷魂药啊，十几万军队啊，只有在自己军营里吃饭的几千人没有中招，其余全部昏倒。
　　张兆元和金童在城楼下绑人，骆青松等人去围攻楚国公。几万对几千，那还打个屁啊。楚国公不愿意走，苏大郎一刀把他打晕，直接拖走。
　　等那些士兵们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得严严实实。大锤命人一个个问，愿意投降的留下，不愿意投降的直接杀掉。士兵们哪里管什么立场问题，能活命就好，反正当初当兵也不是自愿的。
　　这一仗持续了近两个月，从盛夏打到初秋，大锤损失了五万人马，最后俘虏十二万人，成为史上以少胜多最有名的战争。
　　加上俘虏，大锤现在有近二十万人。而楚国公，还没到京城就被皇帝摘了帽子。
　　大锤顾不上楚国公，趁着朝廷暂时没有军队过来，与骆青松王明权一起带着十万人马立刻去攻打吴王，戚大刀父子和金童等人带着另外十万人马南下，预备将南边所有地盘一鼓作气全部拿下。
　　这个中秋节大锤是在马背上过的，要不是姐妹们给她送来几个月饼，她都要把这事儿忘了。这回十姊妹跟着她出征，个个都得到了历练，不管是急行军还是上战场，没有一人皱眉，连胆小的月亮都敢带着人出城搬运尸体。
　　等到八月底，大锤的十万军队兵临渝州城，吴王见到大锤的部队，站在城楼上和她寒暄，“久仰义节王殿下风采，今日得见，吴某甘拜下风。”
　　大锤仰头喊道，“吴大傻子，本王被楚国公打得差点命都没了，你跑哪里去了？”
　　吴王尴尬一笑，“姜姑娘，我不是在后面抄了楚国公的粮草，不然您想打胜仗怕是没那么容易啊。”
　　大锤骂道，“本王能打胜仗，是本王自己运筹帷幄、骁勇善战，和你有屁的关系！本王这次来就是问罪的，你要是能乖乖出城投降，本王饶你不死。”
　　吴王咽了口口水，他娘的，这女人也忒厉害了，原本指望他们互相消耗，老子最后去捡个便宜，没想到她居然能把楚国公的军队全部吃了下来！
　　吴王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服软认怂，“殿下呐，渝州城兵少将寡，我也不如殿下能征善战，我，我不敢去啊。”
　　大锤第一次见到这么窝囊的人，也不知当日他到底是怎么造反成功的，“休要多言，即刻开城门！”
　　吴王把脖子一缩，“姜姑娘，咱们是盟友，你来打我，会被天下人唾骂的！”
　　大锤呸了一口，“本王不打你才会被天下人骂，本王给你一个时辰考虑，如果不开城门，本王就把你这城门轰烂！”
　　吴王急了，任凭他怎么说，大锤就是不理他，命人把十几门大炮架在城门口，还让人封死所有城内出口，防止吴王逃跑。
　　一个时辰后，大锤下令开炮。
　　轰隆，轰隆，第一轮轰炸刚结束，城墙上就竖起了投降的旗帜。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昨天中午做梦自己买彩票中了大奖，梦醒来好失落~

55.立中宫登临九五 [VIP]
　　吴王要投降, 正合大锤之意，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又千里奔袭而来, 将士们都有些疲惫，实在不适宜再继续攻城。
　　吴王投降如此之快，骆青松不敢放松警惕，“殿下，您在外面等着, 我先进去, 防止有诈。”
　　大锤点点头，“当心些, 若有诈，立刻撤退。”
　　骆青松高估了吴王的窝囊, 他虽然也想在对方入城的时候搞小动作，但奈何双方实力悬殊, 他就算一时得逞, 到时候那个女匪一怒, 还不得活剐了他。等看到骆青松先入城，吴王更是满心绝望, 他还是把精力放在后面的谈判上面吧。
　　骆青松进去后发现无碍，立刻让人让外面的军队进来, 等他彻底控制住渝州城后，这才请大锤入内。
　　吴王的所有亲眷都被关在一个小院子中，连吴王自己也只能站在昔日的吴王宝座下面。
　　大锤进了吴王府正厅后，看到那张金碧辉煌的王椅, 皱了皱眉头, 然后看向骆青松。
　　骆青松知晓她的心意, 命人将椅子抬到一边，搬了一张普通的木椅放在那里。
　　大锤径直坐了上去，吴王身上有些狼狈，立刻鞠躬行礼，“见过义节王殿下。”
　　大锤再次发问，“楚国公攻打江州，你为何迟迟不发兵？”
　　吴王立刻赔笑道，“殿下，我截断了他的后路，也算是为您解了燃眉之急。”
　　大锤劈手将旁边的茶盏摔到他身上，“若不是我弄来了大炮，现在江州城可能已经插上了楚国公的大旗了。再说了，你截粮草的时候，本王已经和楚国公打了个把月，江州城伤痕累累，百姓士兵死亡无数，你却坐在这里看热闹。”
　　吴王的腰更弯了，“殿下，我糊涂，我胆小，都是我的错。楚国公大名鼎鼎，我哪里敢去啊。”
　　大锤冷笑，“既然知道自己无能，这吴王的位置以后就不要坐了。”
　　吴王大惊，“殿下，殿下饶命，如今您坐拥大景朝半壁江山，肯定要登临九五，这西边不能无人把手啊，臣是土生土长的渝州人，臣愿意替您守住这里，再往西拓展疆域。”
　　大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王很好奇，你如此胆小怕事，当日是如何成事的？”
　　吴王擦了擦汗，“老天眷顾，老天眷顾。”
　　大锤撇开眼，“念在你刚才主动投降的份上，本王留你一条性命。即日起，吴王降为庸国公，移居太平府。”
　　吴王有些不死心，“殿下，臣留在这里岂不是更好，您派大将镇守，臣熟悉这里的地形，能帮上大忙。”
　　大锤沉声道，“不必了，庸国公久居渝州府，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本王带你去太平府见识见识，等什么时候胆子大一些了再领差事。”
　　吴王自知回天乏力，也不再多言，反正他以前就是个街头混混，能做这么久的吴王也满足了。以后去了太平府，只要给钱养着他，何乐而不为。背靠大树好乘凉，每天守着渝州府胆战心惊，不如以后安心养老。
　　大锤让人把吴王带下去，骆青松悄悄问道，“殿下，就这样放过他了？”
　　大锤轻轻抚摸自己手上的一块茧子，“毕竟是主动投降，若是杀了，以后岂不是人人都负隅顽抗。把他送回太平府，让秋怡好生整治他。此人从一个街头混混到一方霸主，自然有些能耐，太平府不养闲人，有什么脏活累活只管交给他。”
　　骆青松轻笑，“臣遵命。”
　　大锤抬起头，“你跟我回太平府，让王明权守在这里，留下三万人马。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把这边捋清楚。往太平府发信，让兵部侍郎年大人过来。”
　　渝州府矿藏丰富，大锤需要阿年的帮忙。
　　在渝州府停留了几天后，大锤带着骆青松往太平府而去。就在她回城的路上，南边传来消息，戚大刀等人一路势如破竹，已经将南边另外三个省全部收入囊中，到目前，南边五省全部在控。
　　大锤看着战报，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当日她从钦州府出发，先后占领江南三省、鄂楚二省、西部三省和南边五省，全域一共十三个省，占据大景朝近半壁江山。
　　大锤不再犹豫，一边命戚大刀守在南边，一边急速往太平府而去。
　　大锤一路意气风发，而楚国公的境遇就没有那么好了。那日被儿子打晕逃走，等他再次醒来时，人已经离开了近百里。
　　楚国公醒来后一言不发，昔日战神跌落神坛，整个人的精气神萎靡了下来。当景环帝的问罪圣旨到来时，他一个字都没狡辩，自己戴上枷锁坐进囚车。
　　楚国公一路坐囚车颠簸回京，还没到京城，关于他的处置已经吵翻了天。
　　百官们要求处置楚国公，景环帝也想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楚国公身上，谁知这时候皇贵妃却起头为楚国公求情。
　　那日，景环帝正在上书房和文武百官们商议后面的事情。整个上书房的气氛十分低迷，随着南边的消息一样样传来，大家都被迫接受了一个事实，义节王已经占领了整个南边，以江为界，吞并了大景朝一半的领土，最重要的几个商税和粮税大省都被她夺走了。
　　景环帝感觉十分憋屈，他已经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他想怪罪楚国公无能，可谁能知道那女匪居然能自己徒手接炮弹！他想怪楚国公被吴王抢走了粮食，可战场上抄别人后路的补给非常常见，且楚国公借粮又处处受掣肘，最终落得个全军覆没。
　　景环帝中间甚至想怪皇贵妃，但她也是经过自己同意后才去调粮。想来想去，景环帝都不知道要去怪谁，只能憋着一口气在心中。
　　思来想去，景环帝还是决要处置楚国公。他是主帅，南征失败他要负全责。正好，也能打压一下这位昔日战神的气焰。
　　谁也没想到，皇贵妃会来求情。
　　太监来报，“皇贵妃娘娘跪在殿外，请陛下饶过楚国公殿下。”
　　景环帝有些生气，“胡闹，让她回宫去。”
　　外头的南向绫已经脱下全部钗环跪在殿外，“请陛下一见。”自从失去了南边一半江山，景环帝已经好多天没去锦绣宫。
　　但这回景环帝似乎铁了心，命御前的宫女将南向绫强行送了回去，然后立刻发圣旨，楚国公延误战机，致使大景朝痛失半壁江山，斩立决！
　　圣旨一发，景环帝长长出了口气，罪魁祸首死了，他感觉内心的压力少了许多。
　　发了圣旨之后，景环帝去奉先殿祭拜祖宗。他一个人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喃喃自语，“各位列祖列宗，父皇，儿臣不孝，用人不当，让女匪得逞。儿臣发誓，将来一定夺回江山，重振我大景朝威风。”
　　景环帝祭拜完了祖宗后心情又开朗起来，南北中间隔着一条江，那女匪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打到京城来。这次损失二十万军队，但朝廷总共还有三十多万军队呢，早晚朕要亲征，把那个女匪五马分尸。
　　景环帝一路畅想，仿佛自己明天就成了名垂寰宇的明君，天下子民爱戴。他一路走一路嘴角带着笑，不知不觉就到了锦绣宫。
　　想到今日自己的粗暴，景环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准备给些好东西哄一哄爱妃高兴。谁知刚踏入锦绣宫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哭喊声。
　　景环帝一惊，立刻冲了进去，宫女急忙行礼，“陛下，娘娘，娘娘刚才把所有人都打发了出来，一个人，一个人吃了药。”
　　景环帝大喊，“叫太医！”
　　喊完后他抱着南向绫一遍遍喊，“爱妃你怎么了？爱妃你是不是生朕的气了？朕今日不该冲你发火，朕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这才把你送了回来。”
　　话音刚落，只见南向绫嘴角有一点溢血，景环帝吓得抖着手去摸，“爱妃你怎么样了？你为什么这么傻呀？”
　　正乱着呢，太医来了，一看南向绫的情况，长出了口气，“陛下，娘娘吃的这东西不会要命，就是对肠胃有些伤害，仔细养一阵子就好了。”
　　景环帝不敢掉以轻心，“为何她昏迷不醒？”
　　太医翻了翻南向绫的眼皮子，“娘娘今日伤心过度，又吃了药，一时激着了，陛下莫急，很快就会好了。”
　　说完，太医命人送来了汤，强行灌了两口，南向绫这才咳嗽着醒来。
　　景环帝亲自给她倒水洗漱，“爱妃，都是朕的错，朕不该这样对你。”
　　南向绫顿时痛哭起来，“不，是臣妾的错，因为臣妾，楚国公才战败，如今楚国公受处罚，臣妾如何能苟活。是臣妾害了江南千千万万的百姓，臣妾是个罪人。陛下不要救臣妾了，让臣妾死了赎罪吧。”
　　她哭得景环帝的心都要碎了，“这和爱妃有什么关系，是朕的错，朕识人不明，朕没有想到他需要粮食而提前调走了，爱妃只是想救助百姓而已。百姓讨饭，也是朕的错。”
　　南向绫仍旧摇头，“陛下，臣妾知道，外头有人经常骂臣妾，说臣妾蛊惑陛下不务正业，说臣妾不知规劝陛下。可，可臣妾进宫时陛下就是这样子的啊，臣妾喜欢的陛下就是这样的啊。臣妾一个妃妾，怎么能逾越。臣妾不想将来被万民唾骂，索性先死了，也省得陛下为难。”
　　景环帝有些尴尬，他虽然浪荡，但做皇帝的人对百官的心思摸得也清，这些人不敢骂皇帝，皇帝亲近谁就骂人。既然你们骂皇贵妃是妖妃，朕就给她扶正，让你们再骂！
　　年纪一大把的景环帝忽然起了叛逆之心，朕暂时没办法对付女匪，难道宠爱一个女人还要被人说三道四。
　　景环帝哄了又哄，南向绫这才绝了寻死的念头，但她一再请求景环帝，以后没事莫要到锦绣宫来，也去别的妃子宫里坐一坐。景环帝顿时觉得自己没看错人，皇贵妃这么识大体，那些人却不知好歹。
　　景环帝改变了主意，将楚国公的斩立决变成杖一百，罚俸十年，剥夺所有兵权，楚国公降为思过侯。
　　这一圣旨出来，满朝侧目，太子特别不满，秦符越打了败仗，秦家被夺爵，如今楚国公吃了败仗，却只是降爵！
　　没过两天，京城谣言四起，皇贵妃干涉朝政，实乃祸水也！南向绫这回不服毒了，她要求出家，去为大景朝祈福。
　　景环帝把儿子叫过去臭骂一顿，并在早朝上宣布，要立皇贵妃为皇后！
　　满朝文武都轰动起来，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但景环帝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封后的旨意当天就下，并通知礼部举行封后大殿。
　　很快，京城举办了隆重的封后大典。
　　不得不说，景环帝虽然纨绔，偶尔也会聪明一把。此次封后，一来让爱妃做了皇后，以后做什么都不用再碍于身份而被人说三道四；二是打压了所有虎视眈眈的皇子，大景朝丢失一半的江山，他这个皇帝有罪，就算禅位给皇子也不为过，但他强行封后，就是想告诉所有儿子们，老子还活得好好的呢，都给老子老实些；第三是安抚百姓，老百姓刚刚经历了战乱，大典带来的喜悦感很快抚平了百姓心中的惊惶。女匪在江南，不可能打过来，陛下还欢欢喜喜娶娘娘，京城这边永远是平安的。
　　一场封后大典，竟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南向绫虽然做了皇后，却没有迁宫，她说为了表达对先皇后的敬重，凤仪宫仍旧留着罢，她继续住在锦绣宫就好。南向绫去凤仪宫看过，那里除了屋子更大，没有一点好处，哪里比得上自己的锦绣宫舒服。
　　南向绫的识大体，让景环帝又大肆夸赞。
　　这一日，景环帝下朝后就直奔锦绣宫，南向绫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裳出来迎接，“臣妾见过陛下。”
　　景环帝十分给面子亲自扶起她，“皇后请起。”然后拉着南向绫的手，夫妻两个一起进了正殿。
　　南向绫亲自给他倒茶，“陛下近来勤勉政务，臣妾看着也高兴呢。臣妾给陛下做了一双鞋，陛下试试。”
　　说完，她让人拿了新鞋过来，亲自给他换上，然后笑盈盈地站在面前看着景环帝。景环帝看着她温婉的笑容，觉得她比起以前的娇憨，仿佛又多了一丝成□□人的风韵，比以前更加迷人。
　　景环帝挥手让宫人都下去，然后揽住南向绫的腰，“绫儿可喜欢做皇后？”
　　南向绫歪头笑道，“喜欢呀，能和陛下做夫妻，是臣妾的福气。”
　　景环帝哈哈笑起来，“阿绫的这张小嘴儿真甜，朕今日就在这里用午膳了。”
　　夫妻两个一起说闲话，南向绫现在是皇后了，也能问两句大事，“陛下，女匪占了江南十三省，难道以后就任由她在那里胡作非为？”
　　景环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且先这样吧，回头朕挑选良将，再去平定江南。”
　　南向绫撅起嘴，“陛下，难道就这样饶了她？要臣妾说啊，全当是陛下给她封的王，只要她肯纳贡称臣，就让她暂且治理江南。这天下总归是陛下的天下，谁来做官，还是陛下说了算。不如陛下给她发一封圣旨，给她的王位正个名声，然后让她称臣，且不皆大欢喜。”
　　景环帝的手顿在半天空，要说女匪造反对他最大的伤害是什么，无疑是面子上挂不住。他是皇帝，富有四海，忽然出现个和他平起平坐的人，他的自尊心有些受不了，因此他最近很避讳提这个话题。他还有一半的江山，有人供养，他的日子和以前也没多大区别。
　　现在南向绫提的这个法子，仿佛给景环帝找了个台阶下。转瞬，他的双眼中冒出惊喜，“阿绫果真是朕的解语花！”
　　景环帝高兴地给南向绫赏赐了许多首饰，还给她爹提了半个官阶。
　　很快，封姜月莹为义节王的旨意出了京城。
　　话转回来，大锤回到太平府之后，暂停下来征战的步伐，连续多年打仗，虽然江南三省两次丰收，老百姓也有些受不了。她开始抓民生，管理老百姓的生活。
　　一旦开始关注小事情，大锤发现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老百姓的一食一行都得管理，不然就会出岔子。她先命人将太平府的街面整理干净，然后查看各处官员任命情况，将所有官员之间的亲属关系标注出来。同时，还紧盯渝州府矿石开采情况，又让晴云立刻在整个江南十三省推行高产种子……
　　她正忙得脚打后脑勺，朝廷却忽然发来圣旨。
　　大锤正在看各处呈上来的奏折，骆青松一脸奇怪的表情进了屋，屋里的月亮和晓晓在帮大锤将奏折分类摆好。见他进来后，月亮给骆青松倒了一杯茶，骆青松点头致谢。
　　大锤头也没抬，“有什么事情？”
　　骆青松咳嗽一声，“月莹，朝廷派人来了。”
　　大锤抬起头，“朝廷派人来了？”
　　转瞬她又问，“来干什么？招安？”
　　骆青松再次咳嗽一声，“也不是招安，就是发一封给你封王的旨意，还说让你每年纳贡。”
　　大锤沉默片刻后哈哈笑起来，“这个狗皇帝可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我给他纳贡？让他哪里凉快滚哪里去吧。”
　　旁边正在研磨的月亮道，“大锤啊，时人重名分，那个狗皇帝仗着皇帝的身份给你发圣旨，要我说，不如你也做皇帝，然后给他发一封圣旨。”
　　晓晓立刻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这个主意不错，你们都是皇帝了，就看谁拳头硬了，不然他以后三天两头给你发圣旨，老百姓不明所以，觉得皇帝的官大，你不听话就是你的错。”
　　大锤用笔杆戳了戳下巴，“这倒是个问题，但有个更大的问题。”
　　骆青松放下茶盏，“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解决。”
　　大锤哼哼两声，“我不想做皇帝。”
　　晓晓啧啧两声，“从古至今，不想做皇帝的你是第一人吧。吴王做梦都想做皇帝呢，可惜没做成。”
　　大锤继续低头写东西，“做皇帝有什么好，大家最喜欢骗皇帝。”
　　书房里忽然陷入了沉默，半晌后，晓晓先开口，“大锤，你想回骆家村吗？”
　　大锤嗯了一声，“但我回不去了。”
　　就在此时，外头人报晴云来了，她一进屋，月亮就低声说了几句。
　　晴云点点头，“月莹，你还记得以前咱们在骆家村的事吗？那时候我痛恨骆孟才，现在想想，骆孟才一个族长，身上还带着补丁，那些贫穷的家庭，连饭都吃不饱。那时候你总说百姓太苦了，现在你有办法让百姓不那么苦，为什么不去做呢？别怕，我们都会陪着你的。我不敢保证我永远不会骗你，但你不能为了可能出现的困难就停步不前。到了眼前这个地步，你也应该称帝了。”
　　大锤抬头看向晴云，然后叹了一口气，“有时间你们回骆家村看看，把咱们的屋子清理清理。等以后我找到接班人，咱们一起回骆家村养老。”
　　晴云笑道，“别担心，孟贤五叔把咱们的宅子看得好好的。”
　　大锤合上手里的一封奏折，“晴云，琉璃和阿绫还在京城，我不放心。”
　　晴云点头，“我知道，这些日子瑶瑶一直在想办法和京城取得联系。她的鸽子已经能飞出几百里路然后归来，假以时日，她肯定能让鸽子飞到京城寻找阿绫和琉璃。”
　　大锤点头，“这回若不是有她们帮忙，我们想胜楚国公几乎是天荒夜谈。狗皇帝的圣旨我可以不理，但送一些礼吧。月亮，把江南最好的料子和首饰挑一披，送给狗皇帝。阿绫现在是皇后，肯定能到她手里。”
　　晴云有些担忧，“阿绫现在做了皇后，将来夹在中间不容易啊。”
　　大锤放下笔，“不要紧，若芙说阿绫不会有孩子了。将来若是我们能打入京城，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保全她和琉璃。”
　　骆青松见她们劝下了大锤，自己先退了出去，把这个消息悄悄告诉了薛大人等人。
　　第二天议事时，薛大人忽然跪下，“殿下秉承天意，拯救万民于水火，如今江南十三省万民皆爱戴殿下。臣请殿下为万民着想，登临九五，臣愿生死相随。”
　　大锤连忙拒绝，“不可不可，我一个女子做皇帝，天下读书人岂不是要用唾沫星子淹死我。”
　　百官们心里都嘀咕，你难道是在意男女之别的人？但大家都知道，如今殿下必须称帝，他们才能名正言顺，至于皇帝是男是女已经不重要了。
　　百官们开始轮番劝，连劝了三天，大锤才勉强答应。当日，谢秋怡就拟了诏书，宣告姜月莹即将称帝，国号夏，年号景。
　　大锤就是故意的，挑国号时，大锤想起自己是华夏儿女，索性直接取了个夏字，选年号时，她直接将北边大景朝的国号拿来当作年号用，正好可以压他一头。
　　谢秋怡一直将大景来传圣旨的人扣着不放，直等到初冬，大锤举办了登基仪式，这才放他回去。大锤没有幼稚地给景环帝下圣旨，而是写了一封国书，上称和景环帝划江而治，并送给景环帝一份江南特有的见面礼。
　　大锤做了皇帝，自然不能亏待自己人，大夏朝第一次大规模封赏正式开始。
　　戚大刀封安国公，王明权、张兆元和金童兄弟都封了侯爵，世袭五代，每代递减。朝廷设立六部和二相，薛大人和谢秋怡担任左右相，二人不分大小。岳大人做了刑部尚书，十姊妹清一色封的侯爵，可世袭五代。大锤强命夏夏担任了吏部尚书，晴云推辞了户部尚书的职位，只愿意做个挂名的侍郎，阿年、周瑶瑶、喻晚和月亮等人也都觉得做侍郎挺好，柳若芙任太医院院判，晓晓做了御前侍卫统领，花寿康做了钦天监监正。
　　大锤封得爵位和历朝历代不同，只有个空爵位，没有田地金银。
　　别人的都好说，唯有骆青松的爵位不好封。论理，他和镖局另外五兄弟一样该封个侯爵，但他身份特殊，是大锤的未婚夫，封侯封公都有些不合适。
　　大锤想不出好办法安置骆青松，把十姊妹叫过来商议。
　　众姐妹进了她的屋子，齐齐行礼，“臣见过陛下。”
　　大锤笑骂道，“快别搞这些封建阶级的虚礼了，来帮我想想要怎么安置青松。”
　　花寿康第一个开口，“要我说，你不如把他娶进宫算了，你这宫里空荡荡的。”
　　昔日的义节王府内临时成了皇宫，十姊妹里除了晓晓，其余全部搬了出去，大锤忍不住抱怨，“我才一登基，你们都弃我而去。”
　　夏夏安慰她，“你如今该自称朕了，不能再动不动自称我或者老子。”
　　大锤眼睛一瞪，“老子乐意。”
　　大伙儿都笑了起来，大锤继续道，“现在不能让青松进宫，我才二十出头，如果成亲了，不停地生孩子，我还怎么征服北方？我还要去救琉璃和阿绫呢。”
　　谢秋怡想了想，“不如给青松封个王？纵观历朝历代，立朝时皆有封王。我们要打压皇亲国戚特权，肯定不能随便封王。别人也就罢了，青松是你的未婚夫，封个王爵也不为过，一来让大家知道王爵不能随便封，二来也能安青松的心，我可是听说现在好多家族准备把好儿郎送给你呢。”
　　周瑶瑶一甩折扇，“大锤你的桃花运要来了。”
　　大锤笑道，“朕才不要什么三宫六院，死得快。”
　　姐妹们都笑了起来，七嘴八舌开始说闲话。
　　作者有话说：
　　吼吼，陛下万岁！
　　今天大锤做皇帝了，小可爱们留评可以领小红包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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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治民生卖官鬻爵 [VIP]
　　喻晚跟大锤道, “我想开个酒楼，会不会违规？”
　　大锤看向夏夏，“吏部尚书在这里, 问我作甚。”
　　夏夏想了想道，“你这个酒楼不要以你的个人名义开，以朝廷的名义开最好，让鸿胪寺前头，用来收集各种情报, 还可以接待使臣和外地来太平府办事的官员。当然, 平日里也可以对民众开放，但是要收钱。建好之后, 给你管着。”
　　喻晚的眼睛亮了起来，“那, 朝廷得给我拨款吧？”
　　夏夏笑着踢皮球，“这个就要问晴云了。”
　　晴云回道, “开吧, 把你最好的菜色都拿出来, 往后我们聚会都去你的酒楼。我明儿问问尚书郭大人，若是他不肯拨款, 咱们自己掏钱，我现在一个月有俸禄一百多两呢,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些钱花掉。”
　　大锤在一边插话，“你们住那么小的院子，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宅子，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月亮温声安慰大锤, “你这宫里虽然大, 但是百官们每天都要来上朝, 你自己占地也不多。我们一个月一白多两银子的俸禄，住个两进的四合院已经很好了。”
　　大锤想了想，然后对喻晚道，“回头你在太平府挑一块好地方，建立统一规格的宅子。按照品级不同，丞相五进院、尚书四进院、侍郎三进院，其余二进院或者一进院，一进院有大有小，若是等级特别低，就盖那种并排的单间，公用一个院子，保证最低等的书吏也能有一间屋子。官员们在任时可以免费居住，告老或者外任后还给朝廷。”
　　夏夏拍手叫好，“这个方法好，大家都住统一规格的宅子，就不会存在攀比。没有攀比，也不用想办法去捞钱了。”
　　阿年再次请求，“大锤，我能不能不要每天上朝？我的任务是寻找矿藏，我上朝没用啊。”
　　大锤笑看着她，当年那个冷静地要把自己饿死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但还是旧习难改，喜欢睡懒觉。上朝多辛苦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阿年和晴云住在一起，要不是有晴云每天喊她，估计她天天得迟到。
　　“你不上朝，许多事情就不知道，慢慢就会被同僚边缘化。”
　　阿年不在意地摆摆手，“我不在意，我干自己的活儿，领自己的工钱，和别人无关。”
　　旁边谢秋怡对阿年道，“阿年，你且再忍一忍。现在大锤刚刚继位，百废待兴，需要咱们的支持。她想做什么事情时，若是有人反对，我们凭着票数多都能压倒别人。再者，女子读书参加科举之事还十分不成熟，咱们得顶在前头，给天下女子做个表率。”
　　阿年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半晌后轻轻点头，“是我不懂事，给大家添麻烦了，以后我会按时上朝的。”
　　大锤伸手摸了摸阿年的头，“等将来我平定了天下，朝廷稳固后，挑出更多的女官任职，到时候如果你觉得累了就辞官，让晴云养着你。”
　　晴云立刻笑了出来，“一个皇帝居然这样小气，你难道不应该豪气干云地拍胸脯道，朕养着你！”
　　大锤哈哈笑，“朕现在穷死了，哪里都需要花钱。晚晚啊，你赶紧想办法给我多挣些钱吧，不然我连自己的首饰都要当了。”
　　喻晚笑眯眯地看着她，“放心吧，井盐已经初具规模，几个炼铁的大作坊也起来了，等一切入了正规，保证每年把你的军费都包圆了。”
　　姐妹几个开心地说了个把时辰的闲话，然后又各自去忙碌，大锤让晓晓去把骆青松叫了过来。
　　骆青松正在兵部整理文书，闻言起身跟着晓晓往外走。
　　这两天大家都格外关注他，所有人都封了爵，只有他还空着，连骆孟德都忍不住问了两句。
　　骆青松嘴上不说，心里也有些焦虑。他内心知道，大锤现在肯定是不肯成亲的，但不知她会如何安排。
　　他在兵部做侍郎，兵部所有的同僚眼光都若有所思，甚至有些胆大的人问他愿不愿意和别人一起进宫。骆青松有些愤怒，这些人不是在侮辱他，而是在侮辱大锤。但他并没有多说，而是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到了大锤的书房门口，晓晓留在外间不再进去，骆青松一个人掀开里间的帘子，看到坐在书桌前快要被奏折淹没的大锤。
　　他轻轻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还没行礼呢，大锤平静地说了一个字，“坐。”
　　骆青松并没有打扰她，静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大锤继续看已经打开的几本奏折。有宫女送来热茶，骆青松一边喝茶一边等。
　　过了一会子，大锤终于放下笔，将奏折整理好放在一边，然后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骆青松面前，“跟我出去跑跑。”
　　骆青松放下茶盏，立刻起身，“好。”
　　大锤对着他笑了笑，然后先出了门，晓晓让人备了两匹好马，她带着萧将军等人跟在后面。大锤这个皇帝做得一点架子都没有，景环帝窝在皇宫里多少年都没出门，她却天天出门往外跑，也不让人净街，遇到熟悉的老百姓还会打个招呼。
　　二人沿着太平府最热闹的街道慢慢往外走，等到了城外，大锤翻身上马，骆青松随后跟上。一行人沿着太平府整整跑了一圈，这才停下来。
　　她下马后沿着官道往前走，“青松，我们这太平府比北边的京城小多了。”
　　骆青松加快两步走到她旁边，“京城大，必然皇亲国戚多，百姓的负担就重。”
　　大锤的声音很平缓，“是啊，皇亲国戚是最害人的东西。千百年来，皇帝为了繁衍后嗣，不停地往皇宫里选秀女，然后皇亲国戚的队伍越来越庞大。皇族和他的亲戚们生育了太多的孩子，这世上的粮食是有限的，他们的孩子多了，老百姓的孩子必然活不下去。”
　　骆青松明锐地察觉到她话中有话，“陛下，可立法限制皇族数量。”
　　大锤轻叹，“皇族数量太少，皇位不稳，引来各方争夺，最后受害的还是百姓。如何在中间需求平衡，还得慢慢摸索。大家已经习惯了父传子，我要说将来把皇位传给贤者，估计没有一个人会答应。”
　　骆青松吃惊地看着大锤，“陛下，皇位焉能外传？”
　　大锤看了他一眼，“如何不能，若是皇族子弟无能，就像景环帝一样，岂不是天下百姓遭殃。”
　　骆青松沉默半晌后道，“陛下，人性皆自利，皇位这么大的诱惑，怕是许多人会受不了。”
　　大锤点头，“我知道，想要禅让太难，就是想跟你发发牢骚。”
　　骆青松沉默片刻后道，“陛下，您不如立法限制皇帝后宫人数的数量，这样子嗣就少。无功无德不可轻易授爵，防止外戚做大。皇族爵位递减承袭，无爵可承时，沦为普通百姓，避免皇族人数太多。”
　　大锤看了看路边光秃秃的山丘，“后宫人数确实不宜太多，若是女子继承帝位还好说，男子继承帝位，必须要加以限制。”
　　骆青松点头，“陛下只要封爵时不给田地和金银，空头爵位也无用。刚开始大家会有些抵触，慢慢就好了。”
　　大锤偏头看向他，“那就要从你开始了。”
　　骆青松轻笑，“臣愿意带头。”
　　大锤点头，“先给你封个王爵吧，其余之事等以后平定了北方再说。以后北征，还需要你出力呢。”
　　骆青松嗯了一声，“臣随时听命。”
　　大锤的脚步顿了一下，“往后只有咱们两个的时候，不必如此客套，就像以前一样。”
　　骆青松笑了起来，“姐姐准备何时北征？”
　　大锤的语气也轻松起来，“再等一等，让老百姓缓口气。今日你可忙？”
　　骆青松略微摇了摇头，“尚好。”
　　大锤甩了甩袖子，“那就陪朕用午膳吧。”
　　骆青松十分高兴，“臣遵旨。”
　　大锤叫来了后面的晓晓，“今天给你放假，出去玩吧。”
　　说完，她问骆青松，“你有银子没？”
　　骆青松从袖中摸出几张小面额的银票，大锤挑了十两塞进晓晓手里，“自己玩去，遇到好吃的给我买点回来。”
　　晓晓接过银票揣进兜里，笑着回道，“多谢陛下。”然后一个人打马跑了。
　　萧副统领羡慕地看着飞奔而去的晓晓，统领大人真是太潇洒了，因着年纪小，陛下每天都亲自照顾她。羡慕也没用，关键时刻她可以救陛下的命，这本领谁也比不来。
　　大锤再次带着骆青松返回住处，有宫女送来晌午饭，午饭十分简单，五菜一汤，简直不像是皇帝吃的。
　　骆青松农家子出生，自然不会嫌弃这个，中途还给大锤夹菜盛汤。
　　大锤一边吃饭一边絮叨，“我这里也用不上太多人，礼部却挑选了几十个宫女。都是小姑娘家家的，等她们干到二十岁就让她们回家吧。那什么太监坚决不能用，好好的人把人家命根子剁了，简直是丧尽天良。怕自己的小老婆红杏出墙，那就少弄几个女人进宫。回头我得让吏部盯着，谁再敢纳妾，老子剁了他的命根子。天下女子本来就比男子少，当官的女人多，老百姓还不得打光棍？”
　　骆青松听到剁了命根子几个字，整个脸扭曲了一下，然后瞬间恢复平静，“陛下仁爱，臣也觉得用太监有悖人伦。”
　　大锤小声道，“要是一连出几个女帝，估计就不会有太监了。”
　　骆青松不接这个话，“陛下，纳妾这个事儿臣看过了，许多人家还是民不举官不究。如说家里的妾是丫头，官府也没法追究。”
　　大锤哼一声，“朕有办法治他们，以后禁止人口买卖，可以雇佣。以前的家奴什么的，全部脱籍，愿意继续干的，和主人家签订雇佣合同。雇佣一个奴仆，主人家要给官府交多少税，男女不限。谁家敢不上报，举报有奖。”
　　骆青松轻笑道，“陛下真乃明君。”
　　大锤斜睨了他一眼，“你要当心自己变成个佞臣。”
　　骆青松大笑起来，“臣说得是真心话。”
　　二人一起吃了顿晌午饭，大锤让骆青松自去衙门，又让人喊来了夏夏，一起商议如何禁止人口买卖的事儿。
　　夏夏早就思考了好多天，“我正准备找你说这个事儿呢，人口买卖流行了上千年，凡是家里一年多几两银子，都想买个人回来奴役。想禁止这个事儿，必须得下猛药。”
　　大锤点头，“回头你和户部、刑部一起商议，写个具体的条陈，我的意思你大多都明白，就是要让老百姓受到的压迫更小一些。从我开始，宫里的宫女跟我签订雇佣文书，到了年限后就辞退回家。然后是百官，家里奴仆都得是雇佣制，人数超过多少要交更多的税。然后再是老百姓。至于纳妾，一概不允许。”
　　夏夏叹了口气，“纳妾的事儿先放一放吧，先把人口买卖的事儿解决掉。你不知道，好过官员自己都是庶出，难道让他们回家把老母亲撵走？就算要禁止，以后也是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
　　大锤摇头，“不能，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所有妻妾，让他们选择一个作为合法的，其余遣散也行，男人另外养着也行，就是不能以夫妻关系同居。”
　　姐妹两个说了个把时辰，第二天早朝，夏夏一本奏折把朝廷炸开了锅。
　　吏部尚书夏大人提议，废除人口买卖，所有奴仆变成雇佣制，主人家给工钱，还要替奴仆向朝廷交税。之前大锤就提过这事儿，后来因为总是打仗，就没有实际推行，这些人以为不了了之了，谁知道现在居然公开提这个事儿。
　　有人公然反对，“夏大人，人家家里家财万贯，买几个人怎么不行了？”
　　夏夏冷笑，“这位大人，人人生而平等，为什么别人就要成为你的奴才？你比别人多长个眼睛？今天你富贵了，你奴役别人。要是哪天你倒霉了，家徒四壁，难道也要把自己卖了？谁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子孙一定有出息，废除人口买卖，是惠及所有人的好事，为什么你要反对？”
　　那人虽然想反驳，但夏夏站在道德顶端，让他无从反对。
　　旁边薛相对着大锤拱手，“陛下，此举虽为百姓着想，但十三省富户较多，若是强行实施，怕是会引起众多人不满。”
　　谢秋怡接了一句话，“陛下，可以先从太平府开始。太平府官员众多，商业发达，有钱人也多，等太平府捋顺之后，再推向整个江南省，然后是整个大夏，循序渐进方可取得成效。”
　　大锤反问道，“众位爱卿认为谢大人的建议如何？”
　　众人都不说话了，陛下这样问，看来是同意此事。
　　骆青松第一个上前，“陛下，就从臣开始吧，明日臣就给家中奴仆放良，跟他们签雇佣文书，替他们交赋税。”
　　大锤立刻笑道，“好，青松深知朕意。”
　　旁边人都侧目，你小子马匹拍得也太快了些。
　　骆青松一带头，十姊妹立刻开始附议，那些刚刚从寒门中挑选出来的低等官员，在殿外听到后，也立刻表示赞同。
　　大锤十分高兴，“众位爱卿为国为民，朕十分高兴。既然如此，就从朕开始吧。礼部尚书可在？”
　　礼部尚书冯大人，昔日的钦州府冯推官立刻走出来，“臣在。”
　　大锤吩咐道，“朕一共有二十多个宫女，朕也和她们签雇佣文书，这事儿你去办，到时候把文书呈上来，朕要签名，以后她们的工钱也由朕来发。”
　　谢秋怡立刻道，“陛下，您是九五之尊，宫中宫女和侍卫皆是朝廷录用，岂能让您付工钱，合该由户部拨银子才对。”
　　吏部尚书岳大人也道，“谢大人说得对，陛下不能矫枉过正。一国之君，该有的气派还得有。”
　　大锤想了想道，“既然这样，夏大人，你回去再改一改，根据官员等级不同，家中有一定的仆人免税名额。比如谢大人家中，如果她雇佣二十个仆人，可以有多少个不用交税。诸位爱卿为国效劳，朕不能太刻薄。”
　　夏夏立刻道好。
　　大锤又问，“工部侍郎喻大人可在？”
　　喻晚立刻出列，“臣在。”
　　大锤问道，“上次朕和你说的盖房子的事儿怎么样了？”
　　喻晚声音清脆，“臣已经挑好了几个地方，各种房子的草图也画好了，请陛下过目。”
　　大锤点头，立刻有人把东西送了上去。文武百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眼观鼻鼻观心。
　　大锤一边看一边道好，“喻大人想得真周到，等这房子盖好了，朕都想要一套。”
　　等看完后，大锤把东西让人还给喻晚，然后对文武百官道，“诸位爱卿，自从太平府成了大夏的军政中心，外头的地皮是一天比一天贵。这是自由交易的结果，朕也不能强行让人家降价。朕知道，朕虽然把你们的俸禄一再上调，但想在太平府买个像样的宅子，还是有些困难。”
　　说到这里，大锤看了一眼底下百官的表情，许多人似乎已经猜出了什么，面带喜色。
　　大锤继续道，“朕知道，有许多寒门出生的子弟，家中无钱置办房屋。还有一些品性高洁的爱卿，不屑于通过旁门左道去捞钱。你们都是国之栋梁，朕自己住着大宅子，不想让诸位爱卿为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屋子而去动歪脑静。贪污这个事儿会上瘾，贪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因此，朕欲在太平府挑几块大地盘，盖许多宅子，凡是在京城各衙门任职的官吏，皆可以分到房子。当然，朕把丑话说在前头，在职期间可以住，若是离任，必须交还给朝廷，别想仗着官位侵占公家的房子。”
　　百官们顿时都欣喜起来，特别是外头那些低等官员，立刻跪下三呼万岁。
　　大锤笑盈盈地看着大家，“一样的品级住一样的宅子，这样就不会有攀比了。喻大人，需要什么问户部要。如果他们不给，到时候最后给户部分房子。”
　　户部尚书郭大人摸了摸胡子，“陛下说笑了，臣定会鼎力相助。”
　　刚才还对禁止买卖人口有非议的官员瞬间都闭嘴，公家分房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呀。
　　很快，各衙门就把这两件事儿提上了议程。两位丞相和吏部尚书、户部尚书一起，共同草拟了一份关于禁止人口买卖的明细规则，大锤审过之后，立刻在太平府推行。
　　有骆青松等人带头，其余官员也先后跟随。官员们都改革了，那些富户也不敢闹事。整个江南省的富户当年都被打怕了，现在家里就算有两个闲钱，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昂。
　　同时，喻晚那边的宅子也开工了。太平府围绕皇宫附近的宅子已经贵得离谱，喻晚挑的地方离皇宫比较远，为了让大家以后上早朝方便，大锤决定自己也搬家。
　　喻晚立刻准备在郊区盖一座小皇宫，包括六部衙门，大锤自己画得草图。新皇宫除了上朝的地方比较大，她自己的居所面积并不是很大。为了保留帝王的气派，喻晚强行给她扩大了三倍。
　　大锤用宅子吊着百官，趁机推行了许多政令。比如禁止田地买卖，还有女子参加科举等。还趁着大家不注意的工夫，给骆青松封了个太平王爵位。
　　很快，大夏朝又迎来一次丰收。南边蒸蒸日上的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却有些气氛沉闷。
　　大锤称帝给了景环帝致命一击，大锤的称呼夏景帝也让景环帝脸面无存，连大锤送来的礼物都让他觉得异常愤怒。
　　景环帝三天没上朝，谁也不见，只有南皇后能陪着他。
　　南向绫拿出所有的温柔小意安慰他，甚至开始带着景环帝享受人生，比如举办奢靡的宴席，或是叫宫中的宫女们一起跳艳舞，有时候还带着景环帝跑到宫外潇洒。
　　景环帝开发了许多玩乐的新技巧，又开始每天花天酒地起来。大景朝已经这样了，他回天乏力，只能闭上眼睛假装什么也看不见。
　　景环帝老毛病复发，朝臣们着急也没用。他就是不来上朝，偶尔南皇后劝一劝，他才能隔好几天来一次。年老的景环帝开始嫌弃皇宫里闷，听说大锤给自己盖了个新皇宫，他也吵着要另外盖一座行宫。
　　户部官员们急得嘴角起泡，夏朝有钱我们没钱啊。再说了，夏景帝的新皇宫论大小连我们这边皇宫的三分之一都不到，里面连名贵的花儿树儿都没有，人家盖房子便宜啊。
　　景环帝不管那么多，他要新的皇宫，再不行也得在郊外盖一座行宫。户部的官员们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军费挪了一些给他，但还是不够，景环帝脑子一热，开始卖官！
　　南向绫夸他聪明，景环帝越发上头，低等官位成批的卖。那些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只要肯给钱，就能做官。他们花了钱自然心疼，等做了官之后就开始大肆贪污，最后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一时间民怨沸腾，思过侯苏将军看到这种情况十分心痛。苏家守了西北上百年，难道就是为了守这样的江山和帝王吗？
　　苏将军被夺了军权，仿佛没牙的老虎，只能窝在家中教导儿孙，好在女儿和南皇后关系好，苏家不至于立刻倒台。
　　苏将军本来还打算养精蓄锐将来东山再起，没想到忠仆查到的一个消息差点让他吐血。
　　忠仆告诉他，那些火器，就是自己的好女儿泄露给女匪的。
　　苏将军当场拍烂一张桌子，命人将正在外面玩耍的女儿抓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感觉自己想象中的世界在一点点建成，开心~

57.做说客苏家内乱 [VIP]
　　苏琉璃兴匆匆地往外面跑了回来, “爹，您找我有事？”
　　苏将军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摆出平日里和蔼的模样, 指着桌子上的两杯茶对女儿道，“眼见着要过年了，我和你大哥都没法出京，你去北边把你娘她们接过来吧。”
　　苏琉璃端起一杯茶，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爹, 咱们三个暂时在京城受困，把娘接过来, 万一有个不好，全家都要遭殃。”
　　苏将军将另外一杯茶端起来放在手里, “就算要死，一家子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苏琉璃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爹, 您觉得娘和各位姨娘也算一家人吗？”
　　苏将军的手略微顿了一下, 然后接口道，“自然是的。”
　　苏琉璃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 “爹，您和我娘合离吧。”
　　苏将军沉声怒道, “放肆。”
　　苏琉璃拿起旁边的茶点吃了一口，“爹，您吃了败仗，狗皇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找你算账。您跟我娘合离, 把兄弟们都判给我娘, 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救他们一命。您这辈子虽然是大英雄, 可纳了一屋子小妾，您配不上我娘。”
　　苏将军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我吃了败仗，还不是要多亏了你？”
　　苏琉璃整个人忽然变成一张拉满弦的弓，然后她又放松开来，“也不全是，主要是爹你失了天时地利人和。就算你上回在江州胜了，早晚还是会败的。第一，您不擅长攻城；第二，您去人家的地盘，想胜利会加大难度；第三嘛，朝廷腐败皇帝昏庸，没有人会答应您一直打胜仗的。您已经是手握几十万重兵的封疆大吏，一旦平叛成功，难道您想做皇帝？”
　　苏将军呵一声，“那我要多谢你救我了。”
　　苏琉璃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子，“不用谢我，我害得您丢失了权力，您要是觉得生气，杀我剐我都行，但我不后悔我做的事情。”
　　苏将军再次暴怒，“你知不知道泄露军情是多大的罪名？”
　　苏琉璃对着他灿然一笑，“女儿知道啊，女儿还知道，爹您刚才想给我下毒来着，可惜您又反悔了。”
　　这话刚一落音，苏将军的眼神陡然再次犀利，“苏二姑娘如今炙手可热，家中奴仆都倒向你了。”
　　苏琉璃说的一点没错，苏将军本来倒了两杯有毒的茶水，想和女儿一起同归于尽。可到最后，他又把两杯茶都倒了，没想到这事儿已经提前被女儿悉知，看来这家中的奴仆，效忠他的已经没几个了。
　　苏琉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将军，“爹，我敬佩您是英雄，也敬佩您信守承诺，为了苏家的荣耀，为了大景朝百姓的安危，您一直镇守西北。可您睁开眼看看，皇帝在干什么？他在行宫里养豹子玩呢。本来今年该举行科举的，但他取消了。您知道为什么吗，一来举行科举费钱，二来选那么多进士，哪里还有空闲的官位给他卖。爹，您觉得这样的皇帝有什么值得效忠的。我觉得您要是打了胜仗回来，现在说不定已经掉了头颅。”
　　苏将军冷笑，“多谢苏大小姐替我想好了后路，本侯感激不尽。”思过侯的爵位让苏将军脸面荡然无存，他痛定思痛，想重整旗鼓。可不管他怎么挣扎，皇帝凭着身份就把他压得死死的，不许他有任何动作。看来，这中间都少不了这个女儿的功劳。
　　苏琉璃背对着他，“爹，没有哪个朝廷可以江山万代传下去。就像一池水，永远不流动，就会变臭。等引入新水把臭水换掉，里面的小鱼小虾才能多活一阵子。爹，大景朝摇摇欲坠，皇帝都只管享乐，您管那么多做什么。”
　　苏将军何曾不知道皇帝正在纸醉金迷地过日子，但他是苏家人，他的责任和使命就是守护朝廷和边疆，可这个朝廷腐败不堪，他要怎么才能救它。
　　沉默良久，苏将军忽然问道，“你是怎么将东西传给女匪的？她承诺过你什么？”
　　苏琉璃眨眨眼，“这个不能告诉爹，夏景帝承诺将来给女儿封侯拜相。”
　　苏将军的手顿了一下，他听说南边有十个女子一起封侯，其中一个还拜了右相，他虽然无法理解，但勉强还能接受，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也打起了这个主意，“那你还准备继续出卖朝廷？”
　　苏琉璃轻笑，“爹，您说得真难听，什么叫出卖，我这都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您知道吗，夏朝的百姓可以分田地，都能吃饱饭。”
　　苏将军冷笑，“给大耳朵百姓分田地，他们会像猪一样生一群孩子，到时候田地还是不够，难道要把多余的人杀了？”
　　苏琉璃不以为然，“爹，愿意给百姓分田地，这就是进步。难道把田地都放在达官贵族手中，老百姓就能过好日子？既然都是穷，那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公有制，分给穷苦老百姓。没了地主和豪族剥削，老百姓至少头上少了一座大山。”
　　说完，苏琉璃再次劝，“爹，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干？就您的威望，若是关键时刻倒戈，夏景帝肯定能把楚国公的名号还给您。”
　　苏将军手一挥将桌上的两杯茶都挥到地上，“混账！”
　　苏琉璃掸了掸袍子，“得了，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您也不用生气，反正不管您打胜仗还是吃败仗都要被皇帝整治，不如让皇帝身边多一头老虎，这样他至少不会随便杀了您。夏景帝现在要休养生息，和狗皇帝划江而治，等将来她变得更强大了，早晚还要打过来。”
　　苏将军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走了。
　　没过多久，苏大郎进了屋，“琉璃，真是你做的？”
　　苏琉璃点头，“不错。”
　　苏大郎出手如电，一把扣住她的脖子死死捏住，苏琉璃瘦小，又没有防备，被他一把拎了起来，顿时感觉脖子剧痛，出不来气，她自小习武功夫不差，直接一脚踹向他胸口，苏大郎被迫松手，兄妹两个在屋里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苏大郎带兵好，但近身格斗不如妹妹灵巧，兄妹两个打了个平手。
　　苏大郎平日里对这个妹妹也十分疼爱，但他无论如何没想到，妹妹会干出这种事儿，他低着声音怒吼，“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了爹。你知不知道，爹现在每日酗酒浇愁，你知不知道西北无人镇守十分危险！”
　　苏琉璃嗤笑，“你知道，我知道，但为什么狗皇帝不知道？”
　　苏大郎顿时哑然，景环帝每日只晓得吃喝玩乐，似乎已经完全不顾正事。西北有没有人把手，他毫不在意，他自己闭上了耳朵，天下就是太平的。
　　苏琉璃看向苏大郎，“西北怎么无人把守，不是还有二哥？你虽然是嫡长子，虽然能力强，但你为人迂腐，只晓得一味听爹的话，难当大任。姨娘们给娘气受，二哥知道给娘出头，你却让大嫂去劝娘大度！”
　　苏大郎生气道，“我难道不心疼娘？但二娘是陛下赐的，岂能轻易得罪。”
　　苏琉璃暴怒，“放狗屁，自己的老娘不心疼，去心疼一个外人？你是不是被你的愚蠢堵住了心眼子？但凡你替娘说一句话，二娘能那么嚣张？”
　　说完，苏琉璃的眼神忽然暗淡下来，“有时候我在想，这事儿是二娘的错吗？不是，是爹的错！但归根到底想一想，爹有错吗？他也没有错，是这个朝廷有错，是这个制度有错。为什么男人就要三妻四妾？为什么那么多女人就要围着一个男人转？你知道吗，自从你纳妾之后，在我心里，你就和青楼的姐儿一样肮脏不堪。不，我说错了，青楼的姐儿没错，她们都是受害者，是被迫的，你是主动的，你是这个不合理制度的簇拥者，你比她们差远了！可惜了，大嫂那么好的女子，居然配了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
　　苏大郎第一次听见妹妹说这样的粗话，惊得抖着手指着她，“你，你这个混账东西！”
　　苏琉璃一巴掌把他的手指挥开，“别这样指着我，我告诉你，我定要推翻这个不合理的制度，到时候你就等着大嫂抛弃你吧！你愿意跟着我干，看在您平日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干。你要是不愿意，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敢有小动作，休怪我无情！”
　　苏大郎是嫡长子，一言一行都模仿父亲，在军事方面也十分有才干，但也是个标准的封建大家长。他的目的就是维护苏家和平，至于亲娘和老婆会不会受一些小委屈，并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就为了这些小事情，你就要背叛爹和我吗？”
　　苏琉璃听到这话就指着他的鼻子骂，“这是小事儿吗，天下有一半的人都是女人，一半的人在受委屈，在忍受不合理的待遇，这叫小事儿？既然你喜欢这个压迫人的制度，我就把苏家弄垮，你去宫中当太监去吧！到时候你就知道被人压迫是个什么滋味！”
　　苏大郎一把拉住她，“琉璃，苏家百年世家，你不可胡来！”
　　苏琉璃冷笑，“任何一个不能为百姓着想的百年世家都没有存在的必要，只会成为社会进步的绊脚石。你打开你的耳朵听一听，南边的百姓过得什么日子，我们这边百姓过得什么日子。我且问你，你作为名将，难道真的不在意百姓死活？”
　　苏大郎自然是在意的，他受正统思想教育，忠君爱国，这中间自然包括天下、子民和社稷，但最重要的还是君王。
　　苏大郎开始和苏琉璃辩驳，“陛下不好，可以规劝，岂可成为叛乱的理由？”
　　苏琉璃哈哈大笑，“大哥，你是不是这些日子天天陪爹喝酒喝傻了，那是能规劝的人？你不如一刀砍死他让太子继位还能多些希望。算了，我不和你说了，只要不捣乱，我也懒得管你。你想好了，把我供出去，皇后娘娘会救我一命，但你们都得连坐被砍头。”
　　苏大郎忽然意识到，平日里备受皇后宠爱的妹妹，忽然变成了家中的实权人，连爹身边的人都开始听她的话。
　　苏琉璃转身就走了，交代家里门房看好家，骑马往郊外行宫而去。
　　南向绫刚陪景环帝去园子里看过老虎，嫌弃那畜生有些臭，自己先回来了。听说苏琉璃来求见，立刻命人将她带进自己的内室。
　　苏琉璃进来后给南向绫使了个眼色，南向绫将所有人摒退，“有什么事？”
　　苏琉璃低声道，“我爹知道了。”
　　南向绫轻笑，“知道就知道吧，他还能把你供出去？他要是敢说，我就告诉陛下他为了逃脱罪名把女儿推出来顶罪。”
　　苏琉璃拿起旁边的热茶喝了一杯，“我爹遇到我也是倒霉，但我不能因为他就和大锤作对。现在他和我大哥既然发现了，我觉得我得想办法剪断他们的翅膀。阿绫，你能在陛下面前替我二哥美言几句吗？西北无人镇守，我二哥的才干不比我大哥差。”
　　南向绫皱眉问道，“你二哥就会向着咱们吗？”
　　苏琉璃点头，“别的我不敢保证，我二哥这个人脑子最灵活，他早就看不惯朝廷的做派，要是让我二哥掌管西北剩下的十几万人马，我有把握将来大锤打进京城时让我二哥倒戈。”
　　南向绫点头，“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说成的，你且等我慢慢说。别说这个了，前些日子陛下生气，姐妹们给的礼物我也不敢拿出来用。最近他消气了，都给你吧，你在外面穿陛下也看不见，姐妹们的心意不能白费了。”
　　苏琉璃看向南向绫，“阿绫，太为难你了，将来你要怎么办呢？”
　　南向绫却笑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老皇帝现在老了，我也不大伺候他，就平日里说些好话哄哄他就行。你别担心，他的命不久了。”
　　苏琉璃大惊，“你要做什么？”
　　南向绫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我还能干什么，他不病重，太子继续这样趴着，爷儿两个岂不是太太平平的？他们争起来，我们才有机会。”
　　苏琉璃有些担忧，“你一定要以保重自己为先，姐妹们已经有了实力，我本来还想带着你直接跑路的。”
　　南向绫笑道，“跑什么，我还想看他们父子两个身首异处呢。”
　　苏琉璃拉着她的手，“一定要保重自己，我准备回西北一趟，去说服我二哥。”
　　南向绫表情严肃，“你放心吧，我会按住你爹和你大哥的。去了西北后，见机行动。”
　　姐妹两个商议好了事情后，苏琉璃带着一堆的赏赐回了思过侯府，第二天就往西北而去，她说要去见老母亲，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苏琉璃一路策马扬鞭，迎着寒风和霜雪，终于在腊月二十九那天赶到了西北边城。
　　昔日的楚国公府已经摘掉了牌子，换成了思过侯府，可能因为苏琉璃在南皇后面前很有体面，苏家在西北仍旧是最有权力的家族。
　　听说二姑娘回来了，苏家下人火速去传话，结果苏琉璃比下人跑得还快，瞬间到了苏太太的屋里。
　　苏太太正在念佛，见到女儿，顿时双眼含泪，“琉璃，我的儿。”
　　苏琉璃一把抱住苏太太，“娘，我回来了，我可想您了。”
　　苏太太的眼泪忍不住往下掉，“我儿，你受苦了。”
　　苏琉璃咧嘴笑，“我不受苦，皇后娘娘见天召我去说话，我在京城快活的很。”
　　苏太太摸了摸女儿的脸，“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坐车，骑马多冷。”这是她最小的孩子，因着胎里带来的弱，养了十几年终于强壮起来，但苏太太还是时时刻刻想把女儿放在手心里捧着。
　　就在母女两个说话的工夫，苏家所有人都听说二姑娘回来了，哗啦啦都冲到苏太太的正房。
　　苏二郎胡子拉碴的，“琉璃，你回来啦，娘天天念叨你呢。”
　　苏琉璃看了看苏二郎，他仿佛苍老了许多。自从楚国公和苏大郎出了意外，整个西北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军中出现了分歧，只有一部分苏家的死忠愿意效劳苏二郎，其余都各自为政，目前斗得不可开交。
　　苏太太温声道，“你妹妹回来了，咱们一起好生过个年。”
　　旁边的二姨娘郑姨娘问道，“二姑娘，怎么老爷没回来？”
　　苏琉璃脸上的笑容拉了下来，“这个你得去问陛下。”
　　郑姨娘被噎了一口，“那，老爷可有让二姑娘给我们捎了什么东西回来？”
　　苏琉璃忽然笑道，“我爹没有，但我这里有一本皇后娘娘给的女则，郑姨娘喜欢，就拿去看吧。”
　　郑姨娘再次被噎，旁边的苏三少奶奶，郑姨娘的亲儿媳道，“妹妹远道回家，好生歇一歇，我们都想妹妹呢。”
　　郑姨娘有些不服气，“太太，既然老爷不能回家，等过了年，我们去京城吧，老爷身边总不能没人服侍。”
　　苏太太淡淡地回了一句，“郑姨娘想回去就自己去吧，我留在西北看着家。”
　　郑姨娘神色间高兴起来，“那就劳烦太太了。”她娘家在京城，若是能去京城，太太不在，她就是后院的老大。
　　苏琉璃嗤笑，“娘，让她去吧。爹和大哥都被关在家里，她去了也是陪着被关起来。”
　　郑姨娘有些不高兴，“二姑娘，听说您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怎么也不替老爷美言几句，让老爷早些回家。”
　　苏太太忽然神色一凛，“住嘴，皇后娘娘岂是干政的人，琉璃得娘娘眷顾，岂可随意开口。你要是愿意去京城，就带着三郎一起去，休要扯上我女儿。”
　　郑姨娘被苏太太训斥，顿时眼睛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妾知道错了，请太太责罚。”
　　苏琉璃宽慰苏太太，“娘，别和她计较，把大嫂二嫂都喊过来，咱们一起吃饭。”
　　说完，苏琉璃就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我说郑姨娘，你别哭了，我爹又不在。你说你天天跟我娘叫什么劲儿，难道是我娘把你娶进来的？当初谁让你来做二房的啊，这人没安好心，坑害了你一辈子，你回头去了京城定要把她臭骂一顿。”
　　苏太太笑骂女儿，“胡说。”
　　郑姨娘恨恨地带着儿媳妇走了，等她一出口，苏琉璃就拉着苏太太的手问，“娘，若是让你和我爹合离，您愿意吗？”
　　苏太太呆住了，然后低声道，“我不愿意。”
　　苏琉璃叹了口气，“娘，您有儿有女，何必留着个没用的男人。您看看家里这几个姨娘，哪个不是有来头的。这家里一点意思都没有。您知道吗，南边大夏朝已经开始让所有官员在妻妾中挑选一个，您说，要是将来夏景帝打到北边来，爹会挑谁？”
　　苏太太惊愕道，“南边都乱成这个样子了？”
　　苏琉璃开始洗脑，“娘，这怎么叫乱呢。您想想，要是天下所有男人都不许纳妾，穷苦人家就不会有那么多光棍。大户人家的后院也不用每日争风吃醋，谁愿意天天陷入妻妾之争啊……”
　　苏太太越来越沉默，最后问了一句，“这些暂时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苏琉璃一笑，“我就是说给娘听听。”
　　苏琉璃不再多说，等苏家两妯娌来了之后，一家子一起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自此，苏琉璃留在苏家，每日对苏太太进行洗脑，然后和苏二郎商议天下大事，并提出了自己的主意。
　　苏二郎听说妹妹给女匪送军火图纸，刚开始也十分震怒，可渐渐他也摇摆起来。在苏琉璃的反复劝说下，苏二郎终于同意了妹妹的建议，如果能让他掌管西北剩下的十几万人马，他愿意将来做内应。但目前，他还要继续守在西北。
　　苏琉璃完成任务后，火速回京，并把郑姨娘一家子都带给了苏将军。
　　苏将军自然知道女儿在做什么，他每日听说皇帝又干了什么混账事，又听说夏景帝干了什么惠及老百姓的事情，整个人越来越沉默，以前他只是酗酒，等女儿再次归来，他开始闭门不出，连郑姨娘也不见。
　　苏将军在书房中闭关了一个多月，然后写了一本厚厚的书，里面是他一辈子从军的心得和经验，连整个大景朝军中的关系都写得一清二楚。
　　等写成之后，他让人叫来了女儿。
　　苏琉璃像没事儿人一样，“爹，你叫我有什么事？”
　　苏将军背对着女儿，“把这个送给你二哥？”
　　苏琉璃翻了翻桌上的那本书，立刻高兴道，“爹，我可不可以抄一份然后再给二哥呀？”
　　苏将军的声音十分淡，“随你。”
　　苏琉璃转了转眼珠子，“爹，您想通了？”
　　苏将军硬邦邦回了两个字，“没有。”
　　苏琉璃敏锐地发现他的态度没有前些日子那么强硬，然后拍了拍书，“多谢爹，您放心，我一定帮二哥争取来西北首领的位置。”
　　苏将军低声问道，“你娘还好吗？”
　　苏琉璃的声音也变淡了，“我都回来这么久了，爹才问我娘？”
　　苏将军的声音中又带了些怒气，“滚。”
　　苏琉璃撇撇嘴，“好我滚，但是我不高兴，我要去惹事！”
　　苏将军气得转过身，“你惹的事还不够多吗？”
　　苏琉璃见他生气，自己高兴地走了，出门后就回了房间，火速把书手抄一份简体版，然后将两本书分别发给了苏二郎和大锤。
　　有南向绫在宫中吹枕边风，景环帝很快答应让苏二郎重整西北军，但思过侯父子必须留在京城做人质。苏将军无事可做，又开始酗酒，而苏大郎只能气闷地在屋里练武。
　　等苏琉璃的书送到太平府时，大锤刚刚搬完了家，文武百官也欣喜地等着陛下分房子。

58.立女户家庭功劳 [VIP]
　　喻晚的京苑号第一期已经落成, 以新皇宫为中心，建了近五十栋宅子，京城所有三品及以上官员都搬进去了。
　　十姊妹各自都有宅子, 但大家觉得一个人住空荡荡的，开始找人合租。
　　谢秋怡的五进大宅子最气派，她觉得一个人住太浪费了，把花寿康、周瑶瑶喊过来一起住，晴云、阿年晓晓合住, 喻晚和月亮两个美食达人住在一起, 夏夏和柳若芙住在一起。
　　搬家那天，大锤并未声张, 一大早自己带着礼部的官员和皇宫的侍卫、宫女们一起打包东西，下了早朝后直接连同六部官员们一起带走。
　　新皇宫还是按照古典样式建造, 区别就是地基打得稳，每面墙增加了几根隐秘的钢筋水泥柱。从外观上看, 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前面三个殿, 一个用来上朝，一个用来举办宴会, 另外一个是大锤的上书房，其余许多偏殿是宫女和侍卫们歇息的地方。紧紧围绕皇宫的是六部各衙门, 左边是吏部、兵部和刑部，右边是户部、工部和礼部，后面是大理寺、鸿胪寺、钦天监等衙门。
　　两位丞相特殊一些，在皇宫的正对面给二人建立了两栋小楼, 每人带着一群附属官吏在里面办公。大锤设立宰相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把自己累死, 又怕宰相权力太大引起制度不稳, 干脆设立两个，二者不分大小。许多奏折都是先从二相这里走，非常小的事情他们直接批了，用的是蓝批，大一些的事情二人看过后将自己的意见写在纸条上，然后将纸条夹在奏折中，呈送给大锤，大锤觉得意见可以，又不想动脑子，直接用朱批抄一遍就行。谢秋怡负责教育、赋税、官员任免等问题，薛大人负责军事、人口、祭祀等问题，官员任免和军事是大权，二人一人负责一块，可以避免一方权力过大。
　　再说皇宫内廷，除了大锤居住的正阳宫，还有给骆青松准备的朝阳宫，另外有宫殿若干，还有个巨大的花园。
　　大锤刚在上书房落座，晓晓就来了，“大锤啊，有个事情我得跟您说一声。”
　　大锤眯起眼睛，“什么事？要钱没有。”
　　晓晓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一个皇帝，抠成你这样真是少见。”
　　大锤笑道，“休要啰嗦，有话快说。”
　　晓晓凑过来低声道，“我听说佩南在外面跟人吵架了。”
　　大锤哦了一声，“小女孩和人家有点争执，也不是什么大事。”
　　晓晓看了她一眼，“别人吵架是小事，佩南和人家吵架就不是小事了。她是青松的妹妹，如今在京城里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自从青松封了太平王，骆家村许多人跑来投奔。我听说有人跑到骆二伯面前嘀咕，要给骆二伯过继个儿子。”
　　大锤大吃一惊，“青松那么大个人站在那里，那些人眼瞎了？”
　　晓晓嘿嘿笑，“他们说青松要嫁给你了，以后不算骆家人。”
　　眼见大锤额头青筋直跳，晓晓立刻安慰她，“别气别气，二伯和佩南把那些人撵了出去。”
　　大锤把手里的一封奏折狠狠地扔在了桌子上，“从晴云到秋怡，我忍到了现在，居然还有人来跟我提过继儿子的事情！你去，把提这个事儿的人给朕关进大牢，罪名就是图谋他人财产！”
　　晓晓递了杯热水给她，“不至于不至于，升斗小民没见识，愚昧的很。”
　　大锤气得在屋里走来走去，正好，薛大人来了，大锤让人带他进来，晓晓退到外间去了。
　　薛大人拱手行礼，“陛下何故生气？”
　　大锤忽然道，“薛爱卿，朕不瞒你，朕现在虽然做皇帝了，还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呢。”
　　薛大人忖度片刻道，“陛下，您以天为父，以地为母。”
　　大锤已经平静了下来，“薛爱卿，您知道吗，当初朕在骆家村时，朕的养父，也就是骆大人的父亲，因为没有儿子，他过世后，朕和骆大人没有户口，被族长和里长刁难，若不是朕会些拳脚功夫，我二人说不定已经被卖进了秦楼楚馆。”
　　薛大人在基层干了几十年，自然知道民间女子生存艰难，他拱了拱手，“陛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锤转过身背对着他，“青松是朕的未婚夫，他还没入宫，就有人开始惦记他的太平王爵位了。”
　　薛大人吃了一惊，“何人如此胆大？”
　　大锤苦笑，“朕知道，朕虽然给百姓分田，要求男女同权，有些地方还是以女子会出嫁为由，不给女子分田地。朕还知道，女子一旦嫁人，没办法赡养父母，所以才不得父母重视。”
　　薛大人沉默了半天，“陛下，这是顽疾，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理好的。”
　　大锤嗯一声，“薛爱卿，朕想破这个局，但朕知道太难了。”
　　薛大人又沉默一会儿然后道，“陛下，可先允许立女户，让无子的家庭不至于分崩离析。”
　　大锤转过身，“朕也有此意。”
　　薛大人拱手道，“凡有父母无兄弟的女子、父母过世的孤女、丈夫过世没有儿子的妇人，皆可自立为户主。但这中间很复杂，孤女可以继承父母的遗产，中间若无人做主，家产必定会被族人侵吞。妇人没有丈夫和儿子，倘若婆家不允许她继承丈夫的遗产，她就算想立女户，也没地方落户。”
　　大锤点头，“朕知道，但不能因为难就不去做。薛爱卿与谢爱卿一起拟个条陈，也可请户部众位官员一起商议，拟好了之后给朕看看。”
　　薛大人又禀报了一些事情，然后离开上书房。
　　回去后，薛大人就把谢秋怡和户部主事及以上官员全部请了过来，一起商议立女户之事。
　　有官员想反对，晴云轻轻刮了刮茶盏盖子，“这位大人，太平王殿下家中也无兄弟，您说以后我二伯要怎么办呢？ ”
　　那位官员立刻哑然，谁也不敢说让陛下的孩子将来跟着太平王殿下姓骆，但太平王殿下只有个妹妹，骆家将来总得有人照顾老太爷。
　　众位官员家中都有儿子，暂时还波及不到自身，陛下既然要帮扶那些没儿子的人家，他们也不至于去反对，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家族里的姑娘将来一定能生出儿子来。
　　谢秋怡的手指在桌面上扣了扣，“薛大人，本官觉得，可以和前一阵子纳妾之事结合起来。”
　　薛大人摸了摸胡子，“谢大人与本官想到一起去了。”
　　自从大锤下令禁止纳妾，许多人家只能在妻妾之间挑选一个，大部分都选了嫡妻，也有人选了妾室。可纳妾的人太多了，有些人说我和妾室脱离了关系，但那些妾室的户籍仍旧在男方家中，且由男方家供养。若是男主人来了，她还能不迎接？故而禁令在许多地方形同虚设，许多人仍旧是妻妾成群，只是从明面转到了暗地。若是能给这些从婚姻中被挤出来的女子单独立户，那她们至少自立的可能性大一些。
　　一群人在屋里你一句我一句，不光把立女户的事情捋顺了，还把前一阵子其他关于人口管理方面出现的问题解决了一部分。
　　立女户的事情如一阵风一样吹遍了太平府，等大锤正式下旨、户部发文后，晴云和谢秋怡第一批来立户，后面其他姐妹们也先后来办理了户籍。
　　随后，骆孟德家里也发生了一场争论。
　　争论的症结在骆佩南身上，大锤还没登基之前，骆孟德就给她挑了个人家，对方也是太平府名门世家，双方说好，等明年就成亲。
　　可等大锤登基之后，骆家会出现了一个新问题，将来骆青松进宫、骆佩南嫁人，骆孟德难道一个人在家中？
　　听说可以立女户，骆佩南也要去立个女户，反正律例中要求，只要有一间屋子或者一亩田地，就可以立户，她绝对附和条件。
　　谁知骆孟德第一个反对，“家里有我和你哥，你立什么户头，难道将来你去了婆家，还自己单独立个户？”
　　骆佩南一向十分羡慕大锤她们能够干大事，而自己因为胆子小，又要照顾老父亲，只能窝在家里，别的事情她比不上，但她也想自己有个户头，“爹，将来我哥进了宫，我要养您呢，有个户头方便一些。”
　　骆孟德笑骂，“胡说，你好好过你的日子，你哥难道会不管我？”
　　骆佩南沉默片刻道，“爹，难道我不配给您养老吗？”
　　骆孟德见女儿这话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声音放低下来，“爹不是这个意思，这么多年，你哥跟着陛下南征北战，爹全靠你照顾。你照顾了爹这么多年，等你出嫁后，也该轮到你哥了，总不能什么都让你操心受累。你去了婆家要做当家主母，管的事情多得很，你哥将来卸下差事闲着没事，伺候伺候我又怎么了？”
　　骆佩南翁神瓮气道，“爹，女儿太没用了，要是女儿像晴云姐姐那样能干，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骆孟德连声安慰女儿，“佩南，人和人是有差距的，如陛下那样的，这世间再挑不出第二个来。如你晴云姐姐和谢大人等人，寻常女子也不要随便比。你虽然这方面不如她们，但你一直在照顾我和家中。我时常听你晴云姐姐说，在家照顾家庭的妇人功劳最大，但世人总是漠视她们的功劳。你既然要向她们看起，这想法就得改一改。你哥挣来爵位，你守护家庭，你们两个都有功劳，你千万莫要妄自菲薄。”
　　骆佩南闷闷不乐，“总归还是我没用。”
　　骆孟德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劝女儿，只能请人去给晴云传话，请她来劝一劝女儿。
　　晴云晚上回家后听到骆孟德的请求，立刻让家中仆人给花寿康等人传话，邀请大家一起去骆家做客。除了晓晓和谢秋怡，八姊妹联袂而来，把骆佩南欣喜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各位姐妹们来了，快到屋里坐。”
　　骆孟德亲自出来迎接，“诸位大人来做客，家中没有什么好茶饭，晴云，你帮着你妹妹招呼客人。”
　　晴云笑道，“二伯，跟我们客气什么。”
　　阿年和骆孟德很熟悉，开口道，“二伯，跟你说实话，我们就是来混一顿晚饭吃的。”
　　骆孟德哈哈笑，“佩南，好生招待客人。”
　　骆佩南把八姊妹都带进了家中的大花厅，吩咐家里人做饭，她陪着大家说话。
　　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她要立女户的事情。
　　晴云温和地问道，“妹妹怎么想着要立女户呢？”
　　骆佩南有些不好意思，“诸位姐妹们别笑话我，因着我无能，不能给陛下和姐妹们分忧，只能在家中干家务活。听说陛下下了这条命令，我也想应一下。等我立了女户，也不会再有人来让我爹再过继个儿子了。”
　　花寿康一边嗑瓜子一边道，“骆姑娘，你是陛下的小姑子，你怕什么，再有人跟你提过继，你把他丢粪坑里去！”
　　周瑶瑶斜睨她一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凶残！”
　　花寿康哼一声，“我凶残什么了，要说凶残，男人比女人可厉害多了。你看，什么兄弟残杀、兄弟阋墙，说得都是男人的事儿。历朝历代皇帝，为了禁止自己的小老婆红杏出墙，硬生生把别人命根子都剁了。”
　　骆佩南听得满脸通红，月亮赶紧拉了拉花寿康的袖子，“你别吓着人家。”
　　花寿康立刻哈哈笑，“骆姑娘，你也读过书，你要是觉得在家里无聊，可以去参加科举啊。等过了年就有县试，你赶紧去报名。”
　　骆佩南有些紧张，“我哥现在太显眼，我去考试，会不会给他惹麻烦？”
　　旁边夏夏接话道，“骆姑娘，你是不是想出去做事又担心别人说三道四？或者说，你觉得自己在家里照顾家里人不能体现你的价值？”
　　骆佩南有些不大懂，但仍旧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夏夏笑道，“你不知道，我和谢大人也在商议这个事情。这世间男女分工，大多数家庭都是男人出去挣口粮，女人在家里照顾一家老小。男人的在外很辛苦，我们女人都认同。可明明女人在家中也很辛苦，男人却不认同。久而久之，连女人自己也不认同自己的价值了。”
　　喻晚嗤笑一声，“男人们心里都清楚，只是嘴上不想承认，承认了女人的功劳，他们就没办法在家里一手遮天了。”
　　晴云问骆佩南，“妹妹，你是不喜欢在家里吗？”
　　骆佩南低声道，“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显得我很没用。”
　　旁边阿年吃惊道，“佩南，你为啥会觉得自己没用？能把一个家庭照顾好，很了不起的好不好。你哥哥现在做了太平王，整个太平府唯一的一个王爵，你家里现在的应酬是不是特别多？你娘不在，肯定都是你做主啊。这么多事情你都能处理好，怎么会没用呢？你看看我，我连饭都不想做，要不是和晴云住在一起，我得天天饿肚子。”
　　骆佩南笑道，“怎么会，你每个月都有俸禄，可以请人给你做饭。”
　　阿年摇摇头，“不一样，请人做得饭，吃起来没滋没味的，还是家里人做的饭好吃。”
　　周瑶瑶看向夏夏，“连佩南都有这种困境，可见天下所有在家中相夫教子伺候公婆的女子都面临这种问题。”
　　夏夏点头，“这事儿要找秋怡，想改变大家的想法，一天两天肯定不行，还是得先从教育着手，然后是女子的继承权。女户是第一步，慢慢来吧。回头请秋怡问一问刑部的一些案子，有没有义绝合离什么的，要多给那些离开夫家的女子争取权益。”
　　晴云又对骆佩南道，“你愿意帮我们的忙吗？”
　　骆佩南欣喜地点头，“愿意，姐姐需要做什么？”
　　晴云知道，骆佩南的性子实在不适合去参加科举或者去衙门做事，照顾家庭是她最擅长的，“佩南，你既然喜欢在家里，不必勉强自己出去。回头我们会想办法向天下所有人说明白，照顾家庭的女子也是有功劳的，有你做榜样，我们也好广而告之。你以后大大方方地出去，如果见到和你一样的女子在家中遭遇不公平的待遇，你要替她出头，替她说话，鼓励她争取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光凭我们几个力量很渺小，需要更多的姐妹们一起加入，我们才能真正的立起来。”
　　夏夏点头，“不错，陛下给女子分田，但许多妇人在家中还是动辄遭打骂。今年一共录取了几十名女官吏，她们拿着俸禄，有时候回家还要被婆母骂不照顾家庭。”
　　周瑶瑶叹了口气，“难啊，你挣钱吧，说你不照顾家庭，你在家里吧，说你吃白饭的。”
　　夏夏平静地喝了一口茶，“没关系，我们还有几十年的时间，慢慢去改变。到时候，愿意在家里的女子可以在家中，想出去做事的可以在家中，她们的丈夫也可以照顾孩子嘛。”
　　姐妹们七嘴八舌地说闲话，骆佩南仿佛打开了人生另外一扇窗，她认真地听着，努力跟上姐妹们的步伐。
　　说着说着，骆青松来了。
　　晴云笑道，“我们就不给你行礼了。”
　　骆青松坐在妹妹旁边，“咱们都是平级，你给我行礼做什么。要说我是兄长你是妹妹，你给我行这个礼倒是可以。”
　　晴云笑着把面前的茶果推给他，“我们正在说女户的事儿呢，你想过没有，以后你进宫了，你爹怎么办啊？”
　　骆青松笑道，“我爹自然是我带着啊。”
　　晴云吃了一惊，“你要带他进宫？”
　　骆青松摇头，“别管以后怎么样，只要我没有丢弃我爹不管的心思，到时候就会有办法。就算我想不出来办法，陛下也会帮我想办法的。这事儿不光是我的事儿，也关系到许多百姓家中。别急，还有好多年呢，咱们慢慢想办法。既然来了我家中，咱们一起说说高兴的事情。”
　　在骆青松家里吃了一顿饭，姐妹们各自归家。
　　刚聚了一次，第二天喻晚又给大家都发了帖子。她的酒楼“弯月楼”正式落成，今天第一天开门迎客，欢迎姐妹们夜晚去光顾。
　　天黑之后，众姐妹换上常服先后过来，喻晚和月亮把大家迎到了最后面的院子中。
　　阿年闻到饭菜香，忍不住吸了几下鼻子，“晚晚啊，以后我每天下班后到你这里来吃饭好不好啊？衙门里的饭菜太难吃了。”
　　夏夏敲了敲她的头，“衙门里的饭菜虽然难吃，但也能磨练人的意志力。那些男人整天说我们不能吃苦，要是单独开小灶，到时候更要看不起我们。”
　　阿年伸手从桌上撵起一块点心，吃着吃着就忍不住道，“晚晚，这个味道好熟悉。”
　　喻晚让姐妹都坐下，“这里材料稀少，我只能找一些东西替代，做一些以前我们吃过的小点心。”
　　周瑶瑶羡慕地看着这大酒楼，“晚晚你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喻晚十分高兴，“我准备过一阵子就辞了差事，专心经营这酒楼，帮大锤收集情报。”
　　外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辞了差事可不行，你还要给我挣钱呢。”
　　众姐妹立刻起身，只见晓晓陪着大锤进了屋。大锤也是一身常服，丝毫看不出她是个皇帝。
　　“晚晚你也太偏心了，居然不给我下帖子，要不是晓晓跟我请假，我还不知道你们今天居然要一起聚会。”
　　喻晚笑道，“你成天忙的跟鬼似的，我实在不忍心打扰你。”
　　大锤挥挥手，“大家都坐，你们别跟我将虚礼。唉，做个皇帝真是累死了，什么时候我也能辞职啊。等我把北边打下来，我一定要卸下这差事。”
　　谢秋怡呵一声，“你累个屁，我和薛大人才是要累死了！你连奏折上的朱批都是原封不动抄我们的！”
　　大锤哈哈笑，“你们都是大学问家，多操心一些是应该的。我本来就是个武将，忽然让我处理这么多的事情，我每天一个头有两个头大。看看，这酒楼真气派，以后就当做国营酒店吧。”
　　说完，她又掰着手指头算，“酒楼、水泥厂、盐厂……晚晚你真是个活财神。”
　　喻晚哼一声，“我就是个打工的罢了。”
　　大锤立刻起身给她倒茶，“喻大人这话谦虚了，往后您这就是京城第一楼，谁也不能跟你比。多好啊，你开了梦寐以求的酒楼，每天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还不用担心长胖，这就是我梦想中的神仙日子啊。谁他娘的想看奏折啊，看得人每天都想冒火。”
　　周瑶瑶一挥扇子，“大锤啊，我给你出个好主意。”
　　大锤看了她一眼，“难道你要带我跑路？”
　　周瑶瑶摇头，“非也非也，跑什么啊，跑到田边也是你的地盘。你不如赶紧把青松娶回家，生两个孩子，把接班人培养好，你就可以退休了啊。”
　　大锤狠狠呸了一口，“生孩子不痛？养孩子不累？万一养歪了，气死我不说，还得祸害百姓。满朝文武那么多，为啥我非得自己生个接班人。”
　　阿年啧啧两声，“我觉得你在炫耀。”
　　大锤又坐了下来，“算了不说那些了，成亲是不可能的，等打下北边再说。来来来，咱们今日不醉不归，晚晚快上酒。”
　　喻晚笑着往外走去，她的助手小鹿正守在外面，喻晚对她招招手，“上酒，最烈酒的七步倒。”
　　小鹿倒吸一口凉气，“晚姐姐，真的要上？”
　　喻晚笑，“上！”
　　很快，酒上来了，姐妹们开始拼酒，喝着喝着就上头，开始瞎吹牛逼。
　　晴云大声笑，“你们又忘了规矩，瞎鸡儿乱吹，小心一觉醒来又到了什么陌生的鬼地方。”

59.除夕宴诛杀妖妃 [VIP]
　　当天晚上, 姐妹几个都喝得酩酊大醉，横七竖八地躺在暖阁里，萧将军带人在外面守了一夜。
　　第二天天还没亮, 大锤忽然醒来。
　　她一拍大腿，“要死了要死了，快要早朝了。都起来都起来，万一被御史台那帮人发现，朕第一个要罚自己的俸禄！”
　　姐妹们揉着眼睛先后醒来, 外面的天还黑着呢。
　　晓晓打着哈欠往外走, 找到萧将军后，让他准备几辆车, 把姐妹几个先后送回到住处。
　　大锤匆忙回到宫中，她的贴身女官文乔立刻迎接过来, “陛下。”
　　大锤一边走一边道，“让人打水, 帮朕把今日要议的事情捋一捋。”
　　为了让天下读书识字的女子都积极参加科举, 大锤亲自挑了一名女官。文乔家中世代书香, 她刚刚十五岁，在今年的文试中考了第二名, 被大锤挑入宫中做女官，也就是女秘书。
　　往常需要起草什么, 大锤都得找谢秋怡或者周瑶瑶，现在她们都担当重任，这些小事情就可以全部交给文乔。好在文乔不仅文采一流，还能吃苦, 胆子也大。和外面那些男性官员打交道时, 并不会胆怯。两三个月历练下来, 她已经能熟练地帮助大锤处理日常杂物。
　　文乔去整理文书，大宫女青鸾服侍大锤洗漱。洗漱完之后，大锤坐在那里静默打坐，内息运转了几个轮回之后，她感觉自己浑身精力充沛，因为没睡好觉的脑袋又立刻变得清明。
　　等洗漱完毕，换好了龙凤袍之后，大锤带着文乔往紫宸殿而去，等她到的时候，文武百官们也刚刚到齐。
　　她头上的十二冕旒冠遮住了她的脸，大锤觉得这样挺好，她透过流苏的缝隙可以看见朝臣的动作和表情，但大家却看不到她的。她不想一直端着微笑啊，太累了。有流苏遮着，拉着脸也没事。
　　她身上的袍子和坐的椅子上面都有一对龙凤，当日关于这个还展开了一场讨论，按例，皇帝都是穿龙袍，但大锤是女的，礼部官员说用凤袍，有人反问，难道将来太平王进宫穿龙袍？
　　官员们拿不定主意，跑来问大锤。大锤知道这帮死老头子还惦记着龙凤尊卑，当即拍板，同时绣上龙凤，连椅子上也雕刻一对腾飞的龙凤，并交代礼部的人，这龙凤椅和龙凤袍一直传呈下去，若皇帝为男，皇后着凤袍，若皇帝为女，皇夫着龙袍。
　　众人一想也对，反正皇帝同时占了龙凤，皇后和皇夫只能占一样，尊卑上也说得过去。为了防止以后不被这些人在这些小规矩上为难，大锤把阿年从工部调去了礼部做侍郎。现在江南十三省的矿藏已经找到了许多，为了不砸子孙饭碗，大锤决定不再继续开采下去。阿年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寻宝生涯，大锤立刻把她挂到了礼部，那里除了逢年过节忙一点，平时都闲得很，正适合她。
　　大锤坐在龙凤椅上接受了文武百官的朝拜。今日是大朝会，大伙儿都下跪磕头，大锤虽然不适应，仍旧勉强让自己接受，等大家磕完头，立刻叫起，并给大家一人上了一个小高凳子。她自己坐着，让一帮大叔和老头子站着，于心不忍啊。不仅如此，大锤强烈命令所有官员，除了五天一次的大朝会，其余小朝会不得下跪，鞠躬即可。平日里上下级见面，非重要场合，不得下跪。
　　除了礼仪，大锤还给大家发了别的福利，比如逢五逢十休沐，要求所有官员把卫生搞好，礼部官员每天检查，谁身上又脏又臭，不准来上朝。
　　历朝历代官员上朝时不许上厕所，年轻官员们只能少吃少喝，年老的官员甚至要夹尿布。大锤觉得这太不人道了，她让喻晚在紫宸殿西南角建了一所公共厕所，分男女，下面建了两条粗粗的水泥管道，直接通到宫外。厕所每天备几大缸水，大家上完之后自己冲厕所。
　　除此之外，凡官吏外出办公，按照品级不同给不同的饭补；官员俸禄从不拖欠，都是足足的白银，不是拿粗粮或者发霉的粮食糊弄。
　　大锤给的福利多，但是对官员个人操守方面非常严格。第一是杜绝贪污，谁敢贪一两银子，立刻开除，终身不得录用；贪污超过一百两，坐牢；超过一千两，砍头。第二是禁止买卖人口和纳妾，家中若有隐匿奴仆的，立刻开除；自立法之后，凡官员有新的私生子或妾生子，开除。第三是录取严格，所有京城和州县衙门的公用人员，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衙役，也必须经过考试之后才能录取，杜绝继承和推荐，其中七品及以上必须是进士。第四是严格考勤制度，凡请假必须履行书面请假制度，官员一年给予多少天的事假额度，超过之后就要扣钱。
　　零零总总几十条，所有人都必须执行。夏夏在吏部专门开办了一个查纪律的办公署，每天突击检查太平府官员上差情况。任何公家部门都没办法杜绝裙带关系，也会产生官架子老爷行为和散漫少爷行为，大锤的目的就是和他们打持久战，你敢冒头，我就敢打。迄今为止，夏夏已经惩罚了十几个底层官员，大锤也亲自开除了一位四品管和两名五品官。
　　大锤坐在龙凤椅上神游，底下官员们已经开始奏报今日的事情。礼部说要过年了，问大锤要不要举行祭天仪式，要不要给大锤的父母立宗庙，大锤心想我连我爹娘是谁都不晓得，立个屁的宗庙啊，祭天就算了，劳民伤财，朕在宫里找个地方给诸位神灵上三炷香就行。
　　户部说开春后要进行商税改革，大锤另外提了一句，所有在任官员，不得从事商业行为，官办的除外。是的，大锤准备推行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并行的机制，盐、铁和茶叶以及大宗粮食，全部官办，其余才能私营，官员亲属不得从事商业行为，如有违规，举报有奖，违规者立刻开除。她要在大夏朝建立“简朴光荣、奢靡可耻”的官场文化，她自己的吃穿住行一切从简，先把官员的住宅规格定下来，其余一步步来。
　　兵部说要制作新一批的兵器。
　　……
　　年前忙忙碌碌，日子一眨眼，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今年是大锤登基头一年，她在延寿宫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当朝四品及以上文武官员都可以携带女眷来参加宴席。
　　大锤穿着龙凤袍，头上没有戴皇冠，只插戴了一些华贵的首饰，所有官员都穿着官服。延寿宫里烧了暖墙，屋子里还摆了许多鲜花。官员们和家属来的时候，延寿宫只摆了茶点和果子，大锤坐在主位上。
　　官员们带着老婆给大锤行礼，女皇帝就是好啊，诰命们对着大锤笑得跟朵花儿一样，这要是换成男皇帝，你笑一个试试？诰命们今日的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这个说陛下文武兼修亘古未有，那个说陛下英姿勃发天下女子皆逊色。
　　大锤笑眯眯地和诰命们说闲话，还问她们家中孩子的教育问题，一再叮嘱她们不可给女儿裹脚，不然将来不能参加科举，也不能封诰命。诸位诰命连连点头，有的说早就放脚了，现在开始读书识字，有的说陛下真乃天下女子的福音。还有诰命忍不住痛骂景朝，说自己小时候裹脚有多苦，现在走路都要扶着墙。
　　男性官员们坐的远远地相互吹捧闲聊，诰命和女官们围着大锤说个不停。
　　大锤的宴席安排在中午，天上还飘着雪，延寿宫一片欢声笑语。
　　等宴席摆上来之后，大家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大锤先举杯，“诸位爱卿，今日大年三十，晚上是除夕夜，各家各户都要团聚，故而朕将宴席摆在了晌午。这一年诸位都辛苦了，大家不必拘束，不醉不归。”
　　谢秋怡第一个举杯，“陛下南征北战，方有我大夏朝今日之根基，臣敬陛下一杯。”
　　剩下的文武百官也举起酒杯，一起喊，“臣敬陛下一杯。”
　　大锤饮尽了杯中酒，开始和大家说闲话，偶尔有人来敬酒，大锤都是痛快地给面子一口喝干净。
　　说话的途中，大锤把骆青松叫到自己身边，让她和自己共一个案桌，还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我整日忙碌，也没顾上你，二伯怎么样了？”
　　骆青松十分体贴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你别总是熬夜，奏折看不完第二天再看，别累着自己。我爹很好，就是担心你一个人难以支撑。”
　　大锤笑着回道，“我不是一个人，这么多人一起干活呢。”
　　二人笑语晏晏，底下文武百官看得都面带微笑，陛下和太平王殿下相处和谐才好，省得有人想钻空子。太平府以前的那些豪门世家，虽然被没收了田产，但家族势力还在。夏朝建立后，以前号称太平府顶尖的几大家族开始让族中子弟参加选拔考试，并到各处任职。这些家族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联姻，对他们来说，这种方式能让权力永久继承下去。可现在大锤制定的制度就是专门和达官贵族对着干，田地公有制、官员亲属不许经商，他们对联姻就更加疯狂了。
　　大锤青春貌美又单身，最重要的是她做了皇帝，坐拥江南十三省。大夏朝风头正盛，将来的南北之争中，胜出的可能性更大。满朝文武那么多官员都能臣服，那些毫无寸功的少年郎怎么会不心动。每次大锤出宫，都能引来无数少年郎的侧目。普通人家的男子也就看两眼，有些有底蕴的人家，不免就会生出一些非分之想。
　　太平王殿下既然占了正宫，我们也不和他争。可他一个农家自出生，虽然和陛下风雨同舟多年，但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嘛，男女都一个样。平日里只要有机会，那些家族就会把年少的优秀儿郎往大锤身边推
　　骆青松何尝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满太平府官宦人家里未婚男子的眼中钉，但他沉得住气。他心里清楚，陛下需要的不是一个花瓶，也不是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如果可以，她压根都不想成亲。
　　骆青松举起酒杯，低声道，“愿姐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大锤很给面子地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愿青松鸿鹄展翅、翱翔九天。”
　　二人一起引尽杯中酒，骆青松将酒杯放下，“翱翔九天是姐姐的事儿，我替姐姐把九天下的妖魔都赶走。”
　　大锤已经好久没听见他说这种肉麻的话，微笑着看了他一眼，“等过了年，你就住到军营里去吧，什么时候把兵马操练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骆青松一噎，闷闷道，“臣遵旨。”
　　整个殿内其乐融融，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景朝，也是一派欣欣向荣。
　　景环帝丢失了一半国土，眼见着回天乏力，他就想用纸醉金迷来麻醉自己。今日大年三十，景环帝也在太和殿举办了隆重的宴席，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都来庆贺。
　　景环帝在太和殿开宴，南向绫也在锦绣宫开宴，招待内外命妇。
　　还不到二十岁的南向绫穿着明黄色的皇后朝服，虽然年轻，威严却一分不少。她面带微笑地接受内外命妇的共同朝拜，所有人都跪在她的脚底下，三呼千岁。
　　南向绫恍惚了一下回过神，“诸位请起，今日大过年的，咱们且不论那么多规矩，一起乐呵乐呵。”
　　诸位诰命找到自己的地方坐下，开始轮番拍马屁，南向绫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奉承自己，谁奉承的好，她有赏。众人心里都清楚，南皇后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她一句枕头风就能把别人家男丁的官位给撸了。
　　苏琉璃低声道，“你收敛一点吧，这也太猖狂了。”
　　南向绫用眼角余光看了她一眼，“收敛什么，这才符合我的个性嘛。陛下卖官的钱又不分给我，我只能从诰命们这里捞一点了。”
　　是的，南向绫跟着景环帝学，开始卖官。有那家中有儿郎做官的诰命，定期要给她点孝敬，不然官位就危险了。景环帝对此也清楚，他也懒得管，全当给皇后挣点脂粉钱罢。夫妻两个一个在前朝卖一个在后宫卖，把个大景朝官场搞得乌烟瘴气。
　　苏琉璃啧啧两声，“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败家。”
　　南向绫端起面前的果酒啜了一口，“败就是了，不破不立。这个破烂之家，败了才好呢。”
　　苏琉璃看着锦绣宫的大门，“你真的决定要动手了？”
　　南向绫又啜了一口，“这酒滋味不错，我得把方子记下来，不然将来没地方喝这种酒。决定我早就做好了，而且已经动手了。”
　　苏琉璃吓了一跳，“你干啥了？”
　　南向绫笑眯眯的，“若芙走的时候我问她要了一些东西，这东西平常是没有毒性的，最多是饮酒后吃了会闹肚子，但是她用血液泡过，毒性强的很，太医也验不出来。除了这个，她还给我留了些解药，我每天吃毒药吃解药，一点事儿都没有。但是光吃毒药不吃解药，那就不好说了。今日的宴席酒里面有，说不定能有大收获。”
　　苏琉璃惊得心怦怦直跳，“这，要是死伤过多，你怎么逃生啊？”
　　南向绫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人人都知道我受宠，我是最不希望陛下死的那个。”
　　苏琉璃沉默不再说话，宴会继续进行。中途，苏琉璃跑出去了一趟，等她回来时，腰间缠了一根带刺的软鞭。
　　她又悄悄坐在南向绫身边，看着前面一群跳舞的宫女，“这舞真好看。”
　　南向绫笑道，“是吧，我也觉得很好看，我自己亲自编排的。好好看吧，说不定明天就看不到了。”
　　苏琉璃低声道，“别怕，有我在呢，我二哥在西北还有十几万人马。”
　　南向绫嗯了一声。
　　就在场中的舞蹈快要结束时，忽然外面传来慌乱的声音，景环帝跟前一个小太监屁滚尿流怕了进来，“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陛下，陛下昏倒了，口吐白沫，三皇子和五皇子也昏倒了，前朝好多官员也是一样！”
　　南向绫呼啦一下子站起来，“胡说八道，陛下刚才还好好的。说，是谁派你来胡说的！”
　　话音刚落，外面又冲进来一个宫女，“娘娘，不得了了，太子殿下说娘娘下毒，要封锁锦绣宫。”
　　南向绫冷笑，“这个孽子！”
　　说完，她立刻从上面走了下来，“琉璃，跟我走。”
　　她的几个贴身宫女也跟了过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太和殿而去。
　　刚出了锦绣宫没多远，一队侍卫拦住了去路，侍卫首领道，“太和殿出了意外，请娘娘回锦绣宫。”
　　南向绫冷笑，“本宫要是不回去呢？”
　　侍卫首领道，“太子殿下有令，昭阳宫所有人不得离开，要查出下毒之人。”
　　南向绫呵一声，“什么时候他能管到本宫头上了？这还用查？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他爹死了，他兄弟们都死了，他是最大得利者，除了他还能谁下毒？”
　　侍卫首领一噎，“娘娘不可信口雌黄。”
　　南向绫失去了耐性，“滚开，陛下还没死呢，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张狂了！”
　　侍卫首领继续拦着不肯让路，站在一边的苏琉璃出手如电，一把抽出侍卫首领腰间的刀，手起刀落砍掉了他的头颅。
　　苏琉璃举着带着血的刀，“所有人让开！”
　　刚才砍头砍得太猛，那首领的血溅了苏琉璃一身，十分显眼，那些侍卫们也没想到苏姑娘二话不说就砍人。再一看南向绫，面带寒霜，眼神冰冷。侍卫们忽然想起这是盛宠多年的南皇后，陛下只是昏迷又没死，得罪了皇后，要是陛下醒来算账，我们岂不是要完蛋。反正首领死了，算了，群龙无首，和我们无干。
　　侍卫们主动让一条路了，苏琉璃拎着那把刀，带着南向绫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太和殿。
　　里面闹哄哄的，太医正在给景环帝和诸位皇子官员们看诊。
　　见到南皇后，大伙儿都让开一条路。
　　南向绫走到景环帝身边，蹲下身抱住他，轻声呼唤，“陛下，陛下您怎么样了？”
　　景环帝没有回音，南向绫摸了摸他的鼻息，人还活着，那就好办。
　　南向绫看向身后的宫人，“把陛下抬回锦绣宫。”
　　宫人们还没动手呢，太子立刻喊道，“慢着！”
　　南向绫哼一声，“山中无老虎，猴子开始称霸王了。”
　　太子并不在意南向绫的辱骂，“父皇昏迷不醒，三弟五弟也昏迷不醒，孤要亲自照顾父皇和弟弟们。来人，将父皇和二位皇子抬入东宫。”
　　南向绫高喝一声，“本宫看谁敢！”
　　说完，她快步走到太子面前，劈手给了他一个嘴巴子，“你这个孽子，毒死了你父皇和你弟弟们，你是不是就可以做皇帝了？本宫告诉你，除非你一刀砍了本宫，不然休想得逞！”
　　太子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南皇后居然敢掌掴他，他是当朝太子，是储君，就算她是皇后，自己毕竟不是她生的！
　　太子怒目圆视，南向绫不给他辩驳的机会，“怎么，你爹才病倒，你就要杀后母了？”
　　太子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旁边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太子看了一眼还活着的景环帝，压下了愤怒，低下头道，“儿臣不敢。”
　　南向绫转过身，“将陛下抬进锦绣宫，太医跟着一起去。太子，你不是要查谁下的毒吗，三司官员都在这里，你们要是查不出个什么结果，本宫砍了你们的脑袋！”
　　南向绫一入后宫就盛宠，现在又是皇后，身份上天然有优势，且这么多年她也在经营自己的势力，她的娘家承恩侯府现在簇拥者无数，立刻有人站出来道，“请皇后娘娘主持公道。”
　　南向绫冷笑，“本宫不想干政，三皇子病了，二皇子不是还好好的，你和太子一起协理政事。老九呢？”
　　九皇子站了出来，“母后。”
　　这是南向绫最大的养子，她对九皇子道，“给你大哥二哥打下手。”
　　就在南向绫吩咐九皇子的时候，太子问旁边的太医，“父皇如何了？”
　　太医心里叫苦，陛下看起来像中毒，可实在看不出来这中的是什么毒啊。太医院几名老太医把胡子都揪掉了一大把，还是没查出毒物的来源。
　　南向绫带着景环帝立刻回了锦绣宫，亲自守在床前，并留下苏琉璃把手锦绣宫内部。外面二皇子和九皇子十分机灵，父皇还没死，现在他们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母后。二人立刻将御林军调了一部分过来，带队之人正是南皇后的堂兄南副统领。
　　南副统领把个锦绣宫围得水泄不通，一切听从南皇后调令，太医们都被关在里头给景环帝治病。
　　太子眼见着自己没办法控制景环帝，掉头把眼光盯向了前朝。第二天，太子就在龙椅旁边加了张椅子，自己坐了上去。二皇子眼气也没用，九皇子眼观鼻鼻观心，决定先不说话。
　　太子手段凌厉，第一天就罢黜了一批官员，中间有大部分是靠着给南皇后送礼而提拔上来的。他又将自己的一些心腹安插到五城兵马司中，御林军他染指不上，就立刻控制了京城其他兵力。
　　景环帝在锦绣宫中昏迷不醒，一天两天过去了，太医们仍旧束手无策，三四天过去后，连外面的南副统领都急了起来，派人悄悄来劝南向绫，趁着太子羽翼未丰，赶紧把九皇子推上去。
　　谁知南向绫一概不理，只安静地守在景环帝身边。
　　南向绫摸了摸他的脸，“你一定要抗住了。”
　　苏琉璃低声劝她，“你别难过，你这是为了天下苍生。”
　　南向绫抬起头，苏琉璃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悲哀，立刻大惊道，“阿绫，你要守住你的心！”
　　南向绫微微一笑，“我知道，只是给这样一位对我还不错的老人下毒，我有些不忍心。”
　　苏琉璃一针见血，“你不要忘了，当初是他把你抢进宫的。”
　　南向绫点点头，“你放心吧，恩恩怨怨我分的很清楚。”
　　景环帝什么都吃不下，宫人们掰开他的嘴才能勉强喂进去一些水。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大家都觉得陛下不行了，只有南向绫不肯放弃。
　　太子等了四五天也没等到锦绣宫传来任何消息，他的心里越发安定下来，夺权的速度越来越快。
　　等到第七天，太子终于忍不住了，他带着人马围攻了锦绣宫。
　　南副统领大怒，“太子殿下，您这是要逼宫吗？”
　　太子冷笑，“南氏挟持父皇尸身，罪不可赦。自她入宫，魅惑君王，导致我大景朝一半国土痛失，若是她自裁，孤还能给她留个全尸。”
　　南副统领拔出刀指着太子身后所有人，“你们这些人，陛下只是略有抱恙，你们就要图谋不轨吗？不要忘了，是谁给了你们权力，你们吃的俸禄是谁给的。”
　　太子见南副统领虚张声势，立刻果断地吩咐后面的人，“所有人听令，南氏妖妃祸国殃民，令父皇不得下葬，今日谁砍下南氏的头颅，封千户候！”
　　就在太子身后的人准备往前冲时，锦绣宫忽然传来一声怒骂，“孽子，你要砍下谁的头颅？”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今天中伏过完了，希望能够早点凉快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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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局势乱发兵北征 [VIP]
　　众人一看, 只见锦绣宫里走出一位颤巍巍的身影，他左边就是南皇后，右边是一位大太监。
　　太子大惊, 立刻喊道，“这不是父皇，父皇已经过世，这是妖妃找来的替身！”
　　刚刚清醒的景环帝走路都走不稳，闻言大怒, “孽障, 你要造反不成？”
　　太子不肯认亲爹，他身后的人却认出这是真正的景环帝。大家开始踟蹰不前, 若是陛下真死了，杀南皇后是功劳。现在陛下还活着, 谁也不敢冲上去把帝后一起砍了啊。今日砍了帝后是功劳，来日太子殿下登基后想起此事, 谁知道会不会为了给自己洗脱罪名而把今日之人推出去呢。皇家人最不讲信用, 过河拆桥的事儿干得多了。
　　太子见大家都不朝前, 心里快速思考，就算真是父皇, 事到如今，他没有退路了。
　　太子对着身后的妻兄承恩伯世子道, “别人可以退，我们退不了了。”
　　承恩伯世子想了想道，“殿下，弑君不可取, 这么多人在场, 殿下将来登基, 没办法捂住这么多人的口。臣建议，请陛下至郊外行宫，禅位给殿下。”
　　太子眼中一亮，瞬间又灭了，“父皇不一定会答应。”
　　承恩伯世子道，“殿下，陛下既然醒了，咱们不能不认。但此次陛下中毒，定是妖妃动的手脚。咱们要求陛下清君侧，杀妖妃。”
　　太子忽然明白了，“父皇定然会护着妖妃。”
　　承恩伯世子道，“殿下且交给臣来办。”
　　他对着景环帝道，“陛下，自陛下中毒昏迷，南氏妖妃挟持陛下和太医，臣等不得见圣颜。太子殿下日夜忧心，今日实在忍不住，这才来要求和陛下一见。陛下，陛下您还好吗？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景环帝大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颤巍巍地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对着太子道，“你若是孝顺，就带着人退下去。”
　　太子忽然呜呜哭了起来，“父皇，父皇啊，父皇病倒，儿臣吃不下睡不着。请父皇跟儿臣去吧，让儿臣伺候您。”
　　承恩伯世子继续道，“陛下，妖妃祸国殃民，自她入宫，残害嫔妃、魅惑君王，请陛下杀妖妃、平天下。”
　　他身后那些人立刻跟着齐声喊，“请陛下杀妖妃，平天下！”
　　南向绫走了出来，“太子，本宫问你，本宫死了，你肯把权力交给陛下吗？你们这些人对天发誓，本宫死了后，你们一定效忠陛下！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子子孙孙皆毒发身亡，祖坟被野狗刨，祖宗尸身被野狗吃！你们敢发誓吗？你们若是敢，本宫现在就自裁！”
　　她的话音刚落，天上忽然凭空响起一个炸雷。众人都瞠目结舌，这么毒的誓言，谁他娘的敢发啊。这大冬天的，怎么会忽然炸雷？
　　旁边苏琉璃高声道，“皇后娘娘乃是国母，立后之日上告神灵和列祖列宗，你们要杀国母，当心老天爷一个雷劈死你们！”
　　承恩伯世子大声反驳，“妖妃，老天看不下去了，准备一个雷劈死你呢！”
　　景环帝看出来了，他问太子，“朕若是不肯杀皇后，你是不是就要杀朕？”
　　太子连连摇头，“儿臣不敢，请父皇诛杀妖妃。”
　　景环帝冷笑一声，“你不就是惦记皇位嘛，朕给你，阿绫，随朕一起去行宫，我们离开这里，看看这个孽子能干出什么好事情。”
　　众人心中都大惊，陛下果真宠爱南皇后，为了她连皇位都不要了。
　　景环帝这样主动，太子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接口。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好说自己想做皇帝，只能继续哭，“父皇，儿臣对父皇的忠心和孝心，天地可鉴！”
　　景环帝哼一声，“这都是朕玩剩下的，别在这里跟朕耍花腔了。带着你的人速速离去，你若是想鱼死网破，朕也不怕。西北还有十几万军队呢，朕倒要看看你身边这些人能不能扛得住。”
　　太子心知肚明，苏家是忠心于景环帝的，现在这个局势，只能让帝后二人出宫。
　　南向绫扶起景环帝，“陛下，臣妾跟您走。咱们去行宫，去那里安心过日子，把您的身体调理好。”
　　太子的目的达到了，承恩伯世子仍旧外强中干地喊了几声诛杀妖妃，苏琉璃气得扔了一个黑坨坨过去。轰隆一声，黑坨坨在地上炸出一个大坑，飞出的石头碎屑飞进了承恩伯世子的眼睛里，疼得他立刻在地上滚了下来。
　　苏琉璃对着地上呸了一口，炸死你个龟孙子！
　　帝后二人进了锦绣宫，南向绫喂景环帝喝了一碗药，那里面有大量的解药。每次喂药前，她自己先尝一口，故而景环帝对她十分信任。
　　南向绫扶着他躺了下来，“陛下，等明日您稍微好些，臣妾再带您过去。臣妾让琉璃先去把那里收拾收拾，咱们去了住得舒心。”
　　景环帝抬起颤巍巍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阿绫受苦了，这个孽子。”
　　南向绫眼中含泪，努力笑着对景环帝道，“陛下别担心，您会好的。”
　　景环帝想了想，立刻叫来了苏琉璃，“你带人去告诉太子，朕去行宫有个条件，恢复你爹楚国公的爵位，让他出来带领所有御林军。南家那个饭桶带兵，朕不放心。”
　　南向绫立刻点头附和，“陛下英明，楚国公当世名将，当初臣妾不小心拖了他的后腿，这才让他吃了败仗。我堂兄哪里懂带兵，就是个花架子。琉璃你快去，把你爹叫来。”
　　苏琉璃领命而去，太子答应的很快，楚国公立刻跟着女儿进了宫。
　　君臣相见，楚国公见到景环帝苍老憔悴的模样，忍不住跪在地上痛哭，“陛下，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景环帝扯了扯嘴角，“苏爱卿，朕命不久矣，但不想死在那个孽子手里。你带着所有御林军，跟朕一起去行宫吧。”
　　楚国公哭过后冷静地回道，“陛下放心，臣护送陛下去行宫。若是太子殿下苦苦相逼，陛下可调动西北剩余十几万人马。”
　　景环帝没有接这话，“你把锦绣宫守好，明日就去行宫。”
　　景环帝在锦绣宫歇息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君臣一行人离开皇宫，去往郊外那一座富丽堂皇的行宫。
　　路上，景环帝拉着南向绫的手，“阿绫，朕身体不好，这个孽子现在只要权力，朕都给他吧，只要他不伤害你，朕什么都给他。”
　　南向绫哭着道，“陛下！”
　　景环帝摸了摸她乌黑的头发，“朕忽然有些后悔，当年不应该强令你进宫。如今朕要是先死了，你该怎么办呢。”
　　南向菱感觉自己的心里十分不舒服，她痛恨眼前人把她囚禁于深宫，但现在他快死了，却一心一意为自己着想，让她连下毒都做得带了一点愧疚。
　　过了一会儿，南向菱的内心平静，她温柔地笑着对景环帝道，“陛下，想那么多做什么，臣妾要永远和陛下在一起。”
　　景环帝轻轻嗯了一声。
　　龙辇一路缓慢行驶，很快就到了行宫。帝后二人到了行宫里常驻的宫殿，楚国公带着苏大郎将行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景环帝和南向菱在行宫驻扎后，太子开始了自己的第二轮揽权。文武百官似乎都默认景环帝身体不行了，三司查下毒之人也没查出个结果。太子刚开始全部栽赃在南向菱身上，现在景环帝醒了，后立刻带着皇后去了行宫，不光是为了避开和太子相争，也是为了保护皇后。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揭穿罢了。
　　太子现在已经顾不上去追查下毒之人，他想登基。可景环帝去了行宫之后就没了动静，他不仅不问朝政，连太子把他的心腹都拔掉了他也不管，但他就是不给太子正名。
　　景环帝如今所依仗的只有苏家父子，他无比庆幸当日听从皇后的建议没有杀掉楚国公。
　　景环帝以静制动，刚刚被苏琉璃炸瞎一只眼睛的承恩伯世子却不肯善罢甘休。当日说好了给皇位，现在却耍赖。他立刻向太子建议，停了御林军的俸禄和粮草供应。
　　这一招釜底抽薪十分管用，景环帝的御林军立刻过上了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景环帝亲自写圣旨发往户部，却仿佛往大海里丢了一根针，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南向菱主动把自己多年积蓄全部拿出来，让楚国公安抚御林军。
　　景环帝父子两个你来我往，苏琉璃觉得时机到了，趁着景环帝熟睡，悄悄和南向菱商议事情。
　　“阿绫，狗皇帝是不是命不久矣？”
　　南向菱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很快就死了，可能还能撑好久。”
　　苏琉璃低声道，“我们要不要通知大锤，让她现在打过来？”
　　南向菱摸了摸自己卸掉了指甲套的粉色指甲，“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已经把水搅混，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苏琉璃在屋里踱步，“还是得让我二哥到京城来，我们走到半路上，让太子登基，这样才能打起来。”
　　南向菱的手顿了下，“这个方法倒是可以，但是我们得提前和大锤通个气。还有，你爹在这里守着呢，你二哥不一定愿意听你的。”
　　苏琉璃停下脚步，“不怕，我爹忠心于老皇帝，我二哥有自己的想法。”
　　南向菱抬起头，“那你就快些去吧，告诉你爹一声，有他打掩护，你走得也方便些。”
　　姐妹两个商议了半天后，等景环帝醒来时，南向菱将此事禀报给他听。
　　景环帝长叹一口气，“若是西北军入京城，朕和这个孽子必须得死一个了。”
　　南向菱低下头，“陛下，那要怎么办呢，臣妾也慌了手脚，还请陛下教导臣妾。”
　　景环帝沉默片刻，“让西北军入京吧，朕的私库里还有一些东西，拿去分给御林军，还能撑一阵子。”
　　南向菱点头，“那就让苏姑娘去西北报信，她一个姑娘，不惹眼。”
　　景环帝点头，并将自己的一方小印让人交给苏琉璃，还写了一封调兵勤王的圣旨。
　　有了景环帝首肯，楚国公并未阻拦女儿，他也希望小儿子早点入京勤王。
　　楚国公只对女儿淡淡地说了四个字，“路上小心。”
　　苏琉璃看着楚国公，“爹，您也要见机行事。”
　　楚国公的眼睛倏地一冷，“不用你教导我做事。”他心里清楚，女儿肯定和南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甚至怀疑此次下毒事件就和南边有关系，但他没有证据。
　　苏琉璃轻哼一声，“女儿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乱世早点过去。”
　　楚国公的话毫不留情，“想治乱世，也不能背主求荣。”
　　苏琉璃哈哈笑，“爹，您是不是在家里关傻了。什么主不主的，说白了，您就是领了一份差事，然后替这个国家干好这份差事。您的俸禄是天下百姓给的，老百姓才是您的主子，不光是您，上至皇帝下至九品芝麻官，所有人的主子都是老百姓。”
　　楚国公反问道，“你敢在你的主子面前说这话吗？”
　　苏琉璃将软鞭缠在身上，“自然是敢的，如果她对不起百姓，我第一个锤死她！”
　　楚国公眯起眼睛，“陛下中毒，是不是你的手笔？”
　　苏琉璃毫不隐瞒，“不是，是娘娘下的。”
　　楚国公刚刚眯起的眼睛又瞬间睁大，他用手指着女儿，话音都有些哆嗦，“你，你们，你们这群孽障！”
　　苏琉璃将楚国公的手指按下来，“爹，您说，如果没有这一出，后面的大景朝会变得怎么样？帝后一起卖官，老百姓已经苦得卖儿卖女。爹，您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您出去看看，那些普通百姓过得什么日子，可皇帝在做什么，他在卖官鬻爵，他在歌舞升平。”
　　楚国公怒道，“既是皇后，就该规劝陛下。”
　　苏琉璃又哈哈笑，“爹，我就说，你们男人在这点上头千篇一律的可恶，明明自己是个混账东西，但凡出了点错，就把责任全部往女人头上推。哪个男人有一点不好，你们都会说他家里女人没规劝好。天生的坏种子，难道是别人能劝好的？妖要怪就怪他爹娘没把他生好，更没把他教导好。娘娘进宫时陛下多大了？他比娘娘的亲爹年纪都大，他已经坏了几十年，让娘娘去规劝，您说这话亏心不亏心？”
　　楚国公也觉得女儿说得有些道理，“那也不能勾结女匪，破坏朝廷安定。”
　　苏琉璃眨了眨眼睛，“什么勾结啊，您说得真难听，当日我们十三姐妹义结金兰，我们立志要铲除天下邪恶之人，推翻这个不合理不公平的制度。”
　　楚国公沉声道，“不合理可以商议，难道就要造反？”
　　苏琉璃怒了，“怎么商议？让男人滚下台女人做皇帝？让达官贵族把家中粮食金银分给普通百姓，你们愿意？任何改革，不流血是不可能成功的。您整天抱着您的忠心，整个人都成了傻子。您看看这是个什么鬼世道，您以为单单是陛下吃喝玩乐造成的吗？换个皇帝又能怎么样？是这个制度不合理！这是个人吃人的世道！”
　　楚国公不想和女儿争执，“不管你说什么，我要保全陛下。”
　　苏琉璃点点头，“这个问题不大，不就是留他一条命，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我跟您说，一旦陛下死了太子登基，爹您就等着被砍头吧。”
　　楚国公冷笑，“我有如今进退两难的地步，不都是你给的？”
　　苏琉璃脸上一点愧疚之色都没有，“爹，这么多年，我给您改造了那么多兵器，帮您抵挡了无数次北边胡人的进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图纸都是我设计的，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再说了，陛下当日不逼着娘娘进宫，我们早就一起跑到南边去了。万事皆有因果，他有今日，都是自己造的孽。”
　　楚国公感觉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只能摆摆手，“你快些滚，我不想看到你。”
　　苏琉璃起身，临走时还威胁老父亲一下，“爹，您要是敢趁我不在把娘娘杀了，我就把苏家儿郎全部杀光，让您断子绝孙。”
　　楚国公气得再次大骂，“混账东西，你不是苏家人？难道你连你大哥二哥也敢杀？”
　　苏琉璃把小包袱往肩膀上一甩，“我不杀他们，我让他们改姓，按照您古板的想法，您还是断子绝孙了！”
　　楚国公抄起旁边的东西就砸了过去，苏琉璃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等苏琉璃一走，苏大郎走了过来，他看着还在生气的楚国公，低声问道，“爹，琉璃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惹您生气的事情？”
　　楚国公看了大儿子一眼，“她去西北叫你二弟来勤王，我们见机行事。”
　　苏大郎忽然道，“爹，我们本来是镇守西北的，现在却卷入了宫廷内乱之中。”
　　楚国公沉默片刻道，“天下之大，无处可躲。如今局势乱，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苏大郎看了看四周，再次问道，“爹，要是二弟和南边同时进京，不管是陛下还是太子，可能都会让我们去迎敌，我们要怎么办？我们苏家，难道就这样被毁了？”
　　楚国公看了儿子一眼，“这事儿该陛下来决断。”
　　说完，楚国公就走了。
　　京城这边的消息瞒不过大锤，景环帝还没醒的时候，大锤就已经知道他中了毒。
　　消息通过隐秘的渠道传了过来，大锤立刻把柳若芙叫了过去，“阿绫动手了。”
　　柳若芙感觉自己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当日阿绫让我给她留一些能药死人的东西，我怕人家查出来，就找一些不起眼的东西放血泡一泡，大锤你别担心，我还给她留了能解百毒的药物。”
　　大锤点点头，“你做的对，我们静待后续。你回去多准备准备，过一阵子我们可能要北上，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柳若芙走后，大锤又叫来了戚大刀和骆青松。
　　二人行礼后坐下，大锤将手中的情报传给二人。如今情报之事都是喻晚和周瑶瑶在做，周瑶瑶利用自己画出来的信鸽，搜索情报十分便利，喻晚利用自己的酒楼和经商之线，也能搜集到大量民间信息。
　　戚大刀看到情报，立刻欣喜道，“陛下，时机到了。”
　　骆青松也附和，“陛下，臣愿意带兵马先行。”
　　大锤看着二人好久，“朕想让你们帮个忙。”
　　戚大刀连忙拱手道，“陛下严重了，您请吩咐。”
　　大锤一字一句道，“你们要想尽一切办法，帮朕保全景朝的南皇后和楚国公幼女苏琉璃。”
　　戚大刀的双拳在空中停顿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听错了，虽说南皇后一笑倾国倾城，但陛下是女子，为何要保全南皇后？
　　骆青松心里大惊，他知道大锤和北边有特殊的联系方式，没想到连景朝的皇后都是她的人，难怪和北边的战争从来没输过。
　　大锤双眼像鹰一样盯着他们两个，“你们听清楚了吗？”
　　戚大刀反应过来，“臣遵旨。”
　　骆青松也道，“陛下放心，臣定不负所托。”
　　大锤的眼神温和下来，“南皇后是朕的结义姐妹，情比金坚。她因意外流落景朝皇宫，被景环帝□□多年。苏姑娘是个奇才，一直在想办法帮我们。将来若是破灭景朝，给她们正名之时，朕需要你们的声援。”
　　戚大刀忽然问道，“陛下，当日的大炮，是不是她们提供的？”
　　大锤点头，“是她二人合力送来的，景环帝很快会醒来，到时候他父子二人相争，我们立刻北上。”
　　说起打仗，戚大刀立刻来了精神，“陛下放心，南皇后和苏姑娘是我大夏朝的功臣，若北征，臣定想尽一切办法保全。”
　　说完此事，君臣三人开始商议北征的具体事宜。
　　北边，苏琉璃再次迎着早春的寒风，一路风驰电掣往北而去。为了躲避太子的追踪，楚国公让女儿先打扮成男子，同时派出十几个身形外貌特别相似的士兵一起从京城出发。等出城之后，苏琉璃又换回女装。
　　苏琉璃比去年回家时速度更快，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到了西北，而边城这边居然对京城的动向毫无知觉。
　　苏二郎听说太子围困景环帝，有些激动地在屋内踱步，“琉璃，我们的机会来了。不管太子和陛下怎么争，我们入京都能取胜。”
　　苏琉璃反问，“二哥，若是陛下很快死了，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办？你去了京城，爹要夺你的兵权怎么办？”
　　苏二郎瞬间恢复了平静，“我和爹，难道也要兵戎相见吗？”
　　苏琉璃点头，“爹掌握了御林军，如果你和他的意见相左，他可能会夺你的兵权。你不要忘了，他虽然是我们的爹，也是一位嗜血的将军。”
　　苏二郎死死地盯着苏琉璃，“琉璃，你告诉我，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苏琉璃笑道，“我哪一边都不站，在我眼里，苏家的荣耀并不重要，但我不希望二哥你又回到以前那种被爹和大哥死死压制的局面。”
　　藏在苏二郎心底最深处而又不能对外人言的话一下子被苏琉璃扒了出来，是的，他做了统帅，他不想再被父兄压制，倘若他保全景环帝，景环帝肯定先重用他爹，他还是要做副手，将来一切又会落入到大哥手中。他和父兄在很多方面意见不同，如果不能做主帅，他一辈子都会郁郁不得志。
　　可如果他拒绝进京，一方面和父兄以及妹妹站在了对立面，另一方面太子也会来招揽他，到时候他说不定要担负一个造反的罪名。
　　他进也难，退也难。
　　“琉璃，你说我该怎么办？”
　　苏琉璃问他，“二哥，你的目的是以后继续守西北，还是逐鹿天下？”
　　苏二郎摇头，“逐鹿天下我没有那个本事，西北将领也不全都听我的，许多人亲属都在京城，不可能跟着我干。再说了，朝廷虽然腐败，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南边还有夏景帝虎视眈眈，我若造反，只能被两边一起挤死。我的目的是保全西北的力量，以后继续守在这里。”
　　苏琉璃点头，“那就好办，不管将来谁做皇帝，你守你的西北就是。既然这样，你跟我进京吧。这后面的事儿一天一个样子，我们只能随机应变。”
　　苏二郎知道妹妹和南边有关系，现在京中内乱，他去闯一闯，说不得能博个机会。
　　兄妹两个说定了之后立刻出发，就在他们走到一半时，京城忽然传来消息，太子登基了，最重要的是，景环帝根本就没写退位诏书。
　　景环帝气得在行宫里大骂孽子，太子拿着一封所谓的退位诏书，假惺惺拒绝三次后，不情愿地登上了帝位，改年号为景垣帝，尊景环帝为太上皇，却没给南向菱封太后。
　　做了皇帝后，景垣帝第一件事就是开始征兵。
　　景垣帝手段凌厉，征兵之后又下圣旨，封承恩伯世子为新的御林军统帅，让他到行宫调走御林军。楚国公不肯交兵权，然而很多御林军却自己倒戈了，楚国公带着剩余人马死守行宫。
　　父子两个基本算是撕破了脸。
　　就在西北军快到京城时，南边传来消息。夏朝太平王和安国公带领二十五万人马急速北上，二人打得却是“诛逆子、保环帝”的旗号。
　　不仅如此，丞相谢秋怡还写了一封讨伐檄文昭告天下。
　　檄文大致如下，当日夏景帝和景环帝互赠国书，约定双方划江而治，如今景环帝受逆子胁迫，被困行宫，即将不保，夏景帝为践行诺言，遂决定发兵北上，诛逆子保环帝。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

61.求自保恩断义绝 [VIP]
　　谢秋怡的讨伐檄文大致如下, 当日夏景帝和景环帝互赠国书，约定双方划江而治，如今景环帝受逆子胁迫, 被困行宫，即将不保，夏景帝为践行诺言，遂决定发兵北上，诛逆子保环帝。
　　这檄文一出, 整个天下大跌眼镜。他娘的, 这理由也太少见了，人家父子打架, 你来凑热闹，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景环帝听到这檄文后, 哈哈笑了一场，然后吐出一口血, “这个逆子, 朕的天下要被他败完了。”
　　南向绫给他顺气, “陛下，您莫要生气, 臣妾听说西北军快要到京城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宫了。”
　　景环帝喝了一口温水, “没用了，西北军入京城，和这个逆子必然有一仗，到时候女匪进京, 只能白捡个便宜。”
　　南向绫皱眉, “那要怎么办呢？”
　　景环帝闭上眼睛靠在椅靠上, 沉默半晌后道，“外敌入侵，朕只能将西北军交给这个逆子。”
　　南向绫心里一惊，西北军加上新君手里所有兵马，加起来将近三十万，大锤过来也讨不到便宜啊。
　　她不动声色道，“陛下，臣妾害怕。”
　　景环帝睁开眼，摸了摸她的头，“别怕，朕定给你要来个太后的位份。”
　　南向绫心里打算盘，事到如今，只能想办法拖住西北军的脚步。
　　景环帝决定将西北军和御林军交还给儿子，命人去叫景垣帝。景垣帝刚开始还不肯来，楚国公亲自去请了两趟他才过来。
　　景垣帝给老皇帝请安，“儿臣见过父皇，国事繁忙，儿臣力有不逮，竟抽不出时间来看望父皇，还请父皇恕罪。”
　　老皇帝没有叫起，而是让人叫来了南向绫。
　　南向绫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有两盅燕窝，她先端给老皇帝一盅，然后将托盘端到了景垣帝面前，“这是新熬的眼窝，殿下尝尝。”
　　景垣帝没有接眼窝，也没吱声，老皇帝接过南向绫手中的一盅燕窝，低声道，“见到你母后，如何不行礼？”
　　景垣帝依旧不肯行礼。
　　老皇帝一生气，直接将手中的燕窝摔到了景垣帝身上，“孽障，杀父杀母，你要天打雷劈！”
　　景垣帝站直了身子，“父皇，自南氏入宫，我朝乱象频繁，她是妖女。”
　　老皇帝气得想去打他，却因为身体太差而起不来身，他大声喘着粗气，半天后道，“朕问你，女匪来了，你要如何应对？”
　　景垣帝鞠躬，“请父皇教儿臣。”
　　老皇帝冷笑，“好办，把朕杀了，西北军和御林军都是你的了，胜算多了好多。”
　　景垣帝自然不能现在杀亲爹，“父皇，儿臣不敢。”
　　老皇帝平静下来，“西北军给你，封你母后做太后。”
　　景垣帝猛一抬头，“父皇，西北军不一定听儿臣调度。”
　　老皇帝道，“让楚国公带着朕的圣旨去。”
　　景垣帝大喜，“父皇英明。”
　　说完，他对着南向绫鞠躬，“儿臣刚才失礼了，请母后勿怪。”
　　南向绫却并未说什么场面话，而是一扭头端着托盘走了，上面还剩下一盅燕窝。
　　老皇帝看向儿子，“你母后年轻，你莫要计较。”
　　景垣帝自然不在意这个，他想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力。
　　外头，南向绫气哼哼地走了，刚出了殿门口，迎头碰上了楚国公，她将托盘往楚国公怀中一塞，“苏将军，新帝看不上本宫，连本宫送来的燕窝也不肯吃，你吃了吧。”
　　楚国公端着托盘站在那里，片刻后道，“娘娘，臣不敢。”
　　南向绫大怒，“怎么，连你也看不起本宫吗？”
　　楚国公紧紧盯着那一盏燕窝，过了好久，他一把端起燕窝，呼噜呼噜两口吃光，“多谢娘娘。”
　　南向绫轻哼一声走了，连托盘都没接，楚国公将托盘塞到了旁边的宫女手中。
　　楚国公进去后，发现两个皇帝都在那里，他先给老皇帝行礼，“臣见过陛下。”
　　老皇帝挥挥手，“苏爱卿，朕知道你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将军。这么多年，你们父子兢兢业业守着西北。上回你虽然吃了败仗，中间也有朕的过错。现在女匪来了，放眼我朝，也只有苏爱卿能和女匪一战。”
　　老皇帝私心里还是想让楚国公带领所有军队，但他儿子却有自己的想法。
　　楚国公自然二话不说就领命，“臣谨遵圣意。”
　　老皇帝又看向儿子，“你觉得苏爱卿如何？”
　　景垣帝笑道，“苏将军自然是最好的人选，父皇英明。”
　　老皇帝点头，“既然这样，苏爱卿，等西北军入京后，朝廷所有军队都归你统领，务必将女匪赶出京城。”
　　景垣帝看着楚国公，且让他带着西北军先和女匪一战，到时候朕再去做个渔翁。
　　想到这里，景垣帝笑着老皇帝道，“请父皇保重身体，儿臣回去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老皇帝点头，“你去吧。”
　　等景垣帝一走，楚国公直击要害，“陛下，殿下新招了不少人马，臣唯恐这些人不听指挥。”
　　老皇帝道，“西北十几万人，再加上御林军，这些都听你的指挥。”
　　楚国公半天没说出话，西北军是苏家的家底，上次他和女匪打仗损失了二十万人马，这次如果再有个好歹，苏家岂不是要彻底完蛋？
　　楚国公算是看明白了，这父子两个斗来斗去，如果老皇帝输了，大不了做个安心太上皇，但苏家必将灭亡。若是小皇帝输了，苏家肯定也要先经历大战，非死即伤。总而言之，苏家就是夹在中间的那块肉，双方都想弄到自己碗里，一旦有个不好，先扔出去应付敌人。
　　可事到如今，楚国公无路可走。
　　他对着老皇帝深深鞠躬，“臣遵旨。”
　　等离开老皇帝的宫殿，苏大郎又来寻找他爹，“恭喜爹做了天下兵马大元帅。”
　　楚国公看了大儿子一眼，“到时候你去打先锋。”
　　苏大郎深深叹了一口气，“爹，我们原本只是想好好守着西北，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楚国公往前走，“尽人事听天命吧，准备准备，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新帝那边肯定指望不上，还是要靠着我们西北军和女匪打。”
　　苏大郎如何不明白这中间的关窍，“爹，苏家若是没了，有人会记得我们吗？”
　　楚国公呵斥儿子，“你是将军，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做好战斗的准备。我还是那句话，尽人事听天命。”
　　说完，楚国公独自走了，留下苏大郎一个人在原地思索。
　　老皇帝和新皇帝达成一致意见，户部当天就送来了御林军的补给，楚国公还去京郊新招的军队里看了看，并和吴将军以及秦将军交换了一些意见。
　　新皇帝虽然答应让楚国公做统帅，但两个副统帅都是他的人，吴家的嫡长孙女已经被他封为贵妃，秦家复爵，且升为承恩公，这二人都是景垣帝的心腹。
　　楚国公知道这二人就是来白捡便宜的，他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一边给小儿子发信让他快速到达京城，一边准备其他事宜。
　　为了保护老皇帝，楚国公仍旧每天回到行宫查看。老皇帝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每天把自己吃的东西给他分一部分。
　　这样过了四五天，一天早上，天大亮了，楚国公还没起床。
　　侍卫有些焦急，但他又不敢去打扰楚国公，只能让人叫来了苏大郎。
　　苏大郎问守门侍卫，“爹昨日可有交代什么话？”
　　侍卫回答道，“少将军，将军说让小的准备好马匹，今日要去新招的兵马那里查看。”
　　苏大郎点头，走上前敲了敲门，没反应。
　　他喊了一声，“爹。”
　　还是没反应。
　　苏大郎心里觉得不好，一脚踹开门，快速跑进去一看，只见楚国公平静地躺在床上。
　　苏大郎走到跟前轻轻喊了一声爹。
　　楚国公没有回答，苏大郎一惊，赶紧探了探楚国公的鼻息，还在。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楚国公已经上了年纪，连日忙碌，苏大郎担心他累倒。但苏大郎了解父亲，若不是身体不适，绝对不会到了时间还不起床。
　　他喊了几声都没反应，立刻让人去叫太医。
　　行宫里住着好几个太医，太医来了后翻了翻楚国公的眼皮，心里一惊，“少将军，这，这，将军这是中毒了哇，和太上皇陛下当日的情景一模一样。”
　　苏大郎急了，“太医，您再仔细看看，我爹怎么可能中毒，他每日吃的和太上皇陛下一样。”
　　太医心里也叫苦，就是和太上皇吃的一样才叫人害怕呀。
　　太上皇听到楚国公中毒的消息后，立刻将手里的茶盏摔了出去，“这个孽子！”
　　南向绫立刻给他拍了拍后背，“陛下莫要着急，让太医尽心给楚国公治病。说起来也是蹊跷，怎么总是有人中毒。陛下，咱们身边这么多服侍的人，难保没有人被人收买，想起来就可怕呀。”
　　太上皇咬紧牙关，楚国公一旦倒下，所有军权都要落入吴家和秦家之手，不仅如此，他这个太上皇的地位也要岌岌可危。
　　景环帝立刻下旨，命苏大郎接任楚国公御林军统帅的地步，并让他给苏二郎传信，西北军在远离京城一百里之外驻扎，听候指令。
　　时间恰恰好，苏二郎和苏琉璃都已经快到京城了了，苏大郎一封信送过去，兄妹二人立刻带人撤离。
　　苏二郎心里惊异，“琉璃，爹怎么了？”
　　苏琉璃表情严肃，“爹可能在寻求自保。”
　　苏二郎想了一会儿，“这不符合爹的行事作风。”
　　苏琉璃看了他一眼，“这才符合爹的作风，爹最看重的是苏家的荣耀。苏家的使命是保护朝廷镇守西北，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苏家仍旧统领西北几十万军队的基础上。若是西北军没了，苏家就倒了，那爹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苏二郎轻轻一拍马鞭，“我还以为爹准备和女匪决一死战呢。”
　　苏琉璃抬头看了看天，“新君把南边零零散散的军队都调了过来，夏朝的军队一路北上，如入无人之地，要不了多久就能到京城了。”
　　苏二郎忽然低声道，“琉璃，夏朝军队来了，我们要迎战吗？”
　　苏琉璃撇嘴，“爹不在，你有本事和夏朝军队决一死战？”
　　苏二郎立刻笑道，“我不敢，让秦家和吴家去吧。”
　　苏琉璃点头，“爹终于开窍了一回，他倒下后，新君只能让秦家或者吴家上。”
　　苏二郎忽然有些担忧，“但是这样一来，爹就要失去老皇帝的信任了。”
　　苏琉璃冷哼一声，“等他先闯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吧，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爹的身体。”
　　苏二郎安慰她到，“大哥说爹只是昏迷不醒，不吃不喝，倒没有别的症状。”
　　苏琉璃心想南向绫现在下毒都下出经验来了，居然能掌握好分寸。
　　兄妹两个带着西北十几万人马驻扎在郊外，正好离行宫不远。且景垣帝新招的人马也在郊外，双方和京城形成三角之势。
　　而楚国公的忽然病倒，让景垣帝也手忙脚乱起来。西北军还没到来之前，他把行宫的御林军撤光了，还另外派兵将行宫围了起来。他手里有老皇帝和楚国公父子，西北军不敢轻举妄动。
　　苏家不顶用，总得有人带队啊。吴家和秦家都愿意做统帅，但是谁也指挥不动西北军，西北军只认苏家人。
　　景垣帝气得大骂，他原来还怀疑是南向绫下毒，可一次次迹象表明，她总是在挖自己的墙角，这下毒之人越发难找。
　　眼目前他已经没工夫去寻找下毒之人，女匪离京城越来越近，必须想办法将所有军队都联合起来。
　　景垣帝再次去找老皇帝，要求老皇帝帮忙调动西北军，让吴将军任统帅。
　　老皇帝拒绝，谁知苏二郎主动联系景垣帝，让他带领西北军臣服吴将军可以，必须交出楚国公和太上皇夫妇。
　　景垣帝气得跳脚大骂，失去了太上皇，他还怎么要挟西北军。
　　双方就这样僵持住了。还没找到和解的办法呢，骆青松和戚大刀已经兵临城下。
　　夏朝二十万人马离城墙不到二十里路时，戚大刀对骆青松道，“殿下，前方就是苏家军，听说苏二郎和苏姑娘带兵。”
　　骆青松嗯了一声，“戚师傅，既然苏家军和城内小皇帝起了龌龊，咱们先别管苏家军，全力攻城吧。”
　　戚大刀点头，“殿下请入帐中歇息，臣去前方看看。”
　　骆青松并不和他抢，“戚师傅小心，我们这回带来的都是南方士兵，现在天还有些冷，若攻城时间太久，怕他们吃不住。”
　　说完，骆青松回到了后方，亲自写了一封信，让人送给苏琉璃，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请苏姑娘一见，夏景帝夫骆青松奉上。
　　派去送信的士兵打得是和谈的口号，苏琉璃大大方方放人进来，两军交战不杀来使，更别说西北军和夏朝军还没打起来。
　　信使送来两封信，一封请西北军统帅苏将军亲启，另外一封请苏姑娘亲启。
　　苏琉璃把和谈信扔给了苏二郎，自己截留下了骆青松的私信。
　　和谈信都是泛泛而谈，若是西北军肯观望不动，待夏景帝入京城，延续苏家风光。
　　苏琉璃看到信上面还有一方小印，仔细一看，上面是姜大锤印四个字。
　　她哈哈笑了起来，“二哥，我去替你探探路吧。”
　　苏二郎给她泼冷水，“爹和大哥还在对方手里呢，我们岂能和夏朝眉来眼去。再说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若是我们痛痛快快投降，夏景帝不会怀疑我们是软骨头？琉璃，虽然你和夏景帝私交好，但我也得提醒你，做皇帝的怀疑心重。”
　　苏琉璃的手顿了一下，“我做这些也不光是为了她，也是为了还天下一个太平。若是有人能统一天下，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就算我被怀疑，也是心甘情愿的。”
　　苏二郎将信轻轻丢在案子上，“琉璃，我不如你。”
　　苏琉璃看向苏二郎，“二哥，你提醒我了。若是将来夏景帝入朝，你的地位很有可能不保，你还愿意投降吗？”
　　苏二郎看着苏琉璃，久久之后回道，“事到如今，我还能选择和京城里的皇帝合作吗？”
　　苏琉璃将信揣入怀中，“多谢二哥信任我，将来我和阿绫必定会为你争取的。”
　　说完，苏琉璃掀开帐篷帘子就出去了。
　　当日夜晚，苏琉璃换上普通士兵的衣裳，一个人独自去闯夏朝大营。骆青松派人一直在外面等候，听说苏姑娘来了，亲自出来迎接。
　　等见到苏琉璃，骆青松上下打量，身材瘦小，眼睛有神，嗯，应该错不了，他抱拳躬身，“苏姑娘。”
　　苏琉璃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殿下不必多礼。”
　　骆青松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请姑娘入内一叙。”
　　苏琉璃毫不畏惧地往里面走，让骆青松对她多了一丝敬佩。
　　等入了骆青松的中军大帐，发现戚大刀已经坐在里面等候，双方见过面，分宾主落座。
　　士兵送上茶水，苏琉璃端着茶杯大量对面的两个男人，一个老头子，一个俊俏青年，看起来都是久经沙场之辈。
　　她刮了刮茶盏盖子，“月莹和众位姐妹们还好吗？”
　　骆青松回道，“多谢姑娘担心，陛下和诸位大人都很好，就是很惦记苏姑娘和南姑娘。”
　　苏琉璃心中有了数，看来这二人知道我们的身份，她轻轻啜了一口茶，“我今日来是两件事，一是如何攻打京城，二是将来你们入京城之后，西北要怎么办？”
　　骆青松和戚大刀对看了一眼，苏姑娘这是苏家而来的。
　　戚大刀虽然论身份比骆青松差了一层，但他是主帅，闻言对苏琉璃道，“姑娘，攻打京城之时，只要西北军不插手就是帮了我们的大忙。至于西北，此事我们不能做主，要禀报陛下。”
　　苏琉璃嗯了一声，“西北的事情容后在议，太上皇和阿绫都在行宫，那外头有景垣帝的人把手，我们不敢硬闯。”
　　骆青松问道，“姑娘，国公爷身体怎么样了？”
　　苏琉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外头忽然有士兵奔跑过来，“殿下，将军，急报，陛下亲率十万人马驰援而来。”
　　戚大刀欣喜道，“陛下亲征，京城必定手到擒来。”
　　苏琉璃也有些高兴，只要大锤来了，一切都好办。
　　骆青松立刻对苏琉璃道，“苏姑娘，陛下将至，我们不如再等几天，说不得国公爷那边也会有转圜呢。”
　　苏琉璃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要是攻城，尽量不要伤害城中百姓，提前把城外的百姓都转移走。”
　　骆青松抱拳，“多谢姑娘提醒。”
　　等苏琉璃走后，戚大刀对骆青松道，“殿下，我们趁着城内统帅的事儿还没谈妥，先攻一次城，陛下来了后也好谈判。”
　　骆青松点头。“听将军吩咐。”
　　当天晚上，夏朝军队对京城发起了第一轮攻势。趁着夜晚老百姓都在家里睡觉没出门，十几门大炮对着京城一顿猛轰炸。
　　但京城城墙又高又厚，且戚大刀发起攻势后，吴将军也带着军队往这边开来，双方在城门口开展了一场斗争。
　　戚大刀的军队战斗经验丰富，吴将军那些新招的新兵蛋子哪里会打仗，第一次交锋，戚大刀大获全胜，对方打不过就跑了。
　　景垣帝气得在城内骂，若是西北军刚才在两军交战的时候从背后攻击匪军，必定能将对方包抄起来。西北军、朝廷军和京城的三角之势，多好的局面啊，因为内部不和却变得毫无用处。
　　西北军不仅不帮忙，还断了京城和行宫的联系。往常景垣帝经常派人遥控守在行宫外面的几千人马，现在苏二郎将中间切断，那几千人马失去了消息，领头之人踟蹰不前，只能死守在行宫外，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戚大刀胜了一场之后，立刻派人将京城几个大门围起来，禁止人员进出。他要模仿当日楚国公的手段，断了京城的供应。
　　京城内都是皇亲国戚，一旦断了供应，里面的人很快就能打起来。
　　吴将军带领的朝廷军也想去抄戚大刀的粮草供应，谁知道被北上的大锤迎头拦住一顿痛揍。吴将军退回原地，大锤继续北上和戚大刀等人汇合。
　　大锤不仅带来了十万人马，后续还有大量粮草、医药，她还带来了柳若芙和周瑶瑶。
　　周瑶瑶立刻放出一群乌鸦和一只信鸽，半夜时分悄悄潜入行宫。守行宫的士兵发现乌鸦后立刻去追杀，那只黑色的信鸽却趁机飞了进去。
　　那信鸽一路悄悄地飞，很快找到了南向绫的住所，对着她的头发一阵挠，咕咕咕咕咕咕。
　　南向绫被抓醒，景环帝因为身体不好睡得沉，她直接点燃了油灯，等看到是一只鸽子，她从鸽子脚上取下那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阿绫，我们来了。
　　南向绫捧着纸条放声痛哭，周瑶瑶仿佛感知到了她的声音，立刻放弃对鸽子的控制，鸽子消失在黑夜中，南向绫手中的纸条也消失了。
　　景环帝醒来后大吃一惊，“阿绫，为何哭泣？”
　　南向绫歪着头看着他，“陛下，臣妾自由了。”
　　景环帝有些不明所以，“阿绫，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等朕收拾了那个孽障，朕带你离开这里。”
　　南向绫笑得温柔，“陛下，臣妾有办法离开这里。”
　　第二天，景环帝就知道南向绫的办法是什么了。
　　那天早上，守在星宫外的事情忽然吃惊地发现行宫的大门打开了，里面缓缓出来一辆龙辇，上面赫然坐着太上皇夫妇。士兵想去拦，可那拉龙辇的马儿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疯狂地往前跑。
　　士兵们肯定不敢杀太上皇，只能跟着跑。跑了一阵子，南向绫一跃跳上马，狂抽马鞭，带着景环帝一骑绝尘而去。
　　后面的景环帝仿佛傻了一样，“阿绫，你要去哪里？”
　　南向绫回身一笑，“陛下，臣妾要奔向自由！”
　　景环帝越来越心惊，他大声喊道，“阿绫，停下，前方是女匪的军队！”
　　南向绫仿佛没听到一样，“陛下，那里就是臣妾的自由之地。”
　　景环帝的双眸忽然变得老大，“阿绫，连你也要抛弃朕了？”
　　南向绫一边策马扬鞭一边大声喊道，“陛下，臣妾只是回到自己喜欢的地方。”
　　说完，她一夹马腹，马儿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南向绫跳下马，看向景环帝，“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一刀两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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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归来兮姐妹齐聚 [VIP]
　　话音刚落, 前面跑来一袭白马，上面一个白袍少年，他身后一群五彩斑斓的鸟儿铺天盖地飞了过来。再后面, 是一群铠甲士兵，从气势上完全压住了守行宫的这些人。
　　少年对着南向绫伸出手，“阿绫，我带着一千只凤凰鸟来接你回家了。”
　　南向绫笑着对那少年呸了一口，“骚包！”
　　景环帝忽然意识到什么, “阿绫, 你要去哪里？”
　　南向绫刚才刚说完狠话，为了让景环帝死心, 她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刀，将袍子下摆撕拉一下割掉, 扔给了景环帝，“从此以后, 你我有如这件袍子, 恩断义绝！”
　　说完, 她拉住周瑶瑶的手，轻轻一跃跳上了她的马, 并搂住了她的腰。
　　景环帝见南向绫公然和这俊美少年搂抱在一起，勃然大怒, “朕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如此对待朕！”
　　南向绫看着苍老的景环帝，想到当日自己初入宫时的惊慌，在宫中被群妃攻击时的孤立无援, 还有面对天下人唾骂时的无力辩解, “你哪里对得起我了？你看看你自己, 又老又丑，你身上怎么洗都臭烘烘的，你一厢情愿的宠爱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是个人，不是一只小鸟，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关在皇宫里！”
　　景环帝整个人呆滞住了，他喃喃道，“阿绫，你怎么能这么说朕，难道朕对你不够好吗？”
　　南向绫冷笑道，“你若真是对我好，就不该让我进宫。”
　　周瑶瑶对南向绫道，“阿绫，咱们走吧，别理这糟老头子了。狗皇帝，不妨告诉你，阿绫是我的义妹，我奉陛下之命来接回我们的妹妹，你就死心吧。”
　　说完，周瑶瑶调转马头，带着南向绫在一堆五彩鸟的护送下快速离去。
　　景环帝反应过来，对着那些看热闹的士兵道，“快，快抓住她！”
　　士兵们哪里敢动，前面就是夏朝的军队。
　　夏景帝急火攻心，噗呲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随手翻开座位底下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竹筒一样的东西对准远处马背上的南向绫，“你是朕的人，哪里都不准去！”
　　嗖的一声，一枚小箭头飞了出去，就在此时，旁边也飞来一个小箭头，一下子将景环帝的小箭头打落在地。
　　景环帝大怒，“哪个混账东西！”
　　正是刚刚清醒的楚国公，他手里拿着和景环帝一模一样的暗器。错过了这一次射杀，景环帝再也没了机会。
　　景环帝指着楚国公大骂，“朕现在算是知道了，你们一个个的都背叛了朕，将来都不得好死！”
　　楚国公放下手中的暗器，“陛下，山河破碎，百姓凄苦，民不聊生，臣不忍心。”
　　景环帝的呼吸十分粗重，“你不是说要效忠朕一辈子的吗？”
　　楚国公把暗器扔掉，“臣会效忠陛下一辈子，若是夏景帝诛杀陛下，臣自裁随陛下而去。”
　　景环帝忽然问道，“你的毒是谁下的？”
　　楚国公知道他已经到了愤怒的极点，“是臣自己下的。”
　　景环帝呵呵笑了两身，“很好，很好，朕的儿子、皇后和臣子，一个个都背叛了朕。”
　　楚国公眼光瞥向一边，“陛下，臣会留下来陪您的。”
　　景环帝把暗器一扔，“你去，把皇后追回来。”
　　楚国公摇摇头，“陛下，追不回来了，她是夏景帝的人。”
　　景环帝沉默片刻后，再次呵呵笑两声，一屁股坐在龙辇上，“朕的江山，就这样被女匪毁了吗？”
　　楚国公安慰他，“陛下，江山无恙，百姓无恙。”
　　景环帝怒目而视，“可是朕的江山没了。”
　　楚国公轻轻咳嗽两声，“陛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二人在这里扯大道理，周瑶瑶已经带着南向绫回到了大营。
　　离军营半里路的地方，南向绫伸头看到了大门口的一堆人。大锤在前方，左右文武官员分列边，旁边还有许多士兵在击鼓。
　　快到大营门口时，周瑶瑶勒马立定，就在此时，所有士兵一边击鼓一边齐声喊，“欢迎长公主归来！”
　　士兵们一声一声的喊，大锤今日穿得裙子，她提着裙子就跑了过来，一把从马上将南向绫抱了下来，然后按在怀中就哭，“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南向绫把脸埋在大锤的痛哭了一场，半晌后一抬头，发现左右许多官员都看着自己，十分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
　　旁边骆青松劝道，“恭喜陛下，恭喜长公主殿下。”
　　文武官员们都一起说恭喜的话，南向绫对着大锤粲然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的，我等了好多年，你们终于来了。”
　　她这一笑，对面的官员们都有些晃神，骆青松第一个挪开了眼。大伙儿心里都嘀咕，南后一笑倾城，果真名不虚传。辛亏陛下是女子，不然太平王殿下就惨了。
　　大锤拉着南向绫的手进了自己的营帐，一入内就看到了柳若芙。
　　柳若芙笑盈盈地看着南向绫，“阿绫回来了，来，坐下我给你看看身体。”
　　姐妹几个一起坐下，柳若芙给她摸过脉之后叹了口气，“你这是吃了多少药。”
　　南向绫笑道，“你给我的毒药和解药我都吃过，反正我吃了一点事儿都没有。”
　　柳若芙嗯了一声，“往后我好生给你调理调理，别担心。”
　　大锤接话道，“这么多年你受苦了，等打下京城，我们就留在这里不走了，你往后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再也没人敢随便打你的主意。”
　　南向绫摸了摸自己的脸，“都是这张脸惹的祸。”
　　周瑶瑶在一边啧啧两声，“多少人想都想不来，你居然还嫌弃。”
　　大锤对柳若芙道，“若芙，这几天你帮我照顾阿绫，我要去攻打京城了。”
　　南向绫对大锤道，“我的家人，若是有活着的，你看顾一下，若是死了就罢了，他们靠着我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我也还够了他们的情。”
　　大锤摸了摸她的头，“别怕，好生歇着。”
　　接回了南向绫，大锤再无后顾之忧。后面十几天，她全力攻城，外面的新军不堪一击，西北军一直观望不插手，只有城内的驻军仗着地势一直死守。
　　打了十几天，城内即将弹尽粮绝，城外新招的士兵四散溃逃，就在大锤准备继续攻击的时候，有人偷偷打开了京城西门，正在那里攻城的士兵们一拥而进。
　　等众人看到打开大门的人时都大跌眼镜，居然是南向绫那个二流子弟弟南二爷！
　　当日，南向绫被夏景帝接走的消息传到城内后，南二爷怕被牵连，第一个跑了。他在城内躲藏了好多天，好在景垣帝一心一意要打仗，也没工夫去找他。
　　南二爷做了多年的宠妃弟弟，朋友遍布京城。随着城内的形势越来越差，南二爷仿佛看到了希望。他姐姐封了长公主，他如果能立点功劳，将来还可以继续靠着姐姐吃喝玩乐。
　　南二爷策反了过去好多的狐朋狗友，大家的人际关系连起来就是一张网，这张网一张开，就捕到了守城的一些人。趁着城内兵困马乏之时，南二爷伙同守城人一起打开了西门，并迅速逃窜出去。
　　有了这个突破口，大锤当日就入主了京城。
　　才做了个把月皇帝的景垣帝坐在太和殿内等到了大锤，他抬头一看，冷笑一声，“女匪也能做皇帝。”
　　大锤向前走，清亮的声音响起，“做皇帝又不是什么好差事，做得好是应该的，做得不好就要身首异处。你们父子错就错在以为做皇帝是享受，所以才有了今日的结果。”
　　景垣帝看到走到面前的大锤，仔细一看她的脸，心里忽然吃了一惊，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景垣帝心里忽然迸发出一丝希望，“你，你父母是谁？”
　　大锤冷笑，“天为父地为母。”
　　景垣帝火速从龙椅上走了下来，径直走到大锤面前，萧将军立刻闪到大锤前面，“休得无礼！”
　　景垣帝对着大锤喊喃喃道，“你肯定是朕的亲戚，你和皇祖母长得一模一样!”
　　说完，他对天大笑，“哈哈哈哈，老天有眼，你是我皇家之人，我大景朝有救了！”
　　大锤心里吃了一惊，转瞬她又想通了，老子管你们是什么亲戚，就算老子和你祖母长得一样，老子也不想认什么祖宗。
　　她一把抽出萧将军的刀，往前一送，将景垣帝捅了个对穿。
　　景垣帝有些不可思议，他在倒下前缓缓对大锤道，“朕知道了，你是朕的堂妹，朕没有对不起祖宗。”
　　大锤抽出刀，轻声对景垣帝道，“去阎王殿告诉你的祖宗，朕即将结束大景朝。”
　　说完，她提着刀走向高台，一脚将那龙椅踢翻。
　　后面跟来的人抬来她的龙凤椅，大锤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跟来的将士们一起跪下高喊，“恭喜陛下，一统河山。”
　　大锤忽然感觉一股难以道明的情绪在胸腔之中激荡，她很快恢复平静，“众将听令，清理京城，不得骚扰百姓，凡有叛乱者，杀无赦！”
　　京城所有大门很快全部被攻下，等到天黑时，大锤已经彻底掌控京城。
　　五个月后，太平府所有班子全部搬到了京城，喻晚开始了新一轮造城运动，天下所有百姓都接受了女皇帝的事实，各行各业都恢复了正常。
　　大锤将各位将领派往各地驻守边疆，骆青松也痛快地交出了所有兵权。
　　自此，大锤彻底统一天下，时年二十四岁，成为开天辟地一代女皇。
　　十二金花终于全部聚齐，七夕节那天，大锤在宫里举办了个小型的私人宴会，请十二姐妹来参加。
　　京城的皇宫很大，大锤只留下了几个宫殿，其余全部封存。南向绫封了长公主，但她不想住在宫里，跑外面去和姐妹们做邻居，她也不领差事，每天到处瞎玩，看得众姐妹羡慕不已。
　　今日的宴会就在大锤住的宫殿中，这里也被改为正阳宫。
　　正阳宫正殿内摆满了花朵，姐妹们先后穿着常服进了宫。
　　看着蹲在地上撅着屁股捣弄花盆的大锤，花寿康喊道，“陛下，你这个姿势也太不雅了，屁股撅那么高！”
　　大锤头都没抬，“你想要什么雅的？”
　　花寿康哈哈笑，“不想要不想要，陛下叫我们过来，难道要给我们送七夕节礼物？”
　　大锤用铲子刮了刮土，“我还以为你们会给朕送礼物呢？”
　　阿年坐在旁边喝茶，“你问我们一群光棍要什么礼物，你该问太平王殿下要礼物。”
　　周瑶瑶点头，“阿年说得有道理。”
　　南向绫摸了摸自己好看的裙摆，“自从你进了宫，这些花花草草被你祸害得不成个样子了。”
　　大锤丢掉铲子，“今日七夕节，咱们都是光棍，一起聚一聚！来人，上酒！”
　　喻晚笑道，“陛下越来越豪横，动不动就上酒。”
　　月亮低头笑，“陛下肯定是一个人喝酒没意思，把我们都叫来陪她。”
　　晓晓坐在一边嗑瓜子，“我觉得我可以辞职了，陛下已经用不上我了。”
　　阿年踹了她一下，“辞职了你吃屁，老实打工吧你！”
　　踢完之后阿年揉了揉自己的腿，她被反弹了！
　　苏琉璃给阿年出主意，“下次别踢她，用枕头扔她，看看枕头会不会痛。”
　　谢秋怡今日也穿得男装，坐在那里悠然地摇扇子，夏夏看不下去，拍了一下她的扇子，“丞相大人，这屋里凉快的很，哪里还要打扇子。”
　　花寿康啧啧两声，“秋怡，我听说军中最近有个猛男在追求你？”
　　谢秋怡把扇子一收，“胡说八道，本官才不稀罕什么猛男。”
　　花寿康撇撇嘴，“今日七夕节，撒谎真的会单身一辈子。”
　　苏琉璃接了一句话，“我证明花花说得没错，那猛男还是我二哥的好朋友。”
　　夏夏忍不住笑道，“秋怡你要是成亲了，我要趁着你休产假时把你的位置顶了。”
　　谢秋怡把扇子再次打开，“本官不休假，今天生娃明天抱着娃上朝！”
　　大锤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争吵，等酒一来，她先开一坛，亲自给姐妹们倒酒，“来来来，喝酒。自从做了这个狗屁皇帝，我想和你们见面越来越麻烦，我真想辞职回骆家村养老去！”
　　晴芸晃了晃杯中的酒，“你赶紧成亲，生个接班人，然后就可退休了。”
　　大锤哈哈笑，举起酒杯，“来，干杯，他娘的，老子还得自己生接班人！”
　　姐妹们哈哈大笑，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姐妹们越喝越高，然后也不讲什么规矩，到处乱窜。阿年和晓晓拼酒划拳，谢秋怡和夏夏对对子，花寿康给周瑶瑶看桃花运，大锤和苏琉璃比武，晴芸和月亮以及喻晚坐在那里研究今日的菜色……
　　整个殿内欢声笑语不断。
　　大锤和苏琉璃比试了一场，一屁股坐到晴芸身边，“我如果不是有特技加持，可能真的打不过琉璃。”
　　晴芸眯着眼睛看着众位姐妹，“大锤，你还记得周太太吗？”
　　大锤点头，“记得，我从她手里挣了二两银子。”
　　晴芸啜了一口小酒，“那天我们一起去周家，路上我们商议好了，要一起找到所有姐妹，然后想办法回去，现在我们终于完成了任务。”
　　大锤嗯了一声，“真是太不容易了，我本来只是想寻个亲而已，没想到还要造反成功才能找齐她们。”
　　晴芸晃了晃酒杯，“那你还想回去吗？”
　　大锤愣了一下，然后端起酒杯，“谁知道呢，有你们陪着我，在哪里都一样的。”
　　晴芸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干！”
　　大锤笑着回了一个字，“干！”
　　作者有话说：
　　完结章提前发出来啦～
　　各位小可爱，本文到这里正文彻底结束了，感谢各位小可爱的一路跟随，还要感谢另外十几个姐妹的鼓励和帮助。不过别误会，我不是大锤，哈哈哈哈哈。
　　本文虽然成绩不好，但是作者写得挺开心，可以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也是想鼓励所有姐妹们，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好好热爱生活。身为女子，本身就很艰难，我们做不了女皇，但一定努力学习和工作，为自己争取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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